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如果能重來（2）

錢顯丹知道程子文要跟著孔漠去紐約兩人旅行的時候，嘴裏的奶茶一口噴了出來。

“怎麽，還要打了分手炮啊？”

程子文一個面包砸過去，差點砸到錢顯丹的臉。

“你是真砸啊！”錢顯丹嚇一跳。

“仙丹兒，你嘴賤的有個限度啊。”程子文臉色有點不太好。

錢顯丹突然意識到，之前她開這種玩笑，還是在程子文和孔漠很好的時候。現在她已經決定要分開了，那些男女的事情，在程子文看來，就會有點難堪。

“對不起啊！你都說我嘴賤嘛，是我不好我不好。話說回來，你是真的想去麽，還是給他個面子。”

程子文把面包撿回來，撕開，開始啃起來。

“完整的青春。”

錢顯丹哈哈大笑起來：“程子文，你最近真的…。。真的，越來越像鄒誠實了。“

“神經病啊你！”嘴上罵著，程子文心裏卻莫名的認同錢顯丹的看法。

“那你告訴我，什麽叫做完整的青春？“錢顯丹定了定神，問的很嚴肅。

“當我有一天回望我走過的路的時候，有資格對自己說，雖然很多事情都有遺憾，可是那些好的壞的，你都盡力了。“程子文看著錢顯丹，這一段青春她們攜手一起走過，對方的喜怒哀樂，曲折蜿蜒，相互心知肚明。

“和他去了紐約，就完整了？“

”和他一起去紐約旅行，是我曾經很長一段時間的夢想。完成它，就像是到達了一個裏程碑。和孔漠好的壞的，便都過去了。我們又可以回到那個我夢想中要去紐約時候的心境和關系。我是這麽想的，他，應該也是這麽想的。仙丹兒，我不像是，刀起刀落，行雲流水。我對過去告別的方式是，完成一個儀式，重新開始一段人生。“

聽著程子文的話，錢顯丹突然沈默了。肖夏這個名字在腦中慢慢的浮現出來。

如果說程子文的青春都是孔漠，那她的青春都是肖夏了。

自從上次一別之後，她便再也沒有見過他。

有一些他的信息陸陸續續從各種渠道傳到她的耳中，他訂婚了，他事業做的不錯，他永遠看起來很累……

青春是一條河流，或逆流而上，或順流而下。

身在其中，只要是在用力奔跑，朝著自己想要的方向，就怎麽都不覺得累。

而那個同行人，無疑是這個旅途中很重要的炫彩。

錢顯丹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她和肖夏沒有分開，現在的生活會是怎樣。

思來想去，和曾今的答案一樣。總是有其中一個人需要妥協。而這種妥協，於她，不可能，於肖夏，太不劃算。

錢顯丹不是沒有後悔過。為什麽要以那樣決絕的，沒有任何後路的，甚至有些殘忍的方式和肖夏分手。

可是在看了程子文這一路的歷程之後，她突然有點慶幸自己當初的選擇。

及時止損！

是任何一段感情中，任何女子都需要學會的自我保護的訣竅。

“小蚊子，我和你不一樣。對於我而言，沒有什麽完整的青春。只有，完整的經濟。“錢顯丹斜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星光點點：“你知道嗎，在我老家，每天晚上6點以後，就不出門了。因為出門什麽都看不到，只能看到黑壓壓的一大片一大片的果樹在月光下投射下來的影子。我從來沒有想過，我還能像今天這樣，在這樣的大城市中，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有一個可以棲身的地方。相比愛情，我更要的是經濟獨立，個人尊嚴。“

程子文看著錢顯丹清澈的眼睛，身上這一身從大一穿到現在，已經洗的有點發白的睡衣。心中莫名的有限酸澀。

“小蚊子，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把。你之前柯思顧老婆上次來公司鬧的那一次，為什麽我當場懵掉了麽？“錢顯丹轉過身，手托在掌上，趴在餐桌上盯著程子文。

程子文搖搖頭。

“我當時腦子裏面想的不是丟臉，也不是自我辯解。而是，完蛋了完蛋了，我的工作要丟了！“錢顯丹看著程子文驚訝的嘴形，忍住笑出來：“哈哈哈哈！“

“你真是這麽想的？“

“嗯，是啊。我不能丟掉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我沒有後路，至少沒有這麽好後路。你不要以為不真的完全不在乎別人在我背後的指指點點，那段時間我想過離職，還嘗試著往外面投過簡歷。可是，我畢竟在這個行業資歷尚淺，加上現在的公司已經算是行業頂尖的公司了，所以也沒有找到給更好薪水或者是有更好發展的地方。最後，還是乖乖的，繼續硬著頭皮繼續上班。“

“啊，你找過外面的公司？我居然不知道……“程子文有點同情錢顯丹，也愧疚自己沒有做到一個朋友的責任。

“哈哈，你那是什麽鬼表情！那段時間，你還在忙著和孔漠鬧別扭，還有…。。準備婚禮吧。“錢顯丹笑笑，沒有怪罪程子文的意思。

“和你比起來，我是不是真的，活得太輕松了。“程子文眼簾下垂。回想這些年來自己的成長。

物質上雖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算是豐盈，就連求學，也一直在父母身邊，完全沒有吃過任何的苦。

容易的人生便太容易忽略，當下的平凡幸福，已經是太多人整個人生追求的頂級形態。

對比我而言，程子文，你有更多選擇，所以有恃無恐。

相顧無言，程子文心中卻波瀾起伏。

由內而外迸發出來更強烈的，關註自我價值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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