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bking獻上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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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bking獻上美男
還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黎明之前最為黑暗，眼前所視漆黑，鳳凰化身而出，尾羽拖著狀似清火的光亮，驅散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意。
宋曜靈隨著它到了伏蛟山最深處的湖泊前，這湖泊深不見底，又仿佛沒有盡頭，在月光下露著肅殺的暗，平靜，連風吹過都泛不起漣漪。
鳳凰盤旋在湖泊上空，帶起水波，宋曜靈倚在樹旁，抱著肩膀等待，這裏螢火蟲很多，今夜沒有什麽雲，但也沒有星星，螢火蟲尾部的小光點像是墜落在地上的星火，繞著她晃動。
宋曜靈揮手驅散了它們，星星點點的就在她附近照亮夜晚，讓無邊的黑暗也沒有那麽恐怖，宋曜靈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鳳凰盤旋了幾圈，不斷長鳴，但湖面仍然平靜，玄武並無回應。
“死了？”宋曜靈站在湖邊，能感到潮濕的水汽，“啾啾。”鳳凰又叫了兩聲，停落在宋曜靈身側，回道：“沒有，它說它不想認主，等最後有人勝了，它自然會做該做的事。”
鳳凰垂著頭，似乎是將玄武的話潤色了些許，宋曜靈勾著嘴角，聲音露著幾分趣味，她還記得剛見鳳凰時，玄武在圖中可是很兇來著。
“玄武該做什麽？”她自問自答，恍然道：“想起來了，我還需要一套鐵甲，以防外傷，王八殼很堅硬吧。”
湖面狂風驟起，將水吹向四周，宋曜靈身前出現看不見的屏障，將一切隔絕，任其肆虐，她的頭發只隨著手臂擡起而動，垂在腰間。
鳳凰長鳴，夾雜著被冒犯的憤怒，它眼尾琉光異彩，飛到宋曜靈身前，張開翅膀，做保護之態。
“鳳凰是我的，那麽就會成為為神獸之首，從今日起。”
她擡起手臂，方圓之內驟然安靜，宛若神獸之暴怒從未發生過一樣，她的聲音在夜色中尤為清晰，“將你的甲片自己脫給我，還是我動手生剝。”
湖面整個下陷，水位降低數十米，黑暗之中一個如暮山般的柱體緩慢浮現，兩個半人大的眼珠盯著宋曜靈，讓人感到無端寒冷。
鳳凰年幼，玄武卻蒼老，它眼中深沈，沈澱著歲月的痕跡，“年幼，口氣卻不小。”
它看著炸毛的鳳凰，嘆了口氣，又看向宋曜靈，眼中滿是探究：“你就是未來的神？你身上有女媧的氣息。”
宋曜靈沒說話，只是挑了一邊的眉毛當作回答，“生命，死亡，奇異的融合，女媧和邪神選擇消退，未來的神明，”它看著宋曜靈，許久未言，“戾氣太重，如何平衡三界。”
“……”
宋曜靈擡著下巴，道：“老王八，你先挑釁的，難道神族是任人挑釁的軟柿子不成？”
她身著玄鳥衣裝，氣質也與從前大不相同，平靜無波瀾的壯闊神性，卻又被說話做事展現出的桀驁少年氣所沖淡。
宛若水墨畫忽然動了起來，不再那麽的高高在上，和以往的神都不同，它活得久，久到女媧之先，還有別的神時。
它眼神太過陳厚，讓本就對情緒頭大的宋曜靈腦子更痛，最近處理的事情太多，宋曜靈煩躁道：“你給不給？不給就打一場。”
“我打不過你，”它道：“如此看來，門關只是時間問題，你很強，強到並不需要神獸的助益，鳳凰是幼崽，你只受了它的煉體，你能連接天地，這才是你的根本所在。”
“……”
玄武疑惑道：“鳳凰煉體後，外傷也只是瞬息之間便能恢覆，你要玄武甲有何用。”
“我喜歡多做準備，你問那麽多幹什麽？”宋曜靈微瞇雙眼，打量他在水中的殼，道：“就當給你未來神族的主人送個禮物不行？”
“你穿，我只能將甲化在你身上，”玄武化作老者，走上岸，湖水猛地晃動，又在他身後歸於平靜，玄武拄著拐杖，白發蒼蒼，他將拐杖頭要搭在宋曜靈身上，卻被她後退一步避開。
“等等。”宋曜靈阻止道：“我目前不是很需要。”
“你耍我呢？”玄武繃不住面色，吹鼻子瞪眼道：“你知道我爬上來多累嗎！”
宋曜靈撓撓頭，有些恍惚，她的頭發上毫無裝飾，僅有的紅繩也不覆存在，順著發根就能滑到發尾，她將不斷騷擾面頰的碎發攏到耳後，道：“要麽你進去，等我用時再來，要麽你就跟著我。”
玄武用拐杖重重錘在地上兩下，像是要發怒一般，卻又在宋曜靈看過來的，略帶疑惑的眼神中平息，轉生走到了水底，起了一陣風，水平面漸漸地漲了上來。
鳳凰湊在宋曜靈身側，“啾啾”兩聲，瞇著眼化作琉光進入她身體，又是一片漆黑，天色漸亮，宋曜靈腳下閃過青光，像是某種奇異的陣法，在光亮中隱入身形，不見蹤影。
.
仙界流傳著一個說法，天上一天地上十年，當然實際上並非如此，只是神仙壽數無窮盡也，並不像人類一般生老病死，嫁娶生子，繁衍後代。
北辰身著一身白衣，素凈憔悴，和中衣差不多，他嘴角繃得緊，只是抱著兩壇烈酒自顧自的往嘴裏倒，衣襟沾濕了也沒什麽反應。
他半躺在房頂，巴巴地望著伏蛟山的方向，太陽就是從那邊升起的，橘黃的光暈不知為何，有些刺眼，太陽初升的溫暖驅散了雪夜的痕跡，讓四季時節回到了正軌，冰雪消融。
天亮了。
他腳邊躺落著四五壇酒瓶，眼中已不清明，眼尾泛著紅，露出幾分茫然，“天亮了，人呢？”他喃喃著，想要往客棧下面看，卻不小心將空了瓶的酒壇碰倒。
下面傳來說話聲，店小二推門出來打算迎客，他伸手去夠，落了空，自己反倒踉蹌一下，就在那酒瓶將要把店小二頭砸破時，被一雙手穩穩接住。
“多謝，多謝。”店小二看著眼前之人手中提著的酒壇，後怕不已，他往屋頂上看了看，奇怪道：“怎麽還從天上掉酒瓶，這要是砸到了我可要了命了，多謝仙人。”
眼前的女子像是從霧中憑空而出的，想必是修為不低的修士，他自然這麽稱呼。宋曜靈擺擺手，阻止了他繼續說要上屋頂看一看的想法，道：“我上去看看。”
“那最好不過了。”店小二忙不疊的同意，這樓層有四五層這樣高，從閣樓上爬也很是危險，宋曜靈一揮手，像乘著風一樣就跳了上去，一陣安靜。
“怎麽樣？仙人，上面有什麽嘛？需不需要我幫忙。”他見宋曜靈沒了動靜，抻著脖子喊：“仙人？！”
宋曜靈輕咳兩聲，回應道：“沒事……上面有只野貓，沒事我一會給它抓走。”她蹲下身，沖著小二道：“你先去忙吧。”
“好嘞！”
宋曜靈捏著北辰的下巴，他嘴唇上還掛著幾滴酒液，好酒至清，像是水一般透明，只有空氣中環繞的醇香才能證明這是烈酒，“給你一晚上你就選了個這。”
北辰瞇著眼，眼前的人像模糊又晃動，褪去仙術的他自然沒了曾經那樣的耐受酒力，尤其是半晚上，他一人對著月亮不知喝了多少，宋曜靈轉頭看了看，拍拍他的臉，道：“美人對月獨飲，好雅興哦。”
北辰鼻子動了動，可能是分辨出來來人，像是這一晚受的委屈終於有了宣洩口，撲到她身上。
宋曜靈差點抱著他跌了下去，穩住身形後還未開口就感覺到肩膀處一陣濕潤，宋曜靈沈默半晌，放任他動作。
她都不用親自看，想必北辰也是垂著眼睛，又彎又長的睫毛上掛著幾滴眼淚，要掉不掉，還有兩串像是小珍珠一樣的眼淚一直流，宋曜靈嘆口氣，身上這人冰涼，比她在風裏奔波一晚上還涼。
等估摸著他哭夠了，宋曜靈也不覺得他這樣暈乎乎的能溝通，直接半掛著他到了房中。
屋頂七仰八歪的酒被規矩的立在閣樓空地，廊上也無人，宋曜靈一手提著一壇酒，一手摟著嘴裏不知道在嘟囔什麽的落淚白色軟泥，靜悄悄的回了房中。
給北辰放到床上，將酒壇擱在桌上，她坐在床邊打量北辰，伸手默默他的脖頸，並未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絲靈力，也沒看見本命的法器在哪裏。
正當宋曜靈思索時，她與北辰身子想接觸的那手，臂上的花紋連接到了北辰身上。
繞著他的脖頸，幻成一圈，形似某種項圈，宋曜靈喉中一緊，莫名的感覺有些渴，她手被花紋連在北辰身上，不能離開，只好順手拿過了剛才放到桌上的酒壇。
她看著上面的紅字，上面刻著女兒紅三個字，貌似是多年前的老酒了，這壇酒被喝了一半，被北辰放在了手邊，剛才也沒在動作中被打倒，宋曜靈就順手提了回來。
宋曜靈聞著酒液的醇香，又好奇又感到更渴，她眨眨眼，對著嘴倒了一口，先是一種混著米的香味，然後有些辣，她悄悄吐著舌頭哈了口氣，將酒放回了原位。
“好辣。”
她回頭看北辰，不知道他何時睜開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像是被拋棄的小貓一般，恐怕眨眼就會發現自己已經在流浪。
但好似，是真的。
北辰躺在床上，嘴唇是未曾見過的紅潤，他脖頸繞著帶著荊棘的花環，像是束縛，禁地一般的約束。
宋曜靈手尖發燙，花紋不再順著她的手臂流動，兩人身上如出一轍的紋路，像是隱秘的宣誓。
不過，宋曜靈的在難被人看到的手臂，北辰在脆弱易見的脖頸，讓人無端端地想到烙印二字。
北辰也散著發，微微淩亂，領口不知何時敞開了一些，他雖然清瘦，但胸肌仍能頂開松垮的衣領，宋曜靈渾然不像他這樣狼狽，衣冠楚楚，連發絲都未亂。
動作中兩人的頭發纏在一處，宋曜靈感覺呼吸之間都是酒氣，北辰更顯得可憐，從認識這麽久到現在，最可憐的一次，是被她親手弄得。
宋曜靈將床幔揮上之時走神了一瞬，她想到心底莫名的爽意會不會是邪神的特性，但很快就被鎖骨的刺痛拉回了思緒，“在想我嗎。”
齒痕用了力氣，卻也留下了微不可見的紅痕，濕潤的溫軟勾勒著罪魁禍首留下的痕跡，神再一次決定縱容。
太陽初升，帶著象征希望的紅，將室內映出紅光，倒像是紅帳一般，樓下熱鬧了起來，凡人感受驚奇，卻也無所探究，為何冰雪一夜之間帶走了突如其來的寒冷，正如它殘酷到來時的不感興趣。
但好在融化的寒冰滋潤土壤，四時規律依舊如常，街市中漸漸熱鬧起來，宋曜靈清淺的眸色染上紅光，對陌生的感覺很是茫然。
北辰眼角含著淚，嘴邊似乎還殘留著酒液，不受控制地流下。
宋曜靈聽著他斷斷續續不成調子的話有些無奈，湊上去安慰了他一會兒，但成效甚微，北辰氣息不穩，湊在宋曜靈耳邊一直哽咽，她的耳邊只有北辰的聲音，還有兩人生澀的喘息。
“別拋下我……”北辰身上燙得就像巖漿一樣，這是樹上花的作用，宋曜靈眼神中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面色照比紅到身上的北辰顯得過分冷靜，這是解藥，也是毒藥，這是能救命的東西。
花紋像是捆人的繩子，卻能在黑暗中為毫無反抗的人提供庇佑，起碼能將他拴在強者身邊，這樣緊密的姿勢，讓她想到了紅繩。
“我身上紅線還有嗎？”宋曜靈問他。
北辰瞇著眼睛，將擋著眼睛的手臂移開了些，被刺激的還在不斷流淚，他體溫因為脖頸花紋，和宋曜靈幫他渡氣的作用逐漸升高，他身上都泛著粉紅色，像是被溫火炙烤的鮮嫩魷魚。
但宋曜靈體溫並不高，她身上繡著玄鳥的金絲，不知道是什麽材質，除了嚴聖之外還格外的堅硬，一碰到他的軟肉就很痛苦，冰火兩重天。
宋曜靈的手指並不像神仙之體一般完美，她手指上有些薄繭，帶著涼意扣在北辰腕上的時候，像是冰冷的鐐銬，北辰有些縮瑟地回答。
但不知是因為神族對實力清晰而明顯的認知，還是現在明顯的鉗制，他聲線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沙啞，“沒，嗯……我看不到了，看不到紅線了。”
“是嗎？”宋曜靈摩挲他的手腕，想起最初他就是這樣強硬的將紅繩掛在她腕上，她冰冷的手指在雪白之上劃過，像是用刀子在淩遲他一樣，垂眸就能見到隨著動作而擴大的毛孔，宋曜靈輕笑一聲，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冰冷，“你喜歡控制嗎，控制別人的命運。”
“不喜歡，不要紅線，我只想做你的鑰匙，” 北辰捂著眼睛，哼哼了兩聲，才從指縫透過去看她，“親親我。”
北辰露著舌尖，酒醒了不少，分神看到了外面的樣子，又被始終存在的，後頸的冰涼喚醒，他在交纏中瞇眼，像是饜足的貓兒一般慵懶，被光晃著眼睛了，就收回視線，正對上淺金色的漩渦，他放任自己深陷。
“天亮了。”
“嗯。”
孤註一擲的選擇終將會得到回應，世上唯一的神明自然會眷顧她的信徒，至始至終，永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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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黎明之前最為黑暗，眼前所視漆黑，鳳凰化身而出，尾羽拖著狀似清火的光亮，驅散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意。
宋曜靈隨著它到了伏蛟山最深處的湖泊前，這湖泊深不見底，又仿佛沒有盡頭，在月光下露著肅殺的暗，平靜，連風吹過都泛不起漣漪。
鳳凰盤旋在湖泊上空，帶起水波，宋曜靈倚在樹旁，抱著肩膀等待，這裏螢火蟲很多，今夜沒有什麽雲，但也沒有星星，螢火蟲尾部的小光點像是墜落在地上的星火，繞著她晃動。
宋曜靈揮手驅散了它們，星星點點的就在她附近照亮夜晚，讓無邊的黑暗也沒有那麽恐怖，宋曜靈皺著眉，不知道在想什麽，鳳凰盤旋了幾圈，不斷長鳴，但湖面仍然平靜，玄武並無回應。
“死了？”宋曜靈站在湖邊，能感到潮濕的水汽，“啾啾。”鳳凰又叫了兩聲，停落在宋曜靈身側，回道：“沒有，它說它不想認主，等最後有人勝了，它自然會做該做的事。”
鳳凰垂著頭，似乎是將玄武的話潤色了些許，宋曜靈勾著嘴角，聲音露著幾分趣味，她還記得剛見鳳凰時，玄武在圖中可是很兇來著。
“玄武該做什麽？”她自問自答，恍然道：“想起來了，我還需要一套鐵甲，以防外傷，王八殼很堅硬吧。”
湖面狂風驟起，將水吹向四周，宋曜靈身前出現看不見的屏障，將一切隔絕，任其肆虐，她的頭發只隨著手臂擡起而動，垂在腰間。
鳳凰長鳴，夾雜著被冒犯的憤怒，它眼尾琉光異彩，飛到宋曜靈身前，張開翅膀，做保護之態。
“鳳凰是我的，那麽就會成為為神獸之首，從今日起。”
她擡起手臂，方圓之內驟然安靜，宛若神獸之暴怒從未發生過一樣，她的聲音在夜色中尤為清晰，“將你的甲片自己脫給我，還是我動手生剝。”
湖面整個下陷，水位降低數十米，黑暗之中一個如暮山般的柱體緩慢浮現，兩個半人大的眼珠盯著宋曜靈，讓人感到無端寒冷。
鳳凰年幼，玄武卻蒼老，它眼中深沈，沈澱著歲月的痕跡，“年幼，口氣卻不小。”
它看著炸毛的鳳凰，嘆了口氣，又看向宋曜靈，眼中滿是探究：“你就是未來的神？你身上有女媧的氣息。”
宋曜靈沒說話，只是挑了一邊的眉毛當作回答，“生命，死亡，奇異的融合，女媧和邪神選擇消退，未來的神明，”它看著宋曜靈，許久未言，“戾氣太重，如何平衡三界。”
“……”
宋曜靈擡著下巴，道：“老王八，你先挑釁的，難道神族是任人挑釁的軟柿子不成？”
她身著玄鳥衣裝，氣質也與從前大不相同，平靜無波瀾的壯闊神性，卻又被說話做事展現出的桀驁少年氣所沖淡。
宛若水墨畫忽然動了起來，不再那麽的高高在上，和以往的神都不同，它活得久，久到女媧之先，還有別的神時。
它眼神太過陳厚，讓本就對情緒頭大的宋曜靈腦子更痛，最近處理的事情太多，宋曜靈煩躁道：“你給不給？不給就打一場。”
“我打不過你，”它道：“如此看來，門關只是時間問題，你很強，強到並不需要神獸的助益，鳳凰是幼崽，你只受了它的煉體，你能連接天地，這才是你的根本所在。”
“……”
玄武疑惑道：“鳳凰煉體後，外傷也只是瞬息之間便能恢覆，你要玄武甲有何用。”
“我喜歡多做準備，你問那麽多幹什麽？”宋曜靈微瞇雙眼，打量他在水中的殼，道：“就當給你未來神族的主人送個禮物不行？”
“你穿，我只能將甲化在你身上，”玄武化作老者，走上岸，湖水猛地晃動，又在他身後歸於平靜，玄武拄著拐杖，白發蒼蒼，他將拐杖頭要搭在宋曜靈身上，卻被她後退一步避開。
“等等。”宋曜靈阻止道：“我目前不是很需要。”
“你耍我呢？”玄武繃不住面色，吹鼻子瞪眼道：“你知道我爬上來多累嗎！”
宋曜靈撓撓頭，有些恍惚，她的頭發上毫無裝飾，僅有的紅繩也不覆存在，順著發根就能滑到發尾，她將不斷騷擾面頰的碎發攏到耳後，道：“要麽你進去，等我用時再來，要麽你就跟著我。”
玄武用拐杖重重錘在地上兩下，像是要發怒一般，卻又在宋曜靈看過來的，略帶疑惑的眼神中平息，轉生走到了水底，起了一陣風，水平面漸漸地漲了上來。
鳳凰湊在宋曜靈身側，“啾啾”兩聲，瞇著眼化作琉光進入她身體，又是一片漆黑，天色漸亮，宋曜靈腳下閃過青光，像是某種奇異的陣法，在光亮中隱入身形，不見蹤影。
.
仙界流傳著一個說法，天上一天地上十年，當然實際上並非如此，只是神仙壽數無窮盡也，並不像人類一般生老病死，嫁娶生子，繁衍後代。
北辰身著一身白衣，素凈憔悴，和中衣差不多，他嘴角繃得緊，只是抱著兩壇烈酒自顧自的往嘴裏倒，衣襟沾濕了也沒什麽反應。
他半躺在房頂，巴巴地望著伏蛟山的方向，太陽就是從那邊升起的，橘黃的光暈不知為何，有些刺眼，太陽初升的溫暖驅散了雪夜的痕跡，讓四季時節回到了正軌，冰雪消融。
天亮了。
他腳邊躺落著四五壇酒瓶，眼中已不清明，眼尾泛著紅，露出幾分茫然，“天亮了，人呢？”他喃喃著，想要往客棧下面看，卻不小心將空了瓶的酒壇碰倒。
下面傳來說話聲，店小二推門出來打算迎客，他伸手去夠，落了空，自己反倒踉蹌一下，就在那酒瓶將要把店小二頭砸破時，被一雙手穩穩接住。
“多謝，多謝。”店小二看著眼前之人手中提著的酒壇，後怕不已，他往屋頂上看了看，奇怪道：“怎麽還從天上掉酒瓶，這要是砸到了我可要了命了，多謝仙人。”
眼前的女子像是從霧中憑空而出的，想必是修為不低的修士，他自然這麽稱呼。宋曜靈擺擺手，阻止了他繼續說要上屋頂看一看的想法，道：“我上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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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仙人，上面有什麽嘛？需不需要我幫忙。”他見宋曜靈沒了動靜，抻著脖子喊：“仙人？！”
宋曜靈輕咳兩聲，回應道：“沒事……上面有只野貓，沒事我一會給它抓走。”她蹲下身，沖著小二道：“你先去忙吧。”
“好嘞！”
宋曜靈捏著北辰的下巴，他嘴唇上還掛著幾滴酒液，好酒至清，像是水一般透明，只有空氣中環繞的醇香才能證明這是烈酒，“給你一晚上你就選了個這。”
北辰瞇著眼，眼前的人像模糊又晃動，褪去仙術的他自然沒了曾經那樣的耐受酒力，尤其是半晚上，他一人對著月亮不知喝了多少，宋曜靈轉頭看了看，拍拍他的臉，道：“美人對月獨飲，好雅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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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曜靈差點抱著他跌了下去，穩住身形後還未開口就感覺到肩膀處一陣濕潤，宋曜靈沈默半晌，放任他動作。
她都不用親自看，想必北辰也是垂著眼睛，又彎又長的睫毛上掛著幾滴眼淚，要掉不掉，還有兩串像是小珍珠一樣的眼淚一直流，宋曜靈嘆口氣，身上這人冰涼，比她在風裏奔波一晚上還涼。
等估摸著他哭夠了，宋曜靈也不覺得他這樣暈乎乎的能溝通，直接半掛著他到了房中。
屋頂七仰八歪的酒被規矩的立在閣樓空地，廊上也無人，宋曜靈一手提著一壇酒，一手摟著嘴裏不知道在嘟囔什麽的落淚白色軟泥，靜悄悄的回了房中。
給北辰放到床上，將酒壇擱在桌上，她坐在床邊打量北辰，伸手默默他的脖頸，並未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絲靈力，也沒看見本命的法器在哪裏。
正當宋曜靈思索時，她與北辰身子想接觸的那手，臂上的花紋連接到了北辰身上。
繞著他的脖頸，幻成一圈，形似某種項圈，宋曜靈喉中一緊，莫名的感覺有些渴，她手被花紋連在北辰身上，不能離開，只好順手拿過了剛才放到桌上的酒壇。
她看著上面的紅字，上面刻著女兒紅三個字，貌似是多年前的老酒了，這壇酒被喝了一半，被北辰放在了手邊，剛才也沒在動作中被打倒，宋曜靈就順手提了回來。
宋曜靈聞著酒液的醇香，又好奇又感到更渴，她眨眨眼，對著嘴倒了一口，先是一種混著米的香味，然後有些辣，她悄悄吐著舌頭哈了口氣，將酒放回了原位。
“好辣。”
她回頭看北辰，不知道他何時睜開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像是被拋棄的小貓一般，恐怕眨眼就會發現自己已經在流浪。
但好似，是真的。
北辰躺在床上，嘴唇是未曾見過的紅潤，他脖頸繞著帶著荊棘的花環，像是束縛，禁地一般的約束。
宋曜靈手尖發燙，花紋不再順著她的手臂流動，兩人身上如出一轍的紋路，像是隱秘的宣誓。
不過，宋曜靈的在難被人看到的手臂，北辰在脆弱易見的脖頸，讓人無端端地想到烙印二字。
北辰也散著發，微微淩亂，領口不知何時敞開了一些，他雖然清瘦，但胸肌仍能頂開松垮的衣領，宋曜靈渾然不像他這樣狼狽，衣冠楚楚，連發絲都未亂。
動作中兩人的頭發纏在一處，宋曜靈感覺呼吸之間都是酒氣，北辰更顯得可憐，從認識這麽久到現在，最可憐的一次，是被她親手弄得。
宋曜靈將床幔揮上之時走神了一瞬，她想到心底莫名的爽意會不會是邪神的特性，但很快就被鎖骨的刺痛拉回了思緒，“在想我嗎。”
齒痕用了力氣，卻也留下了微不可見的紅痕，濕潤的溫軟勾勒著罪魁禍首留下的痕跡，神再一次決定縱容。
太陽初升，帶著象征希望的紅，將室內映出紅光，倒像是紅帳一般，樓下熱鬧了起來，凡人感受驚奇，卻也無所探究，為何冰雪一夜之間帶走了突如其來的寒冷，正如它殘酷到來時的不感興趣。
但好在融化的寒冰滋潤土壤，四時規律依舊如常，街市中漸漸熱鬧起來，宋曜靈清淺的眸色染上紅光，對陌生的感覺很是茫然。
北辰眼角含著淚，嘴邊似乎還殘留著酒液，不受控制地流下。
宋曜靈聽著他斷斷續續不成調子的話有些無奈，湊上去安慰了他一會兒，但成效甚微，北辰氣息不穩，湊在宋曜靈耳邊一直哽咽，她的耳邊只有北辰的聲音，還有兩人生澀的喘息。
“別拋下我……”北辰身上燙得就像巖漿一樣，這是樹上花的作用，宋曜靈眼神中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面色照比紅到身上的北辰顯得過分冷靜，這是解藥，也是毒藥，這是能救命的東西。
花紋像是捆人的繩子，卻能在黑暗中為毫無反抗的人提供庇佑，起碼能將他拴在強者身邊，這樣緊密的姿勢，讓她想到了紅繩。
“我身上紅線還有嗎？”宋曜靈問他。
北辰瞇著眼睛，將擋著眼睛的手臂移開了些，被刺激的還在不斷流淚，他體溫因為脖頸花紋，和宋曜靈幫他渡氣的作用逐漸升高，他身上都泛著粉紅色，像是被溫火炙烤的鮮嫩魷魚。
但宋曜靈體溫並不高，她身上繡著玄鳥的金絲，不知道是什麽材質，除了嚴聖之外還格外的堅硬，一碰到他的軟肉就很痛苦，冰火兩重天。
宋曜靈的手指並不像神仙之體一般完美，她手指上有些薄繭，帶著涼意扣在北辰腕上的時候，像是冰冷的鐐銬，北辰有些縮瑟地回答。
但不知是因為神族對實力清晰而明顯的認知，還是現在明顯的鉗制，他聲線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沙啞，“沒，嗯……我看不到了，看不到紅線了。”
“是嗎？”宋曜靈摩挲他的手腕，想起最初他就是這樣強硬的將紅繩掛在她腕上，她冰冷的手指在雪白之上劃過，像是用刀子在淩遲他一樣，垂眸就能見到隨著動作而擴大的毛孔，宋曜靈輕笑一聲，在空氣中顯得格外冰冷，“你喜歡控制嗎，控制別人的命運。”
“不喜歡，不要紅線，我只想做你的鑰匙，” 北辰捂著眼睛，哼哼了兩聲，才從指縫透過去看她，“親親我。”
北辰露著舌尖，酒醒了不少，分神看到了外面的樣子，又被始終存在的，後頸的冰涼喚醒，他在交纏中瞇眼，像是饜足的貓兒一般慵懶，被光晃著眼睛了，就收回視線，正對上淺金色的漩渦，他放任自己深陷。
“天亮了。”
“嗯。”
孤註一擲的選擇終將會得到回應，世上唯一的神明自然會眷顧她的信徒，至始至終，永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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