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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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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吃完糟心的一頓飯,鐘玉澤跟隨衡裕走出飯堂。他望著跟前衡裕的肩膀,裝出閑適的姿態上前搭住,靠近了問: “時間還早,要去哪裏逛逛嗎”

衡裕隨口問: “去哪兒逛”

鐘玉澤建議: “荷花池”那邊昏昏暗暗,很有意境和氛圍。

“那裏的荷花都雕敗了,有什麽好看的。”

鐘玉澤又提議: “外面步行街”逛逛商店,嘗嘗小吃也很開心。

衡裕嘆氣: “唉,天天路過天天逛,都沒什麽好玩的。”

鐘玉澤: “那到商業中心去玩玩”有廣場,有燈光,還有露天電影。

衡裕嫌棄: “那也太遠了吧。”

鐘玉澤想不到其他的去處: “那要不回出租屋”只要人在旁邊,去哪都可以。

衡裕心裏卻在想:那可更不行。明天就要約會了,看鐘玉澤這麽關切的樣子,極有可能回到屋裏就會建議說:反正閑來無事,不如來個考前鞏固,查漏補缺一下。

天哪,要再穿女裝跟他探討更深入的內容,恐怕會要了他的命,喜歡歸喜歡但真的會扛不住。

他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把鐘玉澤趕回家,免得這個周末他得裝模做樣地到外面浪蕩。

他裝出不大情願的樣子: “算了吧,去你那裏也沒什麽事情可做,我還是回宿舍吧。”

鐘玉澤納悶: “那麽早回去幹什麽”

衡裕: “我要回去準備攻略啊。要查一查哪裏有好玩的密室逃脫,還有附近有哪家好吃的餐廳,還有最近上映的電影哪部最好看。還要多準備些話題,免得到時候冷場了。”

“……哦。”鐘玉澤不舍得放他走,只能勉為其難接受衡裕在他身邊做這些事情, “你去我出租屋也可以查啊。”

“不了,”衡裕推辭, “準備這些可能一個晚上都不夠,跑來跑去多浪費時間啊。”

他要讓鐘玉澤沒人陪,無聊透頂,這樣說不定趁著今晚有空就開車回家了。

鐘玉澤只能改為說: “那,我去你宿舍吧。”

衡裕當然不想讓他跟過來,來了他就回不了家,而且在他面前就得煞有其事地查一整晚的資料,還會被問東問西。

於是回答: “你去忙自己的吧,我也沒空理你啊。”

衡裕說出這樣的話,立馬讓鐘玉澤感到傷心,他現在這麽不重要嗎,就查個資料也不理他了

衡裕不想繼續跟鐘玉澤拉扯,幹脆揮一揮手直接說: “拜拜,我回去了啊。”

“你要是無聊,就回家去吧!”

望著匆匆遠離的背影,鐘玉澤心裏好失落,衡裕就這麽興奮期待明天的約會嗎

好像被衡裕拋棄了一樣,落寞感濃濃升起。

鐘玉澤覺得一個人回去好孤獨,便到商業街尋一家咖啡店坐下。

衡裕很忙,他卻那麽無所事事地想著衡裕。

他也不想去找其他人,一想到衡裕明天就要跟女生約會,他就什麽玩的心情也沒有了。

他當初為什麽要這麽熱心幫忙呢,不理不睬說不定衡裕已經把那女生放下了。

鐘玉澤隔著玻璃窗,看見外面李大壯攬著陳輝的肩膀迎面走過來。

李大壯不知說了什麽,陳輝笑著嗔怪,拿手肘往李大壯腰上一撞,光看口型就能看出來他在說著“討厭”。

李大壯順手抓住陳輝的手肘,摸了摸不放,嘴上繼續嘻嘻哈哈說著話。

啊……昔日討厭的兩個人竟然在面前打情罵俏了,鐘玉澤從未覺得做單身狗可憐,但現在看他倆撒出一路的狗糧,竟然生出羨慕來。

唉真的要瘋了。鐘玉澤捂著自己的臉這般想著。

小裕遲早都會找女朋友,這個事他無論如何都要接受的,長痛不如短痛,不如就痛個轟轟烈烈算了。

到時候讓衡裕把追到手的女朋友帶過來介紹給他,好叫他徹底死了心。

心裏是這麽想的,但他感情上過不去。光是想象三個人站在一起的畫面,鐘玉澤就覺得有點窒息。

萬一再來個三人吃飯,三人約會,衡裕當著他的面跟女朋友濃情蜜意,那縱然他有再強大的表情管理能力,臉上都要繃不住。

他們的關系難得這麽要好,竟然要分給別人了嗎

要知道以前的衡裕對他是不冷不熱的,也就最近一段時間,才意外地熱乎起來。

五年級時衡裕在學校忽然被人帶走,鐘玉澤眼巴巴地等了好久,直到得知消息的保姆告訴他:衡裕的爸媽遇車禍走了,他的舅舅已經幫他轉學,衡裕再也不會回來了。

鐘玉澤才知道衡裕身上發生了這麽大的事。

父母死了,小裕一定很難過吧。

一想到這,鐘玉澤替他傷心地哭了出來。

但他不知道能找誰幫忙。他最好的朋友可能正在這個城市的某一個角落裏哭泣,但他找不到他,也安慰不了他。什麽都做不了。

鐘玉澤覺得很愧疚。

那段時間他很低落,他花了好長時間去琢磨怎麽把那個魔方拼好。想著等衡裕回來,他就能親手把拼好的魔方送回去,這可能是衡裕父母最後送給他的禮物。

他還把所有跟衡裕一起玩過的玩具收起來,這樣等衡裕回來就能再拿出來玩了。

然而他等啊等啊,等了好久,也沒等來他的小夥伴。

他坐在家門口的臺階上,把腦袋耷拉在膝蓋上想:小裕都快上初中了,應該把他忘吧。

意想不到,他們後來會在高中重遇。

鐘玉澤第一次去隔壁班找到衡裕,他小心地問: “小裕,你還認得我嗎”

當時的衡裕楞了一下,但表情沒什麽變化。

他說: “你是……鐘玉澤”

“對,你竟然還記得我。”鐘玉澤十分欣喜,他的小夥伴不但認得他,而且還記得他的名字。

他高興得有幾分雀躍。

但衡裕臉上過於平靜,定定望過來,倒顯得他的反應很奇怪一樣。

衡裕淡淡地解釋: “因為只有你會喊我小裕。”

鐘玉澤開心地想:原來我對你的稱呼是這麽的特殊。

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衡裕緊接下來的話像給他潑一盆冷水: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鐘玉澤啞住口,他並沒什麽特別事才找過來,純粹只想認回衡裕而已。

衡裕見他沒吭聲,很快便說: “沒什麽事我就回去了。”

腳下沒有一點猶豫,不帶一點客氣地轉身離開。

鐘玉澤楞楞看著。那麽著急的離開,表明衡裕並不大想見到他。

重遇並沒讓衡裕像他一樣高興,而且還像被打擾了生活一般。

鐘玉澤不明白為什麽這樣,以前的衡裕明明對人很好的。

鐘玉澤很失望,但沒法強迫對方跟他做朋友。

他不自覺偷偷地留意衡裕。在做操的時候站到斜後方悄悄看,在下課的時候經過他班去上廁所,在放學的時候尾隨他去飯堂買包子。

然後他發現衡裕並不是只對他這樣,而是對每一個人都很冷淡。

別人不跟他說話,他絕不主動開口,更別說課間會跟別人打鬧。

他總是安安靜靜坐在那裏,按部就班地學習,上課不遲到,下課不早退,像個毫無感情波瀾的機器人,甚至像一個沒有氣息的透明人。

他總是獨來獨往,一個人上課下課,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宿舍,難得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回應的時候也是不帶一點笑容的。

鐘玉澤有時候懷疑他一整天有沒有說過一句話。

明明活在一大群人中間,卻像個離群索居的孤獨者,過得那麽封閉,那麽陰郁。仿佛自頂一朵濃黑的烏雲,陽光照不進去。

鐘玉澤猜測衡裕這幾年一定過得很不開心,要不怎麽會沒有一點以前熱情開朗的影子,而且高高瘦瘦沒有一點朝氣的模樣,是還沒走出他父母事故的陰影,還是他的親戚對他漠不關心

鐘玉澤有些自責,要是自己以前想辦法找到衡裕的地址,在他傷心或者生活困難的時候給予一點幫助,他肯定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他們的關系也不至於像隔著冰山一樣。

鐘玉澤申請了住校,他想重新成為衡裕的朋友,想看到衡裕還像以前那樣露出陽光的笑容。

他在衡裕去往飯堂的路上截住他: “小裕,我住校了,找不到人一起吃飯,反正你也是一個人的,我們一起吧。”

衡裕別過眼: “我不習慣跟別人一起吃飯。”說完,就繞過他離開。

鐘玉澤默默地跟在他後面,衡裕回頭說: “你不要跟著我。”

鐘玉澤: “可是……我不知道怎麽打飯打菜。”

衡裕微微皺眉: “你看看別人,你會懂的。”

鐘玉澤應: “好。”

他在心裏默默記下:今天衡裕已經跟他說了三句話。

在飯堂偶遇兩天後,衡裕有些不滿: “你就不能去找別人嗎”

鐘玉澤: “我就是找不到別人啊。”

衡裕: “那你也不要跟著我。”

鐘玉澤: “你不用理我,我就在旁邊吃我的。”

衡裕很無奈,但還是放任鐘玉澤跟著。

鐘玉澤慢慢地增加去找衡裕的頻率。他對衡裕的時間安排如指掌,他特意等著衡裕快出門時跟上去一起上課,放學時第一時間去到他教室後門等他一起吃飯。

很長一段時間衡裕都把他當做空氣一樣。直到某次衡裕感冒躺在宿舍休息,鐘玉澤主動給他打飯送上去,還打了水買了藥,衡裕終於正面看向他,說出一聲: “謝謝。”

他們的關系漸漸好轉,交談的話多一些。

鐘玉澤曾問過他:為什麽不回家裏看一眼

衡裕說: “不想回去,看了只會傷心。”

鐘玉澤也有提起過他們小時候的開心事,衡裕多半會說不記得了。也許也是因為提起來會讓他傷感吧。

高中三年,他們確實成了朋友,但也就那樣,並沒有很好。

衡裕從不會對他熱絡,他不過去找衡裕,衡裕就不會過來找他。

他們之間不溫不火,有時候鐘玉澤很挫敗地想:也許他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不可能再像小時候那般友好。

他不知還能怎麽做,他走不進衡裕的心裏。

然而鐘玉澤不會想到,就因為衡裕的一個夢,他們的關系會迅速暖起來。

他很驚訝衡裕會主動搭他的肩膀,還答應跟他一起健身,一起上圖書館。那時候的鐘玉澤真的很開心,欣喜地看著他們的關系一天比一天更要好,看著衡裕臉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更燦爛。

也許他對衡裕的喜歡是由來已久的,以前沒跨過那條線,後來跨過了他又一直不敢承認……

鐘玉澤端著咖啡杯,如此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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