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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中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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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怎麽也想不通這件事, 桑桑面上倒是不顯,很快就來了衛玉竹的院子。

還沒有進門,就聽見了衛玉竹對著陸柔後怕的聲音,“姨母,要不是李大俠,玉竹恐怕。”

“好了好了, 玉竹, 不怕了。”陸柔摟著她, 心疼的說道,“沒事兒, 姨母在呢。”

“姨母,還有昨夜收留我的趙叔一家,我說過要感謝他們家的。”衛玉竹又說。

“我知道你是個感恩的好孩子,放心, 我已經讓人給他們送了紋銀百兩了。”陸柔的聲音。

桑桑聽著她們的對話,在門口定了定神, 踏步進去, “玉竹姐姐,聽說你回來了,桑桑來看看你。”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微笑,桑桑最討厭這種時候了,明明兩兩之間都看不對眼, 還要假裝和諧。

“桑桑妹妹。”衛玉竹用帕子擦了擦面上的淚水, “讓你擔心了。”

桑桑坐在衛玉竹旁邊的綉墩上, 眼都不眨的說,“玉竹姐姐能安全,就是天大的幸運了。 ” 桑桑說話的時候,一直觀察衛玉竹的外表,她臉色有些冷白,唇色卻非常艷,她的話一說完,衛玉竹又斂睫低垂眉眼,桑桑面上不顯,但是心裏的燒沸騰的水,鼓鼓的響著。

陸柔又安撫的拍了拍衛玉竹的手,“以後,姨母再不讓你去他們家了。”

衛玉竹一聽,又急匆匆的搖了搖頭,“他們不管怎麽說,也是我的祖父祖母。”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陸柔恨鐵不成鋼。

“唉,玉竹姐姐,這位姑娘是?”桑桑註意到玉竹的後面站了一個穿粉色布衣的姑娘。

她垂著頭,穿著簡單的衣服。但是也能看出是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

衛玉竹扭過頭,說道,“這是和我一起被李大俠所救的石婉兒姑娘,她因為無家可歸,所以我把她帶了回來。 ”

桑桑聞言,點了點頭,但是目光不由的落在了這位石姑娘的身上,她微微垂著頭,但看面容,似乎還有幾分熟悉。

石婉兒?桑桑心裏暗自揣摩著。

又略坐了一會兒,陸柔便讓衛玉竹好好休息,桑桑起身,朝著衛玉竹道別,衛玉竹沖著桑桑笑了笑,因為低頭,桑桑看見了衛玉竹脖子上一抹未曾遮住的紅點,她懵了懵。

那個紅點她不陌生。

“桑桑妹妹,可還是有什麽事?”衛玉竹問道。

瞧著淡定溫和的衛玉竹,桑桑搖了搖頭,“坐久了,腿有點酸軟罷了。”

言畢,桑桑便跟著陸柔走了出去,陸柔看桑桑一眼,想到前日李暄在相國寺說的話,打量了一番桑桑,最後還是認命了。

“王妃,你,可是有事。”桑桑跟在陸柔後面,略微落後她小半步。

陸柔笑了笑,“桑桑在王府住的可習慣。”

桑桑點了點頭。

“過上幾月,這兒就是你的家了。”陸柔牽住桑桑的手,“如果有什麽不適的,可要告訴我。”

這個話的意思是……已經打算去蘇家提親了嗎?

桑桑低下了頭,咬著唇,臉上憋出幾分小兒女的嬌羞。

看著這樣子的桑桑,陸柔輕籲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暄兒喜歡她,等這幾日,朝堂上李偌一事處理完畢,便把桑桑送回去,他們王府也可以準備準備提親了。

想到這兒,衛玉竹又想到另外一件事,“桑桑,我先走了。”

和王妃在岔路上分開,桑桑腦子裏的一丁點喜悅卻很快被衛玉竹給占滿了。

“忍冬,”桑桑側身問她,“你剛剛可曾覺得衛姑娘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忍冬搓了搓胳膊,“我只覺得衛姑娘的房間似乎比外面冷很多,夏天肯定很舒服。 ”

桑桑慢慢的朝著前面走,剛剛她最後在衛玉竹身上看到的那一紅點,可不陌生,李暄有時候也會在她的脖子上印上這些痕跡。

昨天晚上,衛玉竹分明就是原來的衛玉竹,可是今天為什麽所有的人都能給她作證。桑桑回頭看了一眼,感覺真的怪怪的。

這股怪異的感覺在李暄回來後得到證實,他坐在軟榻上,臉色還是冷的,桑桑知道他這是昨天晚上殘留的氣,把櫃子裏的襪子找了出來,“暄表哥,這是前幾日桑桑閑時給你做的襪子。”

李暄唔了一聲,視線輕飄飄的落在襪子上,桑桑的女工不算精致,只有這襪子,做的的最多,手也就練得巧了幾分。

指腹在膝蓋上輕輕的點了點,李暄狀似不在意的看著桑桑,對她道,“你今天去看衛玉竹了嗎?”

一說到衛玉竹,桑桑腦子裏就更糊塗了。

“昨夜我們看到的是她。”李暄皺了皺眉頭,胸有成竹的臉上閃過幾絲不解,“可是今下午照著她說的打聽了,卻一言一行都能對上號,那對夫妻,俠客,石婉兒,甚至綁她的壯漢。”

桑桑朝著李暄坐近,猜了一下,“會不會是李照幫她。”

李照的身邊還是有幾個從小到大的侍衛跟著他的,又當了那麽多年的世子,估計還是有人脈在。

李暄站起來,否定道,“昨天晚上不是。”

前天在山上的時候,他就在牽制李照了,而且經前段時間的謀劃,他的人如今也剩不下多少了,只是,到底還是要解決了他。

桑桑道,“看樣子關鍵還在她身邊的那個石婉兒身上。 ”

這件事太奇怪了,奇怪到李暄又想到了不好的東西,他本來的打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道,她要壞了桑桑名聲,那他就讓她被世人所棄。

李暄回頭,對著桑桑道,“總之,你不要亂跑。”

桑桑乖乖巧巧的點頭答應了,李暄的看著外面漸漸黑沈的天空,又想到衛玉竹,轉身朝著門口的來一吩咐道把襪子拿回去放好,又施施然的看著桑桑,桑桑掛著笑,笑吟吟道,“暄表哥,我們一起去王妃那兒吧,到了晚膳的時間了。”

李暄聞言,沒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徑直的朝外走了,桑桑拎著裙裾,李暄見狀,不由的放慢了腳步,等桑桑過來了 ,兩個並肩而走。

這邊正在討論衛玉竹,而衛玉竹也在抓耳撓腮的想桑桑。

“蘇桑寄,我一定會讓你好看的。”衛玉竹梳著鬢前的劉海,惡狠狠的拔下了頭頂的一根發釵。

她話音剛落,身體就不自覺的抖了抖。

衛玉竹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指尖,只見她的指尖多出了一點紅來,那點紅無比的鮮艷。

一旁立著的石婉兒裊娜的走了過來,勾唇笑了笑,“放心,我答應你的事情不會反悔的,畢竟我們兩個人可是同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

衛玉竹看著面容嬌媚的石婉兒,很難和今天早上看到的中年女人對上號,早上她跑出房間,剛開門,就看見了石婉兒,在這以前,她決對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厲害的蠱,以我之命,換你之生。

她被石婉兒種了蠱以後,面前的中年女人一下子就恢覆了年輕美貌,然後她還給其他人下了蠱,讓他們記憶錯亂 。

“打算什麽時候動手,你可以給他們都種蠱的,然後就能我們就能。”衛玉竹著急道。

“你以為我的蠱是大風刮來的,何況像讓人記憶錯亂的這種蠱,只能意志薄弱的人才行 ,你們王府,別說燕王和李暄了,就連燕王妃都不行。”石婉兒道。

“那蘇桑寄呢。”衛玉竹咬牙切齒,“你不是很厲害嗎?說你是什麽侍月族出身,你的蠱天下無雙嗎?“

“你說那小姑娘。 ”石婉兒又笑了一下,“那姑娘的脖子上掛的桃木吊墜 ,最能擋這些蠱啊,對她沒用 。”

什麽?

衛玉竹不由的恨了石婉兒一眼, “你那其他的蠱呢。 ”

石婉兒拍了拍手,“這些年,我忙著種一生二這種蠱了,其他的蠱,我沒有幾個。”

“那你能幫我什麽。 ”衛玉竹惱道。

石婉兒皺眉,“要不是我,你能幹幹凈凈的回到王府嗎,再說了,我沒說不幫你。”

衛玉竹看了她一眼,半響後,叫守在門口的丫鬟進來。

丫鬟忙道,“奴婢去點上熏香來。”

看著丫鬟走了,衛玉竹心裏雙手緊緊的握成拳頭,一想到昨天晚上,被兩個惡臭的人壓在身下,她就恨不得讓蘇桑寄死無葬身之地,那天晚上,她們一定知道了。

一定。

現如今,就算是與虎為皮,她也先讓她們付出代價。

“石婉兒,現在我要去見我表哥了,你留在這兒。”衛玉竹對石婉兒道。

叫石婉兒的姑娘嬌媚的打了個呵欠,“你去吧,正好看看你青梅竹馬的表哥長什麽樣子。”

兩個人這一番對話在是在心裏說的 ,自從衛玉竹自願被種了一種蠱,這種蠱的名字叫做一生二,顧名思義,兩個人可以命共享,然後在雙方願意的情況下,也能在知道對方的所思所想。

衛玉竹理了理頭發,娉娉婷婷的走了出去。

衛玉竹很快就到了李照的院子,李照見了他,急急的迎了上來,“表妹,我正打算說去看看你。”

“表哥。”衛玉竹弱弱可憐道, “我沒事。”言罷,她朝著兩側的下人看了過去。

李照聞風知意,“你們下去吧。”

“那天晚上的事情被李暄知道了。”衛玉竹琢磨了一下道,“表哥,他們一定會報覆我的,昨天晚上估計就是李暄出的手,要不是有李大俠相救,恐怕。”

邊說邊窺視著李照的神情,衛玉竹見他臉上猶豫不定,問道,“表哥,怎麽了。”

李照瞥了一眼衛玉竹,顯得有些遲疑,“表妹,既你沒事,我們幹脆算了吧。”

“算了吧?”衛玉竹後退一步,滿臉赫然, “表哥,你什麽意思。”

“這幾日我想了一想。”李照臉上難的展現溫和之態,“曾經,是我生母對不起李暄,但是王妃待我不薄,甚至依舊願意給我房產銀兩,玉竹,要不然我們搬出王府去過富貴閑人的生活吧。”

“什麽?”衛玉竹不由得很震驚,“表哥,枉我以為你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沒想到你居然這麽懦弱。”

說完,衛玉竹也不看李照的反應,扭過頭就離開了。

沒用的東西,不過,她也不想和他虛與委蛇,連一件事情都辦不好。

“喲喲,玉竹妹妹,可別生氣啊。”剛走出去,衛玉竹聽到石婉兒的心聲,“不過是一個男人,姐姐出手,保證什麽男人都能到手。”

“包括李暄?”衛玉竹在心底回她。

石婉兒舔了舔唇,“當然。”

“現在我正要去正堂用膳,你等會兒便可以看見他了。”

衛玉竹勾了勾唇,她才不稀罕什麽男人,她只需要地位,高高在上的地位,想到這兒,衛玉竹又一哂,果然是花滿夜裏的出來的人,腦子裏想的都是男人。

另外一邊,李照朝著她追了兩步,又退了回來,慢慢的打開了酸梨木的方桌上的紅色雕花匣子。

是一疊厚厚的銀票,還有良田和房產,李照捂住了臉,又想起了下午陸柔的話。

“照兒,不管怎麽樣,這十八年的養育,我是拿你當親兒的,以後你做了父親便會明白我和王爺了,我心底雖然恨極了那個女人,但這些年的感情,不是風吹來的,以後我和王爺在,也不會不管你的,你和玉竹兩情相悅,我們也是樂見其成,過幾日,我給你們辦了婚禮,你們夫妻便去過自己的日子,娘也不會薄待你,只是你也要為娘和父王想一想,我們欠了暄兒十八年。

他何嘗不愛娘和父王,十八多年的感情,李暄……到底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

他是恨不得弄死李暄,可是如果李暄被自己弄沒了,他們會很傷心,也會對自己失望吧。

長玉堂。

李嫻揉了揉肚子,瞧門口看去,看到衛玉竹緩步進來了,對婢女吩咐道,“去叫膳吧。”

桑桑看著陸柔溫柔的讓衛玉竹坐下來,又體貼道,“讓你在院子裏休息的,怎麽又過來了。”

“姨母,我又不是走不動。”衛玉竹笑著說,視線從李暄身上瞥過,從頭到尾,她不是給自己看,而是給石婉兒看。

註意到衛玉竹的目光,李暄擡起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衛玉竹立刻收回了眼神,目光躲閃。

桑桑規規矩矩的坐著,視線偶爾落在衛玉竹的身上,李暄的指尖輕輕的桌子上輕扣著,看不清他的神色。

一頓飯吃完以後,天色已經全都黑下來了,桑桑跟著李暄走出了常玉堂。

時不時桑桑回頭看了一下剛剛的膳房,心裏的那種不對勁又冒了出來。

她扯了扯李暄的手,“暄表哥,你有看出什麽問題嗎?”

雖然衛玉竹真的有點怪怪的,可是桑桑她怎麽看,也沒有看出問題來。

嘆了一口氣,她只能寄希望給李暄了。

星星點點的的光,落在李暄的臉上,能看清他的輪廓,但是他的面色就像黑夜一樣,深不可測。

牽著桑桑的手回走,他搖了搖頭,但就是因為他也沒有看出什麽,所以才倍感奇怪。

“沒關系的。 ”桑桑握住他的手,扭過頭說,“邪不壓正。“

李暄聞言,低頭摸了摸桑桑的發頂,見她滿臉的關心,安慰道,“你放心,都有我。 ”

“我就知道我的暄表哥是最厲害的。”桑桑拉著他手往回走,雙眼彎著。

李暄不由的笑了笑,月光撒在他的臉上,他用月光看著旁邊的桑桑,一點一滴的描繪著。

以前的厲害是為了權,現在厲害為了你。

得到你,護著你,陪著你,直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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