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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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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季央有點怔, 收回手把叉子放在布丁碟子裏,沈默了下來。

他不在意歸不在意,但對關心他的人而言……肯定不想那麽多人說他不好吧, 看著估計挺紮眼的,更何況黑子的大部分言論只是在無中生有、刻意歪曲或者斷章取義。

越關心他, 就會越在意這些。

盡管他本人沒放在心上。

不管是梁煥雲還是譚家那邊, 他不管就算了, 要是再看不見對方的付出, 仍然事不關己一樣地說“不在意”一類的話,實際上是在傷害人家的感情,對吧。

即便他自己不介意,也該考慮身邊人的心情。

想到這兒他沒多猶豫, 端著桂花豆乳的小布丁站起身,慢吞吞晃到站著沒動還沒緩過神的大佬面前。

梁煥雲確實生氣,但沒想對著季央生氣。

對方不介意,肯定不是一開始就不介意, 只是類似的事情多了,慢慢的就成了習慣,或者就是……生無可戀,所以名聲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更不會放在心上。

他生氣是因為那些無腦跟風亂噴的黑子,對季央更多是心疼和無奈。

他還在想怎麽跟眼前人說, 好歹也在乎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別一天天的……厭世又疏離, 但對方先有了動作。

季央站定後停頓了七八秒, 然後將一塊兒布丁餵到了梁煥雲嘴邊。

他仰起臉微微笑道:“自己也嘗嘗?桂花和豆乳的味道都很好, □□彈彈的口感也超讚,梁先生烘焙手藝見長哦~”

看著笑得乖乖軟軟的季央, 梁煥雲再有火氣,也被安撫了下來。

他沒拒絕季央的主動投餵,吃掉後才道:“做的時候我嘗過了,不過你怎麽知道是我做的?”

季央把布丁碟子塞到梁煥雲手裏,挽住對方手臂把人往沙發那兒帶,“飯菜不是你做的,但小點心是你上午剛做的吧,身上還帶著桂花和豆乳的香氣,你要單純是買的,不可能香氣這麽明顯。

“而且你沒換衣服……我猜是借了不知道哪裏的廚房?”

落座後梁煥雲就給季央端著小碟子,不由得笑了聲,“小機靈鬼兒,基本上全中。”

季央又吃了口布丁,咬著叉子無聲地翹起了嘴角,好心情地靠在梁煥雲身上,好奇道:“基本上……哪兒沒猜對?”

說起來這個梁煥雲頓了下,稍稍清了下嗓子,道:“不是借的,前段時間就在我辦公室布置了一個小廚房,從公司過來方便,進組後有時候給你帶的午餐是外面定的,有的是在公司準備的,今天時間不夠,一趕時間就忘換衣服了。”

哦~~

季央恍然,笑道:“煥雲,你對我這麽好,你的朋友、下屬看到了,豈不是要懷疑你長戀愛腦了呀?”

梁煥雲秒反駁,“那我又沒耽誤工作!該做的都做了,他們憑什麽說我,這是我的私事兒,而且最關鍵的是你值得。”

季央晃了晃腦袋,沒再多說,他值不值得的,他自己能不知道麽。

他將最後一塊兒布丁一分為二,跟梁煥雲分享了,放下叉子後認真地看著對方的眼睛,道:“話說回來……我為剛才的話向你道歉,不該那麽說,名聲麽,該在意還是應該在意的,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我領情。”

梁煥雲眉眼微揚,有些意外。

他本來以為季央又打算撒嬌耍賴糊弄過去,沒想到會這樣明確直接地回應他,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他的心情一下明朗了起來,揉了揉季央的頭發,誇道:“好乖,要表揚,知道問題就能改,好習慣啊,千萬保持住了,別什麽都不在意。”

季央順勢靠在梁煥雲懷裏,把對方壓在了沙發上,彎起了眼睛,“好好好知道啦~”

“還有,譚家那邊這次也幫了不少忙,譚鈺總惹事兒,你大哥處理黑粉黑料這些比我有經驗。”

聞言季央輕笑了聲,為譚家心酸和無奈,對譚鈺是嘲諷和輕蔑。

他回道:“我給譚總發消息道個謝,這個總是應該的,不說這件事了,還有時間,你陪我睡會兒?”

梁煥雲點到即止,應道:“行,陪你。”

季央回了聲懶洋洋的鼻音,閉上眼小憩,其實吧,他確實應該跟譚家那邊道個謝,就事論事嘛。

想好了就做,季央睡起來本來想先跟譚琪璋道謝的,卻直接看到了宋蘭茵發來的消息,問他想吃什麽點心,下午做好了給他送過來。

親自問……是要自己過來的意思?

他疑惑了下,心裏感覺有點微妙,是想清楚怎麽面對他了嗎?還是打算黑不提白不提地讓那個問題過去?

他倒是沒糾結太多,就算宋蘭茵不願意去考慮,譚家其他人心裏有數也行。

他很快回覆了消息,說想吃蘋果派,還帶了個乖巧喵喵蹲蹲的期待表情,隨後又給譚琪璋發了消息,感謝對方幫忙處理黑粉的過激言論。

而下午就是譚家大哥跟宋蘭茵一起過來的。

休息室裏,他沒再說什麽自己不在意的話,只強調了電影上映後現在的情況肯定會好轉,講理的是大多數。

四人閑聊了會兒,他還誇誇了宋蘭茵做的蘋果派,肉桂蜂蜜和蘋果的香氣融合得剛剛好,暖潤的口感他很喜歡,又給貼心地搭配了甜香果茶。

他吃得舒服,要不是宋蘭茵溫和地制止,他還能再來一塊兒松軟香甜不膩人的蘋果派,這就是胃口小加上胃不好的遺憾了,碰到喜歡的都不能多吃。

將季央的小小情緒看在眼裏,宋蘭茵輕笑道:“少食多餐,每次少吃些就好,下次再給你做。”

季央點點頭,“沒關系啦,您也多休息,不用顧及那麽多,現在就挺好的。”

宋蘭茵知道季央在說什麽。

她緩了緩神,重新看向季央,道:“央央,上次……”

她停頓了三秒鐘,握住了季央的手,繼續道:“上次那些話確實是媽媽說的不恰當,沒有體諒到你的心情,媽媽跟你道歉,對不起。”

面對這樣的直球,季央怔了怔,沒想到宋蘭茵會把話說得這麽清楚直白,那就是……沒打算和稀泥糊弄過去?

他張了張嘴,打了個磕巴才趕緊道:“我那天的話說得有些過了,其實……”

宋蘭茵搖了搖頭,輕輕笑了笑,帶著些理解和釋然道:“作為兩個孩子的母親,從私心的角度講我確實希望你跟小鈺能好好相處,但這確實是我想當然了。

“這段時間我仔細又想了想,以後我們這樣好不好?處不來就不處了,你們倆少來往也行,我們各論各的。”

這是現階段她能想到的最好方法。

無法相融,不必強求相融,那樣對彼此都是傷害和消耗,他們只能盡力去彌補季央,盡量去協調兩個孩子之間的關系。

宋蘭茵這樣退了一大步,其實也是譚家的退步,季央聽著,心裏不無觸動,歸根到底對方還是想要孩子們好。

他稍微調整了下情緒,回道:“謝謝您……能這麽說,我能保證的是不會主動去招惹他,盡量避開,少起些沖突。”

“好,等他出來了,我也再跟他多聊聊。”

“……嗯。”

宋蘭茵抽出手抱了抱季央,壓了壓嗓音裏的些微哽咽,道:“遇到不高興的事情,心裏不舒服了別悶著,說出來了我們才能去解決,是不是?”

季央垂下眼,略有些悶悶地應了聲。

把問題說開,季央又寬慰了宋蘭茵幾句,讓對方別再耿耿於懷,把人送走後他多少松了口氣,也讓一直戳在劇組的譚書廷一塊兒回去了,休息休息吧,他這麽大個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一點兒都離不開大人的視線。

而且梁煥雲和譚家都對他照顧有加,除了譚鈺,沒哪個不長眼的來招惹他。

開始最後一場的拍攝前,他給梁煥雲發了消息簡單說了下剛才的事情,對方應完,說一會兒過來接他。

放下手機他就投入了拍攝,這場來回拍了三條,還算順利。

結束後他跟助理往休息室去,估摸著卸了妝、換了衣服,梁煥雲就該到了,只是剛轉過來彎就看見休息室門前站著一位不速之客。

他的神情在脫離演戲狀態後本來就帶著些疲倦,這一瞬間更是冷了下來。

是許久沒見的鄧高瞻。

他本來想讓助理先離開,但對方擔心他,不肯走,他估摸著是上次在劇組出事給人家留下心理陰影了,跟著就跟著吧。

他讓助理保持了些距離,自己慢悠悠走近。

鄧高瞻明顯來者不善,他沒給對方面子,開口就是嘲諷,“我沒覺得跟你有什麽牽扯,鄧總,煩請讓一讓,你擋住我休息室的門了。”

面對帶刺又極不友善的前任,鄧高瞻沒氣惱,譚鈺生起氣來可比這更難搞定。

相反的,看著曾經懦弱平庸的小花瓶支棱了起來,有刺了,怎麽說呢,他更欣賞這樣有棱角的美人,軟柿子捏一下就行了,沒多大意思。

這樣的有棱角才更吸引人。

他露出一絲笑意,道:“之前跟你分手確實是無可奈何,你知道譚家的手筆,我不過是迫於他們的壓力,還有上次針對你的公司也是因為譚鈺纏得我沒辦法,我在這兒給你道個歉。”

“哇哦~”

季央扯了扯嘴角,眼裏卻沒一點笑意,“真是好大一朵白蓮花呀,什麽錯事兒都沒你的份,你還真有臉說,敢不敢當著譚鈺的面再把這些覆述一遍?”

鄧高瞻狀似無奈地笑了聲,“以我現在的情況不好跟譚鈺撕破臉,但是,我跟他在一起確實是迫於無奈,實際上我對你更有好感,對你更感興趣。

“季央,我們重新開始怎麽樣?”

季央微微瞇起眼打量著眼前人,話說到這兒算是圖窮匕見了。

他反問道:“能把這些話說得冠冕堂皇、大言不慚,你可真是有點自以為是的修為在身上,說白了不就是想腳踩兩條船嗎?”

鄧高瞻的臉色略一怔,“別這麽說,我……”

季央不耐煩地打斷了鄧高瞻的話,神色不虞,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什麽?”

看著還在裝傻充楞的鄧高瞻,季央已經得到了答案,“用不著跟我賣關子,姓鄧的我明著告訴你,你就算對我感興趣,也不可能願意放棄譚鈺這棵搖錢樹,你跟我說這些不就是想兩邊都釣著嗎?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不管最後跟誰在一起,你都吃定譚家了。

“把穩賺不賠的買賣說得這麽理所當然,真不愧是你,鄧總,多大臉?”

饒是做了心理準備,但被這樣劈頭蓋臉地嘲諷,鄧高瞻的臉色也有些掛不住。

他的神情語氣都沈了些,“你別不識好歹,胡說八道什麽,我只是放不下你。”

季央抱起手臂靠在門框上,直白地嘲道:“你是放不下自己的利益吧?才會找我當地下小情人,不過我沒這個興趣,免了,別說是譚鈺的人我不想招惹,拋開他不說,我也看不上你。”

鄧高瞻看著倦懶又疏冷的季央,對方還沒卸妝,比平時更顯得蒼白羸弱,讓人想欺負,想將對方按在身下肆意……

玩弄。

被壓制的人越是反抗,就越有讓人想占有、想淩虐的美感。

他捏著季央的肩把人按在墻上,眼神裏帶上了晦澀,語氣跟著沈了下去,“跟你好好說不聽是吧,你以為梁煥雲是真心喜歡你嗎?不過就是一時新鮮,玩玩而已。

“你跟我來往其實就是給自己多留一條退路。

“你能把那家公司開起來就說明你不傻,之前只是在藏拙。奉勸你一句,感情上也放聰明些,別那麽軸。”

季央嫌惡地皺起眉,掙了下卻沒掙開,一股夾雜著無奈的煩躁感湧上心頭,這是在被反鎖後又一次讓他產生這樣的感覺。

在鄧高瞻擡手要往他臉上摸的時候,他提起一口氣,擡腳沖著對方的腳尖踩了過去,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緊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拳風擦著他的頭發絲兒拂過去,打開了鄧高瞻的手,他好像聽到了手指骨頭錯位的聲音,再下一秒——

沖他伸手的人臉上挨了重重一拳,往後退了兩步,要不是扶住了墻,一準會摔在地上。

他怔了怔神,扭頭看向來人,是梁煥雲。

對方神情冷厲且暴躁,乍一看,很有傳聞中心狠手辣的勁頭,面對他的溫柔耐心好脾氣在這一刻通通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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