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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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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梁煥雲一樣壓低了嗓音, 跟季央道:“你現在不確定怎麽面對他們,要不考慮見個面聊聊?說不定一下就能想清楚,比你一個人悶頭想效率高得多。

“而且, 長輩專門等著你,還考慮著你的感受沒帶譚鈺, 你要是不去, 他們會多難過啊。

“你舍得嗎?”

季央舍不得。

他自己想, 但因為種種顧慮還忍得住, 但他的親生父母呢?

他很清楚父母對他一定有很深重的愧疚,真相浮上水面後他又排斥見面,這對突然得知親生兒子流落在外還吃了很多苦的父母來說……過於殘忍。

甚至連彌補的機會都沒給對方。

他是不是太任性了?

既然譚家沒有太偏袒譚鈺,那是不是能一起吃頓飯呢?關鍵是譚鈺又不在!

想到這兒他拿定了主意, 看了眼梁煥雲,又轉向譚琪璋,比劃了一下手指,“可以選三份嗎?要紅豆冰、西米露和雙皮奶, 還有……煥雲能不能跟我一塊兒去?”

梁煥雲輕笑了聲,這是想吃甜品嗎?

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央央。

在譚琪璋欣然答應後,他晃了晃牽著季央的手,提醒道:“紅豆冰要少吃。”

季央抿起嘴笑笑,大佬太煞風景啦, 他出主意道:“這個簡單,我們可以吃一份呀~”

那倒是不錯, 梁煥雲應了聲, 淡定地看了看譚琪璋。

他現在才知道為什麽選在了下午四點半見面, 稍微聊一聊,稍微耽誤會兒, 就是晚上的飯點了。

往餐廳去的路上,他能感覺到季央的緊張,對方面上淡定,其實手心裏都微微出汗了。

這可是第一次跟譚家人正式見面,而且譚鈺不在場。

他收緊了兩人交握的手,在季央偏頭看過來時笑了笑,放心,又不是一個人去。

季央確實緊張,他沒跟譚家父母來往過,也就一些宴會上遠遠地看過幾眼,夫妻倆感情很好,彼此之間有旁人插不進去的氣場,尤其是譚鈺在的時候,親子關系很好,讓他十分羨慕。

是季家永遠不可能有的氛圍。

可現在呢,那是他的親生父母。

盡管不是自己的了,盡管他不可能真的回去,但能夠多一點相處的機會已經是萬幸,是意外的收獲,他應該知足。

他回給梁煥雲一個微微的笑意,收緊了手指,沒關系,就算相處不好也……沒太大關系吧。

走進包間時他的呼吸不由得放輕了些,看到起身過來的譚家夫妻倆,他輕抿了下唇,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好。

梁煥雲覺察到了季央的無措,但只是握緊了對方的手,沒有先開口。

宋蘭茵期待又惴惴,知道換子這件事之後她沒有一晚上能睡得好,一想到她的親生孩子這些年是在家暴的環境裏長大的,吃了多少苦?

她不敢想,又不能不去想,自責、愧疚、心疼,幾乎要將她淹沒。

而現在,看到季央的第一眼,她就知道這是她的孩子,盡管對方根本不和她對視,她一樣有種微妙的感覺,有看不見的鏈接將他們聯系在一起。

即便多年未見,依舊親切熟悉。

她盡量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在距離季央一米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嘴角微微勾起,眼裏帶著顫動的光,開口道:“央央來了,糖水都準備好了,先吃些?”

季央的目光有些躲閃,下意識去看梁煥雲,一直牽著他的人卻在這時候松開了手,還把他往前稍微帶了下,眼裏是些微的笑意,示意他自己過去。

季央一眼瞪向梁煥雲,說服他過來,關鍵時刻往後縮是什麽意思!

梁煥雲淡定地笑了笑,跟過來的譚家大家長譚道元打了聲招呼,這位盡管已經退了好幾年,但在業界依舊極有聲望。

譚道元攬過妻子的肩,看向季央道:“先過來坐吧。”

比起還算溫和沈穩的夫妻倆,等半天的譚書廷兩步邁過去,沖著父母遞了個眼神,徑直摟著季央的肩把人往休閑區的沙發那兒帶。

他神情朗朗,好心情不言而喻,笑道:“央央還認生呀,這沒事兒,一頓飯不熟,多吃兩頓就行了,來來來趕緊嘗嘗,這家粵菜一絕,糖水口碑更好,好多人大老遠跑過來就為這一碗的甜。”

季央拗不過譚書廷的力道,被人家帶著走,有點點窘,但沒多反感,反倒松了口氣。

他應了聲,又扭頭看了宋蘭茵一眼,到底慢慢放松了下來,真要說的話,有些人確實氣場玄妙。

一見如故。

落座時,季央是跟梁煥雲坐在一張雙人沙發上,面前桌上擺著不同的糖水,大家都沒提起過去,這讓他沒那麽不自在,只聊聊現在挺好。

在宋蘭茵問到他喜歡什麽甜點的時候,他看了眼梁煥雲,遞了個詢問的眼神過去,是不是私下裏跟譚家人說了他好些話啊?

知道他口味清淡,還喜歡甜食。

梁煥雲放下了冰涼涼的紅豆冰,這都吃好幾口了,他轉而端起雙皮奶,遞到季央跟前示意對方嘗嘗,眼神明亮又透著無辜。

季央看得無奈,這就是承認了。

他嘗了口雙皮奶,濃郁但不膩味的奶香很好地安撫了他的情緒。

他稍微緩了下,看向面色溫和帶著微微笑意的宋蘭茵,回道:“都可以啊,甜品我不挑,鹹的也能吃。”

梁煥雲補充道:“冰淇淋和慕斯一類的就能吃幾口。”

要不是譚家人都在,季央都想使勁戳戳梁煥雲,這都給他打的什麽亂七八糟的補丁呀!他是身體弱,但還沒弱到一塊兒冰淇淋蛋糕都吃不了的程度!

宋蘭茵笑道:“那下次給你帶我做的蛋糕和餅幹好不好?”

這是在約下次見面!

季央腦子裏的小雷達滴滴作響,剛想拒絕,譚家二哥先開了口。

譚書廷接茬道:“咱媽廚藝說實話只有爸給面子,但烘焙沒得說,各種蛋糕和小餅幹都做得超好吃,我不喜歡吃甜的都覺得好吃的那種好吃,錯過就太可惜了。”

那……

話都說到這兒了,季央沒再拒絕,但也沒明確答應,“最近忙,有機會再說。”

梁煥雲了然,看向宋蘭茵道:“我徐叔烘焙手藝不錯,我跟他算是學了個皮毛,有機會還要向阿姨請教。”

季央沒直接答應,宋蘭茵雖然有預料,但多少有些失落,這孩子對他們還是挺生疏冷淡的,可她也清楚建立關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聽到梁煥雲的話,她笑應道:“當然沒問題。”

譚道元沒說很多,只三五不時接兩句話,把季央和梁煥雲的交流看在眼裏,其實不難發現季央對身邊人下意識的依賴。

總歸是好事,比一個人封閉起來誰都不願意相信好。

看時間差不多他就提醒了先吃飯,邊吃邊聊吧,慢慢來。

這頓飯很合季央的胃口,一邊是梁煥雲,一邊是宋蘭茵,他話不多,但情緒上還比較放松,就是飯前甜點吃多了,正兒八經餐桌上沒吃多少,最後宋蘭茵給他夾的菜有些是梁煥雲幫他吃掉的,還要幫他解釋不是拘謹、不好意思,而是胃口真的不大。

飯後大家又聊了會兒,跟宋蘭茵聊生活上的各種習慣偏好,跟譚道元他們聊公司方面的事兒,他偶爾有些回避,但梁煥雲都打了圓場,整體上還算融洽。

而且譚琪璋找機會單獨跟他說一件事。

在梁煥雲主動約見面之前,對方已經覺察到了譚鈺收買季博平的事,知道裏面有隱情,順著查下去早晚能知道真相,而梁煥雲加快了這個進程。

聽完他心情還有點覆雜,或許從他決定要覆仇開始,有些事情就既定好了,他不求額外的獲得,只希望季家夫妻能付出足夠的代價。

其他的……且走且看吧。

分開前譚家人堅持一路把他送上車,還給了不少禮物,說是見面禮。

見他還遲疑,譚書廷從母親手裏接過東西直接塞給了梁煥雲,還催著兩人趕緊回,回去早點兒休息。

等季央反應過來車子已經啟動了。

他坐在副駕駛,腿上放著不止一件的禮物,他怔怔地從後視鏡裏看著譚家人不斷變小的身影,直到看不見了才垂下眼。

不免悵然。

梁煥雲用眼角餘光留意著季央的神情,問道:“感覺怎麽樣?”

季央沈默了會兒,道:“跟我預想中的不太一樣,我能感覺他們對我有愧疚,很遷就,不提過去,不提譚鈺,不提季家,才能勉強維持表面上的和氣吧。”

沒說到真正有矛盾的癥結處。

“頭一次見面嘛,慢慢來,你看宋夫人的眼神……還挺親近的。”

季央啞然,感情是最難控制的,他盡量壓著點心底裏的希冀,可真的接觸了,多少還是會偷溜出來吧。

半晌他才道:“這回他們沒堅持息事寧人,說實話我很意外。”

梁煥雲笑了聲,“譚家人很明理,沒因為多年的感情偏心譚鈺,那你是不是可以考慮考慮跟他們多來往看看?”

季央整理了下放在腿上的禮物袋,沒接茬。

梁煥雲了然,沒追問,換了話題道:“打開看看?我還有點兒好奇他們會送什麽。”

上次季央給回禮,在譚家看來肯定覺得有些生疏,那這次再送禮物會準備些什麽?他確實好奇。

季央應了聲,說實話他也想知道。

收到在意之人送的禮物,只是想想就讓人心情愉悅。

一共四個禮品袋,他挨著打開,分別是一本孕期彩超相冊、一套黑膠唱片、一個糖果禮盒,還有一個沈甸甸的星象儀天氣瓶。

看著這些他的心情很是覆雜。

相冊?有送相冊的必要嗎,他跟譚家人之間能有什麽留影?他可不想看沒有他的譚家其樂融融的樣子。

他把其他東西重新收了起來,做了下心理準備才翻開相冊,但這些所謂的“準備”在看到第一張時就已經潰不成軍。

他的眼眶沒忍住湧上一陣酸澀,那是好小好小的一枚小豆芽,旁邊還有日期,有宋蘭茵和譚道元手寫的字跡——

是說給未出生孩子的話。

“和寶寶相遇的第五十天,芽芽要健健康康長大哦”。

“第一次見面,期待真正見到你的那天”。

一人字跡清秀文雅,外柔內勁;一人筆觸遒勁,鋒芒內斂。短短幾行字裏就看得出對幼子的關愛和期待。

他大致翻看了下,每月一張,直到出生前。

他根本不敢細看其他的,直接啪一聲合上了相冊,微微仰起頭,快速眨了眨眼睛,喉嚨裏疼得仿佛有刀子在割。

季央的情緒明顯不對,梁煥雲還不知道相冊裏具體是什麽,想問、想安慰兩句,但在對方彎下腰抱著相冊縮起來之後,沒再顧得上那些疑問。

在路口停下等紅燈時,他揉了揉季央軟乎乎的頭發,陪對方一起沈默著。

直到車子駛進公寓的地下停車場停穩後,他也一直沒催促。

季央好一會兒才壓抑住翻騰的情緒,把無聲的眼淚在袖子上擦幹了才慢吞吞地直起身,啞著嗓子道:“在我沒出生之前,這些感情是只給我的。”

這是毋庸置疑的。

嗯?

梁煥雲有些疑惑,他註視著季央的側臉,在車庫暖黃的燈光中能看到對方通紅的眼眶,連眼睫都被打濕了粘在一起,盡管看上去情緒已經緩和,但這樣的平靜恰恰是不平靜的。

只是在壓抑。

他接著季央的話回道:“就算是現在,他們該給你的感情也是只給你的。”

季央搖了搖頭,現在譚鈺才是獲得最多關懷的那個,多年實打實的感情基礎擺在那裏,他沒必要因為自己是親生的就以為怎樣怎樣。

譚家人對他能有多少感情,眼下這樣是愧疚心正占據上風吧。

兩人沈默著上樓,時間並不晚,他卻沒有泡澡的興致,洗了個澡就出來了,看見梁煥雲正在桌邊擺弄一個相當覆古的留聲機,不用想就知道對方是為了播放那些黑膠唱片。

他慢騰騰地晃過去,拿起糖果罐坐到了沙發上,打開後嘗了一塊兒軟糖,是荔枝味的,心情隨之好了些。

梁煥雲調整好留聲機,拿起了今晚上剛收到的唱片,問道:“這個機器還是之前我發小送的,我拿它當裝飾,都沒用過,正好今天派上用場了,聽聽?”

季央把糖果咽下去,應了聲鼻音,聽聽吧,他也挺好奇的。

梁煥雲放好唱片,拿著季央放在桌上的相冊坐過去,對方自覺往他身上一靠,還分享了糖果給他。

他吃掉餵到嘴邊的糖果,道:“剛才我還在跟你二哥聊天,他說這些糖都是你媽媽親手做的。”

季央聞言低頭看了看漂亮精致的小罐子,點了點頭。

是手工糖果。

這時留聲機開始播放,是舒緩的鋼琴曲,梁煥雲聽得一楞,總覺得不太對。

他摸過手機打開音樂軟件識別曲子,看到蹦出來的結果就沒忍住笑了聲,譚家夫妻倆也太知道送什麽禮物好了。

他把手機遞到季央跟前示意對方看一下,笑道:“胎教音樂啊這個,聽聽,熟悉不?”

季央看清楚之後睜大了眼,去摸軟糖的手都頓住了,胎教音樂?

他心裏澀澀的,又好像鼓鼓漲漲地塞了許多許多的陽光進去,讓他不由得笑了起來,在梁煥雲拿著的相冊上敲了下,“你打開看看吧,我還沒仔細看。”

“行,那我先看看。”

梁煥雲應著,翻開相冊後心裏相當感慨,譚家夫妻確實用心了,這樣的禮物,這樣來自出生前的禮物,才能真的戳中季央的心。

怪不得對方看到之後是那個反應。

沈默了會兒,他開口問道:“央央,你信不信人的性格出生的時候有一部分就固定了?”

季央沒去看相冊,而是看向了還在播放的留聲機,沒直接回答梁煥雲的問題,反問道:“這音樂你聽著什麽感覺?”

梁煥雲又聽了十幾秒,“沒什麽特別的感覺,真要說的話就挺舒緩的,比較容易讓人放松。”

季央又吃掉了一塊蜜桃味兒的軟糖,眉眼間帶著些微的懷念,道:“我聽著很熟悉,就……很安穩。”

被關心和愛護緊緊包圍的那種安心感。

梁煥雲明白過來季央為什麽要提這個看似不相關的問題了,笑道:“所以你一定程度上是相信的吧,胎教對人的影響很大,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大,你在季家長到二十二歲,沒長歪,我覺得還是跟基因、跟胎教有關。

“你再反過來想想譚鈺,動不動跟人吵架動手,有沒有點兒季博平的影子?他現在囂張驕縱,但說不定已經是在譚家這麽多年熏陶出來的‘好脾性’了。”

譚鈺真要在季家長大,會是怎麽樣?

季央想了想,沒再順著這個話題聊下去,低聲道:“說這話沒什麽意義。”

“怎麽沒意義?”在季央又拿了塊兒糖果後,梁煥雲拿走了罐子給蓋上,繼續道,“你走到今天很難,已經做得很好了,別那麽苛求自己、難為自己。”

季央盯著梁煥雲把糖果罐子蓋好收起來,含糊地應了一聲,他沒覺得有苛求自己,工作多好啊。

為難麽,多少有些,但人生在世哪兒有不難的。

他不想繼續說這個,指了指相當新穎別致的天氣瓶,道:“我打算明天把這個帶公司。”

梁煥雲的話點到為止,沒硬說,“你二哥說阿姨就是想提醒你,天氣預報不看可以,這個東西很直觀,快下雨了就註意著點兒,提前熱敷一下會舒服很多。”

哎?這樣的嗎?

季央楞了楞,又沒忍住翹起了嘴角,不說,卻都為他考慮到了,面對這樣精心準備的禮物和真摯的情意,誰能無動於衷呢?

或許……

他深吸一口氣,把思緒拉了回來。

他踩在軟糯的地毯上站起身,懶洋洋地抻了抻腰,手臂放下來後搭在了梁煥雲肩上,笑問道:“我困了,睡覺吧?留聲機晚上可以開著嘛?”

梁煥雲起身後順勢就把季央抱了起來,笑道:“可以啊,央寶說什麽是什麽。”

季央在梁煥雲胸膛上戳了戳,“別這麽叫我,寶什麽寶,還有也別你爸媽你大哥你二哥之類的亂稱呼。”

梁煥雲直接當沒聽見後半句,把季央放在床上後傾身湊了過去,“宋思遠不就叫你央寶的嗎?你還搞特殊對待?他能喊我為什麽不行?咱倆上床的關系還不夠格那麽稱呼你?”

季央被攏在梁煥雲懷裏,距離正好,他擡起兩手就學著對方經常做的那樣揉了揉眼前人的臉頰,“不能這麽比啊,你那麽稱呼跟他那麽稱呼不是一碼事兒。”

梁煥雲任由季央的手指擱他臉上作亂,微微皺起眉,說話的聲音有點含糊,“你之前還說我怎麽叫你都行,我當真了。”

哎哎哎!委屈上了還!

季央沒忍住笑,又揉了下才松開手,趕緊哄道:“行!我說的話算數,你愛怎麽稱呼就怎麽稱呼。”

“那還差不多,央寶乖,睡吧。”

季央收起腿連骨碌帶爬地從梁煥雲懷裏鉆出來,撈過軟糯糯的垂耳兔抱好躺下,眼裏浸著明亮的笑意,“那就……煩請梁先生陪我睡覺覺啦~”

梁煥雲的呼吸沈了一瞬,所以他們怎麽就不是正兒八經的戀人!

要加緊追人!!

他緩了口氣,把剛才撈兔兔的人撈進懷裏抱好,嗓音都低了,“睡、覺!”

季央笑彎了一雙眼,稍微調整了姿勢後安生了下來,放松地長長舒了一口氣,安然地閉上眼。

他的位置略略往下,臉正好埋在梁煥雲懷裏,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還能聽到舒緩流暢的鋼琴曲,這都讓他感覺安定。

說起來他的鋼琴老師還誇過他樂感好呢。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睜眼的時候他抱著垂耳兔蜷在被窩裏,手伸出去一摸,身邊的位置還有一點點溫度,梁煥雲大概剛起沒多長時間,那他可以再賴會兒床,早餐肯定沒做好嘛~

留聲機還在響,估計是梁煥雲起的時候又給撥回去了。

他揉了揉懷裏的兔兔,唇邊不自覺翹起的弧度裏都是舒緩的愉悅,這就是幸福的感覺了吧。

有了這點慰藉,那些苦澀的、晦暗的過去,似乎好像也被治愈了一點點。

挺好的。

接下來幾天他還是主要在處理數據恢覆這方面的事情,加班歸加班,但晚上梁煥雲總會來接他,美其名曰對他上癮,要他陪著才能睡個好覺。

嗯——這個心意他領情。

又五天之後數據終於徹底搞定,他中間稍微關註了下,譚鈺的熱搜是下去了,算是給了對方一個教訓,以後能收斂就收斂些吧,跳什麽跳,一天天的累不累。

看都八點半了,他跟鄭賀今交代了下餘下兩天的工作,就讓對方趕緊回了,這段時間上上下下都辛苦,他已經和助理說過,除了補假、給額外的獎金,另外再多安排兩天輪換調休,都休息休息。

鄭賀今轉過身時,他也站了起來打算去倒杯水喝,這忙忙叨叨的,一杯水放涼了都沒顧得上喝一口。

但是一陣眩暈感突然襲來,他眼前一花眼見要往地上載,虧得鄭賀今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才沒直接摔在地上。

然而。

他剛道了謝,還沒站穩就聽到了叩叩的敲門聲,他跟鄭賀今一塊兒循聲看了過去,出現在門口的是臉色沈沈的梁煥雲。

門本來就沒關,對方一眼就能看清辦公室裏的一切。

他慢了半拍,突然意識到要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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