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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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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季央沒什麽耐心等待, 催促道:“所以你的決定是?”

林欣彤回過神來,沈默了十幾秒後,終於下定了決心, 道:“好,就按照你說的做, 不管以後怎麽樣, 這都是我們該得的。”

而且對她來說是解脫。

她受夠了季博平的家暴, 受夠了那個人, 即便是魚死網破,也到該反抗的時候了。

季央不再拖沓,直接道:“之前的家暴證據你有保存一部分吧,現在派上用場了, 我會讓人聯系你再去做個傷情鑒定……”

快速交代完需要註意的事情,他沒理會林欣彤關心詢問的話,利落地掐斷了視頻通話,下一秒抑制不住地咳了起來。

沈默半晌的梁煥雲心疼卻也無奈, 只能盡量安撫季央,在對方氣喘籲籲地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後,他又給餵了兩口水。

等季央的呼吸緩和下來,他低聲問道:“你一早就打算這麽做了?”

季央靠在梁煥雲懷裏,疲累地半閉著眼, 回道:“季博平很要面子的,所以才打人不打臉, 就怕別人知道他跟妻子孩子動手, 對他來說有什麽比面具被戳穿, 被大眾輿論踩在腳底下來得狠?

“他看重什麽,就讓他失去什麽……而已。”

這還沒到頭。

梁煥雲的眼底掩著波譎的陰雲, 他之前給季博平找的大麻煩對方還沒擺平,可以說是焦頭爛額也不為過,這一下子輿論再爆發,妥妥是雪上加霜。

大概會心態爆炸吧?

要的就是季博平也經歷經歷什麽叫做天崩地裂,好戲才開始。

他撫著季央的背,哄道:“看戲也要有精力才能看,你乖乖休息,把身體養好了。”

季央的嘴角無聲地勾了起來,是,在目的達成之前他不可能倒下,他要親眼看著傷害過他的人一點一點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主動聯系了宋思遠來醫院,好友在,梁煥雲就沒必要時時刻刻盯在這兒,人又不是金屬疙瘩做的機器,總是要休息的,而譚家那邊他沒想通知。

沒必要。

接下來幾天如他所料,確實相當熱鬧。

林欣彤去做了傷情鑒定,照舊找了之前的媒體公開控訴季博平二十多年的家暴,同步提起了離婚訴訟,在上一波熱度還沒過去的時候公開,無異於火上澆油。

季博平苦心經營多年的顧家好丈夫、好父親形象隨之崩塌,被全網聲討,這樣巨大的家暴醜聞更是連累得公司股價跌跌不休,原本就麻煩纏身,這下更是直接走到了退市的危機邊緣。

一個搞不好就會破產。

而這時候的問題又集中到了季央身上。

同為季博平家暴的受害者,一般而言母子倆的感情會更好,為什麽會鬧翻?為什麽林欣彤會說做了對不起孩子的事?

盡管還有疑點,但不少網友都表達了心疼。

電影拍攝花絮不斷流出,季央的演技值得讓人期待,還有人扒出了他那家公司,一個在家暴中長大的孩子能有這樣的能力和本事,要付出的只多不會少。

網友們心疼,覺得季央不容易,粉絲們更是把家暴的季博平罵出了花兒來。

季央對輿論走向並不十分意外,不是沒有人給他的社交賬號發私信,其中不乏一些有聲量的媒體,而他沒有著急做出回應。

面對譚家人約他見面的消息,他只通了個電話,勉強掩飾住了生病這件事,沒答應見面,只說自己有應對方法,沒讓那邊插手。

總跟譚家那邊互通有無的梁煥雲這次沒有多嘴,大概是看出他情緒不好,身體又糟糕,怎麽說……勉強算得上是這場病的好處吧。

可說到底了,看著梁煥雲,他心底裏的愧疚在不斷積累。

又讓對方擔心了。

他盡量順從大佬的安排多休息、多休息、多休息,每天除了睡覺就是發呆,最多稍微處理一點點工作。

肺炎比他想的好得更慢,白天是宋思遠陪他比較多,晚上都是梁煥雲陪著,他躺下咳得睡不著,對方就把他摟在懷裏仔細抱著,能安穩睡上倆小時都稱得上是勝利。

等他的咳嗽好些了,他跟梁煥雲商量後選擇了一家媒體接受采訪,有些話還是需要他自己說出口。

當然,是視頻采訪。

為了不讓譚家人看出來是在醫院,梁煥雲直接讓人重新布置了一個小休息室出來,用對方發小的話來說就是把這兒當自家醫院,隨便折騰,大家會全力配合,梁煥雲卻扯起別的,反駁說壓根兒不想在這裏有什麽固定的VIP房間。

他知道自家大佬在說什麽,但知道歸知道,他能回應什麽?

就他這身體情況能再活個兩年都是賺。

視頻采訪時梁煥雲坐在他斜對面,正對面的位置是架好的手機,開始前他看了眼大佬,讓對方安心,就十分鐘的小采訪,沒問題。

梁煥雲註視著季央,並不是擔心對方搞不定采訪,而是擔心眼前人的心理狀態。

一定程度上來說把這些事情抖露出來,面對公眾去訴說,何嘗不是二次傷害,但季央堅持,他攔不住。

往好處想想,這樣的傾訴無異於是剖開了陳年的傷口,把膿擠出來,剔除了腐肉,疼了多年的傷口才能真的慢慢愈合。

那邊的媒體人早得了梁煥雲的叮囑,沒有多逼逼叨,簡單打過招呼後直奔主題,問道:“林女士已經起訴離婚,季總後續會考慮跟母親一起生活嗎?”

季央沒多思索,回道:“不會,他們倆我誰都不認,我不打算原諒季博平,也沒想跟林欣彤再來往,他們倆都不無辜,我為什麽要原諒?”

“不原諒父親大家都能理解,為什麽不願意和母親來往呢?是否跟之前林女士說的‘那件事’有關?”

聽到這個問題,季央沒有馬上回答。

那件事當然是交換孩子的事,只是他沒打算把這件事抖露出來,挺沒必要的,他又不會真的回譚家,說出來幹什麽?

只是這件事不說,他依然有不原諒林欣彤的理由。

他跟梁煥雲對視一眼,隨後看向鏡頭,道:“林欣彤當然是家暴的受害者,但對我來說她一樣是加害者,這麽多年,從我能護著她開始……就一直盡力保護她,但她做了什麽?

“在這次之前,她只保持了沈默。

“有能力而不作為,她盡到一個母親的責任了嗎?我不後悔過去做的事情,但沒辦法原諒她的自私和懦弱,二十多年了,她真的沒有一點機會擺脫這一切嗎?她只是不敢,不舍得拿自己去拼一把。”

他這些話說得並不輕,甚至會招致不少罵聲,但他不在乎。

林欣彤沒想過自救,反而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期望他能帶著對方出國,走不了又繼續隱忍。

如果不是被逼到現在這樣的地步,林欣彤還是會沈默下去,可什麽都不做就沒事了?不做不錯才是真的錯,季博平的可惡在表面上,會讓人疼,林欣彤呢?

對方帶來的疼在晦澀的陰暗處。

是無聲的絕望。

那邊的媒體人顯然有些意外季央的說法,但沒有反駁什麽,反倒表達了理解,“感情是很私人的事情,身在其中才有更真切的感受,在那樣的環境裏長大,季總還能有現在的成就——未央科技在業界內風評很好、大有前景,確實不容易。”

季央神情淡漠,道:“沒什麽容不容易的,比我難的人多了,用不著同情我,我現在很好。”

梁煥雲半天沒說話,聽到這兒接茬道:“以後會更好。”

季央垂下眼,嘴角微微勾了起來,輕輕應了聲。

是吧。

以後會更好的。

十分鐘的采訪很快結束,等關掉視頻後他輕輕咳了聲,壓抑的疲倦慢慢攀上面容。

梁煥雲坐到季央身邊,將主動靠過來的人攬在懷裏,低聲安慰道:“輿論不用擔心,我來處理,你安心休息。”

季央悶悶地應了聲,自從上次吵吵完,他沒再說什麽不在乎之類的話了。

梁煥雲介意,那交給對方處理就好,理解和接受身邊人的好意一樣很重要,他看重對方,就願意去配合。

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梁煥雲不是感覺不出來季央的消極,但沒關系,能配合就是進步,八百米不是兩步跑完的,慢慢來嘛。

他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在醫院陪季央時也沒耽誤處理各種事情,好說歹說把人壓在醫院待了一周,直到肺炎基本上好全才答應出院。

另外,比起醫院裏的風平浪靜,網上的輿論可謂是腥風血雨。

季博平幾乎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名聲不說稀爛也差不多了,圈外人圍繞著家暴這點罵得狠,被蒙蔽了的圈內人一樣唾棄這個戴著假面的偽君子,季家公司的股價只能說是沒有最低,只有更低。

林欣彤呢。

網友對家暴的受害者同情居多,其他的聲音很雜,有譴責季央不理解母親的,有說這個母親確實當得不稱職的。

而對季央一樣有不同的聲音,有讚成跟父母切割的,也有說對母親太狠心的,議論歸議論,大體上是理解和體諒居多,而且並不否認才華和能力。

總體而言符合實際情況。

季央清楚輿論走向,明白梁煥雲和譚琪璋做了些引導,他一一表達了感謝,差不多就行。

他在劇組那些天確實累了,這次生病陰差陽錯地好好休息了一周多,等他出院的時候輿論已經稍微平和了些。

亂七八糟的熱搜層出不窮,不會只盯著他們的。

但是,季博平的苦才剛開始。

出院後他自然是把主要精力放回了公司,只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工作時間稍微一長就總是覺得累,還是需要休養。

應付完鄭賀今的關切,他叮囑對方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少摻和他的私事兒,最後說著說著都快吵起來了。

把人安撫幾句送出去,他舒了口氣,就算是朋友,他也沒有心思和精力去交新的了,如果真是其他……

更沒可能。

他把接下來兩天的工作稍微整理了下,琢磨著能早點下班,還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他都學會翹班了。

他心情還不錯,早些回去了,讓後勤給他安排車就行,不用梁煥雲跟著他早退。

只是他剛站起身要走,就收到了季博平發來的消息,道歉、求和、要見面,他略微想了下,答應了。

他這麽惡劣的人,怎麽能錯過仇人輸到慘兮兮求饒的狼狽樣子。

要是不看,覆仇的樂趣就少了。

約好了見面地點,他給梁煥雲發了消息,沒想瞞著,等跟季博平見完面正好對方也下班了,順路能接上他一起回家。

往茶座去的路上,他閉著眼靠在後座,心底裏很清楚自己對“金主”的依賴。

見了季博平之後,可能會出一口氣,會暢快些,但不代表心情能有多好,他想盡早見到梁煥雲,在屬於他的這段時間裏,他不介意放縱自己的這點喜歡。

人生苦短,才要及時行樂。

他走進包間時季博平已經等著了,狀態是眼見的焦灼,想來最近被打擊得不輕。

他不客氣地坐在主位上,沒接對方主動倒的茶,自顧自倒了杯水,慢慢抿了一口才悠哉開口道:“我不喝茶不喝咖啡,胃受不了,而且現在喝了晚上肯定要失眠,我的好父親,這麽多年了,您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季央話裏的冷淡、揶揄和嘲諷很明顯,季博平聽著臊得慌,想翻臉、想訓斥,但一想到眼下的局勢又不得不忍了下來。

他盡可能壓抑著躁怒,道:“以前爸對你確實關心不夠,我現在知道錯了,只要你給我機會,以後我一定改。”

季央冷嘲地笑了聲,並不買賬,“我沒這個機會給你,不是所有的錯誤都能有彌補的機會,季博平——

“跟我打感情牌沒用,有話直說吧,別浪費時間了,一會兒梁總要過來,你要是願意面對他就盡管拖延。”

季博平心裏一咯噔,臉色頓時難看了不少。

想到梁煥雲他就感覺疼了,一直以來圈子裏就算有再大的糾紛,也是協商為主,真跟他動手動腳的也就那一位。

他斟酌了下,道:“那我就直說了,省得耽誤你們倆相處,是這樣……央央,我是對不起你們母子倆,真知道錯了,以後一定改正,絕不再犯。

“你看,我這段時間已經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公司再折騰下去就完了,你就擡擡手給我一條生路行不行?說破天去,我養了你這麽多年,沒有生恩也有養恩!”

季央歪靠著椅子扶手,看著季博平就覺得相當好笑。

他沒給自己的養父留面子,直白地戳穿道:“你還真好意思說,人家小貓小狗養個幾年都能養出來感情,你養我這麽多年有一丁點感情嗎?真有感情了你能絲毫不顧及我的感受,拿我去換取利益和好處?

“不過說起來我倒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把我送給梁總,我上哪兒認識這麽好的金主?

“多謝你忙前忙後地打點,給我做了嫁衣。”

季博平咬牙切齒的,惱怒得幾乎要掀桌,但現在聯系不上譚鈺,他能指望的只有季央了。

他強自保持著最後一點冷靜,道:“差不多就行了,做人做事留一線,以後還要見面的,何必把事情做得這麽絕?”

“以後?季博平我明著告訴你,我沒有以後。”季央的臉色越發冷凝,繼續道,“剛出生的時候,林欣彤就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

“她抹殺了我的以後,是元兇,是始作俑者,你是促使她做出這件事的動機和誘因。”

誰比誰錯得更狠?

有時候他都分辨不出來,也不想去分辨,錯了就是錯了,兩人都是錯,都不無辜,比爛沒意思。

季博平被季央氣得不輕,向來唯唯諾諾又聽話的兒子現在居然淩厲至此,他說一句對方就頂一句,絲毫不給當父親的面子,看來以前在季家確實是藏拙。

話趕話說到這裏,他最後問道:“所以你確定要跟我反目成仇嗎?一點兒轉圜的餘地都沒有?”

季央勾起嘴角,眼神裏卻裹挾著寒冬臘月的冰霜,直截了當道:“沒有。

“比起我從小到大受的苦,你現在經歷的才哪兒到哪兒,你做好心理準備,吃好喝好休息好,把身體和精氣神都養好了,以後有你受罪的時候。”

季博平聽著這話,無異於挑釁。

他再也忍不下去了,怒氣沖沖地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季央跟前,攥著對方的衣服前襟直接給人揪了起來,惡狠狠道:“季央!我都給你道歉服軟了,你別不知好歹!!”

季央沒反抗,看著氣到跳腳的季博平跟看猴子似的。

他淡定道:“我怎麽不識好歹了,用不著跟我扯什麽養恩,林欣彤用道德綁架這一招都不好使,你覺得自己能用得好嗎?你沒把我當兒子,我憑什麽把你當父親?!不覺得自己可笑嗎?

“你今天遭受的一切都是在為你的前半生還債,種什麽因得什麽果,自己欠的債當然是要你後半生一點一點去償還。”

“你——!”

季博平本來就因為公司的麻煩焦躁得很,主動跟季央道歉服軟又是十足的憋屈,眼下被毫不留情地拒絕、嘲諷,讓他的理智岌岌可危,攥起拳頭就要打,然而他眼前的人已經不再是那個藏拙的、唯唯諾諾的小孩子了。

季央沒傻到幹站著讓人打,在季博平舉起拳頭的瞬間就擡腳踹了過去。

帶著多年的痛恨。

用了十成的力氣。

看著對方吃痛地松開手,又痛苦地後退幾步倒在地上,他一瞬間有些脫力地扶住了茶臺,道:“上次看梁總踹你,我就覺得解氣,我想自己試試挺長時間了,季博平,我不是小孩子了,別再拿老一套來對付我。

“以前我顧及著林欣彤,怕你拿她撒氣,一直忍著你,現在我還要顧及誰?”

他是力氣不夠,但力氣不夠,技巧來湊。

尤其是朝人薄弱處攻擊的時候,不用那麽大的力氣就能達成相當不錯的效果,看著季博平湧上一層冷汗的蒼白面容,他心裏輕松而暢快。

他早想打回去了。

有多大力氣就用多大力氣。

季博平掙紮著爬起來,靠在身後的落地窗上,他忍著劇痛,盯著眼前陌生人一樣的季央,突然覺得自己確實不了解對方,這樣透露著瘋狂和決絕的人……

跟他印象裏的庸懦判若兩人。

他疼得站不起來,緩了好半天呼吸,哆嗦著狠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麽樣子,就不擔心梁煥雲看到了厭棄你嗎?不尊父母,沒一點兒理智,誰會喜歡一個瘋子?!”

“你給我閉嘴!!”

包間門突然被打開,同時響起的這聲帶著明顯怒氣的訓斥讓房間裏的兩人都是一楞。

看著出現在門口的梁煥雲,季博平殘餘的理智讓他不免忐忑。

而撐著茶臺的季央都沒扭頭去看,微微低了頭,緩緩地舒了口氣。

沒理智的瘋子?

或許吧,他確實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但把自己出賣了只為達成目的……這麽說的話他確實是瘋子。

舍得出賣自己,不計後果的。

也就遇見的是梁煥雲,換了別人,他現在不說淒慘,絕對不可能被捧在手心裏寵著護著,美人越是蒼白病弱,就越讓人有施虐的欲念。

他清楚這點,也樂於利用自己。

估計只是床上的折騰就夠他受的,再加上生無可戀,不愛惜自己,說不定連協議的一半時間都活不夠。

他眼前昏花,腦子裏胡想八想的,不過是勉力支撐著不想在季博平面前流露出狼狽的一面,在梁煥雲走過來攬住他的肩後,他略微緩了口氣,放松地靠在了對方懷裏。

有這一下支撐他輕松很多,壓抑住其他情緒,甚至還有心力開玩笑,問身邊人道:“我這小瘋子梁總還喜歡嗎?”

梁煥雲攬著季央的腰,看向懷裏人的眼神明朗溫和又包容,“你就是對特定某些人偏執些,算不上瘋,就算真是個小瘋子又怎麽著?我喜歡,你就是瘋了傻了我都喜歡。”

季央稱得上是有些肆意地笑起來,直到笑得自己喘不上氣了才止住。

他擡手在梁煥雲的胸膛上輕輕戳了下,“就問你喜不喜歡,叨叨叨這麽多做什麽,羞不羞人啊。”

哪兒就羞人了?梁煥雲接住季央的小小調侃,看出了對方的疲倦和掩藏的糟糕情緒,哄道:“喜歡,很喜歡,這夠簡潔了吧,乖。”

跟季央說完,他摟著對方稍微轉了個方向,將人按在懷裏,不用再去看討厭的人。

他的視線轉向還沒爬起來的季博平,冷了不是一星半點,好像瞬間從春風和煦的春天跳過了夏秋兩季,直達嚴冬。

他俯視著季博平,語氣冷淡中帶著嘲諷,“還杵在這兒幹嘛,要我請你出去嗎?”

季博平很清楚季央已經不是任由他拿捏的軟柿子了,沒了牽制之後,他拿對方沒辦法,好賴話說盡,他算是明白了一件事,他們父子倆是再沒一點情分了。

既然這邊行不通,譚鈺那邊他更不能放棄。

果然不是親的怎麽養也不親。

他狼狽不堪地扶著窗玻璃爬起來,“梁總,梁家是家大業大,有聲名有地位,但做人還是謙虛些好,不然連什麽時候埋了雷都不知道。”

梁煥雲懶得跟季博平彎彎繞,直接問道:“所以你在威脅我什麽?”

季博平賠著笑臉,“不敢不敢,梁總言重了,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們聊,我不打擾了。”

說完他忍著疼挪著步子離開包間,眼裏滿是不甘和憤恨,還有幾乎要溢出來的野心、算計,他現在是到絕境了,但就算真破產了又能怎麽著?

只要譚鈺還在譚家,他就有機會東山再起、再登高峰。

不,更高峰。

聽到關門聲後,梁煥雲撫了撫季央的頭發,緩聲道:“季博平說什麽隨便他說,也就能嘴上說兩句垃圾話了,你別往心裏去,他……”

他話還沒說完就頓住了,季央的反應不對。

兩人身體相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輕微的顫抖,果然剛才跟他調笑只是裝出來的,他剛想轉移話頭說些別的來安慰,懷裏的人卻先一步有了動作。

季央擡起手臂松松地圈著梁煥雲的腰,不是他不想用力,他巴不得把人緊緊抱住,但這會兒是真的沒什麽力氣。

他仰起臉,輕輕吻在對方頸側,嗓音低緩而綿軟,“煥雲,抱我吧,好不好?”

季央的呼吸輕輕柔柔地拂在耳際,梁煥雲在聽清楚對方說了什麽之後,眉頭一下皺緊了。

抱?

這就不是擁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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