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關燈
第58章

香菜醬不說話了, 麥也閉了。

游戲的規則是必須集結存活的全部隊友才能繼續前進,而藤蔓只能禁錮玩家不能造成傷害,香菜醬還是被救了出來, 跟他們一起前進。

賀楚洲一路跟裴悉講解過關玩法,一路帶著他們躲避獄卒繞出深林區域, 來到沼澤區。

就在裴悉以為賀楚洲準備大人不計小人過帶著香菜醬一起通關時, 賀楚洲操縱著刀客左右一個靈活位移, 騙到一個沼澤怪獸進戰朝他筆直沖過來。

眼看怪獸就要突到臉上, 裴悉以為他卡了,連忙想去拉他。

沒想到賀楚洲順勢握住他的手,在怪獸與自己距離不過半尺時迅速帶著他閃到右邊。

他這一躲,怪獸由於技能慣性繼續往前沖, 就讓正在視線盲區裏努力往上爬的香菜醬遭了大殃。

沼澤有窒息效果,香菜醬被怪獸摁進去後掙紮不脫,冒出一個泥濘的泡泡,血條驟降到零, 團隊面板裏的名字也跟著變灰,宣布角色死亡。

裴悉和吳青都看呆了。

“臥槽?!!”

吳青率先反應過來,在麥克風裏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太牛了太炫了太酷了!老賀,這一分鐘我承認你是神!”

“用你承認?”

賀楚洲哼笑一聲:“走了,游戲時間還有二十分鐘, 再拖真過不去了。”

繼續前進時,裴悉問他是不是一開始就不打算帶香菜醬通過。

賀楚洲:“帶她幹嘛?”

裴悉:“那為什麽又要把她從深林一直帶到沼澤?”

“這題我會!”

吳青嘿嘿一笑:“咱們剛剛過沼澤時空地上有四個圈你看到沒?那四個圈意思必須得有四個人踩, 老賀捎著她當工具人呢!”

裴悉明白了, 又覺得另一點疑惑:“她朋友都被你殺了, 為什麽不直接退,還要跟著我們往下走?”

賀楚洲:“我剛看了他們逃出生天的積分, 很高,只要再贏一把就能拿到獎勵,而在這之前他們之前一直處於連敗戰績。”

吳青拉長了嗓子哦了一聲:“難怪厚著臉皮也要跟下去,我就說嘛,你話都說那麽不客氣了,他們倆居然都能忍住不罵你。”

“他們也罵了不少。”

賀楚洲讓裴悉先上獨木橋,自己在後面穩住橋身:“你應該點開他們主頁看看,上面掛了多少個紅叉。”

在這個游戲裏,一個紅叉就代表因為破壞破游公平或者言語辱罵其他玩家被封禁過一次。

被封禁了這麽多次,這兩個人顯然已經是慣犯了。

出了沼澤區再沿著藤蔓爬上去就是終點,賀楚洲在藤蔓爬到一半時將兩個灰色頭像踢出了隊伍。

裴悉:“?”

賀楚洲:“屍體不能說話,他們不退就是還在觀戰。”

吳青:“哈哈哈哈哈哈你太狠了老賀,讓他們看見我們勝利又絕了他們想在結算時候開麥罵人的心思,我爽了!”

裴悉在繞清邏輯之後,也沒忍住抿嘴輕笑一聲,繼而在賀楚洲準備排第三把時拒絕道:“今天就到這裏吧。”

賀楚洲:“這麽早?”

裴悉:“嗯,我臨時有點工作需要處理,先下了。”

退出之前,他似心血來潮,用略含笑意的逗弄語氣對賀楚洲道別:“刀客哥哥,早點回來。”

說完,頭像一灰,站在原地的劍客角色瞬間消失。

吳青正站在npc面前領積分,裴悉走了半天,他才聽見賀楚洲意味不明嘖了一聲,感覺有點遺憾,又更多的有點心花怒放。

吳青:“人都走了,你剛才不嗶嗶,現在在這兒嘖什麽嘖?”

賀楚洲:“嗶嗶什麽?”

吳青:“吐槽難聽啊,叫你刀客哥哥的不都這個待遇?”

賀楚洲:“那是你們,心心叫得好聽死了,你耳朵是裝飾品?”

吳青:“???”

吳青長吐一口氣,聽動靜正在飛快撫胸口:“不生氣不生氣,氣出病來沒人替,ok,算我拎不清身份,那現在怎麽說,咱們繼續?”

賀楚洲:“不了,工作去了。”

吳青:“……hello?”

賀楚洲:“沒聽我老婆讓我早點回去?貪玩喪志,你自己玩吧。”

吳青:“???”

吳青:“我他媽!”

*

*

翌日清晨,裴悉被接連不斷的消息吵醒,不甚清醒地摸過手機打開,裏面全是謝鈴給他發的消息。

謝鈴:【/鏈接】

謝鈴:【剛從我同事那兒收到的,裏面這兩個人聲音怎麽這麽像你跟賀楚洲?是你們本人吧?】

謝鈴:【借堵路人之口稱隊友是自己男朋友,你這招很妙啊,試探得毫無痕跡,堪稱完美。】

謝鈴:【賀楚洲後面什麽反應?】

謝鈴:【不過有一說一,你們都被掛到微博了,這算網暴攻擊啊,需不需要法律援助?】

……

鏈接點開之後是一篇博文,標題很吸睛——《818野排遇到的傻逼路人,別靠近nc情侶,會變得不幸!》

內容詳細講述了博主兩個當事人是怎麽點進組,怎麽被情侶惡意欺騙,又是怎麽接連被隊友惡意殺死,導致損失大量玩法積分。

文章末尾附了一段視頻,不長,沒有前因後果,只截取了就不吃香菜是如何受騙被獄卒殺害,香菜醬是如何被隊友騷操作害死,以及三個人在害死他們後得意洋洋討論的的片段。

評論裏一片罵聲,全是一邊倒地在幫兩顆香菜罵另外三個路人:

【好惡心,我受不了了!】

【氣得我拉一半屎都夾斷了!】

【刀隊友真的,能不能舉報啊?】

【我也巨討厭跟情侶玩游戲!連體嬰煩死了,毫無游戲體驗!】

【我再說一遍,nc情侶通通去死好嗎?別他媽出來禍害人。】

【這視頻片段有點兒斷章取義的意思啊,博主能不能放全程?】

【我也感覺,而且被騙進組這個說法是不是有點奇怪,難不成一有人進組就要別人大喊我們是情侶嗎?那樣會更奇怪吧?】

【意思說我冤枉他們?】

【高貴的理中客看不見證據?】

【視頻圖片死亡記錄都在這裏,不放全過程是因為太長,而且我朋友很早就死了,之後我是處在一直沒有開麥的狀態,那些時間根本沒有看的價值。】

【不管怎麽樣刀隊友就是不對。】

【這是個團隊游戲啊,再怎麽說這個刀客的行為就是過分了。】

【這種能不能封號?@游戲官博】

【不是,難道大家都沒發現嗎?這個刀客和這個劍客的ID我看著真的很眼熟啊。】

【實不相瞞,我也。】

【我還怕是我記錯了誤傷呢。】

【這層來對個暗號,登天門?】

【滿十送特效稱號?】

……

吃瓜群眾很容易被帶節奏,就算偶爾有那麽一兩條清醒的出來說理,也很快被淹沒在數量龐大的謾罵中。

直到有人認出來所謂故意踢人的情侶,似乎就是當初在登天門全區送福利的兩位人形npc。

於是評論區開始瘋狂艾特官博,讓官博給個說法,若是此時再順著官博點進去,就能發現置頂評論區都被玩家沖了,吵著要一個回應。

事情鬧得沸沸揚揚,裴悉卻沒什麽興趣。

他眼下只關註一件事,就是因為被謝鈴吵醒,他今天也沒有錯亂。

心頭莫名騰起一股煩躁,連帶看謝鈴這個始作俑者發來的消息都格外不順眼。

而等他收拾好走出房間,看著空無一人的廚房和客廳,那股煩躁又在瞬間無力消散了。

算了,都一樣。

反正賀楚洲不在家,無論他現在是清醒還是失憶,都親近不到他。

謝鈴一直收不到回覆,又發來表情問他是不是還沒有醒。

裴悉去廚房給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在等待的空隙回覆他:

裴悉:【醒了,看見了。】

裴悉:【確實是我們,但事實跟那篇文章有出入,賀楚洲不會無緣無故殺隊友踢人。】

謝鈴:【知道,我不了解他還不了解你嘛,你怎麽可能做這麽不講理的事情,那現在你們打算怎麽辦?】

裴悉:【不用管,一點小事,賀楚洲會解決的。】

放下手機,他去給星星月亮換水倒糧,又牽著賀星星在小區遛了半圈。

回家打開門,房子裏依舊冷冷清清,只有一只趴在沙發扶手上等待的小貓。

還是不習慣。

他和賀楚洲朝夕相處太久了,賀楚洲總把他的一切都安排得面面俱到,現在忽然留他一個人,哪裏都不習慣。

隨便吃過早餐,回到書房處理工作,到眼睛酸脹時摘下眼鏡側目望窗外的綠植,目光卻又在觸及天空一片雲朵時長久停留。

賀楚洲來了信息,他才收回目光。

點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拍攝櫥窗裏人偶娃娃的照片,人偶娃娃穿著襯衫黑褲,托腮望著櫥窗外的天空。

賀楚洲:【/圖片】

賀楚洲:【看我發現了什麽,居然有一只被關在櫥窗裏的心心!】

賀楚洲:【/小兔震驚jpg.】

賀楚洲:【等著,哥哥這就救你出來,帶你回家/墨鏡/墨鏡】

人偶娃娃確實跟裴悉有些像,但賀楚洲字裏行間透露出的幼稚比人偶娃娃有意思多了。

裴悉看得發笑。

要是這時候告訴他自己現在很清醒,他是會嚇到手忙腳亂撤回消息,還是胡亂找理由把這陣尷尬搪塞過去,又或者幹脆裝作無事發生轉移話題?

無論哪一個都叫他喜聞樂見。

不過他不打算告訴他,因為說的話,他就沒辦法名正言順地……

裴悉:【/圖片】

裴悉:【看,這片雲像你。】

賀楚洲:【?】

賀楚洲:【不像啊,這不是像小雞啄米嗎?】

裴悉:【像。】

裴悉:【/圖片這片也像。】

賀楚洲:【???】

裴悉:【櫥櫃裏的烤餅幹也像。】

裴悉:【桌上的小豬擺件也像。】

裴悉:【還有早上沒睡醒的賀星星也像。】

賀楚洲:【?????】

賀楚洲:【你罵我……】

賀楚洲:【/小兔委屈jpg.】

裴悉忍俊不禁:【沒有罵你。】

裴悉:【我只是很想你。】

裴悉:【看見什麽都想你。】

同一經度另一個國家。

雲跡正有條有理說著一會兒進全自動機械工廠之後的考察計劃,剛才還慢悠悠欣賞櫥窗商品的某人突然加快腳步。

雲跡:“???”

雲跡:“幹嘛?突然有鬼追你啊?”

賀楚洲:“動作快點,別拖拖拉拉的,早簽合同早回家。”

雲跡:“再快你也不可能今天就簽啊,他們還沒做流水介紹呢!”

雲跡:“不是,你等等我啊!”

*

*

下午的時間空出來,裴悉特地去了一趟鄰市看望外公。

老人家已經出院了,不過最近降溫天寒,總咳嗽,吹不得風,就一直在家臥床靜養。

看他是一個人過來,沈從風問:“小賀沒陪你一起來?”

裴悉扶著老人坐起來,把靠背的枕頭整理好,在床邊坐下:“嗯,他還在國外出差。”

沈從風點點頭,習慣性開始關心裴悉的近況,說到最後時想到什麽,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開口:“心心,你媽媽昨天跟我打過電話,說今年過年的時候,她也許會回來。”

見裴悉聽完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他稍稍頓了頓,又問:“到時候你……要不要過來跟她見一見?”

“不用了。”

裴悉削梨的動作沒有停頓,淡青色水果皮被他削得薄而勻稱:“見了面也沒什麽好說的,還是不浪費這個時間了。”

沈從風:“你還是怪她的,對嗎?”

裴悉平靜搖頭:“她當年還那麽年輕,也有權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我理解她,只是我跟她沒有感情,見面只會尷尬。”

這句“沒有感情”聽得沈從風嘆息,沒再多勸說,只是感慨:“時間過得太快,我總覺得你還是當年踩著凳子讓我抱的小豆丁,可實際上你已經長這麽大了。”

裴悉點點頭,可在將梨切塊時無意想到上午的事,又不禁彎了下唇角:“有時候也過得挺慢的。”

沈從風最了解他,很少見他這樣情緒外露,一時覺得新奇,再聯想之前的對話,很快了然:“想小賀了?”

裴悉難得沒有否認。

沈從風又問:“工作不忙的話,怎麽不跟他一起過去?”

裴悉:“不用,總不能因為我不忙,就去打擾他。”

沈從風:“那你會打擾他嗎?”

裴悉下意識搖頭:“不會。”

無論他是否清醒,他都不會在賀楚洲做正事時不知輕重地去打擾。

“那不就成了?”

沈從風笑瞇瞇看著和從前已經大不同的裴悉:“外公之前總怕你因為你爸媽的關系抗拒組建家庭,不想催你結婚成家,可又總擔心你一直一個人。”

“現在好了,看我們心心也有人陪著,外公這把老骨頭也安心了。”

“想他就去找他,見著人總比翻來覆去的惦記稱心不是?你像外公現在,孤零零一個老頭子,再想你外婆都見不到咯。”

裴悉動作停下,心頭一動。

的確,既然確信自己不會打擾他,那麽為什麽不可以去找他?

何必為了什麽若即若離的測試委屈了自己?

何況他也希望自己去不是麽?

至於理由……

他不需要理由。

只要在飛機上睡一覺,落地一個電話,賀楚洲自己就能幫他找好所有理由了。

零點,跨境航班從琬城機場起飛,往北略過燈火通明的琬城上空。

過了起飛階段,廣播提示可以開機或關閉飛行模式,裴悉打開手機,閑來無事再次點開謝鈴早上給他發的鏈接。

沒想到才一天時間,評論風向反轉,原本在罵賀楚洲的ID全都倒戈在罵香菜醬和就不吃香菜:

【我天,你們兩個還要不要臉?斷章取義給別人潑臟水,這下踢到鐵板算你們倒黴!】

【所以就說什麽樣的人能玩到一起呢,你倆破香菜也是絕了。】

【賤不賤賤不賤賤不賤賤不賤!】

【就不吃香菜死gay娘娘腔發嗲騷擾路人不該死?換我我也刀,我掏出我的40米長刀給他四千八百刀!】

【真就兩副嘴臉唄,進組的時候那麽叼,聽人家小哥哥聲音好聽就態度大拐彎,當人是傻子聽不出來嗎?】

【這倆香菜是我黑名單的,有多臭名昭著看他們主頁的紅叉就知道了,嘴臭,而且是知名地圖炮。】

【有幸碰到過他們,還是他們改名前,真的能被他們低素質的程度震撼,為什麽這種人還有臉掛別人,最關鍵還真有人信。】

【官方都出來認領了,人小情侶是官方的人,你倆臭嘴完咯。】

【等著被封號吧,略略略,這游戲沒了你們還幹凈些。】

【嗯?之前在評論區蹦噠得不是挺積極的嗎,怎麽突然不說話了,是有什麽心事嗎?】

……

官方認領?

裴悉抱著疑惑點進官博,才發現置頂已經從新外觀宣傳視頻,變成了他們昨晚游戲第二把游戲的全程錄屏。

視頻完完整整48分鐘,從香菜醬和就不吃香菜進組,到他們被賀楚洲踢出隊伍,以及之後三人的短暫對話都包含其中,是非黑白不需要再多做解釋。

不僅如此,官博還配文稱他們確實是之前發放福利的玩家npc,且這次是因為後臺收到許多舉報說有某些玩家惡意辱罵他人,言語汙染游戲內部環境,所以派出多位gm下場排查。

並聲稱在今日之後會永久封禁紅叉數量超過10的賬號,請廣大俠士註意言辭文明游戲,共同打造和諧有愛的游戲氛圍。

巧的是香菜醬和就不吃香菜的紅叉數量都正好超過10。

這條微博底下的評論分三個走向,一在罵兩顆香菜,二在向賀楚洲和裴悉道歉,三則驚呼兩位gm好甜好好磕。

但裴悉看了卻沒什麽感覺,就像他對上午那些謾罵也沒什麽感覺一樣。

在網絡背後隨波逐流沒有主見的一群人並不值得他上心,也不值得他原諒。

他比較關心的是有人咋咋唬唬說賀氏老總轉發了這條微博。

試著搜索了一下,還真是。

只是不知道這個微博背後的管理者是不是賀楚洲本人,畢竟翻了翻發布的內容,大多是轉發的一些財經信息和實時新聞。

要不是他認識賀楚洲,肯定會覺得這位賀氏老總是個年逾四十的中年老男人。

稀稀拉拉的評論區裏,有人問他是不是就是npc001號本人,不過沒過多久這條評論就被評論者自己刪掉了。

估計也抱著跟他一樣的想法,覺得老男人不可能會玩游戲,而且聲音還那麽好聽。

莫名其妙變成游戲裏的常駐npc了,體驗還挺新鮮的。

裴悉退出微博放下手機,側目去看窗外的風景,雲層阻礙了俯瞰的視線,但天邊能見不少的星星。

當飛機下降高度穿過一小片雲層時,他將毛毯攏在膝蓋,調低靠背閉上了眼睛。

九個小時後,飛機落地境外某國機場,此時當地時間上午9點28分。

裴悉拉著行李箱站在機場外出租車匯集的通道邊,一臉懵逼。

為什麽……?

怎麽會這樣?

他確信自己是自然醒來,怎麽會沒有失憶?

他在機場外一直逗留到出租車開走了一半,終於接受了這個現實,閉眼長吐出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

再睜開眼,他低頭撥通賀楚洲的電話,在對方開口之前先一步脆生生開口:“哥哥……”

電話那頭瞬間靜默。

他的舌尖也控制不住一抖。

裴三花的語氣在清醒狀態下實在不好學,而且……心理壓力很大。

但來都來了,總不可能掉頭回去。

短暫停頓後,他一個深呼吸,強忍住羞恥,用粘軟的語調繼續說完剩下的話:“我在你城市的機場了,你在哪裏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