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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人間雪滿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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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人間雪滿頭

好的不好的都讓顧意茗說了個明白,李盛想勸也沒什麽可勸解的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沈默不語,房間裏安靜的可怕。

沈默是苦難的哀嚎,無言可辨,不知道等待的會是什麽樣的厄運降臨,似乎只有麻木了才能扛得住命運無情的一擊。

良久,耳邊響起李盛的聲音。

“我有兩個要求”。

顧意茗猛地盯住李盛,想要抓住所有的希望,“你說”。

李盛雙手交叉,臉色有些不大好看,他的不願不僅僅是因為顧意茗的要求,而是他明白誰都不是局外人。

從李盛答應李瓊幫這個忙,試圖達到自己的目的時,就註定了會有這一天,他人的捷徑並不是那麽好走,尤其是私心這東西,他有,李瓊難道就沒有嗎。

李盛的聲音很沈,夾雜著懊惱。

“第一,從今天開始你一切聽我的安排,第二,你不管做什麽不允許對我有所隱瞞,這兩點要是做不到,我不會幫你”。

顧意茗未及思考忙點頭,她來的時候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已然是最好的結局了。

“我都答應”。

李盛的臉色這才稍稍緩和一些,起身打算結束這場對話。

顧意茗跟在李盛身後猶豫道,“能不能麻煩您盡快...”。

顧意茗話沒有說完,李盛打斷她,“我知道了”。

想要結束的不只有顧意茗。

顧意茗松了口氣,正想說點什麽,李盛打開門,就見李璐踉蹌的竄進門來。

顯然剛剛是在門邊偷聽,防備不及被逮了個正著。

李盛沒好氣的瞪了李璐一眼,“沒事做了嗎”。

李璐呵呵幹笑,一邊整理亂發,“我放假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盛瞪著李璐怒其不爭。

“沒事就去瞧瞧你姑媽介紹的人,一大把年紀了,一天到晚的沒個正形”。

李璐無所謂的撇撇嘴,嘟嘟喃喃道,“誰規定的年紀大了就要結婚”。

李盛橫了李璐一眼把她那些不滿給壓了回去,然後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我一會去局裏,你不忙就在這吃午飯吧”。

這話自然是和顧意茗說的了。

但顧意茗哪裏能坐得住,看李璐不住的對她使眼色,遲疑著點了點頭。

等李盛出了門,李璐松了口氣,對顧意茗笑道,“他兇起來的時候還是有點嚇人的”。

“李局挺好的”。

顧意茗來前更壞的結局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李局就這麽接下了她不敢想的事情。

李璐拉著顧意茗坐到沙發上,好奇的問起先前的事,“你們剛剛在聊什麽,我好久沒見他這麽黑著臉了”。

顧意茗無奈笑了笑,“工作上的事情,是我說錯話了”。

“哦”,李璐那樣子顯然不信,卻是沒有問了。

或許是明白有些事情對於他們而言不說才是最好的保護。

顧意茗說話的功夫不住的看時間,她是偷溜出來的還要早點回去,怕餘渺問起,這些事她還沒有告訴餘渺。

李璐看出顧意茗的著急沒有強留,“等你閑了來找我玩吧”。

“好,等我忙完一定來”。

約定的時候不管有多真心,等實現不了了都不會放在心上,這或許就是人心最涼薄的地方。

顧意茗的車駛出小區時,陰沈了的天忽然有放晴的征兆,明亮的光灑落下來,就好似在沒有希望的時刻,給予無限的可能。

但顧意茗又清楚的知道,希望是等不來的。

車子開進停車場,顧意茗習慣性的去看穆遠那輛車,她總覺得他會忽然在某一天回來,就好似四年後毫無征兆的相逢,可事實卻是車上已經落了層薄灰,證明著有多久沒有人挪動過它。

丟失一個人很容易,想要再找回難如登天。

顧意茗有時候覺得這世界的事情都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了的,她會遇見的,無力改變的,來日得到的,都是這浩大世界的一個故事,她不敢想會不會轉身就會有改變,只能期盼著,這世界或許對她仍然抱有仁慈,她還能與穆遠有未來。

與此同時,監測到顧意茗行程的魏蘊電話聯系上了一個人。

“怎麽樣,想好了嗎,要不要見一面”。

那人的嗓音很疲憊,似乎一夜未眠,臨過節的大好日子,也不知是怎樣的煩心事擾人好夢。

“沒必要吧”,那人的態度依然強硬。

魏蘊走到窗戶邊,笑容很淡,她看到天上的雪花大片大片的落下,很柔軟,也很易碎,等到雪白鋪滿大地,才明白原來前一刻的明亮是假象。

“你瞞著賀政藏的錢還沒有填上吧”。

不等魏蘊說完,謝赫打斷她,“當初可是說好的互不相幹,你這樣做不地道吧”。

魏蘊笑了,有幾分真心實意,“我什麽都沒有了,比不得你,身外的東西要不要的無所謂,就看你要不要了”。

謝赫笑了一聲,強忍著怒火問道,“在哪裏見面”。

“老地方,晚上10點吧”。

“可以”。

對方沒有一句廢話,利落間透露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魏蘊目的達到掛斷電話,開了窗接下一片雪花,嘆息道,“真快,春天就要到了”。

聞言身旁包著餃子的老人停下手裏的活,茫茫然的盯著窗外。

許久老人道,“又一年過去了”。

魏蘊沒有回頭,碾碎手上的雪花,笑道,“我以為你會繼續等下去”。

老人垂下頭,一手一個餃子飛快的捏好,面無表情道,“你沒有孩子,你不懂”。

魏蘊臉色有些難看,嗤笑一聲道,“是,我的確不太懂,但是有一點你要明白,你要的正義,等是等不來的”。

老人的手抖了一下,然而面上並無變化,“你說的沒錯,也許是我錯了”。

魏蘊難得的心情有些覆雜。

一個人油鹽不進的人,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不過沒關系,一切都快要結束了。

魏蘊望著灰色的天,嘴角露出一絲微笑。

淩晨的點,整座城市進入睡眠狀態,一個衣裳襤褸的人從一輛剛下高速等候綠燈的貨車上跳下車。

馬路上空蕩蕩的,沒人發現這個人的憑空出現。

他熟門熟路的走進一個小區的出租房裏,然而走到衣櫃前去找換洗的衣物時卻猶豫了起來。

好一會他輕道了一聲抱歉,隨手拿了一身衣物去了洗手間。

他簡單處理了身上的傷,背上行囊再度走進夜色裏。

深夜的高檔小區,他廢了點功夫避開巡夜的人,小心翼翼的尋到要去的房間門口,拿著儀器毫不費勁的解開了密碼鎖。

床上的人正在睡夢中,或許是察覺的危險,本能的睜開眼,就見一個人坐在床前,直直的看著他。

鄭冶以最快的反應出手,可惜不是來人的對手,很快被制服,透過微光,他也終於看清了來人的面容。

“穆遠,你沒死啊”。

穆遠冷笑道,“我沒死,你很失望嗎”。

鄭冶眉頭緊鎖,滿臉的憤懣,“你什麽意思,我為你的事情算是盡心盡力了,你大半夜還跑過來嚇我,我們可無冤無仇吧”。

穆遠冷著臉松開了鄭冶,沒有多費口舌,“我們做個交易吧”。

鄭冶莫名的看著穆遠,感覺他這次回來有些不大一樣了。

“什麽交易”。

穆遠冷聲道,“你不是想殺蕭畢嗎,我們可以合作”。

鄭冶有些心動,但他近來的處境並不好,蕭畢回來之後把他架空了,他此時就是砧板上的魚,還能做什麽。

“你為什麽想要殺他”。

穆遠見鄭冶猶豫,嗤笑一聲,“你要是還對謝赫抱有僥幸心理,那你就自求多福吧,說不好來日你的下場不比我和顧聹更好”。

鄭冶臉色微變,他當然知道成王敗寇的道理,可他手上沒有籌碼,上次大意出手已經吃了虧,他再有什麽動作謝赫恐怕不會留他了。

“這...,你們出什麽事了”。

穆遠深吸了口氣才忍下心裏滔天的怒火,冷聲道,“謝穎出事後,謝赫最開始想讓你接手毒品的,陰差陽錯落到我和顧聹頭上,可你知道謝赫要做的是什麽嗎”。

鄭冶吞咽了一下,忍不住問,“是什麽”。

穆遠冷笑道,“謝赫轉移了一大筆資金到國外,他為了填補窟窿不讓賀政發現,找魏蘊拿到了一批毒品,謝赫與魏蘊的關系你應該也察覺到不對勁了,可是這毒品也並不屬於魏蘊,我們交易那天突遇一夥人黑吃黑,後來才知道原來那毒品是魏蘊從那夥人手裏搶來的,人家是打聽好的消息來報仇的,我們的人幾乎全沒了”。

鄭冶呆了呆,好一會嗤笑一聲,“原來如此,難怪帳上的資金總是不對,謝赫卻說給了賀政,他這是拿著我們幾個命來保他的富貴啊”。

穆遠沒有說話,看著鄭冶,等他答覆。

鄭冶攤開雙手,嘲諷一笑道,“那你想怎麽做,光憑我們又能做什麽,不說賀政,就是謝赫我們也不是他的的對手”。

穆遠的眼眸微微泛紅,好在天黑鄭冶看不太仔細,他深吸了口氣才道,“顧聹死了,你覺得賀政不會去調查嗎,那可是他親自安排的人”。

鄭冶大約明白了穆遠的意思,點點頭,“是啊,賀政早已經對謝赫不滿,不然不會安排顧聹過來敲山震虎,可就算找賀政,他如何會信我們說的呢”。

穆遠自懷裏掏出一把變形的槍,遞給鄭冶,“乘著天黑你拿著這個去找賀政,他會明白的,謝赫交給我,找人盯著蕭畢,必要時把謝穎拿來當人質”。

鄭冶吞咽了一下,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他渾身有些發熱,殺蕭畢幾乎以及快成了他的執念。

鄭冶點點頭,問,“什麽時候動手”。

穆遠道,“等你和賀政的談判結束,我們再定後面的計劃”。

鄭冶還想說點什麽,就見穆遠轉身要走。

鄭冶忙追了兩步問道,“你去見過顧意茗了嗎”。

穆遠步子微頓,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等結束再說吧”。

鄭冶看著人離開,又看了看手上的槍,再沒有猶豫,起身換好衣服迅速出門。

鄭冶不知,這一路穆遠都在他車上跟著。

穆遠現在誰也不相信,顧聹的死狀太過淒慘,最後的遺言如一根刺紮在穆遠的心頭,他不能讓顧聹白死,也不能再讓這些所謂的正義再繼續下去,他要結束這一切,這也成了穆遠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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