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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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池鐘聿這次走得格外久, 時間一轉眼過去兩周,還是沒有回來的意向。

池小魚可憐巴巴地成了留守兒童。

楚年無奈,只能每天晚上給他打半個小時的電話。

池小魚嘴上說沒關系,但是每次掛電話的時候, 臉上都是難掩的失落。

每每想起來, 楚年的心就跟被貓抓過一樣。

終於, 他熬到了殺青。

按照計劃, 明天才是他和池小魚見面的日子, 但是楚年已經等不及了, 特意開著去買了池小魚最愛吃的漢堡, 打算給池小魚一個驚喜。

就是不知道, 等會兒池小魚見到自己會是什麽樣子呢?

肯定是明亮的眼睛彎成月牙狀,臉頰上的肉笑得都堆到一起, 張著手向自己飛奔過來,一把抱住自己, 甜甜地叫自己小爸爸。

哎, 孩子太粘人了也是愁。

楚年無奈地撇了撇嘴。

綠燈亮起,楚年掛擋準備起步, 前面的白色轎車卻紋絲未動。

楚年差點撞上, 連忙踩下剎車,搖下車窗喊道:“綠燈亮了!你走什麽神呢?”

前面的司機也來了火氣, 頭探出車窗和楚年對罵:“你瞎嗎?沒看到前面堵車了?”

楚年往前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排起來的長隊。

“聽說前面出了車禍,且得堵一會兒呢。”

楚年摸摸副駕駛的漢堡,都有點涼了。

這時有人向右拐, 楚年連忙跟著他的腳步,繞了一圈回家。

到家的時候, 天已經完全暗下來。

楚年站在門口整了整衣領,做足了準備迎接池小魚,然後打開門。

餐廳裏已經擺滿了好吃的飯菜,香味飄到玄關,保姆趁著空檔在打掃衛生。

楚年把漢堡放在桌子上,叫住她:“池小魚呢?”

保姆茫然道:“不知道啊,今天是比平時晚一點,您要不要打電話問一問?”

楚年覺得她說得有理,掏出手機準備打給池小魚的司機,恰巧此時池小魚發來一條消息。

【小爸,我迷路了QAQ來接我[位置信息]】

楚年疑惑:【為什麽會迷路了?】

池小魚:【我們今天去秋游,老師把我丟在這裏了】

楚年暗暗吐槽這老師真不負責任,一邊穿上衣服趕去救池小魚。

他開著車來到了池小魚發來的位置,是一片廢棄的村莊,顯然已經很久沒住人了,紅磚砌的墻七扭八歪地倒了,在月光的照耀下,陰森地像是鬼故事裏的場景。

手機上的定位顯示池小魚就在這裏。

楚年顧不上埋怨班主任老師,嘗試著叫了一聲:“池小魚?”

沒人回應。

突然,他的後腦勺一痛,他還沒來得及轉身就失去了意識。

楚年再次醒來的時候,遠處已經響了雞鳴。

後腦勺傳來的痛感疼得他直皺眉頭,他動了動,卻發現手腳都被綁住了。

頭頂一盞頗具年代感的白熾燈泡,把整個屋子照得昏黃,他低頭,看到池小魚也被綁著,正垂著頭靠在自己身上。

清淺的呼吸聲表明他還活著。

還好,楚年松了口氣。

池小魚睡得並不安穩,被楚年一點動靜吵醒了,惺忪的睡眼看到楚年後瞬間清醒了:“小爸!”

接著他又失落地垂下頭:“你怎麽也來了?我們是被人綁架了。”

楚年道:“我知道,這不是來救你嗎?”

楚年把晚上的事告訴了池小魚,池小魚氣鼓鼓道:“老師才不會扔下我不管呢!是有人撞了我們的車,趁亂把我抓來了,我的手表也不見了!”

楚年問:“為什麽抓你?”

池小魚搖搖頭:“不知道,應該是圖財吧。”

池小魚絮叨個沒完,“我本來很害怕,不過你來了我就不怕了。”

他挪動著屁股靠在楚年身上,把頭躺在楚年懷裏,視死如歸道:“我就是死,也要和小爸埋在一起!”

楚年沒空理會他的矯情,眼下他們最重要的是逃出去,楚年嘗試著動了動手,發現繩子綁得格外緊。

他的手機也被拿走了。

楚年私下打量著,想要找個尖銳的東西磨斷繩子。

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池小魚害怕了,連忙縮在楚年的懷裏,像只小鵪鶉一樣不停抖著:“他不會殺了我們吧?”

楚年額頭上青筋直跳:“閉嘴!”

說話間,一個高大的男人推開破舊的木門進了來。

他身穿一身黑衣,臉上帶著面具,說話還用了變聲器,正在打著電話,他走到楚年面前蹲下,手機遞到楚年嘴邊:“說句話。”

楚年咬著唇,怒目瞪著他。

男人見狀,踩了楚年的腳,聽到楚年的悶哼聲才起身,“現在他們都在我手裏,我要的錢給我準備好,再準備三張去國外的機票,我知道你能解決,今天天黑之前,放在我給你的地點。”

接著掛了電話。

楚年和池小魚耳語:“你認識他嗎?”

池小魚茫然地搖頭。

楚年叫住要出門的男人:“餵,你是給池鐘聿打電話嗎?”

男人停下回頭,沒有回答。

楚年見狀也明白了七八分,繼續道:“你抓我們沒用,我們這一個養子,一個沒結婚證,你就算把我們殺了,他可以轉頭去福利院抱養下一個。”

男人詫異了一下,接著輕笑一聲,露出的眼眸變得戲謔:“你怎麽知道他不在意呢?他快急死了。”

“他是表演給你看的,”楚年繼續忽悠,“你直接抓他爸,要比抓我們有用得多。”

黑衣人被他幹沈默了:“……”

他不理滿嘴跑火車的楚年,出去了。

等腳步聲走遠了,池小魚才湊到楚年身邊,低聲道:“我知道他是誰。”

楚年有些疑惑:“你剛才不是還說不認識他嗎?”

池小魚:“我怕指出他的身份,他撕票。”

楚年了然地點頭,沒想到池小魚年紀小,腦子轉的還是挺快。

他問:“他是誰?”

池小魚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又把聲音壓低了些:“是二叔。”

楚年吃驚,“你確定?”

池小魚十分堅定地點頭。

外面安靜地可怕,楚年推測放贖金的位置不是他們現在這裏。

他們要逃出去。

對方顯然已經預判了他的行為,這個房間一個尖銳的物體都沒有。

楚年想了想,最後和池小魚背對著,不斷摸索著解繩子。

他的手被完全限制住,只有手指頭能動,手指頭都抽筋了才把繩子解松。

池小魚解開腿上的繩子,又轉過身來給楚年解繩子,楚年活動活動四肢,趴上窗戶勘測周圍的地形。

楚年:“從這裏跳下去,分頭跑。”

池小魚點頭,兩手一撐跳上窗戶。

門這時候吱呀一聲,黑衣人進來,詫異的眼神正好和楚年對上。

楚年:“……”

他把池小魚推下去,自己也跟著跳下,

外面下了一場雨,天氣格外冷,兩人順著泥路撒腿就跑,然而他們已經整整一夜沒吃東西,根本跑不過年輕力壯的男人。

池小魚氣喘籲籲道:“小爸,我跑不動啦!”

楚年也感覺兩眼冒金星,他背起池小魚,腦海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身後的男人邊跑邊接了通電話,然後突然發了狂,大吼一聲,“你們去死吧!”

楚年轉身,就看見他手裏明晃晃的刀尖向著他們刺過來,馬上就要紮到池小魚身上。

情急之下,楚年轉身,“噗嗤”一聲,刀尖沒入楚年的肩膀,鮮血頓時噴湧而出。

池小魚又震驚又恐懼:“小爸!”

楚年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放下池小魚,沖向了男人和他扭打在一起。

男人手裏畢竟有兇器,楚年在腎上腺素的加持下也不是對手,不一會兒身上就掛了其他的彩。

楚年被男人死死壓在身下,男人咬著牙:“我是肯定活不了了,不過有你們兩個墊背的,也算是值了!”

鋒利的刀尖逼向楚年,眼看就要割破楚年的喉嚨,突然男人手一松,失去了意識栽倒在楚年身上。

他身後,池小魚大口喘著氣,扔掉手裏的石頭,過來扶起楚年:“小爸,你流了好多血!”

有水濺到楚年臉上,分不清是雨點還是池小魚的眼淚。

楚年想要爬起來,卻怎麽也使不上力。

池小魚哭得更大聲了,楚年聽得心煩,打斷他:“別哭了,沒用的東西。”

池小魚停住了哭聲,只是還不停地抽噎。

楚年感覺到特別累,渾身精氣好像被抽空了一樣,體溫在不斷流失,“小魚,我好冷。”

接著他眼前一黑。

楚年感覺自己的靈魂飄在了天上。

他不知道自己飄了多久,只知道下面的景色變了又變,從泥瓦木房到林立的高樓,從田間阡陌變成寬敞柏油路。

他又看到了那天,那群人來池家打砸的場景,大床上躺著的人臉色慘白,早已經沒了聲息,他身側,池小魚就像哭得那樣傷心。

他的靈魂不斷下墜,一道白光閃過後,楚年驚醒。

四周白茫茫一片,他正身處醫院。

身側的男人註意到動靜,連忙湊過來:“你醒了?”

是池鐘聿。

他眼眶也紅紅的,好像哭過一場,是以為自己要死了?

楚年張張嘴,嗓子幹啞:“池小魚呢?”

池鐘聿答:“他作為唯一的目擊證人,現在在錄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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