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命運之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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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命運之書（1）
只要將你的力量借給我，我就可以幫你逆轉時間
在接手冥界初期時，相吾曾透過往生鏡偶然見過一個很特別的小朋友。
他來自三區之外的現實世界，漂亮柔軟，喜歡生病，小的時候基本上泡在醫院裏長大。像是一株提前破土營養不足的幼苗，在溫室裏尚可存活，但只要挪開為他遮風擋雨的東西，就很難存活在烈日狂風和驟雨之下。
這幾乎是每個見過他的判官的最初想法。
看不清命數，也看不清未來，前世因果皆為空白。
太過於特殊，所以盡管只是匆匆一瞥，相吾還是記住了他的名字。
——鴉透。
很漂亮的小朋友，有著一個很奇怪的名字。
沒有人期盼他的降生，也沒有人在意他的名字，唯一有的來自於奶奶的愛意，也在成長過程中很快被收走。
冥界最初要忙的事很多。輪回制度的建立、孟婆湯的熬煮方式、以及各類制度的完善，這些都要迅速處理。因為身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逃生系統，只要冥界制度出錯，他就可以死死咬住傷口不放。
現實世界是所有獨立在外的區域的基礎，龐大的人數、無盡的生命力，其他區域依附而生。而那些區域中，冥界、戀愛攻略區、驚悚逃生區是三個最大的板塊。而相吾則是冥界應運而生的掌管者，被奉為“冥主”。
三大區域各自規則不同。
例如戀愛攻略區包裝成戀愛游戲面向現實世界，主情感；冥界接納各個區域的亡魂，重建輪回制度，主生死；而驚悚逃生區是人類瀕死時拉進來的地獄，是刺激，又是挑戰，是一切恐懼的根源。
三區本應各司其職、井水不犯河水，但驚悚逃生區的掌管者野心過大，不滿足原本基礎，想拉更多的人進入無限游戲。
而人數最多的地方是哪裏？
——是現實世界，以及接納了所有亡魂的冥界。
現實世界裏瀕死的人類在生命倒計時時被拉入陌生的世界，副本裏上一批死去的玩家被困在副本中無法離去，被轉化成了npc留在驚悚逃生區裏。
而這些人本應被冥界接納，卻在半途中被逃生系統截走。
牛頭馬面撈不著人，生死簿上出現異常，冥界和驚悚逃生區的梁子徹底結下。
死皮賴臉的瘋狗、見不得光的老鼠、妄圖站在不是自己位置的目光淺薄者、能力支撐不起野心的愚者，相吾只能這麽評價。逃生系統做這些被發現時，時間之鐘上的那只眼睛已經變得血紅一片，在相吾帶著亡魂離去時幽幽地問他是不是看不起自己。
相吾其實不太明白逃生系統為什麽會問這種問題。
應運而生的掌管者，階級相同，不會看輕自己。逃生系統這樣更像是為了證明他配，所以不斷往外擴張。
不過久居上位的習慣讓相吾不會暴露這些，相吾頭也沒回，只是道：
“你如果不行，驚悚逃生區換一個掌管者也可以。”
逃生系統大笑出聲：【你會有求我的那一天。】
“或許。”
冥界的規則已經變得格外完善，在沒有外力幹擾的情況下，就算冥主消失千百年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相吾把最後一些事處理好，和戀愛系統交接時又看見了當初那個小朋友。
他已經長大了。
少年臉上還帶著稚氣，還未完全長開，眼中的情緒卻不像是一個少年人該有的。他在學校、兼職的地方以及家裏來回穿行，幼時體弱多病的毛病在長大之後幾乎要看不見了，唯有那雙很漂亮的藍眸一如初見時的漂亮。
他沒有如同那些判官想的那樣，他在傾盆大雨中很努力地長大。
三大區域的掌管者並不是人類，沒有刻意改變不會變成人類的模樣。
象征著時間的時鐘，代表審判的天平，還有裝載著無數情緒的心臟。
因為要有足夠的威懾力，所以並不具有美的特點。
以至於在交接工作時少年闖入，相吾緊急變成了人類的樣子，同他交接工作的戀愛系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隱去了身形。
相吾對戀愛系統了解不多，作為工作上的“同事”他並不認同戀愛系統的這個叫法。因為從誕生到現在，逃生系統除了自由符合之外，有的也只是負面情緒。
戀愛系統看上去比逃生系統還要難搞。
而此刻，他的聲音依舊和機械電子音無異，卻多了一點相吾從沒有聽過的溫和。
【戀愛攻略區，歡迎每位玩家的到來。】
……
少年從那天之後就沒有再登陸過游戲。
他變得很忙，即使高一上學期在高中旅途中算得上是一段很輕松的時間，他的空閑時間也沒有多少。忙著養活自己，努力學著怎麽平衡兼職和學業之間的那個點。
大多數時候只有少年一個人，不怎麽喜歡說話，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幹著自己的事。只是偶爾的，他會在深夜時候坐在床上發呆，在眼眶開始發紅的第一瞬間閉上眼睛，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相吾看了他很長很長的時間，在跨年夜那天的吵鬧鞭炮聲中他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為什麽不哭？”
而他很快知道了答案。
因為沒用，還因為沒人在乎。
會哭的小孩有糖吃，這句話只針對那些對孩子還有愛的父母身上，哪怕是一點點都足夠。而不關心孩子還希望孩子去死的父母，就算你真的死在他們面前，他們也只會覺得慶幸和解脫。
所以在增長起來的年歲裏，他學會了忍耐，也逐漸沈默。
但鴉透骨子裏是喜歡熱鬧的。
因為從小一個人長大，所以他格外喜歡熱鬧的節日，喜歡和很多人待在一塊兒。
這也導致和鴉透熟悉起來是一件不算難的事。
因為最初在鴉透眼裏，相吾就是一個智能且居家的npc，和他聊天什麽的也不會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相吾都覺得自己是個工具人。而每當這個時候，鴉透假裝哼兩聲，剛剛的想法就會變成“工具人就工具人吧，誰叫他喜歡呢”。
高二上半年，鴉透的狀態都很不錯。
他跟相吾規劃著未來想去哪所大學，還學會了面對相吾要求時假哭。
就算知道對方在假哭，相吾也還是沒轍。
這成了他下意識的習慣，只要少年一哭，剛剛在說什麽在做什麽通通忘得一幹二凈，本來用來審判的天平無底線往鴉透那邊傾斜。導致鴉透經常越過他熬夜晚睡，補物理作業補到哈欠連天。
這種相處方式一直持續到年關將近。
驚悚逃生區內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逃生系統比之前要瘋了很多，相吾不得已回到冥界重新處理關於他的事。只是這次離開要比之前要難很多，因為有了不舍之人。相吾一直拖到期限最後一天，臨別時他跟鴉透交代了很多，低聲跟他說“等我回來”，還有一句不好說出口的——
“請不要忘記我。”
……
驚悚逃生區內亂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嚴重，也完全在相吾的意料之外。
他們都是應運而生，沒有徹底隕落前，區域內部不會出現下一個掌管者。但出乎人意料的是，驚悚逃生區內部卻又孕育出了一個新的神靈。
和逃生系統基本一比一覆制，旁人看去，會以為是最完美的覆制體。
從初系統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敲響了逃生系統心裏的那口警鐘。
不過因為是內亂，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平靜。
就算在相吾和戀愛系統的強制性幹預下，那個還沒來得及成長的初系統最後還是被逃生系統吞並。只不過在最後，逃生系統將其列成自己的子系統，命名“001”，同時限制了他的所有權限，每次001需要使用權限時都必須向逃生系統申請。
從那之後，逃生系統安分了很多。
他守著驚悚逃生區，努力地建造副本，維持著逃生區內生態。
相吾也終於有了空閑的時間。
解決內亂和冥界內部雜事花費的時間太久，此時離他離開的時間點已經過了一年有餘。
等他終於趕回去時，看見的是從三樓陽臺下跳下來，顧不上疼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跑的黑貓。
這只黑貓他認識，連貓平常吃什麽有營養都還是他查過資料之後說給鴉透聽的。
黑貓辟邪，可以擋災，能預計死亡的到來。
而最後一項，作為冥主的相吾更為熟練。
濃重的死氣凝聚在前方路口，黑貓撕心裂肺的喊叫，穿過鼓膜刺進他的耳朵裏。溫熱的血液，散落的水果以及被撞得粉碎的手機，少年閉上眼睛躺在那裏。沖過去的黑貓被車壓在輪胎底下，最後只剩一截黑色的尾巴。
相吾幾乎什麽都聽不見。
黑白無常早已經將死去的亡魂勾出來，剛死的靈魂還帶著點人類的活氣，卻沒有看見鴉透的魂體。
“這只小貓我記得，是不是上次那個剛死就想投胎的？你記得嗎？”
“記得，怎麽不記得。他的功德本來可以下一世成人了的，結果死活就要當貓。貍花貓的皮都還沒給找到呢，急急忙忙穿著個黑貓的皮就去找他主人了。”
“真奇怪哈，又不差那一時半會兒。”
“唉，結果這輩子也沒活太長，他不會下輩子還想當貓吧？”
“……他呢？”
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黑白無常嚇了一跳，見到背後是冥主剩下的那半口氣差點沒上來。
然而冥主並沒有看他們，他死死地盯著鴉透的方向，重覆一遍：“他呢？”
白無常連掐自己一把，意識到這個人類和冥主關系匪淺，“我查查，我查查。”
人死後，靈魂會在死亡地點停留。
這次車禍裏死了兩人一貓，一人一貓的靈魂都在這裏，還有一個人他們卻是怎麽也找不到。
鬼是不會感覺到冷的，此刻黑白無常卻凍得幾乎要打哆嗦。他們努力在原地翻找，幾乎要把整個鎮子都給翻一遍，都沒有找到冥主想要的那個人的靈魂。
這完全在他們的意料之外，也不符合冥界的輪回制度。
但不管他們想不想承認，事實就是存在。
“冥主。”
黑白無常斟酌著語氣，小心翼翼道：“他的靈魂好像是散了。”
……
從最開始，鴉透就是很特殊的。
生死簿上沒有寫下有關他的前世因果，過去未來一片模糊。現在連死後，靈魂也有極大的概率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相吾在那個路口站了很久，最後停在了那只已經斷尾的黑貓面前，彎下腰問他願不願意跟他回去。
他並不相信靈魂已經消散的說法，冥界也不是只有他在才能運行。相吾踏遍這個世界上每一個角落，去往不同的區域，想找出一點鴉透存在過的痕跡。
但很可惜，無論是哪裏都沒有鴉透的影子。
他好像真的消失在這裏，沒有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而逃生系統就在這個時間點出現。
巨型的時鐘出現那刻，周遭的一切被按下暫停鍵，眼睛裏藏著算計：【冥主，你想讓他回來嗎？】
【現在的靈魂找不到，但如果是過去呢？】
時間逆轉，沿著回溯線將過去的一切重現，抓住自己想要改變的節點，就可以達成自己想要的目標。
看起來是一筆有益而無害的交易，如果對方不是逃生系統的話。
相吾：“你想要什麽？”
【很簡單。】逃生系統笑道：【我只是想要借助你的一點力量，幫我壓制我那個不太安分的子系統。】
【他有些不太聽話，我並不想讓他動搖我的位置。】
在交易面前，亦真亦假的說法會成為桌上最能驗證是否有誠意的籌碼。
【只要將你的力量借給我，我就可以幫你逆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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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自三區之外的現實世界，漂亮柔軟，喜歡生病，小的時候基本上泡在醫院裏長大。像是一株提前破土營養不足的幼苗，在溫室裏尚可存活，但只要挪開為他遮風擋雨的東西，就很難存活在烈日狂風和驟雨之下。
這幾乎是每個見過他的判官的最初想法。
看不清命數，也看不清未來，前世因果皆為空白。
太過於特殊，所以盡管只是匆匆一瞥，相吾還是記住了他的名字。
——鴉透。
很漂亮的小朋友，有著一個很奇怪的名字。
沒有人期盼他的降生，也沒有人在意他的名字，唯一有的來自於奶奶的愛意，也在成長過程中很快被收走。
冥界最初要忙的事很多。輪回制度的建立、孟婆湯的熬煮方式、以及各類制度的完善，這些都要迅速處理。因為身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逃生系統，只要冥界制度出錯，他就可以死死咬住傷口不放。
現實世界是所有獨立在外的區域的基礎，龐大的人數、無盡的生命力，其他區域依附而生。而那些區域中，冥界、戀愛攻略區、驚悚逃生區是三個最大的板塊。而相吾則是冥界應運而生的掌管者，被奉為“冥主”。
三大區域各自規則不同。
例如戀愛攻略區包裝成戀愛游戲面向現實世界，主情感；冥界接納各個區域的亡魂，重建輪回制度，主生死；而驚悚逃生區是人類瀕死時拉進來的地獄，是刺激，又是挑戰，是一切恐懼的根源。
三區本應各司其職、井水不犯河水，但驚悚逃生區的掌管者野心過大，不滿足原本基礎，想拉更多的人進入無限游戲。
而人數最多的地方是哪裏？
——是現實世界，以及接納了所有亡魂的冥界。
現實世界裏瀕死的人類在生命倒計時時被拉入陌生的世界，副本裏上一批死去的玩家被困在副本中無法離去，被轉化成了npc留在驚悚逃生區裏。
而這些人本應被冥界接納，卻在半途中被逃生系統截走。
牛頭馬面撈不著人，生死簿上出現異常，冥界和驚悚逃生區的梁子徹底結下。
死皮賴臉的瘋狗、見不得光的老鼠、妄圖站在不是自己位置的目光淺薄者、能力支撐不起野心的愚者，相吾只能這麽評價。逃生系統做這些被發現時，時間之鐘上的那只眼睛已經變得血紅一片，在相吾帶著亡魂離去時幽幽地問他是不是看不起自己。
相吾其實不太明白逃生系統為什麽會問這種問題。
應運而生的掌管者，階級相同，不會看輕自己。逃生系統這樣更像是為了證明他配，所以不斷往外擴張。
不過久居上位的習慣讓相吾不會暴露這些，相吾頭也沒回，只是道：
“你如果不行，驚悚逃生區換一個掌管者也可以。”
逃生系統大笑出聲：【你會有求我的那一天。】
“或許。”
冥界的規則已經變得格外完善，在沒有外力幹擾的情況下，就算冥主消失千百年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相吾把最後一些事處理好，和戀愛系統交接時又看見了當初那個小朋友。
他已經長大了。
少年臉上還帶著稚氣，還未完全長開，眼中的情緒卻不像是一個少年人該有的。他在學校、兼職的地方以及家裏來回穿行，幼時體弱多病的毛病在長大之後幾乎要看不見了，唯有那雙很漂亮的藍眸一如初見時的漂亮。
他沒有如同那些判官想的那樣，他在傾盆大雨中很努力地長大。
三大區域的掌管者並不是人類，沒有刻意改變不會變成人類的模樣。
象征著時間的時鐘，代表審判的天平，還有裝載著無數情緒的心臟。
因為要有足夠的威懾力，所以並不具有美的特點。
以至於在交接工作時少年闖入，相吾緊急變成了人類的樣子，同他交接工作的戀愛系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隱去了身形。
相吾對戀愛系統了解不多，作為工作上的“同事”他並不認同戀愛系統的這個叫法。因為從誕生到現在，逃生系統除了自由符合之外，有的也只是負面情緒。
戀愛系統看上去比逃生系統還要難搞。
而此刻，他的聲音依舊和機械電子音無異，卻多了一點相吾從沒有聽過的溫和。
【戀愛攻略區，歡迎每位玩家的到來。】
……
少年從那天之後就沒有再登陸過游戲。
他變得很忙，即使高一上學期在高中旅途中算得上是一段很輕松的時間，他的空閑時間也沒有多少。忙著養活自己，努力學著怎麽平衡兼職和學業之間的那個點。
大多數時候只有少年一個人，不怎麽喜歡說話，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幹著自己的事。只是偶爾的，他會在深夜時候坐在床上發呆，在眼眶開始發紅的第一瞬間閉上眼睛，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相吾看了他很長很長的時間，在跨年夜那天的吵鬧鞭炮聲中他還是問出了那個問題。
“你為什麽不哭？”
而他很快知道了答案。
因為沒用，還因為沒人在乎。
會哭的小孩有糖吃，這句話只針對那些對孩子還有愛的父母身上，哪怕是一點點都足夠。而不關心孩子還希望孩子去死的父母，就算你真的死在他們面前，他們也只會覺得慶幸和解脫。
所以在增長起來的年歲裏，他學會了忍耐，也逐漸沈默。
但鴉透骨子裏是喜歡熱鬧的。
因為從小一個人長大，所以他格外喜歡熱鬧的節日，喜歡和很多人待在一塊兒。
這也導致和鴉透熟悉起來是一件不算難的事。
因為最初在鴉透眼裏，相吾就是一個智能且居家的npc，和他聊天什麽的也不會有太大的心理壓力。
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相吾都覺得自己是個工具人。而每當這個時候，鴉透假裝哼兩聲，剛剛的想法就會變成“工具人就工具人吧，誰叫他喜歡呢”。
高二上半年，鴉透的狀態都很不錯。
他跟相吾規劃著未來想去哪所大學，還學會了面對相吾要求時假哭。
就算知道對方在假哭，相吾也還是沒轍。
這成了他下意識的習慣，只要少年一哭，剛剛在說什麽在做什麽通通忘得一幹二凈，本來用來審判的天平無底線往鴉透那邊傾斜。導致鴉透經常越過他熬夜晚睡，補物理作業補到哈欠連天。
這種相處方式一直持續到年關將近。
驚悚逃生區內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逃生系統比之前要瘋了很多，相吾不得已回到冥界重新處理關於他的事。只是這次離開要比之前要難很多，因為有了不舍之人。相吾一直拖到期限最後一天，臨別時他跟鴉透交代了很多，低聲跟他說“等我回來”，還有一句不好說出口的——
“請不要忘記我。”
……
驚悚逃生區內亂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嚴重，也完全在相吾的意料之外。
他們都是應運而生，沒有徹底隕落前，區域內部不會出現下一個掌管者。但出乎人意料的是，驚悚逃生區內部卻又孕育出了一個新的神靈。
和逃生系統基本一比一覆制，旁人看去，會以為是最完美的覆制體。
從初系統出現的那一刻，就已經敲響了逃生系統心裏的那口警鐘。
不過因為是內亂，表面上依舊維持著原本的平靜。
就算在相吾和戀愛系統的強制性幹預下，那個還沒來得及成長的初系統最後還是被逃生系統吞並。只不過在最後，逃生系統將其列成自己的子系統，命名“001”，同時限制了他的所有權限，每次001需要使用權限時都必須向逃生系統申請。
從那之後，逃生系統安分了很多。
他守著驚悚逃生區，努力地建造副本，維持著逃生區內生態。
相吾也終於有了空閑的時間。
解決內亂和冥界內部雜事花費的時間太久，此時離他離開的時間點已經過了一年有餘。
等他終於趕回去時，看見的是從三樓陽臺下跳下來，顧不上疼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跑的黑貓。
這只黑貓他認識，連貓平常吃什麽有營養都還是他查過資料之後說給鴉透聽的。
黑貓辟邪，可以擋災，能預計死亡的到來。
而最後一項，作為冥主的相吾更為熟練。
濃重的死氣凝聚在前方路口，黑貓撕心裂肺的喊叫，穿過鼓膜刺進他的耳朵裏。溫熱的血液，散落的水果以及被撞得粉碎的手機，少年閉上眼睛躺在那裏。沖過去的黑貓被車壓在輪胎底下，最後只剩一截黑色的尾巴。
相吾幾乎什麽都聽不見。
黑白無常早已經將死去的亡魂勾出來，剛死的靈魂還帶著點人類的活氣，卻沒有看見鴉透的魂體。
“這只小貓我記得，是不是上次那個剛死就想投胎的？你記得嗎？”
“記得，怎麽不記得。他的功德本來可以下一世成人了的，結果死活就要當貓。貍花貓的皮都還沒給找到呢，急急忙忙穿著個黑貓的皮就去找他主人了。”
“真奇怪哈，又不差那一時半會兒。”
“唉，結果這輩子也沒活太長，他不會下輩子還想當貓吧？”
“……他呢？”
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黑白無常嚇了一跳，見到背後是冥主剩下的那半口氣差點沒上來。
然而冥主並沒有看他們，他死死地盯著鴉透的方向，重覆一遍：“他呢？”
白無常連掐自己一把，意識到這個人類和冥主關系匪淺，“我查查，我查查。”
人死後，靈魂會在死亡地點停留。
這次車禍裏死了兩人一貓，一人一貓的靈魂都在這裏，還有一個人他們卻是怎麽也找不到。
鬼是不會感覺到冷的，此刻黑白無常卻凍得幾乎要打哆嗦。他們努力在原地翻找，幾乎要把整個鎮子都給翻一遍，都沒有找到冥主想要的那個人的靈魂。
這完全在他們的意料之外，也不符合冥界的輪回制度。
但不管他們想不想承認，事實就是存在。
“冥主。”
黑白無常斟酌著語氣，小心翼翼道：“他的靈魂好像是散了。”
……
從最開始，鴉透就是很特殊的。
生死簿上沒有寫下有關他的前世因果，過去未來一片模糊。現在連死後，靈魂也有極大的概率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之上。
相吾在那個路口站了很久，最後停在了那只已經斷尾的黑貓面前，彎下腰問他願不願意跟他回去。
他並不相信靈魂已經消散的說法，冥界也不是只有他在才能運行。相吾踏遍這個世界上每一個角落，去往不同的區域，想找出一點鴉透存在過的痕跡。
但很可惜，無論是哪裏都沒有鴉透的影子。
他好像真的消失在這裏，沒有任何存在過的痕跡。
而逃生系統就在這個時間點出現。
巨型的時鐘出現那刻，周遭的一切被按下暫停鍵，眼睛裏藏著算計：【冥主，你想讓他回來嗎？】
【現在的靈魂找不到，但如果是過去呢？】
時間逆轉，沿著回溯線將過去的一切重現，抓住自己想要改變的節點，就可以達成自己想要的目標。
看起來是一筆有益而無害的交易，如果對方不是逃生系統的話。
相吾：“你想要什麽？”
【很簡單。】逃生系統笑道：【我只是想要借助你的一點力量，幫我壓制我那個不太安分的子系統。】
【他有些不太聽話，我並不想讓他動搖我的位置。】
在交易面前，亦真亦假的說法會成為桌上最能驗證是否有誠意的籌碼。
【只要將你的力量借給我，我就可以幫你逆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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