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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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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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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出這個更為炸裂的信息後, 他們如願以償地保住了手機。

許之柔五人被扣留在實驗室的某間空教室裏,等著實驗老師去和他們倆的班主任打報告。

等待審判的時間分秒過去。

作為“早戀”被抓的當事人,許之柔和趙見遠兩人卻悠閑得仿佛這事兒與他們毫無關系, 反倒是來“勸解”的三人更加焦躁不安。

大胖哀嚎著倒黴, 直言碰上這實驗老師是八百年難遇的運氣差。

何徐陽還心存僥幸:“我們那一屆沒有碰上他來教, 沒想到竟然真這麽兇……但是今天不是家長會嘛,後面還有師生家長互動的環節, 說不定他就會放了我們回去參加家長會呢?”

白琪琪皺著眉心輕輕搖了搖頭, “應該不可能, 他剛剛說,‘你們幾個, 也不用去參加家長會了, 結束了直接去辦公室單獨開’。”

“靠,來真的啊。”

何徐陽罕見地罵了一句臟話,說完又捂了下嘴, 緊接著看了眼白琪琪, 擠出笑來安慰她, “不過你們高二應該還好啦, 壓力還沒有那麽大,等到了我們這時候就慘了,各種模擬考成績一出來, 糊弄都糊弄不過去了。”

大胖渾身肉癱在旁邊的椅子上, 長嘆一聲, 將臉埋進掌心“刷刷”洗了把臉, 又大吸一口氣, 感嘆:

“太難了太難了,誰家好人說十七歲是多美好的花季啊?明明就是一天到晚寫也寫不完卷子, 做也做不懂題目,還要天天提心吊膽挨罵,太痛苦了啊!!”

何徐陽跟著唉聲嘆氣:“要說提心吊膽,還是趙見遠他們倆現在麻煩大了,還是想想回頭怎麽跟老何解釋吧。“

白琪琪微微皺眉,見許之柔和趙見遠都沒有聲音,回過頭,見許之柔正趴在實驗臺上仰頭看著上邊羅列的一排排裝滿溶液的錐形瓶。

白琪琪:“你還好嗎,之柔?等下黃老師要是發火了,我們可以幫忙解釋……”

“這實驗我們高一的時候也做過。”

許之柔忽然開口,看了眼白琪琪,表情頗為新奇,指了指上面顏色毫不相幹的五六個瓶子。

“你看,這五六組做的應該都是錯的。我記得這個實驗的最終實驗結果應該是要提取三價鐵離子沈澱,所以應該是紅褐色沈澱,你看這幾組,一個紅色沈澱都沒有。”

白琪琪還沒有從剛才的悲愴中出來,卡殼了下沒跟上她的話題。

“這時候記性倒是蠻好,考試的時候怎麽就想不起來三價鐵的顏色?”

隨聲音看去,趙見遠正閑散地坐在實驗室後頂門的小凳子上調侃她。

實驗室的凳子都又小又矮,這人長手長腳沒地方放,只能岔開敞著,坐姿頗為散漫。

許之柔扭頭就瞪了過去,“我都說了,那題是因為我把鐵看成銅了。”

趙見遠懶洋洋地把頭後仰靠在門上,垂著眼皮瞧著許之柔氣急敗壞的表情,笑得更欠了。

“高二課本什麽時候都教到三價銅了,我怎麽沒印象?看來你都已經自學到大學知識點了啊。”

“……”

許之柔被他奚落,無言以對。目光轉向他手裏的東西。

“哈!剛剛才被老師抓呢,就又開始玩手機了,你這是頂風作案,要加罰的我跟你講。”

“呵呵。”

趙見遠睨她一眼,悠悠把手機轉過來,儼然是在背單詞畫面。

“背單詞……你竟然背著我們偷偷背單詞。誒,我手機呢?”

許之柔下意識摸向口袋,思索著才想起來剛剛情急之下自己把趙見遠手機丟進他口袋裏了,而自己的手機本來就在趙見遠那裏。

於是向他討要自己的手機。

趙見遠這會賤意上來了,眉梢一挑,“什麽手機?”

“……”

“我的手機。”

“你的手機怎麽會在我這裏?”

許之柔瞥著趙見遠那副經典的賤狗表情就知道這人在使什麽壞,無語至極,威脅他:“快點拿出來。別逼我過去打你!”

“嘖,好害怕啊。”

後門旁,趙見遠仰頭笑得喉結滾動,肩膀也一顫一顫的,卻賤兮兮道:“怕得我都沒力氣拿手機了啊,怎麽辦。”

“……狗東西。”

許之柔低聲咒罵一句,抄著胳膊就過去打他了。

她三兩步沖過去,一巴掌打在趙見遠背上,又是抓他口袋又是擰他胳膊,像只八爪魚似的手腳並用上去。

趙見遠一套防禦動作不可謂不熟練,長手長腳都用在擋許之柔上了。卻又一邊躲一邊笑,一整個像個腦子有問題的受虐狂。

“他們……”大胖目瞪口呆,磕巴了一句。

何徐陽擺擺手:“還是別管他們倆了,皇帝不急太監急。”

白琪琪點點頭。

等一下,太監?

她擡頭看了眼何徐陽的體型,忽然想起閑時看的某本雜史上說,太監經過某些機械程序後,體內激素分泌被改變,體型也會變得格外壯大……

何徐陽察覺到白琪琪的視線,有點不好意思,抓了抓頭發,“怎麽啦?”

白琪琪連忙收回視線,“沒,沒。”

半個小時後,高二教師辦公室。

辦公室裏大部分老師都還在家長會上,唯角落裏坐著個面生的地理老師。

許之柔和趙見遠在另一側辦公桌後面的小凳子上坐著,借著辦公桌遮掩,倆人都拿著手機。

許之柔往趙見遠手機屏幕上瞥了一眼,果然在背單詞,心底好學的勝負欲被激起,也點開了背單詞軟件。

但這辦公室太靜謐,她又絲毫不緊張,背著背著就犯困了。撐著腦袋瞅一眼趙見遠,這人竟然跟打了雞血一樣雙目有神。

她頓時不淡定了。

【你不困嗎??】

【我好困!】

【陪爹地聊聊天。】

趙見遠面色平淡瞥了眼旁邊的許之柔。

【定力不夠就會犯困】

許之柔:

【對對對,我是定力不夠】

【您老僧入定行吧】

趙賤人:【定力不夠說明雜念太多】

【放吧】

許之柔:【下周運動會,你參加什麽項目嗎?】

趙賤人:【慈言杯物理競賽省賽】

許之柔腦袋上彈出一個問號,擡頭看了眼趙見遠。

這家夥還是人嗎?

運動會去參加物理競賽,居然毫無怨言?

許之柔:

【我們班還說運動會完了去聚餐,還要拉上你們班一起呢】

【你知道為什麽嗎】

趙賤人面無表情地從單詞軟件切換回對話框:【放。】

許之柔熱心傳遞八卦:【就你們班的那個蔣菲菲,很漂亮的那個,你認識不】

趙賤人:【知道】

【我們班的體委喜歡她,懂了吧】

【所以要創造機會接近人家】

借用一句網絡用語。

【‘我邀請了這麽多人參加我的聚會,只為了邀請一個你’】

她打了半天字,也不見趙見遠回消息。

擡頭一看。

好嘛,又切換回單詞軟件了。是壓根不在意這八卦。

【我們要去的好像是李為提議的一個地方,是去學校附近的一個露營地燒烤野炊】

【但你肯定不感興趣】

【和你們這種學霸沒有共同話題】

這下消息還沒發完,趙見遠就回覆了:【什麽時候】

許之柔:

【。。。】

【燒烤的誘惑就這麽大?】

兩人發著消息,老黃和餘美麗進來了,他們連忙收起手機站了起來。

距離上回來這兒不過一個月,餘美麗進來時有種輕車熟路的從容。

老黃要招呼她坐,餘美麗自己就拉過了椅子,順便給老黃倒了杯水,“不用麻煩您了,我自己來,您喝水。”

許之柔站在辦公桌前,雙手背在身後,裝的一副老實巴交模樣,卻在看到餘美麗熟練的動作時,“嗤”的一下笑出聲來。

挨了餘美麗一記眼刀。

“還笑,好意思笑!我等會說你。”

不好意思。

但實在很好笑嘛。

大概是雙方班主任的意思,剛剛在實驗樓,實驗老師回來就說讓旁觀的三人回去了,現在站在辦公室受訓的只剩趙見遠和許之柔倆“早戀當事人”。

許之柔抿著嘴唇低下頭憋笑,忍了一會,又扭過頭去看站在自己旁邊的趙見遠。

站在她身邊的身影清瘦高挑,雙手同樣背在身後,他站得靠近門口,外面的寒氣灑進些許,落在他的校服上。

許之柔回頭看他時,他正在垂眼看著辦公室外,目光淺淺又深深,不知道在想什麽。

察覺到許之柔的視線,他回過了頭,垂眸。對上許之柔彎彎翹起來的笑眼。

放~心~

她偏著腦袋,用口形告訴趙見遠。眼神示意他看看她背後。

趙見遠偏過眼神,就見到她背在身後的手比了一個OK,和一個大拇指。

有我在,一切OK。

你放心!

趙見遠這時候還不知道許之柔指的是什麽,只是瞧著她悄摸笑吟吟的面孔,心裏陡然開闊了不少。

於是很配合地挑了挑唇。

又過了一會,辦公室外總算傳來了聲響。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家長們都太熱情了,大家都關心自家孩子的狀況,每個人都想多問幾句,這就耽擱到這麽晚了。”

後面這道聲音明顯是許爸的。

“沒事沒事,都是你們的工作嘛,能理解。你們班主任太辛苦了……”

說著,兩人相伴走進辦公室,一前一後,有說有笑,不知道的以為是某小領導視察來了。

許之柔盯著趙見遠的班主任何老師和自家老爸兩人走進來後,又往後看,確認沒有第三個人跟著他倆後,終於松了一口氣。

大魔頭沒來就好。

“實驗老師沒跟過來啊?”

許之柔皮實膽大,心裏想著什麽嘴上就往外冒了。

她是看著許爸問這話的。

許爸便自然而然地答了自家女兒一句:“沒呢,呵呵。怎麽,惹禍了,不敢看到老師啦?”

許之柔:“嘿嘿。”

何老師一見這“趙見遠的爸爸”怎麽和許之柔比和自家兒子還要熟絡,正稀罕。

許爸大概也想起來了自己今天的人設,連忙咳了一聲。

拉著何老師去坐。

“咳咳……哎呀何老師你看看,我家隔壁這小妮子有多調皮膽子大,她就是從小跟我家見遠混在一起玩,倆人都玩得沒有性別之差了,怎麽可能早戀呢?”

何老師被他岔開了註意力,笑道:“對,對,這個我和黃老師意見都是一致的,倆小孩就是玩得好,兩小無猜,這個我們都是知道的,今天這個早戀的事情肯定是個誤會。”

老黃應和:“對,我們一聽都知道肯定是誤會,根本就沒往那兒想,讓倆小孩還有你們雙方家長過來,也就是大家坐坐,喝喝茶,沒多大事情,這個大家都可以放松,哈哈。”

方形的茶幾,老黃和餘美麗坐在左側倆位置,何老師坐在了右側。

剩下兩個座位,一個緊挨餘美麗,一個靠墻。

許爸樂呵呵地走近茶幾,頓足,擡頭,和餘美麗大眼瞪小眼。

夫妻本是同林鳥。

你卻背著我偷偷去隔壁林子了?

餘美麗斜著眼瞪許爸,神色難辨,表情大有現在慢慢看你演,秋後再來算賬的意思。

許爸卡殼了下,看著自家老婆的表情,猶豫著,還是默默移去了墻邊的位置坐下。

和自己同床共枕十幾年的老婆主動打招呼。

“哈哈,之柔媽媽你好……好巧啊……我是見遠爸爸。”

“見遠爸爸啊。”

餘美麗往倆小孩那兒掃了一眼,對上許之柔笑嘻嘻的面龐,大概知道是自家姑娘的鬼主意了,心底其實也明白她,於是就展開笑臉,順勢接過了話。

“這麽巧啊,見遠爸爸,你也來開家長會啊!”

老黃正給倆家長泡茶,這時“咦”了一聲,“我記得上回之柔媽媽來學校,好像說是見遠的姨媽啊,是不是?”

餘美麗動作一頓,看了眼許爸,尷尬:“呵呵呵,遠房的,遠房的。”

許爸接過話來。

“嗐,遠房也是姐,說什麽遠不遠的,多見外啊?”

他看著餘美麗,又問:“是不是?姐?”

可以看出,演了一天,戲癮大發。

有望沖刺奧斯卡影帝。

“……”

許之柔側頭悄悄看了眼趙見遠。

他的詫異只在許爸自我介紹是他爸爸時在眼底一閃而過,此刻站在許之柔身邊,面色就已經恢覆了平常。

傍晚門外的燈光黃黃暗暗,將趙見遠的眼窩照得深邃。他沒有在看許之柔,雙眼盯著辦公桌上的某個水杯發呆。

許之柔難以判斷他現在的情緒是好是壞,只是突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自作主張讓許爸替代他的爸爸出現,也許做得並不是太好。

這只是她一廂情願的做法,並沒有征求過趙見遠的意見。

也許他並不想要有人替代他爸爸的位置呢?也許他會因為這樣的仿冒和自作主張感到被冒犯呢?

家長會他爸爸從不參加本來就讓人很不開心了,自己還這麽唐突地安排,豈不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

許之柔慢慢撇下了嘴角,想到這,心底不禁有些自責。

老黃見他們倆小孩杵在辦公桌後,難得的沒有嬉皮笑臉,小表情還挺緊張,尤其是這個許之柔。

還以為終於是改性子了,就讓他們倆自己回教室收拾東西去了。

一走出辦公室。

許之柔就拉了拉趙見遠的衣角。

“趙見遠……”

“嗯?”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讓我爸假裝是你爸,替你開家長會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好……”

許之柔低著頭,溫吞地說。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做法太不妥,心底懊惱,擔心真的傷害到趙見遠心底的痛處,也擔心他因此真的生自己氣,語氣越來越低。

“我只是想著金奶奶身體不好,你位置空著,剛好我爸閑著也是閑著……我沒有別的意思,趙見遠,你知道的,我這個人有時候做事情就是很沖動,想的比較少,但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她一股腦碎碎的說了好多,聲音別提多謹小真誠了。

說完了,小心翼翼擡頭去看趙見遠的臉色。

他先是有些意外,聽著她說半天,臉色也沒有太多變化。

“嗯,我很生氣。”趙見遠道:“想要我原諒的話,回去背一百個單詞看看誠意。”

許之柔一楞:“啊?”

“大哥,我都快哭出來了,你跟我講這——”

“哧……笨蛋。”

傍晚的樹影婆娑灑在趙見遠側臉,他一下笑了,笑著的眉眼像月亮橋,眼底小心盛著許之柔錯愕的面龐。

他揉了揉許之柔的頭發。

“知道你想說什麽,放心好了,我不可能會生你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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