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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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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

彼時,系統正在屋子裏面看窗外的雪,顯然,他面上也是震驚之色,宋曜靈敲了兩聲門,得到回應後就推門和北辰一起走了進來。

它看見兩人一起,罕見的沒有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來,只是道:“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宋曜靈沈默著給自己倒了杯水,北辰和系統說:“我們要去看看伏蛟山神獸陣的情況,你在這看著那個孩子。”

系統錯愕道:“不應該我們兩個去,你留在這看孩子……”他臉色一黑,道:“天殺的,你把我當成奶媽了嗎?”

宋曜靈默默喝水,終於感覺嗓子周圍細胞重新活起來了才開口,聲音有些啞,道:“你比較厲害,在這守著吧。”她道:“這裏大概率是神獸陣,伏蛟山有靈氣的山獸很多,若是陣真開了說不好會引起暴動。”

系統聽著宋曜靈的話,自信一笑:“我當然厲害,但是……”他遲疑道:“我不能出手保護任何東西,除非我自己陷入危險之中。”

“沒事,你只要不刻意隱藏氣息就好。”宋曜靈走到窗邊,將窗沿的雪抹開,在他們上來的這一小會兒功夫中,雪已經聚攢了很多了,而且因為氣溫驟降的緣故,並無一絲化開的跡象。

“動物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她手指輕撚,將雪水化為蒸汽,系統問:“那人呢?要是有人趁亂打劫怎麽辦。”他撐著下巴,顯然是想起了剛才小二那一出,道:“孤寡老伯帶著一個瘦弱少女。”

宋曜靈看看了他一眼,鼓勵道:“人也一樣,你就這樣閉著嘴再冷著臉,還是有一種隱世高人的感覺的。”

“……”

宋曜靈和北辰撐著傘踏雪而出,月亮被厚重的烏雲遮蔽,只有鋪在地上雪透著瑩瑩光亮,“嘎吱”,踩上去就有聲音,宋曜靈的腳印很淺,她無時無刻都在警惕之中,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

本來這鎮子就靠近伏蛟山,只是她們到時天色已晚,並無人還在外面,因此也不知道前些日子來合宗演練的人們還在不在了,本就走著就能到,所以二人便打算步行,順便觀察一下陣周圍的近況。

她們出來時外面還很冷清,似乎並沒有人察覺到異樣,北辰在她身側撐著傘,將雪隔絕在她頭頂,即使宋曜靈覺得這是沒必要的,但是他仍然堅持,說是什麽這傘和衣裳很配,對此宋曜靈表示尊重,左右他想找點事做,也就隨他去了。

越靠近伏蛟山,雪上的腳印便更淩亂,等到了伏蛟山山腳時,地上的腳印便不只是人的了,還有野獸在此廝殺的痕跡,地上大片的鮮血引著更多的野獸來到這裏,身側不過十幾米的草叢悉悉索索的響起聲音,宋曜靈早在方才靠近這處便喚出鴻雲,她慢慢那靠近那處……

草叢中猛地沒了動靜,裏面的東西像是在蟄伏一般,打算一擊咬中宋曜靈的喉嚨,宋曜靈站在原地,將鴻雲擲出,明顯劃傷了個活物,但是令宋曜靈驚訝的是,竟然沒弄死它。

鴻雲動作不小,將草叢劃開,宋曜靈只看見一個獨眼的灰狼隱入陣中,若隱若現的陣膜似乎能容納活物進入了。

灰狼的體型碩大,唯一一只閃著精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恐怖攝人,他嘴角還滴著血,將吃得只剩下半身的少年拖了進去,少年死得透徹,連一點氣息都沒了,不然宋曜靈倒是也能救下他。

她走上前仔細瞧了兩眼,北辰就跟在他身後打傘,一點雪都沒粘在她身上,像是個全自動智能家居型機器人一樣,宋曜靈神色一動,道:“看來宗門子弟還在這。”

鴻雲滴著血,是灰狼身上的,她琢磨著灰狼那個眼神,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是那種對實力的心慌恐懼,而是對那種狡詐眼神莫名的熟悉。

這樣想著,身後就傳來驚呼,她在傘下並未將全臉露出,那群弟子被幾只成群的黑狼追趕,不知道是從哪裏被趕過來的,這幾只黑狼明明早就可以將他們撲殺,卻像貓戲老鼠一般玩弄著這幾人。

“救命啊!”有個少年大叫著,想必半夜能有膽出現在這附近的都是各宗的精英,像這幾個被追逐的倒像是從山那頭的外圍出來的一樣。

“道友,救一下!”宋曜靈將鴻雲橫在身前,手腕一翻便將鴻雲打了過去,那劍擦著幾人的臉頰而過,穩準的將為首黑狼定在地上。

主心骨沒了,其餘幾只不知為何卻並不怯戰,宋曜靈手指一動,鴻雲從斷了氣的黑狼身上自拔而起,利落的斬向其餘幾只,他們躲避無果,很快就血流了一地。

方才跑來躲命的幾個少年連滾帶爬地跑到宋曜靈身側,看著她輕松地將這群灰狼擊退便以為她是哪個宗的大弟子,開口道:“我們是天驕宗的弟子,不知閣下是……”

身側一個留著短發的少女開口,道:“真奇怪,為何今夜下雪後陣中就出來了瘋了的動物……”

北辰將扇子往上擡了幾分,露出了二人的臉,宋曜靈打量了他們一眼,心想還真是冤家路窄,這不是那天早餐攤遇見的幾個嗎。

他們自然也認出了宋曜靈,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還是那個留著短發的女生更有禮貌,沒有見她色變,其他的幾個嚇得都快退到了陣中。

穿著一樣的服飾,他們應該是同宗同門的弟子,想必也認識那半截人。

早餐攤上語言激烈的那個,如今被救了也是厭惡的神色,全然不似剛跑來時看見親媽一樣的激動,宋曜靈沒理他。

這幾只黑狼狡猾,竟然能分工對付著鴻雲,宋曜靈本就沒使出幾分力氣,她想看看這幾只黑狼和那只灰狼有關系沒有。

那只眼睛太過精明,讓她一時間想到了宋霄,他在攤牌讓宋曜靈自刎時也是這樣的眼神,眼睛裏面都是算計。

狼是群居動物,若是地位下面的狼被殺,頭狼很有可能再出現。

宋曜靈看著眼前的一幕感到疑惑,為何這幾只狼在一點點將為首的那只黑狼拖向陣中,一只兩只都是這樣,很是怪異,宋曜靈放他們到了陣外兩三步的位置上,又將一只黑狼的喉嚨劃破,鮮血汩汩流向陣中。

北辰道:“你或許不知,神獸陣能將其所庇佑的動物覆活,方才你傷的不過是它們的肉身而已,若是他們將這狼拖了回去它便會安然無恙。”

“狼記仇。”宋曜靈收起劍,放任這幾只進了去,“他們還會再出來的。”

“方才頭狼並沒出現,或許他們並不是一夥的。”北辰道:“我們要進去看看嗎?”

“你故意放走它們!它殺了許允。”還是那個少年,分來的這段時間也並沒有長進多少,他站在陣外,不過咫尺之距,將脆弱的後頸暴露於未知中,宋曜靈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並未回應他的無禮。

“你這個,妖女。”少年拔出劍,指著宋曜靈,即使他害怕的顫抖,北辰在她背後撐著傘面露不快,宋曜靈神色淡淡,問道:“你在宗門所學便是叫你在危機中全無判斷能力,拔劍指向同族嗎?”

“殺了你的同門的是一只灰眼獨狼。”北辰聲音帶著比冰更冷的寒意,他解釋道:“我們來時他已經被完全的拖進去陣中了。”

“你們……是一夥的 ,蛇鼠一窩自然不是好東西。”那少年看看夥伴,並無人附和他,想必是之前肖肆的懲罰讓隨波逐流的弟子們都有了長進,唯有他硬著頭皮,道:“對,對了,我們來時你劍上沾了血,哪有什麽灰狼,你定是騙人的。”

宋曜靈神色怪異,看了眼北辰,意思是: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北辰用手掃落自己肩上的雪花,道:“走吧。”他眼神也是嫌棄,仿佛再多和他待在一處都要被蠢氣影響了腦子一般。

宋曜靈嘆了口氣,看著那幾個一只默不作聲的外門弟子,問了嘴:“你們怎麽會在這麽內圍?”

那個短發的少女向前一步,對著她微微作輯,回答道:“原本大師姐所劃定外門弟子範圍在三裏之外,可是不知為何巡邏時我們便走到了陣邊,後來被黑狼群所追圍。”

她頓頓了,還是選擇為方才的想救道謝:“多謝……道友相救。”她似乎是糾結稱謂,不過只在瞬息之間。

宋曜靈一楞,沖著她回禮,陸陸續續的,她身後的弟子並未開口,卻微微作輯,宋曜靈抱拳回了一禮,遲疑地點頭,她和北辰轉身離開,可走了幾步又回頭好心提醒。

“走吧,跟著我們去找你們的大師姐,這裏不安全。”宋曜靈沖著發灰的陣膜微微一擡下巴,道:“它們會再出來的,你們的實力……”宋曜靈沒再說下去,說是太差勁又很難聽,但卻是事實。

少女點頭,連忙道:“多謝。”宋曜靈本與天驕宗素有恩怨,如今對他們一救再救已是大氣至極,也沒什麽解釋的必要。

眾人都像小雞仔一樣跟在兩人身後準備離開,只有那個一直嗆聲的少年沈默地站在原地,他見同門都打算離開,不知是氣的還是害怕。

“好,好,你們都走,我去救他,你們聽她說的,她怎麽知道在這會有危險。”他緊握著劍,沖著一行人喊罵。

北辰輕按著宋曜靈的肩膀,將她虛環在傘中,他回頭冷笑一聲,眼睛上下掃視了少年一遍,“廢物,你這輩子都到不了能對危險有絕對直覺的境界。”

“你!”少年還想反駁,卻被短發少女的勸阻打斷:“和我們一起走吧,林微。”

“叛徒,等我回去告訴宗主……”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突然探出頭來的灰狼咬住後頸,令人膽寒的“嘎吱”聲在寂靜中回響。

宋曜靈猛地回頭,卻只看見那只閃著光的眼睛挑釁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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