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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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嚴冬時節，洛城的天越發冷了起來。
皚皚白雪堆積在屋檐上，經日光照射泛出惹眼的亮，檐下園中種植的紅梅開的正盛，紅梅勝雪，於寒風中傲然綻放，不懼風雪，似在訴說著千百年來文人墨客用其自比的高潔品行。
許禮道收回看向園外的眼神，端起面前還冒著熱氣的茶杯，淺嘗一口，茶水入口的一剎那，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消散，轉換成一抹了然。
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他便很快就掩亮下去，微垂的眼瞼將他所有情緒都掩蓋住了。
這茶，在這之前他只喝過一次，那便是在景和帝的宮中，天子賜茶，自然是以貢茶最好，但現在卻再一次在這裏喝到，倒有些意思。
還沒等他細想，手中的茶杯底剛觸到桌面，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此刻到這裏來的只有一人。
想到這裏，他快速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來，略微整理了剛才因為坐著而有些褶皺的衣衫，很快腳步聲就近了。
許禮道站直看向門口，不多時，一位身著暗紫色華服的中年男子便出現在他眼前，來人渾身氣勢凜然，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而自然而然形成的。
在他踏進屋內時，跟在其身後的侍從便很自覺的停在了門口，一左一右的站立著。
“魏……魏老。“許禮道一邊擡手行禮，一邊在腦海中思索著合適的稱呼，二人這次是私下見面，因為什麽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索性便這樣喊著。
果然，下一刻魏靜章便也學著他的模樣，只是動作都要小了很多，有些隨意道：“許大人。”許禮道微微側身，沒有受他這一禮，見狀，魏靜章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隨後越過許禮道走到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
坐好後，很快便有侍從輕聲慢步地前來上茶，喝了口茶後，魏靜章才再次開口：“許大人，請坐。”
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二人都穩住沒開口說話。
許禮道也只是擡眼望向園中開的極盛的紅梅，魏靜章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笑了笑，有些溫和的開口：“這園中的紅梅，還是先帝在時賞下來的，說是魏氏全族皆能配得上這品行。”
許禮道自然知道他說的這件事，自先帝還在時，魏氏便以忠心著稱，更別提後來為保洛朝江山作出的犧牲，這是明眼人都能瞧見的光明前途，卻不想……
許禮道回神，轉頭看向魏靜章，思索半天後，還是先開了口。
屋內的細語聲響起，屋外仍是紛揚而落的雪花，唯有紅梅遺世獨立於這雪白的天地間。
—
夜深了，許禮道仍坐在桌案前，久久未動，明明手裏的卷宗皆是紙張所寫，但此刻他拿在手中卻猶如千金之重，壓的他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桌案上擺放著的是密密麻麻的證據，是從他到洛城之後，違心辦的每一件事的留存證據，一直以來都是被他一點點收進盒內的，他也從未想過到底有多少事情。
直到今日，將所有都鋪開來看，才驚覺原來已經這麽多了嗎？
但很快……許禮道將手中的卷宗放下，看向窗外，如墨色一般的天幕中僅能見到幾顆若隱若現的星星，月亮也被烏雲遮擋。
很快，這些東西就能有自己的用途了，也很快，他就不必再受到這樣的譴責。
若是被令儀和夫人知道了，她們最終還是會對自己失望吧。
一聲嘆息消於濃濃夜色中。
—
“娘親。”有些嬌嗔的聲音響起，許令儀紅著臉任由許夫人為自己整理衣裳。
聽到她的聲音，許夫人只是笑了笑，末了站起身，拉著許令儀的手再次看了看，隨後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好看，我女兒穿什麽都好看。”
聽著這聲直白的誇讚，在看著周圍侍從有些憋笑的模樣，許令儀臉上的紅暈更是深上了幾分。
“聽說這是洛城年關時最受歡迎的樣式，看來果然沒錯。”
正這樣說著，門房處就有人來報說是郡王殿下已經到了。
聽到這裏，許令儀將原本想說的話咽了下去，只是輕輕擺弄了一下裙擺，看著她的動作，許夫人也不再打趣她，只吩咐人將新定做的那件雪白色大氅取來，隨後親自披在了許令儀的身上，一邊為她系結，一邊道：“去吧，聽說每年過年時，洛城的煙火都是最美的。”
“那娘親，你……”臨走了，許令儀回頭看了看許夫人，今夜是除夕，難得的她沒有和父母一起守歲。
“我和你爹爹已經安排好了。”許夫人自然是明白許令儀的意思，只是笑著安慰她，“去吧，別讓殿下久等了。”
許令儀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到了這時，除夕宮宴早就散了，也是景和帝憐惜官員們，便早早的就散了宴席，因為有些品階稍低的官員是不能帶著親眷赴宴的，但這樣的團圓之夜，若是不能用親近之人在一起，也是可惜。
因為這一番舉動，朝內朝外無一不是對景和帝的感恩。
許夫人在原地看著許令儀離開的身影，即使和平日裏沒什麽區別，但她也是從少女時期過來的，能感覺到其中透露著幾分歡快的意味。
“夫人。”察覺到身後傳來的溫熱，一只熟悉的手輕輕的將她的手牽了起來，將她的思緒喚了回來，擡眼看去，許禮道正一臉溫柔的看著她，眼中的情誼一如多年前那樣，從未變過。
許夫人輕輕回握住許禮道的手，道：“夫君。”
“走吧，剛才在宮宴上我見你並未用多少，便為你做了些你最愛的糯米桂花釀，也不知夫人能否賞臉？”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許禮道已然是帶著些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語調笑意。
“那味道變了嗎？”
“可不敢變，全是按照夫人的喜好來調的。”
“那我便去嘗嘗，嘗嘗許大人的手藝。”
二人就這麽牽著手朝外走著，長廊幽深，但若是有人相扶而行，那便也算不得什麽了。
“前些時日，我見你書房外的墨竹似乎被翻新了？”
“不過是見其中一株有些枯敗的景象，便讓人移開了。”
“也是，若是因為一株而讓其他也都枯敗那便不好了，等新年過後，開春時節，再填上一些好的。”
聽到這裏，許禮道一怔，“來年開春時節”在他耳邊不斷回響，隨後又想起前些日子和魏靜章見面時，二人說的話，“年後松散，最是時候。”
不由得低頭在心中苦笑一聲，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來年開春”，不過，他側首看了看他身旁之人，就算他沒有，也也絕不會讓妻兒落的像他一樣的結局。
“夫君……夫君？”
“嗯？”
“剛才喚了你許久，可是有什麽事情？”
許禮道將思緒斂下，整理好表情後擡頭，臉上仍是之前溫柔的模樣，說：“無事，只是有些擔心我的手藝退步了，做出來的糯米桂花釀不如之前了。”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
“韞知。”
站在屋檐下的少年應聲回頭，深色大氅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在這雪地天裏，似潑墨般渲染開來。
霍韞知回頭就看到許令儀一手執傘，一手提住裙邊向他快步走來，霎那間，風雪幾乎都成了她的陪襯。
不等許令儀走近，霍韞知提步便迎了上去，緊接著便將剛才一直放在懷中的暖手爐放在了許令儀的手中，順勢接過傘，撐在二人頭頂上。
許令儀抱著暖手爐，暖意頓時襲了上來，剛才一路走來的冷氣也散去了不少。
“每年除夕夜，望春湖畔都會燃放煙火，百姓們也期盼著有個好的寓意兆頭。”二人一邊走著，霍韞知一邊同許令儀慢慢講著洛城過年時的一些習俗，許令儀仔細聽著，時不時點頭應道，再遇上感興趣的問一問。
不多時，二人便走到了望春湖畔。
雖說是風雪天，但街上的熱鬧卻是一點也不少，人潮洶湧的，於是二人默契的沒有選擇乘坐馬車，只是慢悠悠地走著。
一路從長街走來，初次游湖的記憶也都湧上了心頭。
彼時二人還不像現在這般熟悉，也是第一次出行，朦朧的氣氛中總是透露著一股尷尬與矜持，而不似現在，那時候的自己帶著對洛城的陌生感，以及對即將和身旁之人共度一生的無措，而現在，想到這裏，許令儀擡頭看了眼正在同她說話的霍韞知，不禁笑了笑。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霍韞知有些疑惑的低頭看向他，眼中滿是不解，許令儀搖了搖頭，沒做解釋，只是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搭在傘柄的尾部，道：“走吧，看樣子快開始了。”
二人到的正是時候，新年的第一抹煙花頓時綻放，許令儀擡頭看向空中，絢爛的煙火為墨色的夜幕增添了一抹色彩，照進人們眼底，同時也照亮了心間。
這樣的煙火，霍韞知已經看了十幾年，從前不覺得有什麽，但今年卻是不同。
他沒看煙火，而是低頭看著站在他身側的許令儀，今年的煙火有他心儀之人在他身邊，不止今年，往後的歲歲年年皆是如此。
周遭的落雪紛揚而落，空中的煙火盛放，於這夜色中，她擡頭看煙火，他看向她。
一如當初望春湖畔賞景那般。
“聽人說，除夕夜的煙火能實現來年的願望。”有些低啞但滿是溫柔的聲音在許令儀的耳邊響起，她看過去，卻是一楞。
他身披墨色大氅，在這雪夜下，是難得的耀眼，而此刻，他的眼底全是她的倒影。
“靈驗嗎？”許令儀也像他那般，就這麽看著他，眼中全是他。
聞言霍韞知難得的露出一抹迷茫，隨即開口：“以前我沒什麽太多的想法，而現在卻不同了。”
沒說太多，但許令儀卻是懂了，二人相視一笑，隨後默契的擡頭望向空中，緊閉雙目，在心中默默許願。
“願歲歲年年。”
“同身側之人。”
再次睜眼的瞬間，漫天煙火，眼中唯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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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禮道收回看向園外的眼神，端起面前還冒著熱氣的茶杯，淺嘗一口，茶水入口的一剎那，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消散，轉換成一抹了然。
不過是瞬息之間的事情，他便很快就掩亮下去，微垂的眼瞼將他所有情緒都掩蓋住了。
這茶，在這之前他只喝過一次，那便是在景和帝的宮中，天子賜茶，自然是以貢茶最好，但現在卻再一次在這裏喝到，倒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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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到這裏來的只有一人。
想到這裏，他快速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站起身來，略微整理了剛才因為坐著而有些褶皺的衣衫，很快腳步聲就近了。
許禮道站直看向門口，不多時，一位身著暗紫色華服的中年男子便出現在他眼前，來人渾身氣勢凜然，那是一種久居上位而自然而然形成的。
在他踏進屋內時，跟在其身後的侍從便很自覺的停在了門口，一左一右的站立著。
“魏……魏老。“許禮道一邊擡手行禮，一邊在腦海中思索著合適的稱呼，二人這次是私下見面，因為什麽大家也都是心知肚明的，索性便這樣喊著。
果然，下一刻魏靜章便也學著他的模樣，只是動作都要小了很多，有些隨意道：“許大人。”許禮道微微側身，沒有受他這一禮，見狀，魏靜章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笑意，隨後越過許禮道走到正中間的主位上坐著。
坐好後，很快便有侍從輕聲慢步地前來上茶，喝了口茶後，魏靜章才再次開口：“許大人，請坐。”
一時間又安靜了下來，二人都穩住沒開口說話。
許禮道也只是擡眼望向園中開的極盛的紅梅，魏靜章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笑了笑，有些溫和的開口：“這園中的紅梅，還是先帝在時賞下來的，說是魏氏全族皆能配得上這品行。”
許禮道自然知道他說的這件事，自先帝還在時，魏氏便以忠心著稱，更別提後來為保洛朝江山作出的犧牲，這是明眼人都能瞧見的光明前途，卻不想……
許禮道回神，轉頭看向魏靜章，思索半天後，還是先開了口。
屋內的細語聲響起，屋外仍是紛揚而落的雪花，唯有紅梅遺世獨立於這雪白的天地間。
—
夜深了，許禮道仍坐在桌案前，久久未動，明明手裏的卷宗皆是紙張所寫，但此刻他拿在手中卻猶如千金之重，壓的他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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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日，將所有都鋪開來看，才驚覺原來已經這麽多了嗎？
但很快……許禮道將手中的卷宗放下，看向窗外，如墨色一般的天幕中僅能見到幾顆若隱若現的星星，月亮也被烏雲遮擋。
很快，這些東西就能有自己的用途了，也很快，他就不必再受到這樣的譴責。
若是被令儀和夫人知道了，她們最終還是會對自己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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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親。”有些嬌嗔的聲音響起，許令儀紅著臉任由許夫人為自己整理衣裳。
聽到她的聲音，許夫人只是笑了笑，末了站起身，拉著許令儀的手再次看了看，隨後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好看，我女兒穿什麽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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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這是洛城年關時最受歡迎的樣式，看來果然沒錯。”
正這樣說著，門房處就有人來報說是郡王殿下已經到了。
聽到這裏，許令儀將原本想說的話咽了下去，只是輕輕擺弄了一下裙擺，看著她的動作，許夫人也不再打趣她，只吩咐人將新定做的那件雪白色大氅取來，隨後親自披在了許令儀的身上，一邊為她系結，一邊道：“去吧，聽說每年過年時，洛城的煙火都是最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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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時，除夕宮宴早就散了，也是景和帝憐惜官員們，便早早的就散了宴席，因為有些品階稍低的官員是不能帶著親眷赴宴的，但這樣的團圓之夜，若是不能用親近之人在一起，也是可惜。
因為這一番舉動，朝內朝外無一不是對景和帝的感恩。
許夫人在原地看著許令儀離開的身影，即使和平日裏沒什麽區別，但她也是從少女時期過來的，能感覺到其中透露著幾分歡快的意味。
“夫人。”察覺到身後傳來的溫熱，一只熟悉的手輕輕的將她的手牽了起來，將她的思緒喚了回來，擡眼看去，許禮道正一臉溫柔的看著她，眼中的情誼一如多年前那樣，從未變過。
許夫人輕輕回握住許禮道的手，道：“夫君。”
“走吧，剛才在宮宴上我見你並未用多少，便為你做了些你最愛的糯米桂花釀，也不知夫人能否賞臉？”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許禮道已然是帶著些和平常完全不一樣的語調笑意。
“那味道變了嗎？”
“可不敢變，全是按照夫人的喜好來調的。”
“那我便去嘗嘗，嘗嘗許大人的手藝。”
二人就這麽牽著手朝外走著，長廊幽深，但若是有人相扶而行，那便也算不得什麽了。
“前些時日，我見你書房外的墨竹似乎被翻新了？”
“不過是見其中一株有些枯敗的景象，便讓人移開了。”
“也是，若是因為一株而讓其他也都枯敗那便不好了，等新年過後，開春時節，再填上一些好的。”
聽到這裏，許禮道一怔，“來年開春時節”在他耳邊不斷回響，隨後又想起前些日子和魏靜章見面時，二人說的話，“年後松散，最是時候。”
不由得低頭在心中苦笑一聲，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來年開春”，不過，他側首看了看他身旁之人，就算他沒有，也也絕不會讓妻兒落的像他一樣的結局。
“夫君……夫君？”
“嗯？”
“剛才喚了你許久，可是有什麽事情？”
許禮道將思緒斂下，整理好表情後擡頭，臉上仍是之前溫柔的模樣，說：“無事，只是有些擔心我的手藝退步了，做出來的糯米桂花釀不如之前了。”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歡。”
—
“韞知。”
站在屋檐下的少年應聲回頭，深色大氅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在這雪地天裏，似潑墨般渲染開來。
霍韞知回頭就看到許令儀一手執傘，一手提住裙邊向他快步走來，霎那間，風雪幾乎都成了她的陪襯。
不等許令儀走近，霍韞知提步便迎了上去，緊接著便將剛才一直放在懷中的暖手爐放在了許令儀的手中，順勢接過傘，撐在二人頭頂上。
許令儀抱著暖手爐，暖意頓時襲了上來，剛才一路走來的冷氣也散去了不少。
“每年除夕夜，望春湖畔都會燃放煙火，百姓們也期盼著有個好的寓意兆頭。”二人一邊走著，霍韞知一邊同許令儀慢慢講著洛城過年時的一些習俗，許令儀仔細聽著，時不時點頭應道，再遇上感興趣的問一問。
不多時，二人便走到了望春湖畔。
雖說是風雪天，但街上的熱鬧卻是一點也不少，人潮洶湧的，於是二人默契的沒有選擇乘坐馬車，只是慢悠悠地走著。
一路從長街走來，初次游湖的記憶也都湧上了心頭。
彼時二人還不像現在這般熟悉，也是第一次出行，朦朧的氣氛中總是透露著一股尷尬與矜持，而不似現在，那時候的自己帶著對洛城的陌生感，以及對即將和身旁之人共度一生的無措，而現在，想到這裏，許令儀擡頭看了眼正在同她說話的霍韞知，不禁笑了笑。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霍韞知有些疑惑的低頭看向他，眼中滿是不解，許令儀搖了搖頭，沒做解釋，只是伸出一只手輕輕地搭在傘柄的尾部，道：“走吧，看樣子快開始了。”
二人到的正是時候，新年的第一抹煙花頓時綻放，許令儀擡頭看向空中，絢爛的煙火為墨色的夜幕增添了一抹色彩，照進人們眼底，同時也照亮了心間。
這樣的煙火，霍韞知已經看了十幾年，從前不覺得有什麽，但今年卻是不同。
他沒看煙火，而是低頭看著站在他身側的許令儀，今年的煙火有他心儀之人在他身邊，不止今年，往後的歲歲年年皆是如此。
周遭的落雪紛揚而落，空中的煙火盛放，於這夜色中，她擡頭看煙火，他看向她。
一如當初望春湖畔賞景那般。
“聽人說，除夕夜的煙火能實現來年的願望。”有些低啞但滿是溫柔的聲音在許令儀的耳邊響起，她看過去，卻是一楞。
他身披墨色大氅，在這雪夜下，是難得的耀眼，而此刻，他的眼底全是她的倒影。
“靈驗嗎？”許令儀也像他那般，就這麽看著他，眼中全是他。
聞言霍韞知難得的露出一抹迷茫，隨即開口：“以前我沒什麽太多的想法，而現在卻不同了。”
沒說太多，但許令儀卻是懂了，二人相視一笑，隨後默契的擡頭望向空中，緊閉雙目，在心中默默許願。
“願歲歲年年。”
“同身側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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