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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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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佟安寧從乾清宮回到承乾宮,胤祚帶著富察氏正守在宮裏,看到佟安寧回來,起身行禮。

佟安寧示意他們坐下,見胤祚看起來有些瘦,皺眉道:“最近很累嗎?你現在這個時候不要太拼,也要照顧好自己,尤其你現在還有一大家子要照顧。”

富察氏聞言笑了笑,“額娘不必擔憂,爺只是有些苦夏,妾身正打算趁著秋日給他養養,再過一兩個月,保證讓爺的肉養回來。”

佟安寧聞言笑了笑,“胖不胖無所謂,主要是健康,就是男人有時候也要註重一下外形,這樣的話,胤祚若是惹了皇上生氣,就是看著他這張臉,也能手下留情點。”

“額娘!”胤祚無奈地瞅著她。

富察氏在一旁偷笑。

她就是這樣子,有時候總是為胤祚的不解風情而惱怒,可是看到他那一張臉後,再大的火氣也就消了。

胤祚:“兒子看額娘剛才回來似乎不高興?難道皇阿瑪那裏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佟安寧翻了一個白眼,“還能有什麽事情,還是山東的災荒,山東現任巡撫想要開捐納制度,還好皇上沒答應。不過我覺得,以大清現在的發展,估計遲早要開這個口子。”

明面上,清朝官方說,捐納是為了減輕國庫的壓力,實際上大家都知道就是官方性質的賣爵鬻官。

據她所知,到了清朝晚期的時候,捐納之風大開,範圍不再局限虛銜,一切官方恩典,不限功名和爵位都可以買。

最後苦的就是老百姓。

胤祚:“額娘說的有理。”

佟安寧嘆了一口,擡頭看了看胤祚:“胤祚,山東接連三年發生饑荒,不過,現在當地的民生逐漸恢覆,再過兩年,如果風調雨順,氣候正常,可能就治愈此次的給山東百姓造成的傷害,只是,你從這一波山東災情中,看到了什麽?”

胤祚:“大清的財政制度需要改變,此次山東許多官員態度消極、不作為,甚至貪汙腐敗……還有皇阿瑪他……”

皇阿瑪也有些變了,有時變得陰晴不定,對待出錯官員手段太過仁和,尤其喜歡彰顯自己的仁政,雖說從官員那裏得來了好名聲,但是卻傷了百姓。

富察氏在一旁靜默不語,知道不是自己插話的時間。

佟安寧:“胤祚,你要知道,無論是哪一處地方發生了山東這樣的連年災荒,多半都是山東這樣的下場,額娘敢這樣說,是因為現在朝廷的風氣如此,此次山東百姓會落到這個下場,一是天災,二是當地官員不作為,腐敗橫生,三是救災制度和流民應對措施存在不足,這些東西,你現在估計一個都解決不了。”

老天爺的脾氣誰也控制不了。

山東地方出現系統性的怠政說明現下朝廷的整體官場風氣不行,這就是康熙的事。

以康熙現在的脾氣,她不建議胤祚和康熙對著幹。

救災制度和流民應對措施的完善和補充,也是朝廷重臣的事情,而且這是還牽扯到地方財政和中央權利之間的平衡。

胤祚面色變得凝重,俊秀的眸子閃過一絲挫敗,最終沈聲道:“兒子知道。”

“王爺。”富察氏心疼地握住了他的手。

胤祚勉強勾起一個上翹的弧度,“本王無事。”

佟安寧淡定地抿了一口茶。

胤祚看向佟安寧:“敢問額娘,兒子現在要怎麽做?”

“朝堂的事情你不需要管,研究你的火器就好,如果覺得無聊,可以幹點其他事情,總之你皇阿瑪現在年紀大了,對於一些東西容易患得患失,尤其是皇權,皇權這東西屬於皇上,您要謹記,其他萬事有額娘呢。”佟安寧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上的褶皺,平靜道。

胤祚想了想,一邊點頭,一邊問道;“額娘想讓兒子坐那個位置嗎?”

富察氏頓時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佟安寧。

佟安寧聞言長嘆一口氣,“胤祚,這是你不要問額娘,萬人之上的禦極之位可不好坐,天下的擔子你能承擔的起嗎?尤其大清如今還是這樣有些破破爛爛的狀態,你確定能縫補好嗎?額娘知道你是個孝順孩子,但是帝王的壓力很大,千萬百姓的生存和未來,你能承擔得了?”

“……兒子會努力做到,不讓額娘您失望。”胤祚認真思索片刻道。

佟安寧見狀,起身走到胤祚跟前,摸了摸他的頭,“說實話,額娘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態,但是額娘清楚,你現在越是想要那個位置,就要說服自己不在乎,在結果沒有出來前,要明白你只是皇上的兒子,是個阿哥,知道嗎?”

胤祚點頭:“兒子清楚,兒子聽說協和門那邊的鐵軌已經弄好了,額娘什麽時候讓人將蒸汽馬車弄進來。”

按理說額娘手底下的人幹活一向快,可是去年因為山東的災民聚集到京城,額娘就讓工程停了下來,然後今年斷斷續續地才弄好。

“明天會讓人送進來,皇上到時候也會親自到場,你要湊熱鬧嗎?”佟安寧面上恢覆了笑容。

“兒臣對於額娘口中可以裝許多東西的蒸汽馬車十分好奇,當然要看一下。”胤祚同樣笑道。

佟安寧:“對了,明日既然你進宮了,別忘了將六六帶進宮,他可比你在皇上面前有面子。”

“是!”胤祚應道。

……

從承乾宮出來,胤祚和富察氏恰好遇到梁九功。

梁九功滿臉堆笑,“瑾親王吉祥!福晉吉祥!”

胤祚拱手道:“梁公公這是去額娘宮裏?”

梁九功:“哎喲,佟主子和皇上生了悶氣,將皇上丟下,就回宮了,皇上擔心佟主子氣壞身子,就讓奴才來看看佟主子,瑾親王,不知佟主子現在消氣了嗎?”

富察氏望了望胤祚,見他眸光微閃,配合地露出擔憂的神色,“額娘回來沒告訴我們這些,只是看額娘的狀態,有些強顏歡笑的意味,這不,王爺打算明天將弘曙帶進宮哄額娘高興。”

胤祚:“額娘說,她身為妃子,不敢妄議朝政,也不想讓皇阿瑪為難。”

“啊?”梁九功嚇到了。

佟主子說出這麽假大空的話,看來真的生氣了。

富察氏示意一旁的玉華給她一個荷包,將荷包撐開,露出裏面的銀票,塞給梁九功:“梁公公,我和王爺不在宮,還請您在皇上面前,多給額娘說些好話,勸著一些皇上,讓皇上多讓一下額娘。”

梁九功:……

“福晉說的沒錯!”胤祚讚同道。

梁九功看著放到掌心的荷包,嘴角微抽。

民間都說“夫妻相”,依他看,六阿哥和六福晉面上不相似,不過性子越發靠近了。

真是佟主子一家一脈相傳的說法。

去年八格格出嫁當天,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樣囑咐皇上。

六福晉富察氏現在也是這樣說的,估計六阿哥開口也是這個意思。

嘶!

總覺得是反客為主了。

往日他勸其他宮的娘娘,似乎也是這個話術,不過都是勸娘娘多包容皇上,不要和皇上置氣,當然恐怕宮裏除了承乾宮這邊敢明著和皇上生氣,其他人不敢。

胤祚見梁九功語塞的模樣,眼中笑意加深,不過面上還是繃著臉,語氣有些冷峻,“梁公公。額娘連我都罵了,讓我不要和皇阿瑪學,看來額娘真是生氣了。”

梁九功:……

這話若是傳給皇上,皇上怕是又要炸毛。

和胤祚、富察氏分別,梁九功帶著康熙賜的東西來到了承乾宮。

承乾宮的宮人看到他,連忙進去通稟。

讓梁九功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小夏子滿臉微笑地上前,“梁公公,主子娘娘請您進去!”

梁九功抹了一把臉,換上諂媚的笑,小心翼翼地邁進承乾宮的宮門:“奴才梁九功給佟主子請安!”

“梁公公起來吧!”佟安寧斜坐在涼榻上,不看梁九功身後帶的東西,隨口道:“梁公公現在上門,難道要問罪本宮?”

“哪能啊!奴才就是問罪自己,也不敢說娘娘,您剛才一聲不吭地從乾清宮離開,皇上擔心您惱到自己,差奴才過來看看。”梁九功笑的眼睛都快瞇成縫了。

“你不用擔心,俗話說父債子償,剛剛罵了胤祚一頓,本宮好受多了。”佟安寧擡眸瞥了他一眼,將對方額頭有些細汗,隨口道:“來人,給梁公公看座。”

“佟主子,不必客氣,奴才不累。”梁九功連忙道。

佟安寧:“本宮想和你多說一會兒話,正好你回去也能有交代。”

梁九功見推辭不下,坐了下來。

宮女給梁九功上了茶,“梁爺爺喝茶。”

梁九功抿了一口茶,見茶碗放下,看著佟安寧仍然懶洋洋的樣子,苦口婆心道:“佟主子,你都和皇上一起過了大半輩子了,也要換換性子,不能動不動就和皇上置氣。”

“本宮是以理服人,可從來沒有難為皇上,天底下誰敢難為他,本宮看他時常難為我,如果不想和我過,大不了本宮去胤祚府上含飴弄孫,反正以本宮的身子情況,本宮肯定走在他前頭,等到我走了,他眼前也就徹底清凈了。”佟安寧淡淡道。

“唉……佟主子,咱們可不能這樣說,您這樣是拿著刀往皇上心頭戳啊!皇上若是聽了,怕是又要氣著了,依奴才的愚見,您和皇上各退一步,天下也就太平了,皇上年紀大了,您平時多哄著他一些,您輕松,奴才也輕松。”梁九功眉毛都快擠成一團了。

皇上不好勸,佟主子也不是善茬,都緊著為難他一個老太監。

佟安寧:“他若是喜歡人哄著他,去其他嬪妃那裏,翊坤宮、鹹福宮、長春宮……哪裏沒有解語花,而且每三年還有嫩的能掐出水的新人進宮,梁公公,年紀大了,咱們就要學會放開,不要太關心他人。”

“佟主子這話折煞奴才,奴才還能再伺候皇上二十年呢,可不敢賣老。”梁九功擺擺手。

雖然他伺候康熙四十多年,但是自己可不敢倚老賣老,皇上身邊大把的人想要將他撕下去,他一個斷了孽根的太監最大的前程都在皇上身上,誰也不能勸他退下。

皇上看著仁厚,那是對在乎的人,平時帝王的殺伐果斷可不是開玩笑的,不像佟主子那般心軟,若是他退下去了,估計沒有多長時間,皇上就將他忘記了。

佟安寧見狀,笑嘆著搖了搖頭,“好了,不嚇唬你,你回去告訴皇上,明日協和門那邊的蒸汽馬車就要成了,他如果想去看,早點到。”

梁九功:“奴才知曉,一定告訴皇上,您這邊有什麽需要給皇上的東西嗎?”

佟安寧:……

看梁九功拿不到東西不想走的樣子,佟安寧又看了看他身側捧著禮盒的太監。

算了!

自己還是給些回禮吧。

佟安寧想了想,將她讓人找的幾本關於歐洲貨幣制度的書拿了出來。

為了促進商業和貿易的發展,促進城市化和工業化的進程,一個較為完善穩定的貨幣系統肯定要有的。

要說開了海禁,還是有一個好處,就是她可以按照大致記憶,從國外找經驗,又不用被人懷疑。

梁九功接過書,看著上面的書封,頓時愁著臉,“佟主子,您怎麽給皇上這東西?就沒有一些更有意思的,比如詩經?或者一些配飾。”

佟安寧一頭黑線,“我都一把年紀了,還送他那東西,你不怕送回去,皇上以為我瘋了?”

梁九功頓時閉上了嘴。

佟安寧指著書封上銀幣和金幣樣式的東西,“皇上需要這些,看了書,說不定能有些啟迪。”

梁九功見狀,將東西收起來,然後給佟安寧行了禮,躬身後退離開。

……

梁九功回到乾清宮後,將書冊遞給了康熙,順便將大致說了事情經過。

康熙隨手翻了兩頁,看了看裏面的內容,揚了揚眉梢,“你說,皇貴妃將胤祚也罵了一頓?”

“皇貴妃……皇貴妃說父債子償……奴才看六阿哥的樣子,似乎並沒放在心上。”梁九功輕聲道。

康熙輕哼一聲:“佟安寧看似罵他,實則是說朕,胤祚能不清楚嗎?他生什麽氣?說不定他還有膽子跑到朕的面前,將話學一遍。”

梁九功只得嘿嘿笑了,“皇上英明,還是您最了解佟主子和瑾親王。”

康熙擺手讓其退下,隨手翻起佟安寧給的書籍,裏面還有佟安寧的批註。

這是一本講述西歐貨幣的進程,佟安寧在一旁羅列了銀幣、金幣還有銅幣的換算數量。

按照佟安寧的備註,如果成本控制得當,可以將這些銅幣、銀幣、金幣之間以十倍數來換算,這樣容易計算。

想法很好,但是具體施行,還需要驗證,再說不一定能得到朝廷文武百官的支持,畢竟許多人可是舍不得豐厚的火耗。

再說,現下民間私鑄銅幣泛濫,就怕到時候發行了新的銀幣後,民間仍然有不法之徒私鑄劣錢幣。而且現下官錢推行不易,如果短時間又推出一版,如何推廣又是一件難事。

康熙用了兩個時辰將這些書看完,不過不知道佟安寧是不是故意刺激他的,在書的尾頁批註“距離大清自己的貨幣出生還有一百年,敬請期待……算了,與其期待,還不如看看太陽什麽時候從西邊出來。”

康熙:……

他就將這個錢幣弄出來,看看佟安寧承不承認太陽從西邊出來。

……

第二天,胤祚將弘曙帶進了宮,現年兩歲的弘曙看到佟安寧,立馬張著手,奶聲奶氣道:“瑪嬤!”

佟安寧張開胳膊,弘曙見狀,也長開了小胳膊,眼看祖孫倆要進行親密接觸,誰知道胤祚抱著弘曙不放。

弘曙小腦袋瓜一頭問號,“阿瑪?”

“瑪嬤身子弱,抱不動你!”胤祚輕聲道。

佟安寧嘴角微抽:“我抱不動他?說什麽瞎話!你和茉雅奇小時候,我連你們兩個都抱的起來。”

弘曙震驚,“瑪嬤能抱動姑姑和阿瑪?”

瑪嬤看著比茉雅奇姑姑、阿瑪都要弱,居然能將他們都抱得起來。

實在是太強大了!

想到此,小家夥看向佟安寧的大眼睛都帶著星星。

“哈哈哈,那當然!”佟安寧舉起右胳膊,比劃了自己身上並不存在的肌肉,“瑪嬤很厲害的。”

雖然是孩子小時候……

“嗯嗯,瑪嬤最棒!”弘曙也學著佟安寧的樣子舉起了小胳膊。

旁邊的眾人:……

十阿哥微微歪身,湊到九阿哥耳邊,小聲道:“六哥家這個小子不簡單啊!嘴甜的很,沒想到六哥這個冰塊居然生下一個甜嘴的。”

“那按照這樣說,你家福晉這次一定能生個聰明的阿哥。”九阿哥小聲道。

十阿哥福晉博爾濟吉特氏還有一個月就要臨產了。

“你說得對……不對,你什麽意思?”十阿哥開始沒反應過來,正要點頭,忽然反應出不對勁,頓時不滿地看著他,一把將人扣住,“不好好說話,小心我發飆。”

九阿哥這話不就是說他傻嗎?

“咳!好了,別鬧,皇阿瑪在這裏呢。”九阿哥推了推他的胳膊。

“哼!”十阿哥冷哼一聲,不過松開了胳膊。

康熙上前,將弘曙抱在了懷裏,“你別聽皇貴妃亂說,她現在的身子抱不動你,皇瑪法抱著你。”

弘曙見狀,用小肉臉貼了貼康熙的臉,“弘曙也最喜歡皇瑪法。”

佟安寧:……

弘曙,“最”這個字不能和“也”放在一起,只能有一個。

康熙聽到後,沖著佟安寧得意地挑了挑眉。

佟安寧沒理他,因為那邊蒸汽馬車已經安裝好了。

為了能體現速度,佟安寧讓人鋪了兩裏長的鐵軌,鐵軌是圓圈狀,這樣不用擔心車子跑出鐵軌。

隨著開關打開,車頭冒出一串白煙,眾人就看到蒸汽馬車緩緩動了起來,並且速度越來越快,到了後面已經比人跑的速度還快,繞了兩圈後,佟安寧揮了揮手中的帕子,蒸汽馬車速度開始慢了下來。

等到蒸汽馬車停下,康熙上前打量了一下,隨口道:“這兩條鐵軌能承擔多重的東西?”

佟安寧:“皇上,您要知道,蒸汽馬車能這麽快被研究出來,其中有許多富商的支持,就是他們看到了其中的運輸能力。”

佟安寧拍了一下手,工匠又推出一個大礦車。

康熙就將那群工人開始不停地往礦車裝各種石塊,一直堆的冒尖,然後又在後面又掛了一節車廂,裏面放了零散的鐵塊和木頭,同樣冒尖。

康熙就看到工人又搬出一個比馬車略大的蒸汽車頭放在鐵軌上,將礦車扣在車頭後面,隨著車頭啟動,後面滿載的礦車也隨著啟動,速度雖然比起剛才蒸汽馬車有些慢,但是速度已經讓人滿意了。

康熙雙眸滿是精光,盯著鐵軌上的兩廂蒸汽火車不放。

此物若是能在大清大範圍鋪就,漕運的壓力也就減小了。

“此物花費多少?”康熙連忙道。

佟安寧:“皇上,才研究出來當然昂貴,不算蒸汽車頭,這種鐵軌可不是普通的鐵,而是鋼軌,不易生銹,當然用的多了,就能將價格打下去。”

康熙點點頭。

他懂佟安寧的意思,之前佟安寧和佟安瑤弄出來的玻璃還有水泥等物,一開始的時候價比黃金,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價格和當初早就是天壤之別了。

康熙打算明天早朝時,也讓朝臣們見識一下。

忙完這一遭後,佟安寧原打算帶著胤祚和弘曙回宮,和小家夥溝通感情,誰知道延禧宮來報,說是寧貴妃吐血了。

佟安寧見狀,只能先去看寧貴妃。

康熙因為有緊急政務,派了梁九功前去探望,並且賞賜了許多藥材和補品,命令太醫盡心醫治寧貴妃。

胤祚也帶著弘曙跟著去了,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向交好,也跟著去了延禧宮。

到了延禧宮,寧貴妃看到來了一大波人,蒼白的唇角微微揚起,“皇貴妃吉祥,臣妾身體不適,恕我不能起身行禮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計較這些幹什麽?太醫怎麽說?”佟安寧坐在了床邊。

胤祚、九阿哥他們給寧貴妃行了禮。

十阿哥一把撲到寧貴妃床前,“額娘,您沒事吧!”

寧貴妃摸了摸他的大腦袋,“沒事,只是嘔了一口血。太醫說有些上火,你也知道,秋日躁火。”

聽到這話,殿內的宮女和嬤嬤都紅了眼睛。

佟安寧註意到這一幕,猜測寧貴妃的身子可能不如她表現的那麽輕松。

佟安寧先給兩母子留下相處空間,然後走到外間,詢問太醫,“孫太醫,寧貴妃的身子狀況,你給本宮一個準話。”

孫太醫跪地一拜,“回皇貴妃,奴才無能,寧貴妃的身子怕是熬不住了。”

自從寧貴妃生下十二格格後,身子就出了紕漏,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熬了七八年,太醫院為了醫治,換了無數法子,現下已經束手無策。

佟安寧腦子一震,有些站不穩。

“主子!”珍珠連忙扶住她。

回到暖閣,寧貴妃正和弘曙說話。

弘曙挺著小肚腩,窩在胤祚懷裏,小腳一翹一翹的,奶聲奶氣道:“寧貴妃娘娘,額娘說了,病了就要乖乖吃藥,不能因為藥苦,就將藥倒到床上。”

九阿哥:……

小家夥,這是你的經驗吧。

十阿哥一聽,看向胤祚,一言難盡道:“六哥,弘曙現在經常尿床嗎?”

“嗯,特別生病的時候。”胤祚淡淡道。

九阿哥沒忍住,“是不是尿騷味中還帶著苦味?”

胤祚繼續淡定道:“有時候只有苦味。”

眾人:……

為了不喝藥,連尿床的罪名都認下了。

弘曙滿頭問號地看著身邊的大人:“幹嘛這樣看著六六?”

九阿哥忍著笑給他豎起了大拇指,“弘曙真聰明!”

弘曙得意地翹起鼻子,“謝謝九叔誇誇!”

九阿哥一聽,立馬酸溜溜地看向胤祚:“六哥,要不你和我換一下兒子吧,我家那混小子只會哭,現在還不會說話,沒有弘曙好。”

九阿哥和九福晉的孩子才出生八個月,此時正是咿呀學語的時候,九阿哥平時只會逗孩子,不會哄孩子,弄得小阿哥一見他就哭,氣的九福晉捶了他好幾次,奈何這人死性子不改,就連宜妃都無奈,揪著耳朵訓了好幾次,然後不到三天,又舊態萌發。

“……”胤祚轉過身,拒絕了九阿哥的騷擾。

十阿哥立馬道:“九哥,我要將這話告訴九嫂,到時候你就慘了。”

九阿哥佯裝不懼的梗著脖子道:“我堂堂大清貝勒爺,還能怕她一個娘們。”

“咳咳……哈哈哈,你們這群孩子,都當了爹,還是這副性子。”寧貴妃忍著咳嗽笑道。

九阿哥和十阿哥見狀,連忙訕訕地笑了笑,不敢再大聲。

寧貴妃眼熱地註視弘曙,“就不知道胤俄的孩子是男是女了?”

十阿哥握住她的手,悶聲道:“額娘喜歡阿哥,就是阿哥,額娘喜歡格格,就是格格。”

“你這孩子,都這麽大了,還說胡話……咳咳……”寧貴妃被逗笑了,笑的大概有些急了,忽然一口血嘔了出來。

胤祚連忙捂住了弘曙的眼睛。

“娘娘!”殿內的宮女失聲道。

十阿哥將她扶起,眼淚都快流了出來,“額娘!”

寧貴妃半躺在他懷裏小聲喘著氣,虛弱的目光環視屋中眾人,最後目光落到後方的佟安寧身上,而後看向十阿哥,“胤俄,你先出去招待你的哥哥和侄子,額娘和皇貴妃有話說。”

“額娘!我已經長大了,也可以聽。”十阿哥忍住鼻端的酸意,癟著嘴道。

寧貴妃聞言,直直地看著面前逐漸成熟的兒子,最終嘴角微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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