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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臥龍鳳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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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臥龍鳳雛

老黃教的是語文,早上沒有語文課,許之柔原本以為自己要到下午才會接受審判。但她忘了今天的早讀課也是語文。

當她戰戰兢兢地過完20分鐘早讀,毫不意外地等到了老黃找她的消息。

窗邊同學敲了敲她的肩膀,“班主任找你出去一下。”

許之柔眼睛一閉,該來的還得來。

老黃背著手等在走廊外,他其實年紀不算大,大概接近四十,但常年穿著條紋polo,整個人都顯得格外老氣橫秋。

許之柔慢吞吞叫了聲:“老師。”

老黃頭也沒回,氣定神閑:“豬你拿回去的?”

果然吧,要忽略一只不翼而飛的活豬很難。

但許之柔還是掙紮了一下,“老師,您怎麽知道是我拿的……說不定是豬自己跑了呢?”

頓了頓,想起自己這不是不打自招了,於是遲來地裝傻道:“什麽?豬丟了啊?怎麽丟的?”

“……”

老黃的後腦勺掃過一陣無語的風,看她的眼神稍顯鄙視:“你當辦公室監控是白裝的?21世紀了,幹壞事不懂躲一下的……頂著張大臉蛋就闖進辦公室了,是生怕人家保衛處認不出你是誰吧?”

許之柔一哽。大臉……

不是,雖然她確實是忘了還有監控這回事,但這話說得也太傷人了。

許之柔理虧,抿著嘴站在一旁沒說話。

幸好,老黃沒有打算深究這件事,他是來叫許之柔報名下個月的作文競賽的,“比賽是17號,剛好是周日,你去參加一下吧,就當是鍛煉了。”

許之柔擡頭,有些意外,沒有馬上答應:“可是……英語老師還叫我參加16號的英語競賽。”

老黃:“那不剛好嗎?一個周六一個周日,不耽誤你上課。”

許之柔:“可是耽誤我過周末啊……”

老黃的表情那叫一個恨鐵不成鋼:“許之柔,能不能有點出息!等你放暑假兩個月過不膩?”

周末是周末,暑假是暑假,那是兩碼事。

當然,許之柔沒把後面這句能氣死老黃的話說出口,含糊敷衍過了這件事。

最後,老黃還拿了幾份卷子和一個文件袋讓許之柔放在她同桌空座位的抽屜裏,“下午有個新同學轉來我們班,我看班裏大家都坐得習慣了,就你旁邊的座位因為黃菲休學空出來了,他就坐你旁邊吧。”

“哦。”許之柔接過文件,看到上頭寫著【李為】。

老黃:“人家還是個市狀元呢,是家裏調動才來了我們學校,你多跟人家學習點,少一天到晚想著玩。”

狀元有什麽,誰還不是個狀元了。她一天到晚跟趙見遠混在一塊也沒見被他傳染多少天才細菌。

許之柔嘟囔幾聲就回教室了。

還是下課時間,教室裏睡倒了一大片,許之柔坐在位子上收拾課本,前排的白琪琪轉過來到許之柔旁邊的空桌子上拿放在那兒的英語書。

許之柔告訴她這桌子即將要有人坐了,她們的課本需要拿走。

大胖聞言轉過身來,一臉驚訝:“新同學坐這兒啊?”

“嗯啊,不然你看我們班還有哪裏有空位嗎?”

“沒什麽,就是聽隔壁班同學說,這新同學可有來頭了,早上來辦轉學的時候都沒給那些老師好眼色看。”

許之柔瞇眼:“這麽厲害?”

“嗯吶,所以你可千萬要跟他搞好關系,爭取讓他罩著你。”

許之柔卻腦補出了教務處那些老師吃癟的模樣,噗一下笑出聲,“嗯,不錯,是時候來個人整頓本年段了。”

大胖覺得許之柔這個想法很危險,心說不是已經有個人在整頓高二了嗎,那個人還是你最熟悉的。

看許之柔已經把課本掏出來了,大胖就把話憋了回去。

臨近上課,剛才一直沒說話的白琪琪卻突然轉了過來,問許之柔昨天下午怎麽沒去動員大會。

許之柔一楞,沒好意思說自己去偷豬了:“昨天下午……我有點事情,就偷偷翹了,老黃沒發現吧?”

“沒……”

白琪琪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書包裏悄悄拿出了手機,摳叩峮四爾爾而吾九意四七、每日更新完結更新文從課桌旁邊遞過去給她看,“我今天早上在校園墻上看到了一個投稿,裏面有張照片我不知道是不是你,看起來有點像……”

許之柔湊上去看了一眼,瞳孔驟縮。

投稿內容:【活久見,居然在學校裏看到了偷豬的哈哈哈哈哈】

即便照片是放大了很多倍拍的,畫質極為模糊,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照片背景裏老黃辦公室的後窗,以及那個抱著豬鬼鬼祟祟的身影。

這誰啊!!這不就是她本人嗎!!

許之柔的心臟頓時不好了。

一口氣還沒順上來,白琪琪又打開了貼吧,“然後,我看到還有人搬運這張圖片到貼吧去了,大家都在猜是誰……不過你放心,暫時我還沒有看到有人猜出來的……”

許之柔粗略掃過幾眼,差點翻個白眼暈過去。

就這麽一條沒什麽營養帖子居然被頂上了hot貼,吧主居然還給加精了。

誰啊!!

誰這麽無聊!!特地撬了動員大會跑來當狗仔啊!!

許之柔的心情是崩潰的,正想悲戚戚地找趙見遠吐槽一下,鈴聲就響了。

英語老師走了進來。

“Class begin!”

英語課連上了兩節課,許之柔一直找不到看手機的機會,終於熬到了課間跑操時間。

運動員進行曲響起時,所有學生都往外走,許之柔趁著間隙打開手機,又點開那條投稿裏的照片。

照片裏的自己正從窗戶上往下跳,動作間捕捉到的表情,夾雜著五分帝國特務的冷靜,還有五分被狗追的驚慌失措。

更過分的是,在模糊的像素下,從帆布袋裏談出頭的小香豬露出的表情竟然與她出奇的相似。

點進評論區,果然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許之柔越往評論區下面滑,腦袋埋得越低。

盡管評論區下暫時還沒有其他同學認出許之柔來,可哪個青春期女生樂意被拍到這樣的醜照,還被人圍觀笑了十幾層樓啊!!

許之柔撇撇嘴,點開了趙見遠的對話框。只是下意識的動作,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

盯著屏幕悶了會氣,白琪琪來催她一起去跑操了。

許之柔匆匆把手機塞回書包裏,走前,不忘帶上了書包裏的備用口罩。

……

趙見遠前兩節課在何徐陽的班裏旁聽物理課,這會正和他從高三年段的樓梯口走下來。

何徐陽正說:“下下個禮拜四和高二的打球賽,你到時候來不來啊?我們隊還差一個候補,你來的話就肯定沒問題的。”

“沒空。”

兩人一前一後,被擁擠的人流推著往下走。

何徐陽在一片喧鬧中不放棄游說:“知道你忙著學習,但我們講究一個勞逸結合嘛,運動也是很重要的。”

趙見遠擡起眼皮看他一眼,提出了一個十分具有哲思的問題:“那你說,我是代表高二打還是代表高三打?”

何徐陽語塞了下,思索片刻,“好問題。這樣,你就不代表高二還是高三了,你當我們籃球社的門面擔當,用你的俊臉幫我們隊爭點尖叫,怎麽樣?”

趙見遠點點頭:“好說。”

何徐陽眼前一亮,拉住他手臂,腦袋從趙見遠肩後探了出來,“所以你答應了?”

趙見遠微微歪開頭,轉而又問:“當門面給錢嗎?”

“……不要這麽勢利。”

趙見遠嗬地一笑,懶洋洋回答:“那免談。”

說話時,一直放在口袋裏的手機振了下。他借著人群遮掩拿出來看了眼。

許笨蛋:【哼】

人流擁擠,趙見遠本來走在何徐陽前頭,腳步突然停頓了下,後頭的何徐陽所料不及,跟著一個急剎。後面緊跟的不少同學也頭貼背地撞得不重,怨言頓起。

何徐陽:“怎麽了?”

“不好意思。”趙見遠向後面的同學歉意點了點頭,收起手機繼續往下走,看了眼對面教學樓。

“沒事。”

附中前些年把課間做操改成了跑操,於是許之柔他們除了周一升旗以外,每周二、四早上都要像這樣集合然後跑個八百米。

“一、二、三、四……”

隨著激昂的跑步音樂響起,踢踏不齊的腳步聲沈悶燥熱。

許之柔站在女生裏的第二排中間位置,悶熱的口罩使得她呼吸不暢,兩圈結束,許之柔自覺自己和那只狂奔的香豬好像也差不多,一樣狼狽一樣蠢。

“你沒事吧之柔?”白琪琪在結束跑操後關切問,“戴著口罩是人不舒服嗎?”

許之柔氣喘籲籲擺手:“沒、沒事,我去買個水就好了。”

大概是看許之柔喘氣得太誇張,許之柔結束後要去買水白琪琪都不放心,一路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走。

往小賣部去的路上,許之柔還總覺心神不寧,疑神疑鬼地路上同學時不時在看自己。

她先是摘了口罩呼吸,可馬上又覺得路人看她的目光都像在猜測校園墻照片上抓豬的女生是否是她,然後又緊張兮兮地戴上了口罩。

問白琪琪:“你覺得他們能認出照片上的人是我嗎?”

白琪琪安慰她:“沒事……真的,除了我沒有其他人發現,而且那個校園墻本來也沒什麽人氣,不會有人認出來的。”

話是這麽說,可萬一呢……許之柔又拉了拉口罩,生怕叫人發現那麽狼狽的偷豬賊就是自己,毀了自己一世英名。

“老板,要兩瓶礦泉水。”

到了小賣部,兩人站定在窗口前。許之柔話剛說完,一只修長的手就從肩膀後上方伸過來,輕飄飄勾掉了她掛了一路的口罩。

“32度戴口罩,不熱?”

一身悠閑的調侃。

許之柔回過頭,果然是狗在叫。

趙見遠那副困狗的樣子因為跑操總算有了點精氣神,漆黑瞳孔藏著促狹,“還是說熱傻了?腦子燒壞了?”

那只狗爪子就勢要來探許之柔的額頭,被她一掌打開,橫著眼去搶自己的口罩。

沒搶回。

氣得跳腳。

“趙見遠,你很幼稚!”

趙見遠聞言,嘴角一帶,把口罩舉得更高了,欠揍的語調慢騰騰道:“嗯,行,我幼稚……那你有本事搶回去啊?”

“……”

他們這處動靜不小,吸引了不少過路同學的註意。其中有不少好奇試探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

太陽熾熱,把許之柔的臉頰曬得粉紅,她仰著頭盯著趙見遠,圓亮的黑眸被陽光刺激得冒生理性眼淚,嘴角也抿著,一副強忍著委屈的模樣。

大概是這副模樣看起來太可憐,讓何徐陽都有點看不下去。

也可能是因為他們兩個180以上的男生這樣圍著兩個小女生欺負的畫面讓他有些羞赧,怕讓人誤會了。於是他在後面捅了捅趙見遠的胳膊,說了一句。

“還給人家吧,你欺負人家女生幹什麽?”

白琪琪站在一旁,看了眼何徐陽,也紅著臉跟著點了點頭,眼裏的震撼好像此刻趙見遠就是那個欺淩弱小的惡霸似的。

但其實許之柔在紅著眼瞪趙見遠的功夫裏,思考的是:

下一步肘擊這廝的小腹還是下巴才能更加一擊致命?

……

趙見遠也向小賣部要了兩瓶水,老板連著許之柔的那兩瓶遞過來,趙見遠一並付了。

兩瓶丟給何徐陽,何徐陽轉頭就遞了一瓶給白琪琪,“喏,你們的水。”

白琪琪雙手接過,聲音很小:“謝謝。”

另一頭,許之柔還在搗鼓著要不要重新戴上口罩呢,一瓶擰開過的礦泉水就探到了面前。

趙見遠特地彎腰,趴在她耳邊犯賤:“突然被鏡子裏自己的臉嚇到了?補補水吧,小醜鬼也要喝水的。”

許之柔本來就因為被拍了醜照耿耿於懷,這會還被他這麽調侃,頓時臉都氣紅了。

“你自己喝吧!喝不死你!”

許之柔氣急敗壞,一腳精準踢中趙見遠小腿,“再!見!”

小炸毛還沒彈出去,又被趙見遠一胳膊輕飄飄拎了回來。

他沒想到許之柔會突然因為這句話發火,顯然有些意外。但思索之下確實是自己的話欠妥,於是給她賠罪。

“好好好,我錯了行了吧。你不是小醜鬼,頂多算是個笨鬼……”

許之柔罵他的話還沒說出口,趙見遠就把礦泉水瓶口不由分說往她嘴邊塞,有種要拿水強行滅了她的火的意思。

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按著灌了口水,許之柔斜眼盯了會這小子,還是覺著看他不爽。

眼珠轉了轉,“你有帶手機嗎?”

“你要手機幹嘛?”

說時,手機已經遞了過來。

趙見遠的手機密碼她知道,是Z字形的手勢解鎖。她利索解鎖,在手機上搗鼓了一通,擡頭:“你沒加校園墻啊?”

趙見遠和何徐陽站在旁邊屋檐下喝水等她,聞言,眉梢挑了下:“沒有,你要找校園墻幹嘛?”

許之柔撇撇嘴,把手機還給趙見遠,溫吞道:“不幹什麽……”

何徐陽主動從口袋拿出手機,解鎖後在手機上遞了過去:“我有加,你要看什麽嗎?”

許之柔其實和何徐陽不太熟,她只知道他是高三年段和趙見遠走得較近的學長。或許是帶了高一級的學長濾鏡,讓她對何徐陽多了一點尊敬和禮貌。接手機時都有些緊張,“謝謝學長。”

何徐陽的手機界面已經停留在校園墻的空間主頁上了,往下劃拉兩下就是那條偷豬投稿。

點開那張照片往趙見遠面前一舉,許之柔問:“你能認出來照片上的人是誰嗎?”

男女生身高本來就懸殊,加上趙見遠這兩年又跟抽條似的長個子,要適應許之柔的高度,他需得微微彎下腰才行。

兩人湊得近了點,少年校服上的洗衣粉清香便順著風飄來,許之柔稍微偏過一點頭,就見到他的喉結突出而利落的滾動,一聲笑溢出。

“這不是很明顯嗎,養豬達人,小醜鬼?”

“……”

許之柔頓時一股火躥向拳頭。

何徐陽也湊了上來,好奇看向屏幕。

“什麽?你們在說什麽照片?”

許之柔壓住對趙見遠的火氣看向何徐陽,有些緊張問:“學長,你覺得,這張照片上的人……你認識嗎?”

“這個照片上的人……”

何徐陽摸著下巴,盯著手機屏幕琢磨了一會,擡起眼直直看向許之柔。

篤定地說:“你。”

“……”

許之柔的玻璃心無聲炸裂。

看著面前小姑娘難看的臉色,何徐陽莫名地摸摸鼻子:“怎麽了?”

白琪琪在一旁,心裏已經將這倆男生悄悄罵了好幾遍了。真是一個比一個唐突,男孩子果然都理解不了那些細膩柔軟的心思。

她安慰似的拉了拉許之柔的衣擺,搖搖頭,仿佛在努力抵消何徐陽對許之柔造成的傷害。

但許之柔這時候已經崩潰得無法思考,她訥訥地把手機還給何徐陽,木然道:“沒事了……謝謝學長買的水。”

直到那兩道背影離開遠了。

趙見遠才瞇起眼端詳何徐陽:“你真認得出來照片上的人是她?”

何徐陽果斷搖頭:“怎麽可能?那麽糊肯定認不出來啊!但是她都這麽問了,那不肯定就是她嗎,此地無銀三百兩啊,不然她幹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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