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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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時隔三個月, 楚年再一次回到了池家。

眼前的建築熟悉又陌生,三個月前他離開的時候,這裏被砸得稀巴爛,現在被修覆得完好如初, 絲毫看不出當初狼狽的樣子。

楚年不免有些唏噓。

他領著池小魚進了門, 池小魚找出拖鞋給他換上, 高興道:“小爸, 你今晚還和我睡吧?我有好多故事書, 我給你講故事!”

楚年冷哼一聲:“幼稚。”

他口嫌體正直, 最後還是任由池小魚拉著上了樓。

只留下池鐘聿一個人站在原地。

直到房門被“砰”一聲關上, 池鐘聿才不自在地蜷縮了下腳趾, 自己找來拖鞋穿上。

池小魚拎著行李箱直奔玩具屋,看到裏面的景象後瞬間驚呆了, “呀!”

楚年跟著走過去,只見裏面擺得滿滿當當, 之前被搶走的那些玩具, 現在又都回來了。

老東西這次做得不錯,該誇就得誇。

楚年心裏默默給池鐘聿加了一分。

池小魚小心地把行李箱打開, 從裏面拿出來楚年在鄉下買的玩具, 小心地擺到架子上。

粗糙的玩具夾在一堆限量版中間,十分格格不入。

楚年走過去, 拿起一個大白鵝,“這個給我吧。”

池小魚有些不懂,但還是依言給了他。

楚年接過來,又去池小魚的浴室裏洗了個澡。

浴室裏的沐浴露是專門找人定做的, 池小魚身上那股清甜的氣息此刻異常濃郁。

楚年深吸一口,這樣好聞的氣味, 以後就聞不到了。

他依依不舍地沖幹泡沫,出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忘記拿衣服了。

他只好叫池小魚:“小魚?”

池小魚忙跑過來,“哎!小爸你要搓背呀?”

在莊園生活的三個月,楚年天天給池小魚搓背,那時候池小魚就搬個小馬紮坐著,把白白肉肉的後背和脆弱的脖頸袒露在楚年面前。

所以,聽到楚年叫他,他自然而然地覺得,楚年這是需要自己了。

“呃……”楚年莫名感覺有些尷尬,“是我忘記拿衣服了。”

“這樣啊,”池小魚語氣有些失落,“好,你等著我給你拿。”

這個小兔崽子。

楚年咬牙藏在門後,準備一會兒捉弄一番池小魚。

他靜靜等著,過了一會兒,門外又響起腳步聲,在門口停下。

楚年將門拉開一條縫,在白色絲綢睡衣剛遞進來的那一刻,猛然伸出手:“抓住你了!”

很快他又垮了臉,因為他摸到在睡衣底下的那只大手,分明不是池小魚的!

他沒好氣地接過來胡亂套上,打開門直視對方的眼睛:“你來幹什麽?”

池鐘聿楞了楞,訕訕地縮回了手:“有點事。”

楚年心說我和你能有什麽事,但還是邁開腳步跟著他進了書房。

池小魚看著兩人的背影,不滿地撅著嘴。

很快他又高興起來,鉆進浴室,準備洗香香來迎接楚年。

楚年跟著池鐘聿來到書房,關上門,他冷冷道:“有什麽事,說吧。”

身前的池鐘聿突然頓住,接著轉過身。

楚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池鐘聿一把抱住。

楚年震驚。

池鐘聿氣息微顫,抱楚年的手不斷收緊,他伏在楚年耳邊輕聲道:“謝謝。”

楚年對煽情的場合不感冒,冷冷推開他:“說完了就松開。”

池鐘聿面上有些尷尬,他手擡起又放下,最後摸了摸鼻子,到沙發前坐下,楚年也找了個地方坐下。

兩人一陣無話。

過了一會兒,池鐘聿才再次開口:“我知道,這些日子你受了不少苦,你怨我也是應該的。”

楚年聽著他的話出了神。

他倒是沒覺得哪裏苦。

工作上沒什麽技術難度,還有池小魚陪著他,雖然有時候很吵,但是他不能否認,池小魚給他的生活帶來了很多樂趣。

想到池小魚,楚年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池鐘聿看著楚年的笑容,楞了楞,隨即又回過神來,“這次找你來是有其他的事。”

他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疊文件,擺到矮幾上。

“這是市區的幾套躍層,還有一些財物,全部無償贈送給你,算是我對你的感謝。”池鐘聿頓了頓,“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話,我們可以找律師來詳談。”

楚年擡起頭,看向他的眼神更冷了。

這個池鐘聿,分明是在拿錢羞辱他!

楚年陰沈著臉,死死盯著池鐘聿:“說完了?”

池鐘聿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點頭:“說完了,你要是覺得沒問題……”

問題可大了!

楚年胸口劇烈起伏,手一指門外:“拿著你的臭錢,給我滾!”

池鐘聿:“啊?”

楚年說完就後悔了。

這是人家的房子,要滾也是他滾。

楚年麻溜地起身,道了句“告辭”,便頭也不回地出了書房。

他走到池小魚的房前,站在門口深呼吸幾口氣,努力平覆一下心情,打開了門。

池小魚已經洗完了澡,躺在床上用小熊被子蒙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接著往一邊挪了挪,給他騰位置。

一瞬間,楚年的氣消了大半。

他走過去,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下,又幫池小魚把吹得亂糟糟的頭發捋順:“怎麽還不睡?”

池小魚眨眨眼:“我說了要給小爸講故事呀?”

說完他噔噔噔地跑到了自己的小書房,再次出來的時候手裏拿了一本故事書。

他重新躺到楚年身邊,捧著書一字一句地給楚年讀。

小孩的聲音很輕很軟,因為太困還有些沙啞,像是催眠曲一樣,撫平楚年的情緒。

楚年滿足地側身摟住池小魚:“還是你聽話,不會氣我。”

然後漸漸沈睡過去。

楚年一夜無夢。

第二天他醒過來的時候,身側已經空了,池小魚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打了個哈欠,下床打開門,就看見池小魚低著頭,站在走廊的勁頭,池鐘聿蹲在他面前,低聲不知說什麽。

楚年走過去,終於聽清了池鐘聿的話:“和我一起參加家宴嗎?”

池小魚攥緊小拳頭:“可是那些人都很討厭。”

都是明裏暗裏排擠過池小魚的人。

池鐘聿想了想:“那就不要去了,在家等我回來。”

旁聽的楚年終於忍不住開口:“憑什麽不去?”

父子二人齊刷刷轉頭。

因為昨天的不歡而散,池鐘聿看見楚年神情略有些尷尬,匆忙移開目光。

而楚年絲毫不在意這些,繼續道:“他們討厭你,應該是他們躲著你才對,難道你要被他們影響到不出門嗎?”

池小魚楞楞地點頭:“有道理,我去!”

“這才對,”楚年十分欣慰,打算在離開前把自己的絕學都傳授給池小魚,“誰討厭你,你就多去他們面前晃悠,氣死他們。”

池鐘聿:“呃……”

他小心地擡眼看一眼楚年,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不過看池小魚逐漸挺直胸脯,一臉驕傲的樣子,就說明楚年的教育理念還算可以,他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池小魚的情緒被完全調動起來,他道:“等我換一身戰袍!”

他說完跑回房間,再次出來的時候身上的睡衣已經換成了白襯衣和短褲,精致得就像童話裏的娃娃。

這幾個月他長高不少,以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不過看這合身的樣子,是池鐘聿已經置辦了新的放在了衣帽間。

這次做得還像回事。

既然這樣,那就暫且原諒他一下吧。

楚年走過去拉起池小魚的手:“走,我陪你一起去。”

池小魚仰首挺胸,嘚瑟得好像即將翻身打臉炮灰的廢柴男主。

池鐘聿在後面看著,忍不住提醒:“你給我好好走路。”

池小魚搖頭晃腦:“這一次,我要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楚年和池鐘聿相視一眼,均是一臉無語。

小兔崽子,還演上了。

池鐘聿把車開到城西的私人山莊,他們到得晚,池家人已經到了個七七八八。

門口的傭人笑著迎客,她看到池鐘聿的臉後,表情先是驚訝,接著轉變為欣喜,飛奔回屋大喊:“大公子回來了!”

不多時,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迎了上來。

楚年第一眼還沒認出來,他定睛一看,才認出原來是池小魚那便宜爺爺。

老東西,幾個月不見竟然老成這樣了。

就是不知道,是因為他妻子的背叛,還是因為池鐘聿的施壓。

池老爺子用不友善的視線打量著楚年,楚年不甘示弱,回敬他一記白眼。

他不悅:“你帶他們來幹什麽?”

池鐘聿裝聽不懂:“他們也是池家人,為什麽不能來?小魚,來給爺爺背首古詩。”

池小魚乖巧上前,流利地背了起來:“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成功把池老爺子氣得臉更紅了,他想發作,卻在看了一眼池鐘聿以後止住。

他嘗試著用以往的招數對付池小魚:“這裏不歡迎你,你來幹什麽?”

池小魚眼神瞬間暗淡下來。

楚年見狀,一把把人抱起來:“他就等著你離開呢,咱們偏不如他的意,進去把好吃的都吃光,氣死他。”

池老爺子沒見過這麽粗魯的人,氣得說不出話:“你!”

楚年留給他的只是一個背影。

他又轉頭瞪池鐘聿:“你就讓他這麽羞辱我?”

池鐘聿也有些驚訝於楚年的變化,呆呆地望著楚年的背影,直到被自家老爹掐了一把才回過神。

“您請多擔待,這幾個月他一個人操持著一個家,也沒人幫襯,脾氣差都是應該的。”

語氣平靜,卻是對當初對方的見死不救有抱怨。

池老爺子誰都說不過,打又打不過,只能惡狠狠地瞪著楚年的背影。

還沒到飯點,楚年便抱著池小魚到後山逛了逛。

他把池小魚放到了長椅上,擦擦汗:“小兔崽子變沈了。”

換做以往,池小魚肯定又羞又氣地反駁他了。

可是現在,池小魚卻低垂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楚年心下疑惑:“怎麽了?”

他手指勾起池小魚的下巴,就看見池小魚撅著小嘴,眼眶也紅紅的。

他問:“因為他剛才的話?”

池小魚又低下頭。

“還以為是什麽事,”楚年無語,“不是說了,要拿回屬於你的一切?”

這個小兔崽子跟了自己這麽久,竟然連自己的皮毛都學不到。

真是廢物。

池小魚委屈極了,摟住楚年的腰,聲音含糊不清:“小爸爸。”

楚年看他可憐巴巴,聲音軟了下來,“下次再有人說你,你就說,你以為你很討人喜歡嗎?我也不喜歡你!”

池小魚擡頭,眨眨眼,不可思議地看著楚年。

楚年點點他的腦袋,“學一下。”

池小魚鼓起勇氣,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前方:“你、你以為你很討人喜歡嗎?我也不喜歡你!”

楚年欣慰點頭。

孺子可教,就是氣勢上差一點。

楚年道:“你等著,我給你摘桃吃。”

後山上種了很多果樹,雇了人專門打理,用於供應池家人的日常需求,現在正是桃樹成熟的季節。

楚年輕巧地爬上就近的一棵桃樹,挑挑揀揀摘了個最大的水蜜桃扔給池小魚。

池小魚用衣服擦擦,張嘴咬了一口。

楚年自己也摘了一個,正準備下樹,突然身後傳來一個暴怒的聲音。

“好啊,你們竟然在這邊偷吃!”

楚年轉頭,只見一個六七歲的小胖子正叉腰站著,眼睛都快被臉上的肥肉擠沒了,卻還努力睜大,怒不可遏地瞪著他們。

池小魚看到男孩,瑟縮了一下。

楚年走過去,把池小魚護在身後。

池小魚低聲道:“他是二叔公家的孫子,總是欺負我。”

楚年聞言,看向男孩的眼神瞬間起了敵意。

是時候檢查一下池小魚的學習成果了。

眼前的小胖子還沒有意識到危險,指著兩人:“你們倆,一個外面撿來的野種,一個扮傻給人看的,有什麽資格來池家?”

楚年咬了一口桃子:“池小魚。”

池小魚:“幹什麽呀小爸?”

楚年手往前一指:“揍他。”

在場兩個小孩都驚到了。

小胖子:“你敢!”

池小魚也糾結:“不、不太好吧……”

楚年最看不得他這個墨跡的樣子,只翻了個白眼問:“你爸厲害還是他爸厲害?”

池小魚低頭沈思一會兒,“大人的事我不知道,不過他爸總是說,一家人要互相幫襯……”

楚年了然:“我懂了。”

他指了指一臉不可思議的小胖子,“沒事,你打不過我幫你打。”

池小魚看看楚年,接著一咬牙,攥緊小拳頭沖向了對方。

小胖子看到池小魚開始反擊了,他開始慌了。

他欺負池小魚慣了,平常池小魚只會低頭難過,連告狀都不會,他理所當然地以為池小魚是可以隨便欺負的。

他盡管看著一個能頂池小魚兩個,但是平時根本不鍛煉,哪裏是池小魚的對手,很輕易就被池小魚撂倒了。

再看看楚年,抱著手臂一臉看好戲的樣子。

他狼狽地爬起身,“你們等著,我告訴我爸爸!”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了。

楚年開懷大笑起來:“哈哈哈——”

池小魚卻是苦惱極了,自責道:“我成了仗勢欺人的人了,我是不是學壞了?”

楚年無語:“你的意思是,我是壞人?”

池小魚連忙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不叫仗勢欺人,”楚年也不逗他了,耐心解釋,“他都騎到你頭上了,這叫合理的反擊。”

池小魚豁然開朗:“原來是這樣!”

楚年松了口氣。

他用不擔心以後自己不在的時候,池小魚會被欺負了。

楚年牽起池小魚的手,“走吧,去吃飯。”

兩人一起進了客廳,卻發現氣氛有些詭異。

所有人都噤了聲,視線齊刷刷地看向他們,有憎惡,有嘲笑,如同一條條陰冷的毒蛇,讓楚年一陣惡寒。

他這些日子過得太舒心了,已經很久沒接觸到這種惡意了。

他環視一眼,剛才被池小魚揍的小胖子也在其中。

楚年心中了然,隨手拿了最貴的果盤,到池鐘聿的身邊坐下,低聲問:“怎麽回事?”

池鐘聿努力憋住笑,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你教池小魚打架?”

楚年擡頭看他:“你敢嘲笑我?”

池鐘聿連忙否認:“沒有沒有,我是說你教得好。”

剛才這個小孩過來找他告狀,遮遮掩掩的不說實話,楚年的性格他了解,也不是什麽沒分寸的人。

最後他聽煩了,便問了一句“他怎麽不打別人專打你,肯定是你欺負池小魚了”,對方才徹底噤了聲。

池鐘聿趴在楚年耳邊,低聲講了一遍事情的經過,然後撞了一下楚年的肩膀:“我這麽做,沒拖你後腿吧?”

他臉上沒有異樣,鏡片後的眼睛卻亮亮的,楚年竟然從中看出了幾分求誇獎的意味。

池小魚求誇獎的時候,也是這個模樣,父子倆真是一脈相承。

不過該誇就得誇,楚年點頭,“還行。”

另一邊,池小魚牢記楚年教給他的,已經回瞪了好幾個瞪他的小孩了。

楚年大喜過望,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到了飯點,廚師把菜端到餐桌上,楚年拉著池小魚就坐。

池鐘聿坐在池小魚的另一邊,兩人一起把池小魚夾在中間。

另一邊,一個中年男人看一眼自己拉開的椅子,悻悻地收回了手。

池鐘聿註意到他:“二哥,你年紀大,你先坐。”

男人聞言之後才面色尷尬地坐下。



桌上池家人開始聊起了自家最近的生意,這次的家宴目的本就不純,個個都是抱著為自家拉攏更多資源的心態而來。

楚年聽不懂,便夾了一只大蝦丟給池小魚,“給我剝。”

“小聿,你大侄女最近剛回國,我手底下也沒有什麽適合她的職位,你看能不能給她安排個事?”

說話的是池鐘聿大伯家的堂哥。

池鐘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問池小魚:“小魚,你說呢?”

池小魚:“啊?”

堂哥有些惱火:“問你呢,你問個小毛孩子幹什麽?”

“孩子的意見還是要聽聽的,況且,”池鐘聿頓了頓,“我打算轉讓給小魚一部分股份,等他成年以後就逐漸讓他全部接手。”

所有人都震驚了。

池小魚剝蝦的手也停住。

大家都以為你領養個孩子是過渡,沒想到你來真的:)

楚年欣慰的同時,心底泛起一陣酸楚。

池小魚現在是徹底不需要他了。

他又要單打獨鬥了。

楚年摸摸池小魚的頭:“蝦我不吃了,給你吃吧。”

在場個個都是老油條,尷尬的氣氛沒持續多久,便有人出言打破。

“要我說,這孩子還是親生的好,你也趕緊再生一個。”

池鐘聿沒有接他的話,“我大侄子是不是剛高考完,考得怎麽樣?”

男人洩了氣:“好端端的提他幹什麽?我和你嫂子準備送他出國,畢竟咱們這樣的家庭,孩子還能沒前途怎麽的。”

“哦,”池鐘聿點頭,“那你還是得讓他抓緊,畢竟拿錢塞進去的,和自己考進去的含金量是不一樣的,是吧小魚?”

池小魚立刻挺起了胸脯:“我以後絕對不讓爸爸多花一分錢!”

楚年父子倆逗得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吃過飯,楚年不願意和這些虛偽的人待在一起,便道:“我先回家了。”

他本來打算早上走的,結果又貪歡了一上午,再不走,他怕之後狠不下心。

池小魚眼眶頓時紅了,他連忙追上楚年,伸手拉住楚年的手:“小爸,我和你一起走。”

楚年腳步停住,掰開池小魚的手,“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

池小魚哭得更大聲了:“你知道我想要什麽生活嗎?”

“我當然知道,”楚年蹲下身,一字一句對池小魚道,“你以後,好好學習。”

煽情不是魔頭的強項,他多了的話也說不出來,便揮揮手道:“後會有期。”

他上了池鐘聿給他的車,透過後視鏡,看到池小魚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送他。

楚年心一橫,一踩油門加速。

池小魚牽著池鐘聿的手,目送著楚年遠去。

等到黑色汽車完全消失在視野裏,他才擡頭問道:“爸爸,為什麽小爸不和我們一起生活呀?”

池鐘聿嘆了口氣:“也許是這些天,經歷了這麽多事,太累了吧。”

池小魚眨眨眼:“那他現在是討厭我們嗎?”

池鐘聿想起了昨天在書房,楚年對自己冷冰冰的樣子。

“也許吧。”

父子二人陷入沈默。

池小魚低頭沈思一會兒,小聲道:“不應該呀。”

池鐘聿不解:“什麽?”

池小魚一本正經地分析:“他只是討厭你,可是他很喜歡我呀,他怎麽可能舍得我?”

池鐘聿氣結:“找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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