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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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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視線相交,季央雙手搭在梁煥雲肩上,放軟了嗓音,道:“籌碼自然是我,我把我自己全部交給你,心甘情願的,隨便你對我做什麽都行。”

梁煥雲微擡了下眉眼,“你覺得這個籌碼夠不夠?”

季央仰起臉,微微笑道:“你沒有推開我。”

梁煥雲定定地註視著季央,如果說對方剛才是掛著露珠、將開未開的玫瑰,現在這個笑容就是玫瑰綻放的瞬間。

他見過太多各色各樣的美人,但沒有見過這樣純粹的。

越是純白得幹凈。

越是勾人。

而且這份幹凈不是毫無心思的幹凈,這就更對他的審美了,有心眼和純粹看似矛盾,但在季央身上達成了自洽。

他確實為這份獨特而心動了。

他捏著季央下巴的手指輕輕晃了下,問道:“你話說得這麽滿,真的準備好了?”

季央偏了偏頭,有些意外梁煥雲會這樣問,有點不太像游戲花叢的花花公子會說的話。

他滿不在乎地笑了聲,“梁總這話問得多餘了。”

梁煥雲捏了捏季央的臉頰,得,他難得好心提醒一句,還不領情是吧,也是,季央這樣的性情,決定了估計就不會後悔。

他嘆了口氣,坦然道:“你之前裝低調肯定不是白裝的,我不覺得你裝了那麽些年就是為了現在。”

季央的神情微一怔,接著晃了晃腦袋掙開梁煥雲的手,直接靠在了對方肩上,垂下的眼裏藏著些許陰翳。

他只道:“世事無常而已,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不管接下來怎麽樣,我都不後悔今天這個選擇。”

話說到這兒,梁煥雲知道自己沒必要再問了。

他抱住季央,這一抱才發覺對方的腰看著細,實際上圈在懷裏了更纖細,卻不是硬邦邦只有骨頭,薄薄一層肌肉恰到好處,十分柔韌。

換言之,手感相當好。

他本來是想抱一下就松開的,只是思緒一蕩,想到懷裏人單穿了一件他的襯衣,這就有些舍不得了,在思量三秒後直接單臂把人抱了起來。

季央懵了一瞬,知道這是初步談攏了,但一口氣都沒放松,他再怎麽有心理準備也沒想到梁煥雲會這麽抱他!

這抱小孩子的姿勢還不如公主抱!!

他心裏震蕩,但面上還是繃住了,圈著對方的肩膀,翹了翹腳丫子,狀似鎮定自如地調侃道:“看不出來啊,梁總難不成是想跟我玩兒什麽play?唔——叫爸爸?”

梁煥雲輕拍了季央一下,然後把人放在床上,對方身上的襯衣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半個白皙圓潤的肩頭,他的視線從那張精致的面容落到鎖骨處,又沿著胸膛往下,最後停留在了系著的扣子上。

他提膝跪在床邊,傾身將季央攏在身下,“是看不出來,你瞧著挺瘦的,但該有肉的地方都有,手感還很好。”

季央臉上的笑容頓住了。

對方眼神明亮,姿態放松而溫和,語氣卻微沈,他就知道傳聞中暴戾的大只狼犬不好惹!

再明朗都不能掩蓋其中的危險。

他曲起腿,在梁煥雲腿上蹭了下,順著道:“多謝梁總誇獎,基本鍛煉還是有的,保證不會讓人中途敗興。”

床頭的燈光亮度稍高,梁煥雲能清晰地看到季央眼角的熏紅,似乎是哭過?

他沒多問這個,而是問道:“你是沒有看到自己現在的模樣,虛張聲勢什麽,緊張了?”

季央抿了抿唇,視線避開了一瞬,又極快地轉了回來,不願意露怯,盡可能坦然道:“當然緊張,畢竟是第一次,我跟所謂的前任之間連手都沒牽過,梁總大可以放心。”

梁煥雲要問的並不是後半句。

不過聽季央這麽說,他沈默了一小會兒,難得開口安慰道:“那渣滓配不上你,睜眼瞎的玩意兒,都分手了,不值得你惦記。”

季央不太清楚梁煥雲說這話的意思究竟是哪一種,但對方說他前任是睜眼瞎哎,那嘲諷渣渣的語氣,嘖嘖嘖,聽著太舒服了,他們此刻就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他欣然附和道:“確實不值得。”

梁煥雲應了聲,觸及到季央眼裏的笑意時猛然反應過來自己今晚上有些不對勁。

他表面上若無其事地站起身,道:“你挑的這件襯衣不錯,顏色襯你,很好看,我先去洗澡,馬上回來。”

“好,我就在床上等你~”

看著梁煥雲的身影走出視線,季央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恢覆成了一片淡漠。

他攏了攏敞開的襯衣,慢吞吞地掀開被子鉆了進去,蜷起了身體,盯著浴室的方向,攥緊了被子。

梁煥雲這位情場老手,大概真的沒遇到過他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吧。

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也就空有這副皮囊,能給自己謀取些利益,為什麽不?捷徑擺在面前,傻子才會拒絕。

他沒幾年好活了,何必在乎有的沒的,他只需要看著他的目標就好,其餘的跟他沒有任何關系。

尤其是……原本屬於他的家人。

眼下,他需要搞定的是梁煥雲,自己沒跟誰這麽親密過,他知道該怎麽做,但真的實操起來並不容易,只希望一切順利吧,走到這一步了,他沒有退路。

哪怕會疼。

而身體上的疼不見得全是壞事,說不定還能掩蓋心裏的疼。

聽到浴室那邊傳來的響動,他緩緩深吸了一口氣,來吧,然而!他沒想到大佬竟然也沒按規矩出牌。

走到床邊,梁煥雲看著主動掀開了被子的季央,沈默著沒說話。

季央被這樣沈沈的閃著寒芒的眼神看得後背有些發毛,對方就像是草原上鎖定了獵物的野獸,透著狠厲。

而且冷沈的戾氣中還混雜著一些他看不分明的東西。

對他感興趣但不確定到底怎麽對待他?

是吧。

做嘛,還能是什麽對待,大佬情感經驗豐富,什麽樣的人沒見過,這一言不發的審視和打量可能是想讓他再主動些?

想到這兒,他的手從上往下輕輕捋著襯衣領,停留在系著的扣子處,撩起眼簾,眼裏帶著些……挑釁,嗓音帶笑,問道:“梁總在等什麽?”

梁煥雲不慌不忙彎腰靠近,按住了季央要去解扣子的手。

對方的眼神微一閃,他看得分明,面上似乎很懂,實際上不管是神情還是姿態都帶著些將開未開花骨朵那樣的青澀。

並不拘謹,反倒更加撩撥人。

讓人想要把這樣的花苞徹底打開,碾碎了揉入掌心。

但他沒想這麽做。

他收起了那些冷厲,笑了笑,接著又嘆了口氣。

季央看得不無茫然,這是幾個意思?

他盯著梁煥雲,對方有雙弧度流暢的鳳眼,不笑的時候淩厲逼人,這樣笑起來又顯得十分明朗,他甚至還詭異地看出了點……溫暖的色澤,就挺治愈的。

可能應該估計大概是托了燈光的福。

梁煥雲松手躺下,把季央撈進懷裏從背後抱住,摸過遙控器關了燈,只留了吊頂上的環狀氛圍燈,隨後掖了掖被子,閉上了眼。

這一通動作下來,搞得季央更懵了,他心理準備做了半天,好家夥,就這?

什麽都不做,蓋被直接睡覺?都不帶聊個天的?

嗯?嗯嗯嗯?

大佬這哪門子操作?!

他蜷在梁煥雲懷裏,盡管這樣的親密接觸讓他多少不太自在,可對方的懷抱暖融融的,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就……感受挺奇妙的。

他以為接下來會疼,但這個男人卻給了他一個養父母都沒給過的擁抱。

意外得讓人安心。

梁煥雲的手臂環著他的腰,沒用很大力氣,對方感覺還……很放松。

他輕輕攥住被子,手肘往後不輕不重地在對方胸膛上戳了戳,“梁總,一句話不說是怎麽啦?如果是我哪裏做的不合你心意,跟我說說嘛,我很聽話的,一定改。”

梁煥雲閉著眼,貼著季央軟軟涼涼的發絲蹭了下,嗓音低低的、懶洋洋的,“要不合我心意你現在就不是在床上了,閉嘴睡覺,別的明兒早上再說。”

哎?

季央大睜著眼,意料之外的狀況讓他徹底啞然。

現在的處境跟他的計劃大相徑庭,大佬搞什麽啊,不過不用做他終歸是松了口氣。

他能感覺到撲在耳邊的屬於另一個人的呼吸,暖暖的癢癢的,很有存在感,等確定人家真的睡著了之後,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今晚上他是睡不著了。

在放棄帶母親出國的計劃後,他又定了個新計劃,把自己搭了進去,反正破爛命一條,沒什麽好珍惜的,只是計劃開始前他跟唯一的朋友劃清了關系,他已經在深淵裏了,沒必要拖累別人。

他看向不遠處沒有拉嚴實的落地窗簾,從縫隙裏望著城市璀璨的夜色,明明是那樣明亮的光彩,他卻只覺得冰冷。

不過。

這個懷抱出乎意料得溫暖。

他無聲地笑了笑,唇邊些微的弧度裏帶著嘲諷,他當做支撐的母愛原來一開始就浸透了冰冷無情和殘忍自私,他出賣自己換來的卻不是粗暴對待,反倒是這樣一個能讓人放松片刻的懷抱。

果然人生處處有驚喜。

他有些倦怠地閉上眼,今天一天情緒可以說是大起大落,即便睡不著,養養神也行,他開始期待明天早上了。

梁家這位大佬目測很有意思,他是要報仇,但並不反感這條路上多點樂趣。

他以為自己會失眠,卻沒想到迷迷糊糊的竟然睡著了,還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睜開眼時他眼眶酸澀,一邊爬起來,一邊揉了揉眼睛,靠坐在床頭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落地窗旁的小桌邊正吃早餐的人。

梁煥雲。

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

他攏了攏身上只留下一個扣子的襯衣,把半長的頭發往後捋了下,開口的嗓音略微沙啞,“梁總早啊。”

梁煥雲的目光落在季央身上,對方神情間帶著幾分困倦,眼見的沒有完全休息過來。

他收回視線繼續吃早餐,“好好一張臉,沒必要遮遮掩掩的,去洗洗過來吃飯。”

季央應了聲,這及肩的頭發還是他母親讓留的,能稍微擋擋臉。

他以前只以為對方是不想他因為這副過於出挑的樣貌招致沒必要的麻煩,現在才知道那是不想引起關註。

尤其是他親生父母潛在的關註。

他打了個哈欠,慢悠悠地爬下床,就穿著那件襯衣赤著腳去洗漱,拐回來時從床上又扯了條毯子披上,在梁煥雲對面的圈椅裏落座,然後收起腿整個人蜷在了椅子裏。

他沒動自己那份早餐,問道:“昨晚上睡得怎麽樣?”

季央放松甚至是倦懶的姿態讓梁煥雲很滿意,他吃掉最後一口牛排,放下刀叉擦了嘴,隨後才道:“不錯,不過……”

“什麽?”

“你好像沒睡好,還喊媽媽,眼淚嘩嘩的都流成河了。”

季央楞了下,神情有一瞬的冷漠,很快又恢覆了溫淡。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眶,怪不得,他剛才洗臉時在鏡子裏看到了自己紅彤彤的眼眶,比昨天來酒店時更紅了,他還以為是昨晚沒睡好。

原來是哭了啊。

他沒太當一回事,放下手道:“只是夢到了一點兒不太好的事情,小問題,抱歉打擾到梁總了。”

見季央沒有深說的意思,梁煥雲沒多問,昨天對方能把季博平的安排和盤托出,就能說明一些問題了,季家肯定有不為人知的事情。

報覆父親?

季博平又不是什麽好東西,冠冕堂皇的偽君子。

他翹起腿,腳尖一點一點的很是悠哉,饒有興致道:“那就說說你具體想跟我做什麽交易吧,我對這個很感興趣。”

季央笑了聲,把側邊的頭發別到耳後,緩了下心情,道:“交易內容很簡單,一個簡單的協議。

“梁總給我兩千萬,並且在我需要的時候提供一些適當的幫助,說白了就是給我抱一抱梁總的金大腿。

“我麽,整個人都歸梁總了,包括但不限於陪睡陪住陪聊,什麽都行,只要不耽誤工作。”

梁煥雲搭在腿上的手點了幾下,道:“我沒打算跟你做,所以比起包養,這更像是純情的‘戀愛’協議。”

“……算是吧,各取所需了,當然,梁總什麽時候想做,我什麽時候奉陪。”

回完梁煥雲的話,季央又補充道:“兩年時間差不多夠了,暫時不用公開什麽戀愛不戀愛的,有需要再說。”

梁煥雲想了想,道:“可以,按你說的來。”

季央彎起嘴角,“那就成交?”

“成交。”

加了好友之後,梁煥雲有些在意季央一片漆黑的頭像,不過……還是以後再問吧。

他身體前傾靠近了些,道:“搬去跟我一塊兒住吧,抱著你睡挺舒服的。”

季央笑出了聲,這位大佬還真是不遮不掩的,很坦誠,這樣好,能少費些心思猜來猜去,而且怎麽說呢,昨晚上他能睡著就很讓人意外了。

他順勢調侃道:“那我算是個還比較合格的抱枕?”

梁煥雲知道季央是答應了,他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道:“豈止是合格,可以給到九十分以上,相當出色,我很滿意,對了,你吃了早餐再休息會兒吧,不用著急。”

季央應了聲,看梁煥雲轉身要走,緊著又問了一句,“我喜歡開闊一點兒的空間,你那裏……”

梁煥雲轉身看過去,好心情地笑道:“正好,大平層應該合你心意,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季央沒拒絕,“沒問題,那就明天見。”

“明兒見,用我叫人送你回去嗎?”

“不用。”

梁煥雲略一點頭,沒堅持,他看得出來季央自己有主意,擺了擺手就先一步離開了。

跟朋友碰面後被問為什麽一大早的心情就這麽好,他只說挖了株白玫瑰回家養,其他的嘛,暫且保密。

說不說,怎麽說,都是以後的事兒。

兩年,才剛開始。

房間內,季央盯著放在桌邊的手機,坐了好一會兒才拿起小餐包吃起來。

早上就吃牛排對他的胃來說是過大的負擔,而且他沒什麽胃口,只是為了身體機能的正常運轉,多少要吃兩口。

起碼撐到把事情做完。

吃完早餐他又睡了個回籠覺才起來,打開手機一看,好友發了一連串消息過來,他猶豫了下,最後還是下定決心直接拉黑了。

至於他母親林欣彤,他設置了免打擾,沒刪除沒拉黑,看看對方自以為是的表演不也是找點樂子麽,他只回覆了季博平發來的消息,說還算順利,跟對方約了見面說。

下午兩點,他聯系了自己的司機送他去季氏公司。

對,他自己的司機。

他沒辦法開車,坐車相對好一點點,就他這小破爛體質,出門有車還是方便省事些。

到了公司他直奔季博平的辦公室,他大四以副總的身份在這兒待了一年,就是個擺設,連吉祥物都不算,是一件實事都沒接觸過。

他的好父親從沒指望他能成事兒,也沒想著要仔細教。

在對方看來,他這張臉就是最大的本事。

看到季央好好地進來,季博平終於放心了,“這回總算是給我爭了口氣,你要能牢牢地巴著梁總,想要什麽好處沒有?我不會虧待你,季家這一切到頭來不還是要留給你,上點兒心,知不知道?”

季央辦公桌邊坐下,跟季博平之間隔了張辦公桌,道:“自然知道。

“我今天來是要辭職,這個副總的位置我沒本事坐,倒是梁總給了我一點小錢,我自己去折騰折騰。”

季博平當然答應,笑得合不攏嘴,“可以啊,一個晚上而已,看來這回你是真開竅了,這才對,做人嘛,就是要揚長避短。”

隨便折騰去,他沒覺得季央能翻出什麽風浪,不就是梁煥雲縱容麽。

他搓了搓手,起身走到季央身邊,想拍拍兒子的肩膀卻被躲開了,看對方神情冷淡,他了然地笑了笑,沒不高興。

他退開一步,叮囑道:“這剛聯系上,別的先不說,給你錢讓你去玩兒是次要的,你可一定要把梁總哄高興了,爸還指望你呢。”

季央輕輕哼笑了聲,聽不出喜怒,“該我上心的地方我肯定上心,你跟媽養大我付出了多少我心裏有數,一定會好好孝敬長輩的,爸——您放寬心往後看。

“還有,梁總讓我搬過去跟他同居,我一會兒就回去收拾行李,今晚上起就不在家住了。”

“沒問題沒問題,好事!爸真沒白養你二十多年!!”

季博平聽到意料之外的好消息,可謂是神清氣爽,甚至覺得那些合作啊、好處啊,都近在咫尺了!

然而。

聽著這些話的季央,只覺得惡心、厭惡。

上趕著賣兒子,有什麽值得高興的。

他一句話都不想再跟季博平說,定定地註視著自己所謂的父親,他要把對方這副興高采烈的嘴臉牢牢記住,且待來日。

他挨過的打,他忍受過的傷痛,他日日夜夜承受的煎熬,都要一點一點全部還回去。

來而不往,非禮也。

他可是很有孝心的。

從公司離開後他回了趟季家,還提前問過傭人,知道林欣彤不在家,不然他就勞煩司機幫忙收拾了。

他拿了筆記本,簡單拿了幾件衣服,還有幾年來收集的十幾塊兒機械表,這些全是他用自己賺的錢買的,至於其他的麽,他什麽都不想要。

哦,對了,林欣彤在他十八歲生日時送的那塊表,他也帶上了。

是再好不過的提醒。

從季家出來,他扭頭看了眼這座承載他人生二十二年重負的別墅,突然有種難得的松弛感,註視了會兒,他的目光往下落,停留在了自己身邊的小行李箱上。

到最後離開時也就這麽多。

夠了。

他神情冷淡不見起伏,沒再停留,徑直離開了季家別墅。

當晚他找了家酒店入住,將接下來的計劃仔細梳理清楚,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三點才合上筆記本。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就等梁大佬給的資金到位了。

從小他就對人工智能很感興趣,卻出於種種原因沒有做,現在終於可以去實施了,他想看看自己能夠達到什麽樣的程度。

梁煥雲這邊,晚餐後他正想問季央的位置,對方就發了個地址過來,是附近的商圈。

他有些奇怪,但不算太奇怪。

季央已經給了他很多不一樣的驚喜,什麽草包,什麽花瓶,對方不止聰明隱忍,還十分有韌性,盡管他不知道這位為什麽突然決定不再藏拙,但他很感興趣。

想看看季央到底能做出些什麽。

他不否認這朵不落俗的白玫瑰確實吸引了他。

到地方之後,遠遠的他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季央,對方身量不低,身形纖細,站在初夏微微的夜風中,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就足以撩動別人的心弦。

離得近了他才看到季央戴著墨鏡,還剪了頭發。

他下車走過去,站在臺階上的人剛好跟他平視,他的新晉協議小男友把墨鏡往上一推,露出了一雙流光溢彩的桃花眼,還丟了個輕巧的wink過來。

華燈璀璨,燈光映在對方的眼睛裏更顯熠熠。

哪裏還有傳聞中陰郁不討喜的影子,明明冷清乖巧,又撩撥人得很。

純欲感直線拉滿。

讓人想欺負的。

他勾著季央的腰把人帶進懷裏,笑道:“這發型我喜歡,造型師審美不錯。”

季央勾唇笑了聲,“梁先生只誇造型師的審美啊?你這樣我要吃醋的好不好,說好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呢?哦,不對,我們是假的,怪不得~”

聽著這體貼懂事又不無委屈的語氣,直接給梁煥雲逗笑了。

“一張嘴叭叭的,你吃哪門子醋,關鍵是你底子好,造型師才有發揮的空間,”他捏著季央的下巴尖晃了晃,故作不滿道,“而且我們怎麽是假的了,協議期你忘了?兩年內我們就是正兒八經的戀人。”

季央輕輕哼了聲,掃了眼自己的行李箱,“那麽勞駕你幫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戀人提一下行李。”

“沒問題,我的榮幸。”

梁煥雲給季央打開了副駕車門,隨後又幫忙放好了行李箱。

這樣的情趣他很樂意配合。

只是往公寓樓去的路上,還有上樓的電梯裏,季央的反應讓他覺得不太對,似乎有些緊張。

出來電梯,季央自認為悄沒聲兒地松了口氣,整體上對這座大平層公寓樓還算滿意,一梯一戶,私密性很好,而且梁煥雲直接買了最高的三層,住起來更自在。

他不喜歡各種狹小密閉的空間。

包括電梯和轎車。

梁煥雲輸了密碼,直接展示給了季央看,又給對方錄入了指紋。

看著身邊微微低著頭去看手指的人,他問道:“很緊張?”

季央頓了下,聽到錄入成功的提示音後收回了手,擡起眼看向梁煥雲,歪了歪腦袋,“多少有點,從小到大這可是我第一次去別人家裏。”

梁煥雲擡手捏了捏季央的肩膀,很快就松開了。

他打開門拎著行李箱先邁了進去,“放松,我沒打算把你就地撲倒,比起直接做,我對你這個人更感興趣,你自在了我才高興。”

季央註視著梁煥雲的背影,眼底泛起了淺潤的光。

盡管對方會錯了意,但說的話確實讓他更放松了些,不做正好,要三天兩頭爬不起來床才耽誤事兒。

他調整了下心情,跟了進去,入目的裝修布置是簡潔的科技風,但因為各種暖色調光源的存在並不顯得冰冷,挺有活力的,很符合他的審美。

關鍵是有生活痕跡。

梁煥雲大致介紹了下,在客臥門口把行李箱放下了,“你人跟我住主臥,但東西放客臥。”

季央抱起手臂靠在門框上,打趣道:“可以啊,你怎麽安排都行,不過我現在有點好奇,梁總——

“除了我,你有帶其他人來過這裏嗎?”

語氣平靜似乎是在開玩笑,卻夾雜著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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