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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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笨蛋
38
老黃平時看起來摳搜, 一件polo衫都能穿成流浪破洞款還舍不得丟，今天倒是格外大方，給同學們訂了間大間K歌廳。
許之柔到的時間差不多剛好, 同學們也差不多都到了。
有幾個平時膽子大沒少和老黃鬥智鬥勇的人, 今天倒是跑得殷勤, 又是端果盤又是拉著同學們主動幫大家點歌。
她走進包廂的時候，屏幕上顯示著鳳凰傳奇的《郎的誘惑》, 兩個男生正抱著麥克風大力輸出。
許之柔踏進包廂, 正彎著腰從屏幕前路過。
耳旁猝然一聲吼：
“娘子！”
另一只耳旁聲音低沈洪亮：
“啊哈！”
把她嚇得小腿一顫, 差點在K歌臺的那層臺階處崴了腳，被只有力的胳膊拉住。
回頭一看, 是體委。
他的手裏還拿著麥克風, 不知道剛剛的哪一聲是出自他。
“小心點啊，你這小不點的，怎麽天天走路摔倒？”
體委渾厚的笑聲從麥克風裏擴出來, 在郎的伴奏中餘音繞梁。
震得許之柔眼角一抽抽。
“呵呵, 呵呵……謝謝哈, 我小心點。”
往包廂後頭走, 許之柔坐到了白琪琪旁邊。問她現在是什麽情況。
“人還沒來齊，老黃就讓我們先唱歌，自己玩, 說等人齊了再一起玩游戲。”
“哦……”許之柔又掃視一圈, 沒看到老黃, “他出去了啊？”
白琪琪找了眼, “他們說好像去接那個一班的何老師了。”
“一班？何老師也來啊？”
“嗯, 應該是——”
白琪琪也不太清楚，抱著書包, 拿了個果盤遞給許之柔，“好像是說，一班的何老師帶畢業班學生很有經驗，他帶的學生除了趙見遠以外還有幾個都很拔尖，所以想讓他過來給我們講幾句。”
趙見遠的班主任啊……
許之柔不禁想起來剛才在家門口碰到的趙見遠，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周末一個人在家，應該不是在打游戲就是寫作業吧。
“嘖，出來KTV玩還要被迫聽講座。”
一聲吊兒郎當的咋舌。
許之柔轉過頭，李為就懶洋洋靠在她右手邊卡座邊緣，身子沒骨頭似的陷在沙發裏，雙手枕在腦後，長嘆一聲，“命苦啊——”
許之柔安慰他也是自我安慰：“總比在教室裏聽講座好吧，這兒還能聽個曲兒……”
說話時，臺上切歌到下一首，不知道誰點的《喜羊羊與灰太狼》原唱。
歡快兒歌響起。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
許之柔猝不及防被逗笑，嘴裏含著哈密瓜含糊對李為說：“你看……還有這麽多羊陪你聽講座呢！”
哈密瓜是冰鎮過的，冰得許之柔直縮脖子。
李為定定看了她幾眼，片刻，豁然一笑，直起身子，伸手在許之柔面前果盤裏也取了塊哈密瓜。
“話說，那個陳子洋，對你有意思啊？”
陳子洋就是他們班體委的名字。
許之柔被他這話嚇了一跳，沒吞下去的哈密瓜嗆了自己一下。
扭頭白李為。
“是不是有病？別亂講。”
李為胳膊搭著膝蓋，身體靠前傾著，被罵了還笑得挺爽的樣子。
“不是嗎？我看他一直在看你啊。”
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人，萬一讓人家聽到了指不定怎麽想。
許之柔警告他閉嘴。
屏幕上的羊群跑過一片白光，將李為眼底笑意照得很亮。
“好，聽你的。”
不一會，同學們人來齊了。
老黃走進來，旁邊還跟著他的左膀右臂們，他們手裏拎著兩個購物袋，應該是他上次說的小獎品。
“來來來同學們，還記得上回我們說的小游戲嗎？”
老黃興奮的聲音從KTV麥克風裏傳來，伴隨著背景裏的情歌串燒，他道：“我準備了幾個小游戲，既益智又放松，還有助於團結，大家就按照之前的分組，踴躍參與啊！”
大家本來都玩得正嗨，一聽他說“益智”就知道：得，肯定和學習掛鉤了。
KTV放松成了知識小競賽。
頓時烏泱泱的沒人應聲。
老黃頓時急了，“一個個別給我沈默啊！所有人都必須給我參與！”
他說話時許之柔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李為看她這麽認真，在她旁邊問：“你想參加啊？”
“不是。”
許之柔抿了抿嘴巴，臉頰邊笑的酒窩若隱若現，小聲對李為說：“你看，老黃大聲說話的時候鼻孔是不是一張一合的……”
這關註點挺清奇。
李為順著許之柔視線也朝老黃看去，然後兩人就被當事人老黃一眼逮到了。
“好，就你們倆先上來，許之柔和李為，你們第一組。還有誰踴躍參加啊？！”
“……”
莫名被cue的李為眉角抽了抽，回頭問罪般看向許之柔。
許之柔語重心長拍拍李為肩膀。
“走吧倒黴蛋。”
別瞪了。
命裏有時終須有。
這事真不怪我。
老黃準備的第一輪游戲是接龍游戲，和普通接龍不一樣的是，這是英文版。每個小組要按前一個單詞的最後一個字母開頭。
而一開始在許之柔他們組上場之後，自告奮勇上來的體委小組頓時犯了難。
兩個男生都是英語弱項，這不為難人嗎？
“沒事，英語強不強的是一回事，單詞量是另一回事。又沒說不能接簡單的。”
兩人一番互相打氣，氣氛莫名有點燃。
相比之下，許之柔這一組都顯得對這游戲興趣缺缺。
老黃率先說出一個單詞，許之柔這一組接的輕松，而陳子洋他們雖然需要思考一番，但也不算太費力。
游戲有來有回，賽得毫不激烈。
就連旁邊圍觀的同學都表現出了些許乏味。
於是在陳子洋絞盡腦汁接上個prehensive”之後，許之柔和李為紛紛在e開頭的英語單詞接龍上默契地保持了沈默，然後如願以償輸掉了比賽。
這麽簡單的題目許之柔怎麽可能接不上，老黃一眼看出她是故意的，痛心疾首：“許之柔還有李為！你們倆不要太過分！”
李為懶散抄著口袋就要回去，“沒啊，真不會。”
許之柔跟著點頭，隨即拿過老黃手裏的糖果獎品，塞進對面陳子洋懷裏，“願賭服輸嘛老師，人家都贏了。”
說完，迫不及待跑回卡座。
但還沒坐下，手機振了振，是趙見遠的電話。
他怎麽打來了？
許之柔趕緊拿著手機走出包廂，“餵。”
“餵。”
電話那頭傳來趙見遠的聲音，跟許之柔相比，她倒是不急不慢的：“你記不記得上周你來我家時，練的那本練習冊在哪？”
“練習冊？哪本？”
“高三上的《化學知識通》。”
許之柔剛從喧鬧的包廂裏出來，腦子還有點混亂，一時也想不起來他說的練習冊。
隔著一扇門，門裏一陣哄鬧。
許之柔以為他真急著要，捂著另一邊耳朵想了半天。
“我記得……呃，好像是放在你書架上。”
“沒看到。”
“沒有嗎？那你再看看書桌抽屜——”
許之柔納悶：“我記得就放在那兒啊。”
電話那頭比這裏安靜得多，甚至都沒有聽到趙見遠翻找移動的聲音，就聽他平靜篤定地說：“沒有。”
怎麽會沒有，那本練習冊她記得自己明明沒帶走啊？
正疑惑。
聽見電話那頭，趙見遠無可奈何的語氣，“沒事，你先聚會吧。結束後來我家找吧。”一頓，又問：“你那幾點結束？”
許之柔看了眼時間。
還沒回答，胳膊被人碰了下。
回頭，是陳子洋從包廂裏出來。
“許之柔。”
他從許之柔另一側出來，在裏頭的喧天噪音中沒發現許之柔在打電話。
“嗨，剛剛贏了你們，真是不好意思啊——”陳子洋站在許之柔面前，手裏還拿著剛剛那袋糖果，有點靦腆，摸了摸臉頰，“但我們真不是有意的，其實，e開頭的單詞有很多的……”
他不提，她都快忘了剛才那個無趣至極的單詞接龍小游戲。
但陳子洋這真摯的語氣，卻讓許之柔這個消極比賽還故意放水的人真實地有點羞愧。
她稍微拿下電話，連連擺手，“沒事沒事，小游戲而已啦……”
陳子洋卻還沒說完，“說起來，上次運動會，你還幫了我一回，這回又讓我贏了一把，我還挺不好意思的……這袋糖果還是給你吃吧，我們不愛吃糖，你們女孩子應該更喜歡……嗯，這種甜的。”
許之柔有點尷尬。
“不用——”
還沒說完，陳子洋已經把那袋糖塞進許之柔手裏，然後一頭鉆進了包廂。
什麽情況……
許之柔停留在原地，有點沒反應過來。
緩緩把手機貼到耳邊，那頭，趙見遠聽完了全程。
他本來是懶倚在椅背上休息的姿勢，這會整個人坐了起來，聲音也沒了一開始的從容，卻依然故作隨意。
“跟你說話的，誰啊？”
“哦，我們班體委。”
許之柔盯著手裏的糖，也有點摸不清楚狀況。
這個陳子洋，平日裏看起來有點粗獷的高個壯漢，沒想到原來是個這麽細膩的人啊？
看來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我先掛了啊——”她繼續說。
“不是，你等……”
沒講完。
電話掛了。
“……”
趙見遠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掛斷畫面，心口煩躁，吸了口氣，手機拋回床上。
混亂的思緒和情愫湧上心頭。
趙見遠的自我克制力向來很好。
他很清醒，某些悄然萌發在他心底的種子絕對不能在許之柔高考之前幹擾她、影響她專心學習，哪怕只是一丁點可能性。
可隨著日常相處，誰也不知道他心底早已生出了多少占有欲。
哪怕只是聽到許之柔和其他男生多接觸的一點可能。
他的情緒都會因此波動。
窗外車鳴而過，青春萌動的心臟混亂又敏感地鼓動。
這時，電話又響了。
他很快接起，但很可惜，對面是何徐陽。
“餵，你記不記得上回老何給你看的那個擇校表後來放哪兒了啊？我在他辦公室，怎麽找不著。”
真巧。
今天接連著有人找不到東西。
但前面那個是假的，這個是真的。
“看看他抽屜吧，我也不知道。”趙見遠有點煩。
“哦哦，我看看。”
何徐陽沒聽出趙見遠情緒，自顧自哀嘆：“哎，你不知道我多慘，周六好不容易在家睡個懶覺，被他一個電話叫醒，讓我到辦公室幫他把擇校表拿去給黃老師。”
“哦，沒事我掛——”
趙見遠說到一半，稍微頓了下，捕捉到關鍵點，“黃老師？許之柔他們班主任嗎？”
“是吧，高二七班那個，說是他們班今天聚會，想讓他過去給指導兩句……”
何徐陽聲音在動作中停了停，驚喜道：“哇靠，你別說，我還真在抽屜裏找到了這個表，厲害啊。”
“所以，”
趙見遠毫不在意他說了什麽，思忖著，輕咳一聲又坐了回去，不疾不徐：“所以，你要去他們聚會——”
“對啊對啊。”
何徐陽看時間快來不及了，匆忙道：“哎，不跟你說了哈，我還得騎電動車過去，去晚了他肯定要說我。”
正要掛電話，被電話那頭趙見遠突然叫住。
“等下，我跟你一起去。”
“啊？”
何徐陽正走出辦公室，舉著手機楞了下，不太明白趙見遠突然幹什麽，但還是認真回答可行性：“可是，我騎的電動車不能載人啊！它後面沒座。”
趙見遠咬了咬牙，拿上外套和鑰匙就往外走。
“我蹲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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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柔到的時間差不多剛好, 同學們也差不多都到了。
有幾個平時膽子大沒少和老黃鬥智鬥勇的人, 今天倒是跑得殷勤, 又是端果盤又是拉著同學們主動幫大家點歌。
她走進包廂的時候，屏幕上顯示著鳳凰傳奇的《郎的誘惑》, 兩個男生正抱著麥克風大力輸出。
許之柔踏進包廂, 正彎著腰從屏幕前路過。
耳旁猝然一聲吼：
“娘子！”
另一只耳旁聲音低沈洪亮：
“啊哈！”
把她嚇得小腿一顫, 差點在K歌臺的那層臺階處崴了腳，被只有力的胳膊拉住。
回頭一看, 是體委。
他的手裏還拿著麥克風, 不知道剛剛的哪一聲是出自他。
“小心點啊，你這小不點的，怎麽天天走路摔倒？”
體委渾厚的笑聲從麥克風裏擴出來, 在郎的伴奏中餘音繞梁。
震得許之柔眼角一抽抽。
“呵呵, 呵呵……謝謝哈, 我小心點。”
往包廂後頭走, 許之柔坐到了白琪琪旁邊。問她現在是什麽情況。
“人還沒來齊，老黃就讓我們先唱歌，自己玩, 說等人齊了再一起玩游戲。”
“哦……”許之柔又掃視一圈, 沒看到老黃, “他出去了啊？”
白琪琪找了眼, “他們說好像去接那個一班的何老師了。”
“一班？何老師也來啊？”
“嗯, 應該是——”
白琪琪也不太清楚，抱著書包, 拿了個果盤遞給許之柔，“好像是說，一班的何老師帶畢業班學生很有經驗，他帶的學生除了趙見遠以外還有幾個都很拔尖，所以想讓他過來給我們講幾句。”
趙見遠的班主任啊……
許之柔不禁想起來剛才在家門口碰到的趙見遠，也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周末一個人在家，應該不是在打游戲就是寫作業吧。
“嘖，出來KTV玩還要被迫聽講座。”
一聲吊兒郎當的咋舌。
許之柔轉過頭，李為就懶洋洋靠在她右手邊卡座邊緣，身子沒骨頭似的陷在沙發裏，雙手枕在腦後，長嘆一聲，“命苦啊——”
許之柔安慰他也是自我安慰：“總比在教室裏聽講座好吧，這兒還能聽個曲兒……”
說話時，臺上切歌到下一首，不知道誰點的《喜羊羊與灰太狼》原唱。
歡快兒歌響起。
喜羊羊、美羊羊、懶羊羊……
許之柔猝不及防被逗笑，嘴裏含著哈密瓜含糊對李為說：“你看……還有這麽多羊陪你聽講座呢！”
哈密瓜是冰鎮過的，冰得許之柔直縮脖子。
李為定定看了她幾眼，片刻，豁然一笑，直起身子，伸手在許之柔面前果盤裏也取了塊哈密瓜。
“話說，那個陳子洋，對你有意思啊？”
陳子洋就是他們班體委的名字。
許之柔被他這話嚇了一跳，沒吞下去的哈密瓜嗆了自己一下。
扭頭白李為。
“是不是有病？別亂講。”
李為胳膊搭著膝蓋，身體靠前傾著，被罵了還笑得挺爽的樣子。
“不是嗎？我看他一直在看你啊。”
八竿子打不著關系的人，萬一讓人家聽到了指不定怎麽想。
許之柔警告他閉嘴。
屏幕上的羊群跑過一片白光，將李為眼底笑意照得很亮。
“好，聽你的。”
不一會，同學們人來齊了。
老黃走進來，旁邊還跟著他的左膀右臂們，他們手裏拎著兩個購物袋，應該是他上次說的小獎品。
“來來來同學們，還記得上回我們說的小游戲嗎？”
老黃興奮的聲音從KTV麥克風裏傳來，伴隨著背景裏的情歌串燒，他道：“我準備了幾個小游戲，既益智又放松，還有助於團結，大家就按照之前的分組，踴躍參與啊！”
大家本來都玩得正嗨，一聽他說“益智”就知道：得，肯定和學習掛鉤了。
KTV放松成了知識小競賽。
頓時烏泱泱的沒人應聲。
老黃頓時急了，“一個個別給我沈默啊！所有人都必須給我參與！”
他說話時許之柔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李為看她這麽認真，在她旁邊問：“你想參加啊？”
“不是。”
許之柔抿了抿嘴巴，臉頰邊笑的酒窩若隱若現，小聲對李為說：“你看，老黃大聲說話的時候鼻孔是不是一張一合的……”
這關註點挺清奇。
李為順著許之柔視線也朝老黃看去，然後兩人就被當事人老黃一眼逮到了。
“好，就你們倆先上來，許之柔和李為，你們第一組。還有誰踴躍參加啊？！”
“……”
莫名被cue的李為眉角抽了抽，回頭問罪般看向許之柔。
許之柔語重心長拍拍李為肩膀。
“走吧倒黴蛋。”
別瞪了。
命裏有時終須有。
這事真不怪我。
老黃準備的第一輪游戲是接龍游戲，和普通接龍不一樣的是，這是英文版。每個小組要按前一個單詞的最後一個字母開頭。
而一開始在許之柔他們組上場之後，自告奮勇上來的體委小組頓時犯了難。
兩個男生都是英語弱項，這不為難人嗎？
“沒事，英語強不強的是一回事，單詞量是另一回事。又沒說不能接簡單的。”
兩人一番互相打氣，氣氛莫名有點燃。
相比之下，許之柔這一組都顯得對這游戲興趣缺缺。
老黃率先說出一個單詞，許之柔這一組接的輕松，而陳子洋他們雖然需要思考一番，但也不算太費力。
游戲有來有回，賽得毫不激烈。
就連旁邊圍觀的同學都表現出了些許乏味。
於是在陳子洋絞盡腦汁接上個prehensive”之後，許之柔和李為紛紛在e開頭的英語單詞接龍上默契地保持了沈默，然後如願以償輸掉了比賽。
這麽簡單的題目許之柔怎麽可能接不上，老黃一眼看出她是故意的，痛心疾首：“許之柔還有李為！你們倆不要太過分！”
李為懶散抄著口袋就要回去，“沒啊，真不會。”
許之柔跟著點頭，隨即拿過老黃手裏的糖果獎品，塞進對面陳子洋懷裏，“願賭服輸嘛老師，人家都贏了。”
說完，迫不及待跑回卡座。
但還沒坐下，手機振了振，是趙見遠的電話。
他怎麽打來了？
許之柔趕緊拿著手機走出包廂，“餵。”
“餵。”
電話那頭傳來趙見遠的聲音，跟許之柔相比，她倒是不急不慢的：“你記不記得上周你來我家時，練的那本練習冊在哪？”
“練習冊？哪本？”
“高三上的《化學知識通》。”
許之柔剛從喧鬧的包廂裏出來，腦子還有點混亂，一時也想不起來他說的練習冊。
隔著一扇門，門裏一陣哄鬧。
許之柔以為他真急著要，捂著另一邊耳朵想了半天。
“我記得……呃，好像是放在你書架上。”
“沒看到。”
“沒有嗎？那你再看看書桌抽屜——”
許之柔納悶：“我記得就放在那兒啊。”
電話那頭比這裏安靜得多，甚至都沒有聽到趙見遠翻找移動的聲音，就聽他平靜篤定地說：“沒有。”
怎麽會沒有，那本練習冊她記得自己明明沒帶走啊？
正疑惑。
聽見電話那頭，趙見遠無可奈何的語氣，“沒事，你先聚會吧。結束後來我家找吧。”一頓，又問：“你那幾點結束？”
許之柔看了眼時間。
還沒回答，胳膊被人碰了下。
回頭，是陳子洋從包廂裏出來。
“許之柔。”
他從許之柔另一側出來，在裏頭的喧天噪音中沒發現許之柔在打電話。
“嗨，剛剛贏了你們，真是不好意思啊——”陳子洋站在許之柔面前，手裏還拿著剛剛那袋糖果，有點靦腆，摸了摸臉頰，“但我們真不是有意的，其實，e開頭的單詞有很多的……”
他不提，她都快忘了剛才那個無趣至極的單詞接龍小游戲。
但陳子洋這真摯的語氣，卻讓許之柔這個消極比賽還故意放水的人真實地有點羞愧。
她稍微拿下電話，連連擺手，“沒事沒事，小游戲而已啦……”
陳子洋卻還沒說完，“說起來，上次運動會，你還幫了我一回，這回又讓我贏了一把，我還挺不好意思的……這袋糖果還是給你吃吧，我們不愛吃糖，你們女孩子應該更喜歡……嗯，這種甜的。”
許之柔有點尷尬。
“不用——”
還沒說完，陳子洋已經把那袋糖塞進許之柔手裏，然後一頭鉆進了包廂。
什麽情況……
許之柔停留在原地，有點沒反應過來。
緩緩把手機貼到耳邊，那頭，趙見遠聽完了全程。
他本來是懶倚在椅背上休息的姿勢，這會整個人坐了起來，聲音也沒了一開始的從容，卻依然故作隨意。
“跟你說話的，誰啊？”
“哦，我們班體委。”
許之柔盯著手裏的糖，也有點摸不清楚狀況。
這個陳子洋，平日裏看起來有點粗獷的高個壯漢，沒想到原來是個這麽細膩的人啊？
看來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我先掛了啊——”她繼續說。
“不是，你等……”
沒講完。
電話掛了。
“……”
趙見遠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掛斷畫面，心口煩躁，吸了口氣，手機拋回床上。
混亂的思緒和情愫湧上心頭。
趙見遠的自我克制力向來很好。
他很清醒，某些悄然萌發在他心底的種子絕對不能在許之柔高考之前幹擾她、影響她專心學習，哪怕只是一丁點可能性。
可隨著日常相處，誰也不知道他心底早已生出了多少占有欲。
哪怕只是聽到許之柔和其他男生多接觸的一點可能。
他的情緒都會因此波動。
窗外車鳴而過，青春萌動的心臟混亂又敏感地鼓動。
這時，電話又響了。
他很快接起，但很可惜，對面是何徐陽。
“餵，你記不記得上回老何給你看的那個擇校表後來放哪兒了啊？我在他辦公室，怎麽找不著。”
真巧。
今天接連著有人找不到東西。
但前面那個是假的，這個是真的。
“看看他抽屜吧，我也不知道。”趙見遠有點煩。
“哦哦，我看看。”
何徐陽沒聽出趙見遠情緒，自顧自哀嘆：“哎，你不知道我多慘，周六好不容易在家睡個懶覺，被他一個電話叫醒，讓我到辦公室幫他把擇校表拿去給黃老師。”
“哦，沒事我掛——”
趙見遠說到一半，稍微頓了下，捕捉到關鍵點，“黃老師？許之柔他們班主任嗎？”
“是吧，高二七班那個，說是他們班今天聚會，想讓他過去給指導兩句……”
何徐陽聲音在動作中停了停，驚喜道：“哇靠，你別說，我還真在抽屜裏找到了這個表，厲害啊。”
“所以，”
趙見遠毫不在意他說了什麽，思忖著，輕咳一聲又坐了回去，不疾不徐：“所以，你要去他們聚會——”
“對啊對啊。”
何徐陽看時間快來不及了，匆忙道：“哎，不跟你說了哈，我還得騎電動車過去，去晚了他肯定要說我。”
正要掛電話，被電話那頭趙見遠突然叫住。
“等下，我跟你一起去。”
“啊？”
何徐陽正走出辦公室，舉著手機楞了下，不太明白趙見遠突然幹什麽，但還是認真回答可行性：“可是，我騎的電動車不能載人啊！它後面沒座。”
趙見遠咬了咬牙，拿上外套和鑰匙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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