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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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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中午,季央剛湊合完一頓午餐,助理田莉就進來了,說宋思遠在前臺,非要見他。

他頭疼地捏了捏眉心,這小太陽平時挺聰明的,現在怎麽就不知道撞了南墻趕緊回頭!

田莉說宋思遠是不見他就不走,甚至還揚言要鬧事,他知道好友就是嘴上放放狠話,實際上不會怎麽著,但說到底他不想前臺姑娘為難,就讓人進來了。

他之前不想說太難聽的話,但現在看來不說不行。

就今天,把問題一次性解決掉。

但他沒想到宋思遠一進門就哭喪了一張臉,慘兮兮、委屈巴巴的,直奔這邊過來狠狠抱住了他,張口就是嗷——的一嗓子,給他都震懵了。

他沒見宋思遠哭過,還這麽梨花帶雨的。

說個不太恰當的比喻,好像被負心漢拋棄的小可憐。

咳。

宋思遠撲在季央懷裏,嗷嗷嗷地嚎完,擡起了一雙淚花花直閃爍的眼,“央~~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啊,你不能不要我!!”

哢嚓。

站在門口帶宋思遠過來的田莉還沒來得及離開,面對此情此景,仿佛聽到了自己三觀碎裂的聲音,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她秉持著沈默是金的職業素養,快速退出去並且帶上了門。

辦公室裏,季央簡直是滿頭黑線,用力想把人推開,“你起來,胡鬧什麽?!”

宋思遠抱著季央楞是不撒手,“我跟誰絕交都不跟你絕交,說什麽都不絕交!你要不想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兒,咱就不說,我保證不問!

“你要做什麽我幫你,只要你別不要我!

“還有還有,不管出了什麽事兒,不管你有什麽打算,我都跟你共進退,你別怕拖累我啊,我說了,朋友就是一輩子的,真出事了我也不後悔,跟你徹底劃清關系才是要了我的命。

“我現在是吃嘛嘛不香,睡也睡不好,再這麽下去我鐵定要猝死了,央!你忍心看我英年早逝嗎!!”

季央推不開,索性就任由宋思遠抱著他。

他仔細看了看對方的面色,確實,挺憔悴的,沒什麽精神,永遠活力滿滿的小太陽居然還有了濃重的黑眼圈,不說我見猶憐,但他瞧著挺不忍心的。

那些醞釀好的狠話到嘴邊就說不出來了。

想了想,他決定copy一下梁總的路數,稍微坦誠那麽一丟丟,道:“我放棄出國的計劃留下來,確實是因為突然發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但具體是什麽,我現在沒辦法說。

“思遠,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會得罪一些人是板上釘釘的,除了季博平,鄧家、譚家,沒有哪個是好惹的,你前途那麽好,你的父母也對你寄予厚望,沒必要因為我跳進這種泥潭。”

季央說得認真,宋思遠跟著正色起來,“我就知道你是不想拖累我。”

“所以……”

宋思遠松開手直起身,笑容回到了他的臉上。

他笑容朗朗,語氣輕快道:“我不怕,最壞的結果無非是破產唄,我爸媽是看重家裏的生意,但更看重情義,在朋友需要的時候劃清關系明哲保身?他們從小就不是這麽教我的,大不了事兒完了我們一起出國,只要人好好的,在哪裏不能重新開始?

“我了解你,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針對誰,所以相信你。

“再說了,你怎麽確定我們會輸?”

被問住的季央沈默下來,看著眼神灼灼又對他信心滿滿的宋思遠,他忽得想起了梁煥雲早上說的話,沈默半晌後不由得笑了聲。

是啊,誰說他們一定會輸。

他以為是為朋友好才選擇了絕交,不想拖累對方,但換個角度想,宋思遠本人是怎麽考慮的?

是他忽略了這一層。

一味地遠離反倒是傷害了對方的感情,之前是他狹隘了。

他撐著椅子扶手站起身,跟宋思遠平視,冷淡的神情間浮現出一絲笑意,“那好,我們就贏給那些人看。”

宋思遠重重點了下頭,“肯定的!”

說完他又撲過來一把抱住了季央,在對方肩上蹭了蹭眼淚,長長地舒了口氣,語氣還委屈吧啦的,“央啊,以後這種類似的話可不能說了,我這心臟好脆弱好脆弱的,驚不起這麽嚇!”

季央拍了拍好友的背,笑意收在眼角,利落地道了歉,“好,我答應你,這次是我的錯,對不起,以後絕不再犯。”

“嗯!”

“不過……”季央停頓了下,略帶調侃道,“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臉現在是什麽樣兒?”

宋思遠楞了下,猛得反應過來了什麽,他退後兩步,摸出手機一看,沒忍住大笑起來,好麽,這眼妝都花了。

他接過季央遞來的濕巾稍微擦了擦,然後清了清嗓子道:“那個……雖然稍微化了化妝,但我是情真意切的呀,就是具象化一點兒給你瞅瞅三天後的我!”

季央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瞧著宋思遠,“所以是誰給你出的好主意?讓你跑我這兒來一哭二鬧的。”

宋思遠靠在辦公桌邊,坦然笑道:“那晚上酒會遇到梁總了嘛,就聊了聊。”

季央了然,宋思遠第一次到公司堵他那天,跟梁煥雲肯定相互都看見了。

他略無奈道:“你們倆真是一個敢出主意,一個敢聽敢做。”

宋思遠輕輕擡了下肩,“關鍵他說的還挺在理的,你看,我這不是做成了嘛,央寶,說實話我很意外,梁煥雲沒傳聞中說的那麽暴脾氣,是吧。”

季央接著道:“他們還說我是個平庸怯懦的草包,實際上呢?”

宋思遠點點頭,梁煥雲稍微好相處點兒,他能少為季央擔心點兒,但他不明白一件事,皺起眉問道:“那你現在方便說說是怎麽跟他攪到一塊兒去的嗎?平時也沒什麽交集啊,他跟我說你們是……同居的朋友關系。”

這說法怎麽想怎麽不單純。

好友這張臉到底長得怎麽樣他很清楚。

季央抿了抿唇,沒多猶豫,把被季博平送人這一連串的事兒交代了下,最後道:“梁總人不錯,協議我打算繼續下去,直到期滿。”

宋思遠聽完就差捶胸頓足了,痛心疾首地彎腰湊近了,握住季央的手道:“他可能是人不錯,但是……但是……你怎麽真什麽都答應他?咱虧不虧啊?!”

這下好了,惹上了那只狼犬。

能溝通不代表好相處。

季央淡定地抽出一只手,揉了揉宋思遠的頭發,盡量安慰道:“你自己都說他人不錯了,別擔心,我心裏有數,而且跟他相處挺輕松的,沒勉強也沒受委屈,放心啦。”

宋思遠想了想,有些猶豫,最後還是緊張地問道:“沒勉強就行,不過……寶,你跟他有沒有……那個?”

他家央央這小身板,哪兒經得起那折騰啊。

梁煥雲一看就是精力賊旺盛的,不好糊弄。

那個?

季央很快反應了過來,他完全抽出手,拿起旁邊的文件輕輕敲了下宋思遠的腦袋瓜,“沒有,他說是對我更感興趣,沒打算做,短時間內都不會,可以放心了?”

宋思遠猛點頭,徹底地放松下來,喟嘆道:“看不出來啊,難得難得難得,他還問我你是不是喜歡泡澡,心挺細的,說不定是個好人哇!”

怪不得,季央這就把事兒都串起來了,但他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花瓣牛奶浴什麽的,還是先不說了吧。

不重要,不重要。

他轉而道:“你挺向著他說話的,口風變得這麽快。”

宋思遠撓了下頭發,糾正道:“不是向著他,是向著你,他對你不錯,我就願意對他改觀,他要對你好,管別人怎麽說,我能給他吹天上去。”

季央怔了下,接著翹起了嘴角。

大學遇到宋思遠,並且成了好朋友,是他的幸運。

而現在誤打誤撞遇到梁煥雲,一樣是,只是這份幸運能持續多久呢?目前他不打算多想,順其自然吧,如果可能,說不定協議結束了還能做個偶爾聊兩句的點頭之交。

當然,那也只能是他還活著的時候。

梁煥雲這邊,在覺察到自己對季央過分上心後,一天都沒想出個所以然,晚上索性薅了發小去吃飯,果汁杯子晃啊晃的,把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不過家暴、傷疤、恐懼癥這些他一個字沒提。

坐在梁煥雲對面的徐崇聽得嘖嘖稱奇,他是對方親叔叔的伴侶的親侄子,從小被當成徐家繼承人培養的,跟梁煥雲是實打實地一起長大。

因為夠了解,所以聽到這些話才更意外。

他盯著對方剛放下的果汁杯子,一雙狐貍眼微微瞇起,調侃道:“他不喜歡酒味兒,你真就少喝、不喝了?可以啊梁大少,我還沒見你對誰這麽上心過。”

梁煥雲擡腳就在桌子底下給了損友一腳,“我找你就是為了聽這些廢話的?不上心點兒行嗎,他身體確實弱,怎麽說吧,挺招人疼的。”

徐崇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那你完了。”

“怎麽就完了?”

徐崇淡定地抿了口酒,慢悠悠道:“你都把人帶回去同居了好嗎?開天辟地頭一遭,只見了一面就做出這種戀愛腦上頭才會做的降智決定,反常得不像你。

“還招人疼,會心疼一個人是喜歡的開始。

“也是,畢竟你眼界高,這麽些年都沒看上誰,沒談過戀愛,對愛情生疏也在情理之中,快,說謝謝。”

梁煥雲皺起眉,多少有些煩,“你可趕緊閉嘴吧。”

徐崇笑了笑,依言閉了嘴,優哉游哉地瞧著對面的發小。

季央,他有印象,被譚家小少爺搶走男友那位唄,據傳性格木訥,陰郁不討喜,這傳聞是一個字都不能信,聽梁煥雲說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他倒是對季央有些感興趣了。

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讓他的好友另眼相待……

不是池中俗物。

梁煥雲雖然說著讓發小閉嘴,但最後倆人分開的時候還是坦誠地道了謝,會心疼一個人是喜歡的開始?或許吧,反正他現在很惦記季央。

這點兒,該去取定做的小蛋糕了。

聽到梁煥雲要先拐路去取蛋糕後,徐崇若有所思地看著駛遠的車輛,哎呀,哎呀,現在就這麽寵著,以後萬一真淪陷得深了可怎麽得了哦~

想到自己的叔叔,他的笑容就慢慢慢慢地消失了。

那什麽,比起他,梁煥雲可是親叔叔和他叔叔一手帶大的,那耳濡目染的時間比他長得多,完了的怕不是他。

雙倍狗糧?

嘶,噎得慌。

梁煥雲取了蛋糕到公寓時剛過八點半,問物業說是季央已經回來了,他輕手輕腳打開門,想著給對方一個驚喜,卻沒想到一開門就被不知名物體懟了滿懷滿臉。

還伴隨著季央央的一聲“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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