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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夢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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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夢魘 下

這一晃神的功夫,那人就把他按在了輪椅上。手裏像變魔術似的,拿出幾根縛帶,將他的手腳牢牢的綁在輪椅上。末了還在他腰上纏了一圈。

葉嵐被他綁的動彈不得,腦子裏一團漿糊。想喊卻發不出聲音。這裏就像是另一個空間,那個男人沈重的喘息聲,傳到他耳中,就像個壞掉的風箱,在不停的抽氣。

葉嵐嚇得快哭了,開始不停的掙紮。奈何力氣太小,男人根本不以為意,沈墨的推著他出了病房。葉嵐希望能搞出點動靜,好吸引路過的醫生,或者護士,說不定可以脫困。

可是沒走多遠葉嵐就知道,他的幻想要落空了。他能肯定,這根本不是原來那個醫院。應該人來人往的走廊,現在卻空無一人。

在路過一間開著門的病房時,葉嵐往裏面看了一眼,不出所料裏面一個人都沒有。醫院像是瞬間驅散了所有的病人,連醫護人員也沒留下。這是怎麽了,人都去哪裏了,簡直像是寂靜嶺的裏世界。

但是隔壁床的大叔還睡在床上,那麽重的簾幕架倒在他身上,他都沒動,他是睡的太死了麽?不,不對,他還活著麽?葉嵐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一身冷汗。

這時男人已經推著葉嵐進了一個房間,屋子裏很黑,沒有窗。一開門就能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從裏面翻滾著湧出來。他本能的害怕這個房間,掙紮的更用力。趁男人伸手關門的間隙,翻倒了輪椅。

人在極度恐懼的情況下,可以發揮出超常水準。葉嵐就是這樣。他哆嗦著拼命扭動身體,竟然帶著輪椅滾到了門外。前面幾步遠的地方,就是一個向下的臺階。

太好了,葉嵐想,從樓梯上摔下去,可以制造出更大的響聲。說不定這樣沈墨就能聽到,他應該在樓下的外科換藥。

葉嵐不明白為什麽這種時候會想到沈墨,這個空間太奇怪了,沈墨來了就能制住這個男人麽?自己就能得救麽?也許他來了不僅救不了自己,但是在這個關頭,葉嵐心裏唯一想到的人只有沈墨。

那男人卻沒有給葉嵐繼續想下去的時間。他慢慢踱過來,踱步的姿態就像是在散步。而葉嵐則是一條想要掙脫束縛的寵物狗。男人緩緩傾身,把臉湊過去,看著他。葉嵐被他的動作嚇的心臟都快停了,抖成個篩糠。身體機械似的往臺階的方向挪。

外頭陰沈的天氣,讓醫院裏看起來像是入了夜。葉嵐努力挪動身體。伸長脖子看到臺階下面黑漆漆的,像是黑暗的深淵要把他吞噬進去。

這時男人像是不耐煩了,一把將葉嵐拎了起來。葉嵐張著嘴大叫,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卻細若蚊蠅。隨後他就被男人大力貫入了那個黑暗的房間中。男人將門重重的帶上。四周瞬間一片漆黑,葉嵐忽然感覺有人在摸他,皮膚上的觸感冰涼,是一種沁入心底的寒意。

他不停的扭頭,想要擺脫這個只怪手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扇門,朱漆木門,門上掛著碩大的門環。立在黑霧翻湧的房間裏。葉嵐楞住了,覺得這個場景很眼熟,卻不記得在哪裏見過。

不過,他沒有時間細想了。因為除了那個怪手,這空間中好像又多了別的東西。他看到身邊黑霧,漸漸變幻成一個個人形,向著他走來,身形詭異。有些沒有胳膊,有些只有半個腦袋。有些是一團幻化出猙獰面孔的黑霧,張著大嘴向他襲來。

葉嵐這時唯一的反應就是後退。沒退幾步,後腦像是突然撞到了什麽。一陣鈍痛,讓他睜開了眼睛。

沈墨換完藥推門進來,就看到葉嵐呆呆的坐在床上,眼睛通紅,身體抖個不停。他嚇了一跳,趕緊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攔住葉嵐,懷裏的人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似的。讓他有點慌神。

“葉嵐你怎麽了?”沈墨問他,大手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安撫。

隔壁的大叔這時忽然拉開簾子對著沈墨說:“這小娃娃做惡夢了。你才出去,就開始在床上掙吧,要不是看他閉著眼睛,我都以為他是發癔癥了。”說著指指葉嵐的手,“你看看他的手吧,他剛才那架勢太嚇人了,老漢我都不敢弄醒他。”

沈墨趕緊低頭,看到原本插在葉嵐手背上的吊針已經被他掙掉了。紮針的地方鼓起一個大包,血流了一手。本來白凈的小手,這會看著跟上過刑似的。沈墨有些心疼,趕緊拽過床頭擺著的衛生紙,給他按著針孔。

“大叔您那有水麽?我給他洗洗手。”沈墨說。

謝頂大叔很熱心,從自己床頭的抽屜裏拿出瓶沒開封的礦泉水遞給他,說:“你別怪大叔我沒叫醒他,因為咱們這裏做惡夢,不興隨便叫的,這是忌諱你懂不?”

“我懂的,謝謝您了。”沈墨接過水,向他道謝。

接著擰開瓶蓋,小心的給葉嵐沖了沖手。一看他手還腫著,床單上也都沾了血。伸手按了墻上的護士鈴。

葉嵐這會兒很乖,靜靜看著,任他擺弄。另一只手從枕邊摸到手機,打了幾個字拿給他看。

沈墨停了手上的動作,看著這句話沈默了。

上面寫著:“我做了個噩夢,夢裏有扇門。這夢我之前也做過的。”

葉嵐其實很尷尬,拿手機打字給他看純粹是為了緩和氣氛。做個噩夢而已,搞得像鬼上身一樣,又哭又鬧的。隔壁的大叔還一臉要被他嚇尿的表情。他覺得自己簡直就個蛇精病。其實沈墨不說話是因為在內心吐槽他吧?是的吧?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得知沈墨遭遇這麽一個房東也會留下同情的淚水吧!是的吧!

內心正在瘋狂OS的葉嵐,見沈墨沒什麽反應。只好努力拉出一張面癱臉,點開微博看新聞。

只是他不知道坐在他身邊的這個男人,此時在心裏做了個很重要的決定——一個足以影響他命運的決定。

“得把他解決了。”沈墨說。

“啊?”葉嵐擡起臉呆呆的看著他,發出的聲音像哈氣哈出來的。

“千萬別在夢裏進那扇門,明白嗎?”沈墨說,神情鄭重。“因為你很特別。”

“噢。”

尼瑪不在夢裏進那扇門是什麽鬼啊!夢裏的事情是我能控制的麽!還有挺特別是指什麽?特別能OS麽?葉嵐一頭黑線的想。

這時護士進來了,看了看葉嵐的手,給他消消毒簡單包紮一下。又把吊針紮進了另一只手的手背上。特意給他固定了個小夾板,就是嬰兒打針時用的那種。他的手這會兒看起來特別像魷魚幹,被沈墨小心的塞到被子下面。護士臨走時還不停的交代他,手不能亂動,拔針頭時一定要按護士鈴。

沈墨從剛才說完那句話後,就一直默不作聲的坐在床邊的塑料椅上按手機。一身簡潔的牛仔褲T恤衫。弓著背,手肘撐在膝蓋上,小臂的肌肉看起來結實有力。葉嵐覺得他這個坐姿很MAN,不自覺的想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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