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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說和太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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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說和太敢說

來時不難,去時容易,宋曜靈閉著眼睛在鳳凰背上休息,北辰安靜的坐在她身側發呆,在她快睡著時便動一下,一次兩次沒什麽,多了宋曜靈也琢磨出來不對味了。

兩個怨靈嘰嘰喳喳的小聲講話,宋曜靈在他們身上下了禁制,也就沒分神防著他們逃跑,北辰不知為何在鬧脾氣,她毫無頭緒,渾然忘幹凈了是怎麽在自己也算是長輩的秦淩面前故意逗他的。

“怎麽了?”宋曜靈掐了一把他的臉,湊在他耳邊問道。

兩個嘰嘰喳喳的怨靈聽見了動靜,亦或者是看見了她的動作,霎時間安靜下來,嘴裏像是塞了囫圇個雞蛋似的,好奇地盯著兩人。

北辰垂著眼睛,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歪過頭躲掉她手時,唇珠輕蹭過她的指腹,頓了頓,又轉過頭和她對視,眼睛中有化不去的委屈。

高空中風大,將長發吹得紮眼,宋曜靈一眨眼,揮手將兩人和怨靈隔開,聽不見聲音也看不見人,連風都不見了蹤跡。

宋曜靈將手搭在他後頸,蹭了兩下,北辰發上染著獨特的香氣,她從沒聞過,卻又莫名的喜歡,北辰撇著嘴,道:“先前,你曾和我說要讓我將你身上的紅線斬斷,但我已經做不到了。”

“那就不弄唄,這點小事你怎麽還不開心了。”宋曜靈興味盎然,湊近了些,“嗯?讓我猜猜。”

北辰眨了眨眼,他喉嚨一動,脖頸上的花環像是活過來了一樣,不知何時就要將脆弱的脖頸絞斷,宋曜靈輕笑一聲,看出了他的期待。

她伸了個懶腰,語氣中帶著笑意,故作遺憾道:“算了,猜不出。”

“……”

北辰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了這人就是在逗他生氣,他臉頰有些許的薄紅,嗔怒道:“天庭之上自有別的月老,飛升後去找人斷掉。”

“這麽硬氣。”宋曜靈懶洋洋的,擡著眼問道:“這是在命令我,還是在求我呀?”

見他不答,宋曜靈又道:“之前說什麽來著,修道之人不該理會情愛。”她坐直了些,眼神中笑意逐漸散去,她似笑非笑時更顯冷然,北辰面色一僵,指痕深陷皮肉。

“把我說的話忘幹凈了?”宋曜靈的嘴唇動了動,他卻聽不見聲音,嗡鳴聲刺得腦仁生疼,眼前發暈,只能從嘴型依稀辨得她說的是:“我從不撒謊的。”

“可是……”北辰明明不用攝取水分,卻感覺自己宛若沙漠旅人,見到綠洲幻象就巴巴的奔了上去,到頭來只能吃一嘴沙子。

“可是什麽?”宋曜靈手指在他下巴上按了按,用了些力氣,逼得桃花眼中一汪春水溢出,宋曜靈眼神暗了幾分,又恢覆了笑意,好似方才只是在開玩笑一般。

“你擔心什麽,等飛升後哪來的情絲了。”她意有所指道:“你傻了?仙官何時能管神了。”

北辰一頓,有些懊惱,他眼中紅絲退卻,冷靜道:“是,我忘了。”他垂著頭,小聲道:“我想以前的事愈發吃力了,我快要真正的變成一把鑰匙了。”

宋曜靈面色不變,“可是什麽?”她湊過來親了一口北辰的臉,北辰也沒躲開,就是呆楞楞的看著手腕,宋曜靈將他的臉掰了過來,問道:“你方才說什麽?”她語氣中帶了幾分誘哄:“說下去,我告訴你。”

北辰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宋曜靈坐直了身體,神色恢覆了淡然,她摩挲著指腹,“有我在,你在擔心什麽。”這話像是在疑問不解,又像是心照不宣的肯定,北辰心緒麻亂,沒有接話。

她揮手散去屏障,兩個怨靈猛地一看見她還下了一跳,好懸跌了下去,宋曜靈敲過來一眼,怨靈的直覺告訴它們,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多嘴的好,兩人縮著脖子,閉著眼睛裝死。

宋曜靈轉開了視線,鳳凰擁有穿破空間的力量,載人趕路的速度也是極快的,它直接飛到了天驕宗山上,十日之約未到,自是無人迎她。

不過在這也算生活許久,自是輕車熟路,以她的境界不驚動人的情況下找到秦淩也並不難,只是鳳凰未曾隱匿身形,終究是在人前漏了面。

鳳凰將她們放下時不知為何還惱怒地啄咬兩只怨靈,被宋曜靈制止了才不開心的化入靈海。

宗內弟子身著繡竹白衣,端正清雅,天驕宗內有山峰連綿,各有特色,其中宋曜靈所住的主峰大多是一些楊樹之類的,又挨近宗祠,安靜莊肅。

傍晚,她將北辰安置在房中,又帶著怨靈離開,北辰站在窗前,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只是抿著唇,有些苦澀之意。

夜色漸濃,月亮暗淡,卻彎若鐮刀,將深藍的天空劃破,閃著幽幽青光。

宋曜靈走在前頭,兩個怨靈老老實實地跟在她身後,安靜中,只有樹葉沙沙聲作響,宗內山峰連綿,兩座山峰之間以險峻晃蕩的棧道為連接。

獨橋窄而長,在百米高空中晃蕩,怨靈站在棧橋旁晃蕩,遲遲不肯踏出腳步,說來也怪,怨靈並無七情六欲,唯有怨氣支撐,這樣自發而生的等級高一些,或許模擬了人的感情不成?

宋曜靈問出口,得到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一直和人生活在一起,早就和人一樣了。”

“哦?”宋曜靈好奇道:“那你們有名字嗎?”

“有,我叫郝南。”那個原先在花轎上的豬頭說道:“師父給我取的。”

它師父撓了撓頭,道:“我叫曲銘。”

“你的也是師父取得?”宋曜靈一挑眉,聽見他“昂”了一聲,有些哭笑不得,這名字還真是簡單粗暴,曲銘也是和他師父一脈相傳的會取名。

宋曜靈輕咳一聲,道:“好吧,那我就不為難你們了。”

她將兩個怨靈收到空間之中,像是精靈球一般,他們變得很小,被青綠色的靈氣所包裹,只感到暖洋洋的。

宋曜靈擡腳走了上去,長橋乃是木制,走上去會有不明顯的嘎吱聲,是個極為鍛煉人膽量的好東西,月光從側上方灑下,將玄色的長裙照的更為敦肅。

她面色如常,不因身在百米高空而改變,也不因風吹過的木橋晃動的有所驚慌,如履平地,曲銘在她手中,問道:“你不怕嗎?”

“不怕。”宋曜靈奇怪道:“你可知劍修可以禦劍,我若是怕高怎麽禦劍,而且……”她想起來時坐在鳳凰身上不也很高,也沒見這兩怎麽害怕,於是她便問了一嘴:“你們怎麽怕這個不怕坐鳳凰?”

“……”

空氣中的安靜震耳欲聾,正當宋曜靈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答案時,聽見一道心虛害怕的聲音幽幽傳來。

“怕,倒是很怕,但是怨靈能坐在神獸上面能吹一輩子,想想還是能克服一下的。”它尷尬地笑了兩聲,有些掩蓋不住的惶恐。

宋曜靈一時語塞,感覺郝南安靜得反常,她想起了一些小事,隨口問道:“鳳凰還是很溫順的,為什麽突然啄你們?”

“額。”曲銘小心翼翼道:“大人,你能諒解一個怨氣而生的怨靈有一點點人類也有的虛榮心嗎?”

“或許吧。”宋曜靈語氣一向平靜,讓人分辨不出她的喜怒哀樂,不過這話也沒什麽冷氣,曲銘便松了口氣。

“好吧,其實……”它將藏了一路的鳳凰羽毛拿了出來,道:“我自取了一點小禮物。”

宋曜靈彎了彎眼角,她站在棧橋中間忽然停了腳步,她輕聲道:“好吧,很快的,你們人忍一下,頭暈惡心也是正常現象。”

“什麽?”驚詫未完,兩個怨靈就感覺自己墜落感明顯,還未等反應就被雙目冒火的鳳凰嚇了個半死,鳳凰沖著下方急速飛去,叼著靈球又將其猛地帶到更高處,再松開。

宋曜靈站在橋中央,身體隨著風微微晃動,像是在蕩秋千一般悠閑,明月仿佛掛在眼前,主峰很高,在棧橋中當真是體驗了什麽叫手可摘星辰,她伸手張來五指,又彎曲成拳,鳳凰上飛下竄,玩得很開心。

她擡腳走了過去,直到對面才停下腳步,鳳凰咬著靈球,放在她腳邊,兩個怨靈又化作人影,那只鳳凰羽毛從地上飄到宋曜靈手心。

兩個怨靈抱在一起瑟瑟發抖,驚恐地看著宋曜靈。

那根羽毛被比對在鳳凰身上,鳳凰不屑的揚長了脖頸,那羽毛被鳳凰之火燃燒,青色的火苗映在人眼中愈發令其恐懼。

神獸聖潔,和陰物乃是死敵,他們順著宋曜靈的話作答,卻沒想到自始至終都是為他們做下的陷阱。

“野雞的羽毛你也敢說是鳳凰的?”宋曜靈垂著眸俯視它們,“我不喜歡被人欺瞞,再給你一次機會,為什麽不敢走這橋。”

一滴冷汗順著臉頰流過,曲銘擡手擦去,眼神飄忽,宋曜靈卻好似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竅,冷笑一聲,鳳凰吐火,將兩人包圍,青色的火圈散發著冷氣,卻能灼燒靈魂。

“曲銘,常言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你已經騙了我兩次了。”那火猛地竄高,宋曜靈半蹲下身,火舌近乎將她淹沒,只露出了兩個異色的金眸,像是暗夜叢林中的黃金蟒,她聲音冷冽,又帶著毫不遮掩的玩味。

“要不要活,全在你一念之間呀。”

她站起身,眼神中露著不似人類的冷漠,月色的青光為她鍍了一層聖潔的白,卻又掩蓋不住周身的黑,曲銘瞳孔猛地一縮,青火席卷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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