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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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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掀開簾子走進屋子,幾個女孩對視一眼笑著跑了出去,宋曜靈不喜歡叮當繁雜的裝飾,頭頂的銀鏈已然是她的最大承受範圍,但是被註視著她卻也沒什麽害羞的,淡聲道:“我不穿這衣裳,不方便。”

“這是給我的,掌櫃的說你不喜歡這樣的艷色。” 他從那件艷紅的衣袍下面露出青綠色的衣衫,道:“我本想著紅色應當很稱你,但掌櫃看見了你給我的腰牌,說什麽你的衣裳都是特供的,便給我拿了這件。”

北辰眨眨眼,道:“宋姑娘也是百衣坊的主人嗎?”

宋曜靈搖搖頭,接過那身繡工精致卻不張揚的衣裳。

北辰摸了摸下巴,嘆道:“這是百衣坊的非賣品,看這繡工,這手藝,我也好想穿這樣好看的衣服。”

宋曜靈回答了他方才的疑問,道:“我並非是百衣坊的主人,但我與琴劍山莊的莊主是摯友。”

琴劍山莊的產業遍布各地,上到珠寶武器下到服裝吃食,人頭懸賞,傭兵任務,勢力龐大,而它們如今的主人正是許逸舟。

北辰看著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只是摯友為何會有紅線相連。”

難道這就是他總盯著自己手腕的原因,因為紅繩的緣故,她對北辰的仙職有幾分猜測,如今看來算是猜對了,這人是個月老,能見到人身上的紅線。

“我與他並未有男女之情,不過有婚約在身。”宋曜靈好奇道:“紅線不是有情之人才會相連嗎?”

“嗯,不過也有例外。”北辰倚著門框,道:“我從第一次見到你便好奇,你身上怎麽有這麽多紅線?”

他戲謔的看向宋曜靈,道:“莫非宋姑娘四處留情,讓這樣多的人對你念念不忘。”

“……”宋曜靈沈默了一瞬,認真回憶起來,並未覺得與誰交往的深了些,她道:“你能斷掉這些紅線嗎?”

“若是上天庭,到了我的仙廟,用法身自然是可以為你細細梳理的,但是如今小仙落難,被罰下凡間來著,暫且辦不到。”他打趣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多的紅線,好神奇,若是有空我定然要好好研究一番。”

“修道之人,沒空留心情愛,紅線對我來說更像是累贅。”宋曜靈認真道:“等你能斷的時候一定要幫我好好梳理一番。”

北辰搖搖扇子,笑道:“一定一定,我定幫你的紅線斷的一根不剩,好讓宋姑娘早日問道所成。”

宋曜靈感激的笑了一下,又聽見他說:“不過,你要請我喝酒,喝你們這裏最好的酒。”他眉眼之間盡是愉悅,他道:“現在就去如何,及時行樂。”

索性系統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宋曜靈打算答應了他,“那你先去換衣裳吧。”宋曜靈見他拿著那件華麗的紅袍甚是喜愛,看他歡快的走進了小屋之中,心想:他怎麽這麽喜歡梳妝打扮,剛才那幾個小女孩給她折騰的,她回憶起來不禁搖搖頭,比寒泉療傷還痛苦。

她將臉上塗抹的胭脂口脂抹掉,又將幾個過於誇張的頭飾拆下放在桌子上。猛然感到腰間幾番震動,她將懸掛的玉佩拿起,手中快速畫了幾個動作,一陣白光閃耀,眼前見到了熟悉的人。

谷主的面色算不上好,他皺著眉頭道:“你送來的小女孩自己離開了,留下了個字條,我叫青雀送了過去。”

她眼前開啟一陣青色的漩渦,一只有著順長尾巴的鳥咬著字條鉆了出來,見著她親昵的蹭了蹭,將字條放在她手中便鉆了回去,漩渦合上,“你看看她說了什麽。”

紙條上只寫著四個字:師姐勿憂。

“唉……”宋曜靈擔憂道:“她的傷好了嗎?”谷主冷哼一聲,道:“除了右手提不起來她那個斷劍了,其餘都比正常人強的多。”

他遲疑了一瞬,懷疑道:“不過,宋霄那個老匹夫虐待孩子不成,她怎麽那麽瘦,和營養不良的小貓一樣,我還想著給她補一補。”

“……”

宋曜靈陷入沈思之中,道:“那也不至於,年紀小,忙著長個子呢,過兩年就好了。”宋曜靈看著手裏的字條,確認了是謝槐蔭的筆跡。

她嘆了口氣,道:“沒事,我找人探尋一下她的蹤跡,她應該是沒事的,我放在她那裏的令牌上面有禁制,遇到危險能擋一陣,我也能及時趕到。”

谷主晃了晃手中的金牌,道:“你是說這個?她沒拿,只拿了那把破劍。”宋曜靈還想說些什麽,身後傳來了北辰的聲音,道:“我換好了,我們走吧。”

谷主:“……?”他看清了畫面中的北辰,又註意到宋曜靈並不是在外面,吹胡子瞪眼道:“你在做什麽?宋,曜,靈!他是誰?”

宋曜靈:“……”

北辰湊到她身邊,看清了畫面中的白發老頭,道:“嗯?”察覺到詭異誤會之後離開了他的可視範圍,宋曜靈無奈道:“帶著朋友買兩身衣裳。”

“你……”谷主語重心長道:“在外不要漏財,你要小心別有用心的男人,尤其是那種只有臉長得好看的,一般都不是什麽好人,算了,沒有一般。”

宋曜靈憋著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北辰在角落裏指指自己,小聲道:“我?我是好人。”

谷主頓了一瞬,道:“你的錦囊之中有個黑色瓶子,若是……”他欲言又止,隱晦道:“有別有用心之人想要害你,你就將那藥拿出來撒在空氣中。”

宋曜靈笑道:“我知道了,別擔心,你見過幾個男人打得過我?”

谷主像是知道北辰沒有離開,大聲囑咐道:“那個藥是我專門根據你的身體研制的,對你無害,但是男人只要接觸到或者聞到即刻便會斷子絕孫,絕無可能治好!”

宋曜靈:“……”

北辰:“?”

谷主得意道:“好了,我沒事了,這金牌我就不還給你了,免得你再被不懷好意的臭小子騙錢。”

他斷了通訊,北辰倚在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裏還把玩著當初宋曜靈初見之時給他的金牌,道:“完了,神醫谷谷主要是直到另一塊金牌在我手裏,我豈不是要被定制的毒藥送上西天。”

宋曜靈扶額道:“理解一下空巢老人的關愛。”

北辰將金牌拋了過來,宋曜靈接住,聽見他說:“唔,作為一個空有臉色沒有實力的男人,我還是更喜歡你為我付賬。”

“好吧。”宋曜靈收起金牌,兩人走了出去,門口掌櫃等候了多時,看見她出來便迎了上來,宋曜靈道:“幫我告訴許逸舟,讓他幫我找找謝槐蔭的蹤跡。”

掌櫃熱切的點頭,道:“早知道是您來了,方才想帶著這位公子到樓上瞧瞧,沒想到一轉頭他就去找您了。”

他接過身後小廝遞過來的錦囊,雙手奉上,道:“這是小人剛剛挑的適合這位公子的衣裳,您看看,剛才招待不周,實在是怠慢了。”

宋曜靈擺擺手,道:“沒事,再告訴他,我過段時間要去一趟山莊,找他有點事。”

北辰接過掌櫃的遞過來的錦囊,放神識往裏看了看,難掩驚訝,兩人走出去後,北辰道:“我跟在宋姑娘的身邊像是個被養著的小白臉一樣。”

“但是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宋曜靈挑挑眉,道:“你想要的衣裳都在裏面,反正這是你用情絲換的,不丟人。”

他作沈思狀,道:“價值不太對等,早日解決完厲鬼的事,我便將你的紅線統統斬掉以作報答。”

“好。”

兩人往酒樓走去,與一夥長得兇神惡煞的男人擦肩而過,宋曜靈轉頭看一眼,心下一驚,又觀察了周遭的行人,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北辰註意到了她的神色,小聲道:“怎麽了?”

宋曜靈搖搖頭,道:“一會再說。”

等兩人到了城中最大的酒樓,宋曜靈又詭異的沈默了,門口都是熟人,系統抱著肩膀面色不耐地看著她們,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我就知道你們又背著我吃香的喝辣的了。

他身側站著一個清瘦的狐面少年,身著緊身的黑衣,手中提著短劍,像是在等人一樣,看見宋耀靈便走了過來,作揖道:“姐姐!聽聞你方才去了百衣坊,我便來這碰碰運氣,看能不能遇見您。”

系統抱著肩膀走了過來,道:“呦,我找你們找的好辛苦。”

宋曜靈沖著狐面少年道:“朝明,正好我有些事要你去做,上去說。”叫朝明的少年點點頭,沒多說什麽就進去安排了,宋曜靈這才看向系統,問道:“你去伏蛟山看出什麽了?”

系統神秘道:“進去說,這裏人多眼雜。”他看了看北辰,嘖聲道:“你,唉,算了,懶得噴你。”

北辰微笑著無視了他的嘴賤,道:“你最好是有什麽好消息。”

三人順著小廝的指引上了頂層,朝明為宋曜靈拽開椅子,等她坐下後才道:“這兩個……”

被點名的兩人自顧自的坐下,系統道:“我們是姐姐的朋友,你有啥話不用避諱,說吧!”

朝明沒有理他,眼神專註的看著宋曜靈,等待她的指示。

系統:“……”

北辰搖了搖扇子,道:“這位小哥,你看我的衣裳都是你家曜靈姐姐買的,自己人,別見外。”

他話還沒說完,朝明就將手中的短劍按到了桌上,宋曜靈終於插上了話,她無奈道:“朝明沒關系的,這是我的朋友,你要說什麽”

朝明擔憂地看著宋曜靈,欲言又止道:“要不然我跟著您吧。”他看了看一個翹著二郎腿喝茶的男人,一個搖著扇子一身騷氣紅衣的男人,深覺這兩個來歷不明的人不靠譜。

宋曜靈扶額,率先說了方才在街上的疑問,她道:“為何這麽偏遠的地方來了這麽多修士?”

朝明道:“這就是我要找您的原因,莊主聽說您離開了宗門,外面有大批的人在刻意放出您殺害同門叛逃的消息,事出突然,又聯系不到您,我們的人在這感受到了您的蹤跡,所以莊主就讓我向著伏蛟山這附近來找你,果然您就在這。”

他給宋曜靈泡了一杯茶,遞給她,關切道:“您受傷了嗎?”宋曜靈搖搖頭,安慰道:“別擔心,等過段時間我去山莊找他。”

“這外面一部分是我們的人,在找您,順便清理天驕宗派出的死士,還有個原因就是……”他看了看兩人,猶豫要不要說,但又接收到宋曜靈的視線,才道:“有一些附屬的小宗門在幾個月之前就開始傳,這段時間伏蛟山中會有神器現世,兩天前更有八重天雷在山中降下,坐實了這件事。”

他嚴肅道:“幾乎所有的強者都往這處趕來,目的都是得到現世的第一個神器。”

宋曜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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