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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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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刑部尚書府。

自長公主謝琬和霍明瑞成婚後,倆夫妻恩愛非常,長公主更是主動搬離公主府,和當時還只是刑部侍郎的駙馬到霍府住。

任誰看了都得道一聲“恩愛夫妻”

霍韞知走進尚書府,路上的侍女小廝們紛紛彎腰低頭走過。

穿過綠植纏繞的的長廊,擡眼可見的便是父親與母親的居所,居所被清雅的竹叢環繞,透過竹子的間隙又可見些許淡雅的花朵開得正盛,隨著微風的吹拂輕輕擺動,悠悠飄出幾縷香氣,不濃,和著微風飄來聞著正好。

謝琬偏愛擺弄花草,平日裏若不出門赴宴,便就是待在府中侍弄花草。尚書府中的一花一草皆是出自謝琬之手,更別說是自己夫妻倆的居所,謝琬更是用盡了心思。

霍韞知收回思緒,走進庭院,院旁站立的侍女見到他後,先是半蹲行了一禮,然後再輕步進入內廳稟報。

不一會,侍女出來“少爺,夫人請您進去。”

即便是霍韞知已經被封了郡王,賜了封號。但在自家母親的授意之下,尚書府裏也還是按照“少爺”來稱呼,就像母親也還是按照“夫人”來稱呼是一樣的,母親說這樣才顯得親近,才更像是一家人,否則“長公主、郡王爺、老爺”這樣的稱呼聽起來就感覺怪怪的,生疏、隔離的很。

這麽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母親的安排,父親又寵著母親,那自己這個做兒子的自然也不用去在意什麽。

“嗯”

隨後,霍韞知伸手又理了理衣服,後面跟著他的小廝見狀便想上前去幫他一起整理,霍韞知擡起一只手擺了擺,示意不用,小事而已,自己動動手就能完成。

倒不是說霍韞知是一個多麽講究的人,只不過是因為母親比較註重這方面罷了。

在霍韞知看來,俠客自該是又一種放蕩不羈、不拘小節的模樣,倒不必事事都端正著,想法很是灑脫,可惜有一個長公主出身的母親,皇室之中最是註重這些。

將衣服又整理了一遍後,看了看,覺得沒問題後滿意的點點頭,霍韞知才往廳內走去。

走進廳內,當今長公主謝琬正端坐於正中的梨花椅上,手中是一盞青花瓷的茶碗,見兒子從院落走來,隨後便不緊不慢的將手中的茶盞放在,青花瓷茶碗被輕輕地放在桌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雖說已經和霍明瑞成親那麽多年,而且兩人的孩子也都從牙牙學語的小孩子成長為翩翩少年郎了,但謝琬的身上依舊保留著些許少女感,倒不是說容貌什麽的,即便是身處與長公主這個位置,無數珍貴的保養品也沒辦法抵抗歲月流逝後在臉上留下的痕跡。

她的“少女感”來自於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個被一直寵愛著的女子,即使是時光留有痕跡,但那種不用為凡事所操心,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使得她形成的通身的氣派讓人感嘆,兄長的寵溺、夫君的寵愛、兒子的孝敬都是謝琬的底氣。

見霍韞知走來,謝琬掃了一眼自己兒子,穿戴整齊,和以往偶然在府中看見的模樣不一樣,便笑著開口:“這可是又難為咱們霍小少爺了?每次來這裏都要整理一番。”

“給母親請安。”聽見這話,霍韞知先是彎腰請安,而後擡起頭來,臉上掛了一抹無奈的笑容。

“母親又在打趣我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向來是不喜這些的,可是也記得您說的話以及您的習慣不是?”

“說什麽為難之類的話,來給您請安不就是應該整整齊齊的,免得父親來看到來,又說我沒規矩。”霍韞知一邊說著一邊向下手的椅子走去。

坐下後,端起侍女送上的茶水,先是低頭聞了聞,聞到熟悉的味道後便又擡頭沖著謝琬討好的笑了笑,“還是母親疼我,每次來都是我喜歡的茶。”隨後一飲而盡,世家公子的打扮,舉止間又帶著些許豪邁之感。

兩種本該是矛盾的氣質,但在霍韞知身上又得到了平衡,加上自己本身的少年氣,形成了一股獨屬於霍韞知的氣質。

謝琬看著霍韞知這樣,一邊為兒子感到驕傲,一邊又想起他說的話,沒好氣地說到:“你父親還不是關心你,說你沒規矩是因為你一天到晚跑的都不見人影了,想要安排你做點事,你就知道拒絕。”

“一天到晚的就把你的劍抱著,整天不是想著去行走江湖就是在想的路上,你好歹也是一個郡王爺,你出去看看誰家郡王做成你這樣的?”

“還有啊……”

眼看著謝琬有準備繼續開口,霍韞知趕忙放下茶杯,雙手向謝琬做出求饒的姿態。每次一涉及到這些事情,向來溫婉的母親總會給自己念叨,自己志向從不在仕途,和父母的期盼完全相反,但自己向往的江湖,又是父母從未涉及過的地方。

看見兒子這樣,做母親的也不好再說什麽,反正每次涉及到這樣的話題,不管是誰和他說,最後的結果都是不了了之。兒子能夠堅定的想要去做一件事情,作為母親的自己是應該感到開心的。但如果這件事情和自己所希望的背道而馳,那麽這種“開心”就會大大折扣。

片刻沈默後。

母子倆都對這樣的沈默習以為常,每次涉及到這樣的話題,都會是這樣。

“算了,不說你了,反正也說不出什麽結果來。”謝琬先打破這樣的沈默。

“還是母親好,母親您……”

“別,先別急著誇我,這件事先不說,還有一件事,這件事你要放在心上……”說到這裏,謝琬很有技巧性地停住了。

聽到謝琬不再糾纏著先前的事情不放,霍韞知舒了一口氣,“您盡管說,什麽事情?只要除了讓我去官場歷練,還有什麽事情是兒子不能答應您的?”嘴上一邊說著,心裏一邊想:除了這件事,還有什麽事情是能難倒小爺的?

果然。

看著霍韞知這副什麽都不怕的模樣,謝琬才又開口道:“你的年紀也不小了,之前許多事情都是由著你,但是,成婚這件事,應該慢慢排上日程了。”

說完,悠悠地端起茶杯,低頭的時候看了一眼啞聲了僵住的兒子,用茶杯遮住笑了笑。

“母…母親,我突然想起我約了錦修,時辰也快到了,兒子就先走了。”說罷,霍韞知連忙起身,向謝琬行了一禮後,準備轉身離開。

“慢著。”

“這件事情,是先說給你聽的,讓你先提前在心中有個準備,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先前我進宮去看你皇祖母的時候,她也向我提過這件事,我想了想,還是要先回來給你說說,讓你心裏有個底。”見霍韞知起身就要離開,謝琬將他叫住,把未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謝琬頓了頓,又開口道:“行了,就這件事了,你把它記在心上就行,去吧。”說著,沖霍韞知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霍韞知茫然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心中滿是不解與震驚,怎麽事情就變成這樣了?自己明明是來向母親請安的,想著許久未和母親聊天來,便在今天找了個時間去看看母親,而且有著之前的經驗,就算母親要說一些反對自己練武習劍的話來,自己也是能應付的,但萬萬沒想到,躲過一茬還有一茬。

謝琬突然提出的這件事,完全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外,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霍韞知離開後,疾步向府外走去,現在自己急需一個人來分享心中的震驚與茫然。

庭院內,謝琬望著霍韞知離開的身影,笑了笑。

遠處一陣微風吹進廳內,帶來些許涼意。

晚間時分。

室內悠悠的燈火輕晃著,燭光倒映著一對影子。

此時,屋外依然安靜 ,只是偶爾能聽到幾聲蟲鳴。

因為謝琬喜養花草,整個院子都是由她親手打理出來的,即便是已經做了驅蟲之後,但是也仍然會有漏網之蟲,但是零星幾只聽起來並不會讓人感到厭倦,反而會增添幾分生機感。

屋外零星蟲鳴,屋內倆夫妻喃喃低語。

用過晚飯後,霍明瑞轉進內室,謝琬也跟在後面。

內室。

霍明瑞擡手,謝琬一邊為他更衣,一邊將今天的事情說給他聽。

本來更衣這種事情,怎麽都不應該是謝琬來做,但謝琬認為夫妻之間不應該講求這些,妻子為丈夫本就是分內之事。所以,只要霍明瑞從外歸來,謝琬都會親自為其更衣,霍明瑞之前也是心疼妻子,覺得妻子千金之軀,是不該做這種事情的,勸過謝琬幾次,但都在謝琬的柔情攻勢下頓聲來。

此後,這件事,便成了他們夫妻之間的小樂趣。

換好衣服之後,霍明瑞握住謝琬的手,將她牽著坐在椅子上,然後才開口:“兒子有自己的志向是好事,但總是這樣也不好,為夫每次給他說些什麽,他其他事情都聽著,但唯獨這件事,總是不成。”

說到這裏,又輕輕地拍了拍謝琬的手,隨後有一臉歉意的看向謝琬“平日裏,朝廷中的事務又多,我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和他談,還是得勞煩夫人多勸勸他。”

謝琬輕輕握住霍明瑞的手,一臉不讚同他話的樣子“夫君說的這是什麽話,你為朝廷盡心辦事,我高興,況且,我整日在家中閑著也是閑著,兒子的事情就交給我。”說著,又伸出另一只手撫平丈夫微皺的眉頭。

“不過,你怎麽想起說韞知的婚事了?”霍明瑞表示疑惑。

“先前去宮裏給母後請安,恰巧遇到皇兄的後妃們也去請安,就說起了皇子們的婚事,結果不知怎麽談起的,後面就談到了韞知身上,母後就問了問我,讓我看看可以多註意註意適齡的姑娘,或者先回來問問韞知有沒有心儀的,若是有,事情就好辦來,若是沒有就可以開始為他留意著了。”謝琬解釋道。

“母後也是掛念著韞知的。”霍明瑞點了點頭。

“那可不是,母後啊,最喜歡的就是這些小輩了。”說起自家母後,謝琬露出來溫柔的笑容。

“當年,也是母後看出了我的心意,來問的我,若不然……”想起過往的事情,謝琬半是甜蜜半是害羞,終是沒把話說完。

霍明瑞見狀,伸手將謝琬攬入懷中,歲月靜好。

二人相擁,不知過了多久。

霍明瑞突然開口道:“下月十八,新晉大理寺少卿許禮道府中辦喬遷宴,我到時候回府上來接你一起過去?”

“好。到時候我就等著你一起。”謝琬聽到霍明瑞的話,笑的很是幸福。

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又開口道:“到時候整個洛城的人,都知道你刑部尚書霍大人是個寵愛妻子的,到哪裏都要把妻子接上一起,你又要被笑話了。”

“笑話?那是他們的事情,與我有何幹系?”霍明瑞毫不在意的回道。

“不過說到赴宴,明日我去打聽打聽他家中是個什麽情況,才好準備賀禮。”看著謝琬就要陷入自己的思緒,霍明瑞說到:“具體情況還需要你去打聽之後,再作安排,不過聽說是娶了江北域駐邊將軍的妹子,隱約聽人說起過,有一個聽話的非常寵愛的女兒,其餘的就不太清楚了。”

“這些話,都是這幾日外出赴宴時,聽人談起的,也不知真假,剩下的事情還是要靠夫人了。”霍明瑞隨口說著。

“不過,許兄這麽些年在江北域也不容易,他們家初來洛城,人生地不熟的,想我多年前與他同窗之誼,到時候還望夫人……”說到這裏霍明瑞看向謝琬。

多年夫妻,其中的默契早已不需過多的言語了。

謝琬:“好,我知道該怎麽做了,你放心。”

“有夫人在,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呢?”霍明瑞笑了笑。

擡眼看了看快要燃盡的蠟燭,和天上高懸的月亮。

他輕輕拍了拍謝琬的背“時辰不早了,我們也該歇下了。”

謝琬點了點頭。

靠近床的蠟燭被吹滅。

“對了,你有空告訴韞知,讓他一天到晚別總是到處亂跑,也該跟著你到處走動,去認認人了。”

“對,那宴會……”

“你看著安排,還有你之前說的韞知的婚事,給他找個性子文靜些的女子,看他一天到晚到處亂跑,像什麽樣子。”

“好,我明天進宮和母後商量商量”

“嗯,睡吧……”

室內漸漸安靜了。

月光透過半開的窗戶,灑落進來,床上一對眷侶相擁。

遠處的蠟燭,或藏於黑夜中,或露在月光下。

忽明忽暗,讓人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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