第51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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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告白
51
她說完後, 趙見遠也楞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鍋鏟，瞳孔微微顫動, 大概也是頭一次面臨這樣有些窘迫又不知所措的場景。
手中鍋鏟上還掛著幾顆土, 他忙亂地放到旁邊鞋櫃上, 又在衣角擦了擦手。
趙見遠好像真的以為許之柔是在介意這場表白的正式性，一通忙亂又尷尬的動作中, 居然還抓了抓頭發。
嘖, 頭發沒太幹啊……會不會太隨便了。
“那, 要不你先進來坐坐，我去吹個頭發, 順便收拾一下。”
趙見遠的目光也有點飄忽, 喉結滾著咳了聲，“我去收拾得……正式一點，再繼續跟你說。”
而許之柔, 她脫口而出後, 高度發熱的大腦處理器就宕機了。
趙見遠問完, 她下意識就點點頭, 擡腳要往裏走，結果還沒走進去就突然反應過來了。
搞什麽啊！！
難道自己真的要進去，正襟危坐, 讓趙見遠換上正裝, 一本正經地跟自己告白嗎！！
而且誰家被告白的女主角穿著小熊睡衣和大褲衩啊！！！
“我不進去！”
許之柔猛地將自己混沌的意識抽離出來, 如夢初醒地縮回了腿, “誰要聽啊！！”
說完就撒腿跑下樓了。
八點多的舊街道已經墜入夏夜的寧靜, 大部分的窗子還亮著，有幾家電視聲開得比較大, 還能隱約聽到聲響。還有一戶人家在教小孩寫作業，氣得抓心撓肝，痛斥著“你以後怎麽考大學”這樣對目前的許之柔非常具象的感慨。
蒸騰了整個白天的石磚還散發著太陽的餘溫，像只小手輕輕撓著光潔的小腿，癢癢的。
許之柔沒有馬上回家，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臉肯定紅得可疑，怕被爸媽看見了又要問得她答不上來，就在家門口的小臺階上吹了會風。
今晚是舊歷的月初，月牙只剩了個尖尖掛在空中，空氣中還散發著不知是什麽花的香味。
在高三的很多個學不下去的夜晚，許之柔就會趴在窗口吹風。但那會煩的是怎麽都學不下去、以及偶爾冒出來的不知道怎麽處理的心動。
現在卻是因為，趙見遠，喜歡她！
這個世界也太魔幻了，幾個月前趴在窗口煩惱的自己，一定想不到彼時的此地，自己居然會因為這件事煩惱。
不，也算不上煩惱，更應該說是開心，以及突如其來的沖擊和不知所措。
她甚至還擔心自己在夢裏，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確保不會一覺醒來發現都是夢境。
好痛，是真的！
所以，所以趙見遠真的也喜歡她！！
胸口好不容易平緩下來的心跳又亢奮地跳了起來，許之柔捂住胸口，嘴角又不自覺地高高咧了起來，她傻傻笑著，腦海裏就盤旋著這個念頭。
趙見遠也喜歡她。趙見遠真的喜歡她。
像中了什麽愛情魔咒似的，開心得直樂。
直到口袋手機振了振。
趙賤人：
【你怎麽還不回家，在下面發什麽呆？】
【我下去找你？】
許之柔看了眼頭頂窗口，果然看到一道修長的人影，瞬間大囧，飛似的逃走了。
【不要！！！】
【我回去了！】
這天晚上，許之柔失眠到很晚，腦子裏時而回想著自己以前和趙見遠廝混在一起玩的畫面，時而又想到以後、未來，他們倆要是在一起了，牽手、擁抱這些令人臉紅心跳的事，轉而又想到她和趙見遠很可能去不了一個大學，到時候很可能沒辦法像之前一樣天天混在一塊了，心情又低落下來。
好不容易到三點多，昏昏沈沈睡去，卻又做了個驚心動魄的夢。
夢裏她和趙見遠真的去了不同的學校念書。某天，她接到電話，電話來自某個醫院，告知她“你男朋友出了車禍，現在情況危急，你可能見不到他了”。
許之柔頓時嚇死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醫院裏趕。趕往醫院的路上卻充滿了阻礙，不是大堵車就是車爆胎，好像什麽都在阻礙她。
好不容易快要趕到醫院了，“叮鈴鈴”一串鬧鐘，直接把她叫醒了。
昨天餘美麗說七點半出發去外婆家，所以許之柔定了個6：45 的鬧鐘。
醒來時，隔著一層窗簾，窗外已經透著明晃晃的天光。
許之柔一抹眼角，還濕漉漉的。
她的胸口還起伏未定，腦海裏來回翻滾著夢裏趙見遠就要死了的恐懼。掀了被子，勾著雙涼拖就“噌噌”往樓上跑。
……
另一頭，趙見遠昨晚的睡眠狀況比許之柔好不了多少。
喜歡上和自己一起長大的發小，又琢磨不清對方的女孩心思。人生第一回 告白，鼓起了十分勇氣，卻被打斷。
告白未遂，人家沒接受也沒拒絕，直接跑了。
盯著手機等了一晚上，楞是沒等到她的一條消息。想給她發消息又怕自己太著急了，一點時間不給對方思考。
他還是頭一回覺得面對許之柔的對話框這麽緊張。
就這樣熬到了天亮，好不容易迷糊睡下。門口突然“砰砰砰”砸響，直接把趙見遠從淺眠中拽了回來。
他昏昏沈沈地坐了起來，坐在床頭懵了幾秒，眼皮睜不開，腦子也一片混亂，全是許之柔在跑來跑去。
耳畔的敲門聲不停。趙見遠反應過來，吸了口氣，慢騰騰地走去開門。
“來了，誰啊——”
門一拉開，還沒看清門外的景象，一團輕軟的身影就撞了過來，徑直撲到了趙見遠懷裏，將他抱了個滿懷。
“唔……趙見遠你別死，你不要被車撞……”
懷裏的許之柔聲音輕輕細細的。
用最軟糯的嗓音，說著最莫名其妙的詛咒。
趙見遠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只是被突然環抱住，有些錯愕地僵在原地，然後頂著淩亂的腦袋，緩緩低下頭。
那道在他腦海裏跑了一晚上的身影就這麽沖出了他的想象，此刻就隔著夏天薄薄的睡衣，緊緊相貼地抱著他。他的身體甚至都能感受到她有多柔軟和溫暖，鼻尖還能聞到混雜著女孩洗發水和沐浴露的香味。
十八歲的男生，哪有多好的定力。
趙見遠的喉結滾了又滾，手指都沒敢動彈一下。一張口，嗓子分外的緊。
“許之柔，你……”
又過兩秒，許之柔陡然清醒過來，一句話沒說，推開趙見遠，低頭扭身就走。往下走了兩步臺階，反應過來，又匆匆往天臺跑去了。
蹭蹭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樓梯口什麽也沒剩下，只剩下早晨六點多的陽光和一縷微風。
趙見遠還維持著剛才雙臂攤開的動作怔在門口，眼下稍許烏青，眼底還泛著熬夜的紅血絲，困倦乏力。
可神色卻頗為振奮精神，耳尖和臉頰的紅暈也還沒散去，就這樣淩亂地站在門口，一頭霧水。
什麽……啊？
去到外婆家的路程要一個多小時，許之柔在車上美美補了一小時覺，而後就被餘美麗拉著和家裏的各個親戚打招呼，幫忙搭把手。
等她真的空閑下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打開手機一看，有不少未讀信息，主要來自趙見遠。
早上7點：
【你剛剛是？】
【……就走了？】
7:30
【你早上抱著我的時候哭了？】
【你不是在夢游吧】
8:30
【回我消息，許之柔】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9:00
【為什麽要在六點多過來抱我】
【昨晚一整晚沒睡，一大早又被你搞清醒了】
【許之柔，你是在故意報覆我嗎】
說實話，那會六七點的時候許之柔本來就是昏昏沈沈沒睡醒的狀態。後來在車上睡了一個多小時，又在外婆家這邊走來走去喧鬧了一早上，要不是看到趙見遠的消息，許之柔都快忘記了自己早上幹的好事了。
她有點心虛地對著手機吐了下舌頭，終於回覆趙見遠。
【不好意思啊】
【早上的事。。你就當作我在夢游吧】
趙見遠像是一直盯著手機等她回覆，很快消息就發過來了。
【什麽叫做‘當作’】
【到底是還不是？】
一定要分得這麽清楚嗎……
許之柔糾結：【是與不是，就在施主的一念之間】
趙賤人：【……】
隔了半分鐘：【吃飯了嗎？】
【沒有，還沒開席呢】
【這麽晚】
【你哪個姐？表姐？】
【不是，我不太認識的，都沒見過，應該算遠房的】
【是不是很無聊？】
【對啊】
趙見遠說得沒錯，很無聊，席上全是她不認識的大人，餘覃沒回來，餘美麗也跑到她的閨蜜堆裏去了，把許之柔一個人丟在別桌，她根本說不上話，只能一個人低頭玩手機。
郁悶著，趙見遠那邊一個游戲邀請鏈接發了過來。
【我也無聊，要不玩兩把？】
許之柔反正沒事幹，托著下巴就點進了鬥地主鏈接。然後百無聊賴地玩了好幾盤，被趙見遠餵牌餵得順風順水，心情開朗。
屋外一陣鞭炮，開席了。
許之柔剛好玩完一盤，退出游戲，給趙見遠發消息：【我開始吃飯了，你呢？】
趙賤人：【我也差不多。】
許之柔：【你吃什麽啊】
手機那頭，趙見遠一早上補覺失敗，正靠在床頭神色困倦，精神堪憂，眼底血絲更重了。
卻還一本正經地回她：【在吃餛飩】
許之柔剛好在席間吃了塊荔枝肉，運氣不好，夾到了塊全肥的，膩得直接吐了出來，羨慕道：【真好哇，我也想吃餛飩】
趙見遠回覆得煞有其事：【味道很香】
【那等你回來，一起去吃】
……
兩人的對話稀松平常，無聊又日常，平凡得好像昨晚的事情完全只是兩人都錯亂的一段記憶。
許之柔邊吃邊時不時看眼手機，回趙見遠的消息。
這時大腦清醒了不少，她可以很清晰地回想起昨晚的對話細節。
對的，好消息是趙見遠喜歡她，並且試圖跟她告白。
壞消息是，自己昨晚好像、似乎，淺淺地……
將他拒絕了。
嘶……所以說，不要在晚上做決定的建議是正確的。
許之柔後悔得捶胸頓足，又不好意思上去說：趙見遠，我後悔了，你再跟我告白一次吧！
正在糾結，席間有個阿姨叫她：“小妹妹，你怎麽一直低頭玩手機，不吃東西啊？跟人聊天啊？”
“啊，沒，我有吃……”
許之柔客氣地笑了笑，象征性地夾了兩口菜，然後又匆匆低下頭找趙見遠，將這事兒跟他說了，但稍微加入了些許個人發揮。
【剛剛有個阿姨說我一直玩手機】
【她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在跟男朋友聊天來著】
發完這兩條，她自己又覺得有點刻意，於是又補上了一行【哈哈哈哈哈】。
那邊，趙見遠剛剛準備闔上困頓不堪的雙眼，手機一振，許之柔的消息。看了眼內容，又精神一亢奮，瞬間坐了起來。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研究了會，有些摸不清許之柔的意思，心情還有點緊張。
【所以，你怎麽回答的？】
許之柔也挺緊張的，嘴裏停下了咀嚼，咬著筷子，直勾勾盯著屏幕，猶豫著怎麽回答。
【我也不知道】
【但我覺得。。】
【或許】
【可以考慮一下阿姨的建議】
！
趙見遠終於在焦灼中等到了許之柔的回覆。
屏幕上短短幾行字像有魔力，素日沈靜的瞳孔被牽引得陡然變化。
是嗎。
趙見遠抿直的唇線難以抑制地高高上揚起來，困倦的雙眼懶散瞇了起來，他笑得有些失控。
好，好。
今天徹底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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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後, 趙見遠也楞住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鍋鏟，瞳孔微微顫動, 大概也是頭一次面臨這樣有些窘迫又不知所措的場景。
手中鍋鏟上還掛著幾顆土, 他忙亂地放到旁邊鞋櫃上, 又在衣角擦了擦手。
趙見遠好像真的以為許之柔是在介意這場表白的正式性，一通忙亂又尷尬的動作中, 居然還抓了抓頭發。
嘖, 頭發沒太幹啊……會不會太隨便了。
“那, 要不你先進來坐坐，我去吹個頭發, 順便收拾一下。”
趙見遠的目光也有點飄忽, 喉結滾著咳了聲，“我去收拾得……正式一點，再繼續跟你說。”
而許之柔, 她脫口而出後, 高度發熱的大腦處理器就宕機了。
趙見遠問完, 她下意識就點點頭, 擡腳要往裏走，結果還沒走進去就突然反應過來了。
搞什麽啊！！
難道自己真的要進去，正襟危坐, 讓趙見遠換上正裝, 一本正經地跟自己告白嗎！！
而且誰家被告白的女主角穿著小熊睡衣和大褲衩啊！！！
“我不進去！”
許之柔猛地將自己混沌的意識抽離出來, 如夢初醒地縮回了腿, “誰要聽啊！！”
說完就撒腿跑下樓了。
八點多的舊街道已經墜入夏夜的寧靜, 大部分的窗子還亮著，有幾家電視聲開得比較大, 還能隱約聽到聲響。還有一戶人家在教小孩寫作業，氣得抓心撓肝，痛斥著“你以後怎麽考大學”這樣對目前的許之柔非常具象的感慨。
蒸騰了整個白天的石磚還散發著太陽的餘溫，像只小手輕輕撓著光潔的小腿，癢癢的。
許之柔沒有馬上回家，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臉肯定紅得可疑，怕被爸媽看見了又要問得她答不上來，就在家門口的小臺階上吹了會風。
今晚是舊歷的月初，月牙只剩了個尖尖掛在空中，空氣中還散發著不知是什麽花的香味。
在高三的很多個學不下去的夜晚，許之柔就會趴在窗口吹風。但那會煩的是怎麽都學不下去、以及偶爾冒出來的不知道怎麽處理的心動。
現在卻是因為，趙見遠，喜歡她！
這個世界也太魔幻了，幾個月前趴在窗口煩惱的自己，一定想不到彼時的此地，自己居然會因為這件事煩惱。
不，也算不上煩惱，更應該說是開心，以及突如其來的沖擊和不知所措。
她甚至還擔心自己在夢裏，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確保不會一覺醒來發現都是夢境。
好痛，是真的！
所以，所以趙見遠真的也喜歡她！！
胸口好不容易平緩下來的心跳又亢奮地跳了起來，許之柔捂住胸口，嘴角又不自覺地高高咧了起來，她傻傻笑著，腦海裏就盤旋著這個念頭。
趙見遠也喜歡她。趙見遠真的喜歡她。
像中了什麽愛情魔咒似的，開心得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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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賤人：
【你怎麽還不回家，在下面發什麽呆？】
【我下去找你？】
許之柔看了眼頭頂窗口，果然看到一道修長的人影，瞬間大囧，飛似的逃走了。
【不要！！！】
【我回去了！】
這天晚上，許之柔失眠到很晚，腦子裏時而回想著自己以前和趙見遠廝混在一起玩的畫面，時而又想到以後、未來，他們倆要是在一起了，牽手、擁抱這些令人臉紅心跳的事，轉而又想到她和趙見遠很可能去不了一個大學，到時候很可能沒辦法像之前一樣天天混在一塊了，心情又低落下來。
好不容易到三點多，昏昏沈沈睡去，卻又做了個驚心動魄的夢。
夢裏她和趙見遠真的去了不同的學校念書。某天，她接到電話，電話來自某個醫院，告知她“你男朋友出了車禍，現在情況危急，你可能見不到他了”。
許之柔頓時嚇死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醫院裏趕。趕往醫院的路上卻充滿了阻礙，不是大堵車就是車爆胎，好像什麽都在阻礙她。
好不容易快要趕到醫院了，“叮鈴鈴”一串鬧鐘，直接把她叫醒了。
昨天餘美麗說七點半出發去外婆家，所以許之柔定了個6：45 的鬧鐘。
醒來時，隔著一層窗簾，窗外已經透著明晃晃的天光。
許之柔一抹眼角，還濕漉漉的。
她的胸口還起伏未定，腦海裏來回翻滾著夢裏趙見遠就要死了的恐懼。掀了被子，勾著雙涼拖就“噌噌”往樓上跑。
……
另一頭，趙見遠昨晚的睡眠狀況比許之柔好不了多少。
喜歡上和自己一起長大的發小，又琢磨不清對方的女孩心思。人生第一回 告白，鼓起了十分勇氣，卻被打斷。
告白未遂，人家沒接受也沒拒絕，直接跑了。
盯著手機等了一晚上，楞是沒等到她的一條消息。想給她發消息又怕自己太著急了，一點時間不給對方思考。
他還是頭一回覺得面對許之柔的對話框這麽緊張。
就這樣熬到了天亮，好不容易迷糊睡下。門口突然“砰砰砰”砸響，直接把趙見遠從淺眠中拽了回來。
他昏昏沈沈地坐了起來，坐在床頭懵了幾秒，眼皮睜不開，腦子也一片混亂，全是許之柔在跑來跑去。
耳畔的敲門聲不停。趙見遠反應過來，吸了口氣，慢騰騰地走去開門。
“來了，誰啊——”
門一拉開，還沒看清門外的景象，一團輕軟的身影就撞了過來，徑直撲到了趙見遠懷裏，將他抱了個滿懷。
“唔……趙見遠你別死，你不要被車撞……”
懷裏的許之柔聲音輕輕細細的。
用最軟糯的嗓音，說著最莫名其妙的詛咒。
趙見遠不知道她在說什麽，只是被突然環抱住，有些錯愕地僵在原地，然後頂著淩亂的腦袋，緩緩低下頭。
那道在他腦海裏跑了一晚上的身影就這麽沖出了他的想象，此刻就隔著夏天薄薄的睡衣，緊緊相貼地抱著他。他的身體甚至都能感受到她有多柔軟和溫暖，鼻尖還能聞到混雜著女孩洗發水和沐浴露的香味。
十八歲的男生，哪有多好的定力。
趙見遠的喉結滾了又滾，手指都沒敢動彈一下。一張口，嗓子分外的緊。
“許之柔，你……”
又過兩秒，許之柔陡然清醒過來，一句話沒說，推開趙見遠，低頭扭身就走。往下走了兩步臺階，反應過來，又匆匆往天臺跑去了。
蹭蹭一串急促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樓梯口什麽也沒剩下，只剩下早晨六點多的陽光和一縷微風。
趙見遠還維持著剛才雙臂攤開的動作怔在門口，眼下稍許烏青，眼底還泛著熬夜的紅血絲，困倦乏力。
可神色卻頗為振奮精神，耳尖和臉頰的紅暈也還沒散去，就這樣淩亂地站在門口，一頭霧水。
什麽……啊？
去到外婆家的路程要一個多小時，許之柔在車上美美補了一小時覺，而後就被餘美麗拉著和家裏的各個親戚打招呼，幫忙搭把手。
等她真的空閑下來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打開手機一看，有不少未讀信息，主要來自趙見遠。
早上7點：
【你剛剛是？】
【……就走了？】
7:30
【你早上抱著我的時候哭了？】
【你不是在夢游吧】
8:30
【回我消息，許之柔】
【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9:00
【為什麽要在六點多過來抱我】
【昨晚一整晚沒睡，一大早又被你搞清醒了】
【許之柔，你是在故意報覆我嗎】
說實話，那會六七點的時候許之柔本來就是昏昏沈沈沒睡醒的狀態。後來在車上睡了一個多小時，又在外婆家這邊走來走去喧鬧了一早上，要不是看到趙見遠的消息，許之柔都快忘記了自己早上幹的好事了。
她有點心虛地對著手機吐了下舌頭，終於回覆趙見遠。
【不好意思啊】
【早上的事。。你就當作我在夢游吧】
趙見遠像是一直盯著手機等她回覆，很快消息就發過來了。
【什麽叫做‘當作’】
【到底是還不是？】
一定要分得這麽清楚嗎……
許之柔糾結：【是與不是，就在施主的一念之間】
趙賤人：【……】
隔了半分鐘：【吃飯了嗎？】
【沒有，還沒開席呢】
【這麽晚】
【你哪個姐？表姐？】
【不是，我不太認識的，都沒見過，應該算遠房的】
【是不是很無聊？】
【對啊】
趙見遠說得沒錯，很無聊，席上全是她不認識的大人，餘覃沒回來，餘美麗也跑到她的閨蜜堆裏去了，把許之柔一個人丟在別桌，她根本說不上話，只能一個人低頭玩手機。
郁悶著，趙見遠那邊一個游戲邀請鏈接發了過來。
【我也無聊，要不玩兩把？】
許之柔反正沒事幹，托著下巴就點進了鬥地主鏈接。然後百無聊賴地玩了好幾盤，被趙見遠餵牌餵得順風順水，心情開朗。
屋外一陣鞭炮，開席了。
許之柔剛好玩完一盤，退出游戲，給趙見遠發消息：【我開始吃飯了，你呢？】
趙賤人：【我也差不多。】
許之柔：【你吃什麽啊】
手機那頭，趙見遠一早上補覺失敗，正靠在床頭神色困倦，精神堪憂，眼底血絲更重了。
卻還一本正經地回她：【在吃餛飩】
許之柔剛好在席間吃了塊荔枝肉，運氣不好，夾到了塊全肥的，膩得直接吐了出來，羨慕道：【真好哇，我也想吃餛飩】
趙見遠回覆得煞有其事：【味道很香】
【那等你回來，一起去吃】
……
兩人的對話稀松平常，無聊又日常，平凡得好像昨晚的事情完全只是兩人都錯亂的一段記憶。
許之柔邊吃邊時不時看眼手機，回趙見遠的消息。
這時大腦清醒了不少，她可以很清晰地回想起昨晚的對話細節。
對的，好消息是趙見遠喜歡她，並且試圖跟她告白。
壞消息是，自己昨晚好像、似乎，淺淺地……
將他拒絕了。
嘶……所以說，不要在晚上做決定的建議是正確的。
許之柔後悔得捶胸頓足，又不好意思上去說：趙見遠，我後悔了，你再跟我告白一次吧！
正在糾結，席間有個阿姨叫她：“小妹妹，你怎麽一直低頭玩手機，不吃東西啊？跟人聊天啊？”
“啊，沒，我有吃……”
許之柔客氣地笑了笑，象征性地夾了兩口菜，然後又匆匆低下頭找趙見遠，將這事兒跟他說了，但稍微加入了些許個人發揮。
【剛剛有個阿姨說我一直玩手機】
【她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在跟男朋友聊天來著】
發完這兩條，她自己又覺得有點刻意，於是又補上了一行【哈哈哈哈哈】。
那邊，趙見遠剛剛準備闔上困頓不堪的雙眼，手機一振，許之柔的消息。看了眼內容，又精神一亢奮，瞬間坐了起來。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研究了會，有些摸不清許之柔的意思，心情還有點緊張。
【所以，你怎麽回答的？】
許之柔也挺緊張的，嘴裏停下了咀嚼，咬著筷子，直勾勾盯著屏幕，猶豫著怎麽回答。
【我也不知道】
【但我覺得。。】
【或許】
【可以考慮一下阿姨的建議】
！
趙見遠終於在焦灼中等到了許之柔的回覆。
屏幕上短短幾行字像有魔力，素日沈靜的瞳孔被牽引得陡然變化。
是嗎。
趙見遠抿直的唇線難以抑制地高高上揚起來，困倦的雙眼懶散瞇了起來，他笑得有些失控。
好，好。
今天徹底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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