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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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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義

宋曜靈擡眼看向聲音源頭,只見一個與少女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人,躲在村口的石頭後面偷看,察覺到宋曜靈的凝視之後,即使是害怕到發抖也咬著牙沖了過來。

她站在宋曜靈面前,勇氣卻猛然潰散,仰著頭看向宋曜靈,小聲道:“能不能,把我姐姐還給我。”

宋曜靈挑挑眉,看著明顯比懷中少女高挑不少的女孩,道:“不還。”

女孩癟癟嘴,和宋曜靈站在原地僵持,不敢動手搶,也不願意離開,宋曜靈道:“你家在哪?帶我去。”女孩眼睛亮了一瞬,似乎是感覺到眼前這個冷冰冰的人似乎並沒有什麽惡意,便乖巧的為她引路,村內安靜不已,但是經過土房子宋曜靈總能察覺到窺探的視線。

好奇,驚恐,厭惡,怨恨交織,宋曜靈跟著女孩到了一間雖然破落,但是被打掃得很幹凈的院落,宋曜靈本以為是村中之人獻祭少女,以求暫時的安寧,若是這樣,少女的住處也應該有掙紮打鬥的痕跡,可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但少女不是自願的,她看得清楚,此事迷霧重重,還需要探查一番。宋曜靈不笑的時候嘴角是向下的,在人看來她總是板著臉,女孩幾乎是一步一看她的臉色,生怕惹她不快,宋曜靈被她的惶恐弄得沈默,打算有機會問問熟人:自己莫非醜如夜叉,兇似惡鬼不成?

她輕嘖一聲,道:“你叫什麽名字?”女孩似乎是被她突然出聲嚇了一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她無奈放緩了語氣,道:“我若是壞人,你家現在都被我掏空了。別怕,我救了你姐姐。”

宋曜靈將懷中的少女放在草床上,懷中少女安然的閉著眼,沒有反應,眼看著女孩又要哭,宋曜靈一個頭兩個大,忙掏出了個藥瓶,晃了晃,道:“給你姐姐上藥,然後換個衣服,完事了給她吃白色瓶子中的丹藥,用水送服,等她醒了,我就回來。”

說罷也不等女孩有什麽反應,便轉身離開。她要去探查一下村子內的情形,總感覺這村子有些說不出的詭異。

宋曜靈邁步在黃土小路之上,有一道給人感官極差的視線一直跟著她,俗話說,與其讓人蹬鼻子上臉,不如主動出擊阻止犯賤,宋曜靈微笑著掏出了劍,順著那股與厲鬼同源的黑氣摸了過去,系統道:“情絲就在附近,等我們找到就可以消滅厲鬼了。”

“有多近,你說話能不要雲裏霧裏的嗎?”宋曜靈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當初說是散去厲鬼的執念才算是解決厲鬼,但若是厲鬼執念深根蒂固,永遠無法消除怎麽辦,難道要一輩子都帶著厲鬼不成?

系統詭異的沈默一瞬,竟然讓人感覺到了它的尷尬,解釋道:“大概方圓百裏之內。”

“……”

宋曜靈松了松護腕,嘲諷道:“那就姑且稱為我找到厲鬼,再消滅吧。”

宋曜靈提著劍,到了一個一人高的墳堆前,在它之後是密密麻麻的小墳堆,剛才的雨只下了一陣,陽光逐漸從雲中投下,溫度上升,空氣中悶熱和潮濕混雜,讓人很不舒服。

陽光照在石碑之上,奇形怪狀的石頭上面刻著的,大多是是女人的名字,但是再往後看去,逐漸多了年紀不一的男性,不過,更讓宋曜靈好奇的,還是眼前這個半人高的墳墓,僅僅黃土很難支撐這樣高的結構,裏面似乎別有洞天。

宋曜靈正打算開靈眼看看內部有什麽關竅,卻被逐漸塌陷的地面阻止了動作,像是有什麽秘密不能被人看到一般,宋曜靈早就觀察了周遭的環境,憑著直覺,腳下借力輕躍到了最近的一顆柳樹之上,腳下柳樹約莫生長不下百年,粗壯的柳條自由的垂散在主幹周圍,將她完全遮住。

宋曜靈躲在樹葉之中一刻鐘左右,見著地面不斷的波動不禁汗顏,原來是因為土下的甲蟲翻土而出,密密麻麻的巡視,想必是不讓人靠近,宋曜靈腦海中不可控的浮現出幾個字,苗蠱之術,控蟲驅蛇。

雖然一只指甲大小的甲蟲不能傷人多少,可若是成群的,上千上萬的甲蟲便可以吞象,片刻之內屍骨無存,一只細小的蛇,毒液也能在不經意之間殺死一個人類,這便是苗蠱的恐怖之處。

眼下看來,躲在墳堆中的人定然是熟通苗蠱之術的人,但是苗人通常在西南面的地界,很少離開她們的家鄉,而自己從未見過苗人,這人又為何對自己有這樣深的惡意。

宋曜靈蹲在樹幹上,沖著下面道:“餵,你是苗人?”

安靜,只有泥土滾動的聲音,宋曜靈道:“你想保護這裏的人,但可惜並沒什麽用,要不然這裏的墳便不會越來越多。讓我猜猜。”她站起身,跳下樹,如春燕一般輕快,腳下的仿佛形成了結界,泥土和甲蟲無法靠近分毫。

“一開始,你們村中的人莫名其妙的失蹤,而且全是女人,後來村中的壯年齊心去找,是因為野獸呢?還是因為鬼怪呢?”

宋曜靈走進了些,道:“去找人壯年也全都死了,而且都是面色發青,苗人也通醫術,你知道他們是驚恐心衰而死,便懷疑有鬼。”

地上的甲蟲躁動,一股腦地攻擊宋曜靈,卻在靠近的一瞬間便化為齏粉,重新歸於大地的養料,宋曜靈搖搖頭,道:“沒用的,柳樹招陰,卻招不到被吞噬的靈魂。你想要通過固定時間的獻祭來維持表面的和平,即使這樣是與虎謀皮,但是它的胃口越來越大,你們這裏的人,還能供養它多久呢?”

“呵。”嘶啞的聲線從土堆中傳出,底下的甲蟲圍著宋曜靈的腳下打轉,不懈的尋找能一擁而上的突破口,“好一個與虎謀皮。”

宋曜靈站在原地不動,鴻雲微微顫動,卻又被奇跡的安撫在她手中,嘶啞的聲音夾雜著幾分惡意的嘲諷:“大宗門的少宗主怎麽知道螻蟻生存的艱難,你生來便是人上人,哪能體會到我們這種賤民的苦楚。”

“打住。”宋曜靈道:“你認識我?”她琢磨了一下,品出了幾分不對來:“我不是什麽少宗主,但是我不否認享受過優待。”忽略土堆中的冷笑,她道:“你既然知道如此不是長久之計,為什麽不帶他們離開。”

“因為,更加恐怖,神明,即將找到雙生子……”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被掐住了脖頸,宋曜靈感覺到不對,揮出一縷劍氣,意圖打散土堆,“降臨……”

土堆中渾濁的雙眼逐漸潰散,地上的甲蟲驟然安靜,空氣中只剩下宋曜靈一人急促的呼吸聲,映入眼簾的一幕近乎讓人心臟驟停,灰塵散去,地上赫然躺著人身蛇尾的老嫗,頭發花白,淩亂的堆砌在頭頂,了無生氣,面色青紫,暴突的眼球雖然沒了焦距,但是仍能看到豎立的,如蛇一般的瞳孔。

宋曜靈註意到了她脖頸之上的掐痕,像是有一個無形的大手在她跟前將人活活掐死,黑氣灼人,心下發沈,殺死老嫗的人,實力在她之上很多,若是兩人對上絕無戰勝的可能。她思索聽到的那幾句話,神,雙生子,降臨。

只有雙生子讓她有一些頭緒,今日救的那個少女,應當就是她口中的雙生子之一,傳言苗人性格怪異,及其看重親緣關系,自成一脈,母系。

雙生子莫非是苗人後裔?或者是這老嫗的後裔,要不然怎麽會下了這樣一盤大棋,不惜獻祭這麽多人也要保護雙生子,神,降臨,萬物運行都有規律,神降臨莫非要將雙生子當作媒介。

宋曜靈蹲下,想要在屍身之上找尋更多的線索,她想到,曾經在書中看見,苗人多刺青以分血脈,多在後頸之處。她將屍體翻了個面,眼神定格在後頸之處,心道:果然如此。

入目是三道簡單的割痕,交叉在一點,宋曜靈看得仔細,卻感覺到一下難以忽視的心悸,於是瞬間移到十步開外,老嫗屍體幾乎就在那一瞬間爆成黑氣,成為一灘黑水……

這樣的場景,宋曜靈簡直不能再熟悉了,和姜禦死後一模一樣,她謹慎的感受四周的動向,卻猛然感覺到許多人出現在不遠之處,他們盯著宋曜靈,就像盯著仇人一般眼紅。

宋曜靈扶額苦笑,心道:真是好大一張網。

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誰先起了頭,他們便一窩蜂的哄上前來,空氣中彌漫著腥臭的味道,夾雜著幾縷陰風,像是有人在耳邊吹氣一般的怪異,宋曜靈不願意呆在這裏,擡腳向他們走去。

不知是不是因為宋曜靈剛才用了劍,露出了隱約的殺氣,還是因為被耍著玩的感覺讓她生了氣,總歸,這樣的雙向奔赴終結在兩方距離十步左右。

一群拿著鋤頭提著刀的男人,就站在了原地,還是宋曜靈先和善的開口:”不是我殺的,這位?”

人群中一個相比之下更年輕的男人接話道:“村長阿婆。”

“對,村長大人。”因為男人的口音很重,所以宋曜靈的語言系統並未有效的識別他說的話,聞言男人也沒糾正她,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的誤會。

他有意放慢了說話的速度,解釋道:“阿婆,說過,有大人物,會來拯救我們。”他在說“大人物”的時候指了指宋曜靈,又畫著圈指向身後的一行人。

“我叫阿開,終於,等到你了。”他的手指並在一處,伸向宋曜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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