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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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再見
等到靳弦回來榆城, 已經是臨近六月底的時間。
彼時高考成績公布不久，丁揚便即刻組局出來喊大家一起到常去的奶茶店聚聚。
“前幾天在群裏看到，大家都考得挺好的。”靳弦看起來瘦了很多, 不過依舊掛著往日相處的笑意，他看向夏櫻, “肯定有很多招生辦老師們給你打電話了吧？”
夏櫻考了713分的優秀成績，老錢簡直是在朋友圈轉發了整整一天一夜炫耀著自己這個得意門生。
丁揚和鄒欣芮分別是638分和642分, 大家都穩定發揮, 甚至比第一次模擬考試還要高出分數。
夏櫻對他笑著：“你也不差，將近700分的成績，報考我們榆城大學肯定是沒有問題……”
夏櫻說出這話，心裏有些緊張。
她知道靳弦總分考了695分——夏櫻這話其實帶著暗示，因為她打算報考榆城這邊最好的大學。
她還沒有問過靳弦的意向，但是他的這個分數, 在榆城大學報考任何專業都是沒問題。
丁揚在旁邊附和著。
大學四年, 夏櫻還挺希望兩人能夠繼續當校友。
可是，她很快就註意到對方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直到靳弦對他們說：“我應該不會報考榆城大學。”
夏櫻心裏一漏，下意識就問：“為什麽呀？”
丁揚也是聽出端倪, “靳弦，最近你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夏櫻攥了攥手，和鄒欣芮互相對視一眼。
靳弦雙手攥著，沈默了幾秒後如實對朋友們解釋說道：“我親生父親他在前些天割腕了。”
話語說得如此沈靜, 卻讓其他三人都瞪大了眼。
桌前放著的飲料沒有人動過, 一滴水珠順勢從玻璃杯蜿蜒滑落。
靳弦補充：“所幸他被人及時發現了, 那天晚上連夜搶救了過來。”
碰巧也正是他畢業典禮那天。
對於靳弦的身世, 丁揚和鄒欣芮跟他都是一個初中學校，或多或少直到一些, 卻不詳細。
只有夏櫻是見過靳弦的親生父親，雖然當時只是遠遠地瞧見，卻深深記得那個西裝革履打扮精英模樣的男人——夏櫻實在是很難想象他會做出這般極端的行為。
夏櫻是第一個回過神的人。
她小心翼翼詢問：“你爸爸，為什麽要這樣做？”
靳弦垂過眸子，“一個月前，他出了一場車禍，醒來後腿也站不起來了。醫生說，成功康覆的概率可能不太大……”
那天晚上陸宏接到的電話，正是靳琸的前妻方雅的來電。
她就是跟靳琸後來的第二任妻子，婚後還生了一個女兒小綺。
當年，靳琸離開榆城後認識了方雅，兩人在事業上面是合作夥伴，共同創業，並且走進了婚姻。
方雅知道他有一個兒子，聽到如今是寄養在好友家裏，便也沒多在意。況且公司與家產上面，是她跟靳琸共同白手起家的成果。
她本來以為對方能夠隨著時間，還有自己跟小綺的陪伴，他能夠開始重新生活，至少他也有了新的家人。
可是，當一個人愈發懷舊，喝醉後的言語就能說明是壓抑許久的內心所想。
方雅受夠了他一旦醉酒，口裏念叨對曾經的亡妻，還有靳弦的抱歉。
真可笑。
這份所謂的愧疚感，落到自己和女兒跟前又算什麽。
可是夫妻一場，加上年幼的女兒對他的牽掛思念，方雅終究做不到對他這般遭遇無動於衷。
她將靳弦喊來，無非是希望他能夠冷靜一下。
直到靳琸被搶救室裏推出來，方雅微抖的手終於平緩了下來。
她找人打探靳弦，成功聯系到了他的養父陸宏。
淩晨一點，方雅終於見到了靳弦。
少年高高瘦瘦，模樣清雋，眉眼著實像極了他的親生父親。
靳弦也是第一次見到她，當初靳琸再
婚，他並沒有去到現場。
靳弦還看到一個小身影躲在方雅後面，明明已經困得打哈欠了，眼神卻還是警惕瞪大，一直往他身上偷看過來。
方雅拿出長輩的溫和：“小綺，跟靳弦哥哥打一聲招呼。”
小姑娘很懂禮貌，“哥哥你好。”
靳弦扯過一抹淡笑，也說著你好。
剛才他們趕來的路上，方雅已經打過電話，告知著靳琸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方雅看過少年身後一起跟來的陸宏，“陸先生，可以幫我照看一下女兒嗎？我有幾句話，想跟靳弦單獨商量一下。”
陸宏點頭，示意著他跟去。
女人帶著他走到外面露天的公共區域，靳弦率先開口問道：“他的腿，以後還能不能……”
方雅輕笑地打斷他的話：“不提以後，他現在都不想活了。”
靳琸在一個月前出事後，除了前妻方雅，誰都不知道。
方雅往前走過一步，“你不知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這次是最為嚴重的一次。
靳弦沈默著。
方雅：“你能暫時待在這邊嗎？陪一陪他，至少，等到他別再有這樣極端的想法了。至於要花費多久的時間，我們誰也不知道……”
“你大可以拒絕，與我無關。但是，後面不一定還有人能夠及時發現他的這些行為……我想，他需要你。”
等到男人恢覆意識醒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旁邊的靳弦。
父子兩人對視著很久，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靳琸也不驚訝他會出現這裏，只是沒想他們會以這般方式再遇。
交談氛圍卻是出乎意外地平和：
“高考成績出來了吧？”
“嗯，考得挺好的。”
“不知不覺，你都要上大學了……不過，對於你這些年的生活，我是一點都沒有參與，現在回想真是不負責任啊。”
“……”
靳琸眼圈發紅，“能不能回到爸爸身邊，能不能原諒我？”
他想，自己到此時都還這般奢求，還真是一個可惡又自私的人啊。
明明靳弦什麽都沒有做錯，錯的人卻逃避了這麽久。
遲來的愧疚和醒悟，好像總是容易帶著沈默。
兩人就這樣互相對峙。
許久，靳弦終於開口：“我答應你。”
靳琸眉頭松動。
“可是原諒你這件事情，我做不到——”靳弦平淡地看向他，甚至喊出多年都未喊過的稱呼，重覆著說，“爸，我做不到。”
-
跟丁揚還有鄒欣芮告別後，夏櫻依舊能夠和對方同路回去。
聽聞對方今天只是暫時回來榆城，他收拾過一些必要的東西，當晚就會趕回去。
夏櫻讓自己語氣保持跟往日一般，“悠悠肯定很舍不得你吧？”
靳弦：“她一個早上都沒有理我了。”
夏櫻笑著，“畢竟你是這麽一位優秀的哥哥，她肯定不舍得你離開。”
實則她自己也是有著相同感受。
靳弦跟她道歉，“是我不好，也讓你們擔心了這麽久。”
夏櫻示意沒有關系。
倘若換做是她，夏櫻也會選擇讓自己的情緒沈澱冷靜下來。
這些天，他又是有著怎麽樣的想法和猶豫。
“而且，你又不是不回來榆城了……”夏櫻笑著，“等到以後，我們這些朋友們還是可以相聚。”
——朋友。
靳弦斟酌著這個詞語，唇角微扯。
天色即將入夜，兩人走過這條高中三年上下學的路段，第一次沈默地如此徹底。
他們彼此都心不在焉。
還有一個拐角，夏櫻就到家了。
眼看著越來靠近，夏櫻忍不住說：“聽說你那邊的城市也會下雪，我呀，除了去見爸爸和弟弟，我就沒有去過其他會下雪的城市了……”
她在期盼著對方能夠再給一個邀請，就像說過看海那樣——
如果他願意答覆自己，哪怕只是說一句邀請，夏櫻都能夠將當日碰到他在教室裏告白那番話語，與他邀請自己看海的話題聯系上來，然後問出那句——你希望，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嗎？
而不是，簡單地作為朋友邀請著眾人。
昏黃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從後面轉到前面。
可是她不知道，對方卻誤會了自己在畢業典禮的場景。
如果放在先前問出看海那句話的場景，靳弦定然還可以滿懷欣喜邀請著她——
夏櫻等待著對方回答，靳弦卻只是抿著笑意，對她的話默認。
將她送到熟悉的巷子，他說：“我就送到這裏了。”
夏櫻擡眼，嘴微張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怕對方猜疑，語氣輕松，“之後還會回來榆城吧？”
靳弦點頭，也笑著說：“當然會了，單憑悠悠這點，肯定是要來回負荊請罪了。”
夏櫻也露出笑意。
靳弦：“再見。”
夏櫻：“再見。”
兩人的對話語氣，跟往常的相處模式簡直一樣。
再見。
多奇怪的一個詞，像是會久別重逢，又像是永不相見。
夏櫻目送著他走去。
靳弦也許不知道，很多次他送自己回來，她都偷偷在原地凝望著他直至離去。
可是這一次，夏櫻卻覺得眼前的少年要越走越遠。
沒想，他回頭了——
夏櫻一楞。
對方似乎也一楞。
他們剛才都不知道對方在原地回頭，如今卻都互相理解成是只是朋友之間的在意。
靳弦揮手，示意對方回家。
夏櫻也對他揮手告別。
她很想追上去，大膽地直接詢問那天在教室裏遇到他的那個場景。
可是，一旦聯想到對方近日發生的事情，這樣的情況她實在問不出來。
夏櫻喃喃說道：“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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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靳弦回來榆城, 已經是臨近六月底的時間。
彼時高考成績公布不久，丁揚便即刻組局出來喊大家一起到常去的奶茶店聚聚。
“前幾天在群裏看到，大家都考得挺好的。”靳弦看起來瘦了很多, 不過依舊掛著往日相處的笑意，他看向夏櫻, “肯定有很多招生辦老師們給你打電話了吧？”
夏櫻考了713分的優秀成績，老錢簡直是在朋友圈轉發了整整一天一夜炫耀著自己這個得意門生。
丁揚和鄒欣芮分別是638分和642分, 大家都穩定發揮, 甚至比第一次模擬考試還要高出分數。
夏櫻對他笑著：“你也不差，將近700分的成績，報考我們榆城大學肯定是沒有問題……”
夏櫻說出這話，心裏有些緊張。
她知道靳弦總分考了695分——夏櫻這話其實帶著暗示，因為她打算報考榆城這邊最好的大學。
她還沒有問過靳弦的意向，但是他的這個分數, 在榆城大學報考任何專業都是沒問題。
丁揚在旁邊附和著。
大學四年, 夏櫻還挺希望兩人能夠繼續當校友。
可是，她很快就註意到對方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
直到靳弦對他們說：“我應該不會報考榆城大學。”
夏櫻心裏一漏，下意識就問：“為什麽呀？”
丁揚也是聽出端倪, “靳弦，最近你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夏櫻攥了攥手，和鄒欣芮互相對視一眼。
靳弦雙手攥著，沈默了幾秒後如實對朋友們解釋說道：“我親生父親他在前些天割腕了。”
話語說得如此沈靜, 卻讓其他三人都瞪大了眼。
桌前放著的飲料沒有人動過, 一滴水珠順勢從玻璃杯蜿蜒滑落。
靳弦補充：“所幸他被人及時發現了, 那天晚上連夜搶救了過來。”
碰巧也正是他畢業典禮那天。
對於靳弦的身世, 丁揚和鄒欣芮跟他都是一個初中學校，或多或少直到一些, 卻不詳細。
只有夏櫻是見過靳弦的親生父親，雖然當時只是遠遠地瞧見，卻深深記得那個西裝革履打扮精英模樣的男人——夏櫻實在是很難想象他會做出這般極端的行為。
夏櫻是第一個回過神的人。
她小心翼翼詢問：“你爸爸，為什麽要這樣做？”
靳弦垂過眸子，“一個月前，他出了一場車禍，醒來後腿也站不起來了。醫生說，成功康覆的概率可能不太大……”
那天晚上陸宏接到的電話，正是靳琸的前妻方雅的來電。
她就是跟靳琸後來的第二任妻子，婚後還生了一個女兒小綺。
當年，靳琸離開榆城後認識了方雅，兩人在事業上面是合作夥伴，共同創業，並且走進了婚姻。
方雅知道他有一個兒子，聽到如今是寄養在好友家裏，便也沒多在意。況且公司與家產上面，是她跟靳琸共同白手起家的成果。
她本來以為對方能夠隨著時間，還有自己跟小綺的陪伴，他能夠開始重新生活，至少他也有了新的家人。
可是，當一個人愈發懷舊，喝醉後的言語就能說明是壓抑許久的內心所想。
方雅受夠了他一旦醉酒，口裏念叨對曾經的亡妻，還有靳弦的抱歉。
真可笑。
這份所謂的愧疚感，落到自己和女兒跟前又算什麽。
可是夫妻一場，加上年幼的女兒對他的牽掛思念，方雅終究做不到對他這般遭遇無動於衷。
她將靳弦喊來，無非是希望他能夠冷靜一下。
直到靳琸被搶救室裏推出來，方雅微抖的手終於平緩了下來。
她找人打探靳弦，成功聯系到了他的養父陸宏。
淩晨一點，方雅終於見到了靳弦。
少年高高瘦瘦，模樣清雋，眉眼著實像極了他的親生父親。
靳弦也是第一次見到她，當初靳琸再
婚，他並沒有去到現場。
靳弦還看到一個小身影躲在方雅後面，明明已經困得打哈欠了，眼神卻還是警惕瞪大，一直往他身上偷看過來。
方雅拿出長輩的溫和：“小綺，跟靳弦哥哥打一聲招呼。”
小姑娘很懂禮貌，“哥哥你好。”
靳弦扯過一抹淡笑，也說著你好。
剛才他們趕來的路上，方雅已經打過電話，告知著靳琸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
方雅看過少年身後一起跟來的陸宏，“陸先生，可以幫我照看一下女兒嗎？我有幾句話，想跟靳弦單獨商量一下。”
陸宏點頭，示意著他跟去。
女人帶著他走到外面露天的公共區域，靳弦率先開口問道：“他的腿，以後還能不能……”
方雅輕笑地打斷他的話：“不提以後，他現在都不想活了。”
靳琸在一個月前出事後，除了前妻方雅，誰都不知道。
方雅往前走過一步，“你不知道，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了……”
這次是最為嚴重的一次。
靳弦沈默著。
方雅：“你能暫時待在這邊嗎？陪一陪他，至少，等到他別再有這樣極端的想法了。至於要花費多久的時間，我們誰也不知道……”
“你大可以拒絕，與我無關。但是，後面不一定還有人能夠及時發現他的這些行為……我想，他需要你。”
等到男人恢覆意識醒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病床旁邊的靳弦。
父子兩人對視著很久，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靳琸也不驚訝他會出現這裏，只是沒想他們會以這般方式再遇。
交談氛圍卻是出乎意外地平和：
“高考成績出來了吧？”
“嗯，考得挺好的。”
“不知不覺，你都要上大學了……不過，對於你這些年的生活，我是一點都沒有參與，現在回想真是不負責任啊。”
“……”
靳琸眼圈發紅，“能不能回到爸爸身邊，能不能原諒我？”
他想，自己到此時都還這般奢求，還真是一個可惡又自私的人啊。
明明靳弦什麽都沒有做錯，錯的人卻逃避了這麽久。
遲來的愧疚和醒悟，好像總是容易帶著沈默。
兩人就這樣互相對峙。
許久，靳弦終於開口：“我答應你。”
靳琸眉頭松動。
“可是原諒你這件事情，我做不到——”靳弦平淡地看向他，甚至喊出多年都未喊過的稱呼，重覆著說，“爸，我做不到。”
-
跟丁揚還有鄒欣芮告別後，夏櫻依舊能夠和對方同路回去。
聽聞對方今天只是暫時回來榆城，他收拾過一些必要的東西，當晚就會趕回去。
夏櫻讓自己語氣保持跟往日一般，“悠悠肯定很舍不得你吧？”
靳弦：“她一個早上都沒有理我了。”
夏櫻笑著，“畢竟你是這麽一位優秀的哥哥，她肯定不舍得你離開。”
實則她自己也是有著相同感受。
靳弦跟她道歉，“是我不好，也讓你們擔心了這麽久。”
夏櫻示意沒有關系。
倘若換做是她，夏櫻也會選擇讓自己的情緒沈澱冷靜下來。
這些天，他又是有著怎麽樣的想法和猶豫。
“而且，你又不是不回來榆城了……”夏櫻笑著，“等到以後，我們這些朋友們還是可以相聚。”
——朋友。
靳弦斟酌著這個詞語，唇角微扯。
天色即將入夜，兩人走過這條高中三年上下學的路段，第一次沈默地如此徹底。
他們彼此都心不在焉。
還有一個拐角，夏櫻就到家了。
眼看著越來靠近，夏櫻忍不住說：“聽說你那邊的城市也會下雪，我呀，除了去見爸爸和弟弟，我就沒有去過其他會下雪的城市了……”
她在期盼著對方能夠再給一個邀請，就像說過看海那樣——
如果他願意答覆自己，哪怕只是說一句邀請，夏櫻都能夠將當日碰到他在教室裏告白那番話語，與他邀請自己看海的話題聯系上來，然後問出那句——你希望，是我們兩個人一起嗎？
而不是，簡單地作為朋友邀請著眾人。
昏黃的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從後面轉到前面。
可是她不知道，對方卻誤會了自己在畢業典禮的場景。
如果放在先前問出看海那句話的場景，靳弦定然還可以滿懷欣喜邀請著她——
夏櫻等待著對方回答，靳弦卻只是抿著笑意，對她的話默認。
將她送到熟悉的巷子，他說：“我就送到這裏了。”
夏櫻擡眼，嘴微張著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怕對方猜疑，語氣輕松，“之後還會回來榆城吧？”
靳弦點頭，也笑著說：“當然會了，單憑悠悠這點，肯定是要來回負荊請罪了。”
夏櫻也露出笑意。
靳弦：“再見。”
夏櫻：“再見。”
兩人的對話語氣，跟往常的相處模式簡直一樣。
再見。
多奇怪的一個詞，像是會久別重逢，又像是永不相見。
夏櫻目送著他走去。
靳弦也許不知道，很多次他送自己回來，她都偷偷在原地凝望著他直至離去。
可是這一次，夏櫻卻覺得眼前的少年要越走越遠。
沒想，他回頭了——
夏櫻一楞。
對方似乎也一楞。
他們剛才都不知道對方在原地回頭，如今卻都互相理解成是只是朋友之間的在意。
靳弦揮手，示意對方回家。
夏櫻也對他揮手告別。
她很想追上去，大膽地直接詢問那天在教室裏遇到他的那個場景。
可是，一旦聯想到對方近日發生的事情，這樣的情況她實在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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