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了

關燈
明了

穆遠回到家已經很晚了,屋子裏黑漆漆的,透過微光能隱約看到床上另一頭微微隆起,近來回到家見到的幾乎都是這樣的場景。

陳婷死後,穆遠和顧意茗少有機會見面,顧意茗忙著工作,忙著陳婷的身後事,連顧悠悠都丟給了餘渺帶,而穆遠就更忙了。

穆遠輕手輕腳的躺上床,手枕在腦袋下,又想起了近來的一些事。

鄭冶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明知道謝穎現在和蕭畢在一起,謝赫要保下他們,還要對著幹,迫不及待的去拔了蕭畢的爪牙,讓謝赫給逮了正著。

謝赫是個疑心重的,蕭畢貿貿然的出頭,謝赫不會覺得蕭畢是在幫謝穎,甚至還會懷疑蕭畢意圖。

鄭冶這一來讓蕭畢絕地逢生,自己反倒吃不了兜著走。

謝赫這次是氣狠了,把鄭冶罵了個頭血淋頭,緊跟著召集他們開會發了一通火,象征性的處置了兩個中間管理層的人,算是給一夥人醒個神。

效果是有的,算不得太好,就這形式下但凡機靈點的都會有想頭。

說白了那些人是給錢賣命不是給謝赫,掙錢的路子被堵死,隨時還可能沒命,誰也不會傻傻的往前沖,白白給謝赫送命。

所以就算今天沒有鄭冶這一出,過不了多久底下也會鬧起來,但凡有個呼聲高的振臂一揮,謝赫的位置能不能保住很難說,原本鄭冶只要在穩住一段時間,他想要的都能成,穆遠這邊也能省不少事情,可惜好好的機會被浪費了,鄭冶成了一步廢棋。

好在穆遠另有收獲,要說起來,還得從謝穎逃跑開始,謝赫在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安排人接手謝穎的帳,引起了穆遠的關註。

謝穎這人一年到頭難得見她忙正事,能有什麽東西讓謝赫這麽著急,於是穆遠悄悄的跟蹤,發現了他們真正想要隱藏的秘密。

謝赫竟在近三年裏安排謝穎把自己的資金轉移到了國外。

穆遠和顧聹一致認為謝赫是想跑路,於是聯合各方開始追查謝赫的資金線索。

這一查很快查到了魏蘊頭上。

謝赫自上次圍堵魏蘊失敗後,放棄了黑鯊的線路,改成了販毒,起初的時候謝赫瞞得死死的,全權交給蕭畢負責,後來顧聹介入其中他們才得知此事,但毒品的來源他們一直沒有查到。

直到這次的意外收獲,他們才知道毒品是魏蘊提供的。

顧聹說魏蘊這些年給他們提供過不少幫助,魏蘊真正要對付的人是藏在謝赫身後的人,但穆遠卻覺得魏蘊的目的不單單如此。

魏蘊這個人行事難以琢磨,她不僅同時與賈衛和李瓊有聯系,甚至不惜犧牲齊易,將顧意茗拉扯下水,穆遠覺得魏蘊是在下一盤更大的棋,魏蘊的目的一定是比他們更多。

要不然魏蘊已經攪動風雲能輕易的拿下謝赫,為什麽還要幫謝赫翻身,而且賀政已經來了,謝赫為什麽還要著急轉移資金,難道謝赫要躲的人不是他們,而是賀政。

穆遠思來想去覺得顧聹還是有事瞞著他,他們查到謝赫毒品來源那天,顧聹的表情就不大對勁,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原來如此”。

後面不管穆遠怎麽問顧聹都不肯說,穆遠越想越不對,一個翻身坐起身來,打算換衣服出門。

這時燈忽然亮了,顧意茗坐在床頭看著穆遠,她眼睛腫了,一看就是哭過。

穆遠正要開口,聽到顧意茗問他,“大晚上的,你要去哪裏”。

穆遠捏著衣袖頓了頓,“我想起個著急的東西,去客廳開電腦看一看”。

顧意茗面無表情的看著穆遠問,“你去個客廳不用穿的這麽整齊吧,你是要出門”。

穆遠本意是不想惹顧意茗煩,見顧意茗情緒似乎不大對,遲疑著沒有開口。

顧意茗直直的盯著穆遠看,大有他不說清楚,不讓動的意思。

穆遠嘆了口氣,模糊著說,“我想去找老賈說點事情”。

顧意茗哪裏還信穆遠這套說辭,“你和老賈還能有什麽事說”。

穆遠和李瓊恐怕早就認識,穆遠在臻品多年,又那麽在意穆沈的死,賈衛的那套說辭,穆遠恐怕早已生出質疑,要是沒有人穩住他,穆遠不可能潛伏這麽多年。

穆遠聽顧意茗語氣不大對,遲疑著笑道,“當然是公事了”。

顧意茗面無表情的戳破穆遠的謊言,“你去見李瓊是嗎”。

穆遠表情略微驚訝,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了,“誰跟你說的”。

顧意茗氣惱的很,“你總是要我猜,到現在了你還要我猜,是不是哪天你突然不回家了,也要我猜你人在哪”。

穆遠摸著鼻子支支吾吾道,“我...不是”。

顧意茗推了穆遠一把,躺回被窩裏,“你不想說就走吧”。

穆遠立馬老實了,他小心翼翼的靠近顧意茗,把腦袋湊到顧意茗面前,討好道,“我告訴你就是了”。

“我是去見顧聹”。

顧意茗突然睜開眼睛,“顧聹也是李瓊這邊的”。

穆遠見顧意茗明顯尤為在意顧聹,心裏澀澀的,“嗯”。

同樣都是男人,穆遠知道顧聹對顧意茗是什麽樣的心思。

穆遠見顧意茗沈默著臉色不大好看,他問道,“是李局告訴你的吧”。

顧意茗卻是想起來其他的,遲疑了會道,“餘渺她...”。

顧意茗話未說完,穆遠猜到她的意思,“沒事,老賈的事餘渺不知道,你也別說”。

顧意茗點點頭又問,“現在情況樂觀嗎,你們都不會有事吧”。

穆遠見顧意茗臉上的憂色,心裏的氣忽然就散了,“別害怕,我們會沒事的,倒是你,李局和你說這個是想勸你回去吧,要是真有辦法那就走,你別倔”。

顧意茗心裏還有很多疑問,比如老賈為什麽要約見她,為什麽要騙她說讓她幫忙去救魏蘊,穆遠又為什麽對此沒有絲毫懷疑,甚至十分配合。

可再多的疑問也抵不過穆遠要離開的擔憂,她害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顧意茗不理會穆遠,問道,“你們是不是要行動了,情況不大好對不對”。

穆遠不知道,李盛今天剛給顧意茗分析了形勢,再看穆遠晚上這陣勢,自然就猜到他們要有什麽舉動了。

穆遠很意外,又不那麽意外,顧意茗一向敏銳度很高。

“不只是我們,謝赫他們也一樣,謝赫快頂不住了,要不然謝赫背後的能量不會出手,現在正面強攻我們就更不能退了”。

顧意茗低垂下頭,她很想無畏又大氣的送穆遠離開,但顧意茗做不到。

“你們都會沒事是嗎”。

穆遠忍著心裏的酸意,在顧意茗額頭輕輕落下一吻,他知道她的堅強,也知道她的脆弱,可他必須去,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願望。

“會,一定會的”。

穆遠的神情堅定,可即便面上再堅定,內心也是猶疑的,那不是誰能說了算的事情。

穆遠還是當著顧意茗說了謊。

顧意茗靠在穆遠肩膀上閉了閉眼,沒忍住,罵道,“騙子”。

穆遠忽然笑了,他想什麽她其實都知道。

“嗯,騙子愛你,永遠愛你”。

穆遠從家裏離開直奔顧聹家,他給顧聹打電話不接,穆遠不知道顧聹是不是已經搶先一步離開了。

鄭冶鬧出事後,謝赫要把毒品交給穆遠負責,按時間計劃他後天也要走的,不知怎麽的下午的時候謝赫又改變了主意,穆遠當時沒有多想,現在想來恐怕是顧聹主動找了過去,顧聹明面上是賀政派來的人,謝赫不敢不應。

顧聹是猜到魏蘊的下一步計劃,這才主動攬了過去,可是為什麽要瞞著他呢。

顧聹的家裏空無一人,穆遠驚覺事情不簡單,忙聯系上李瓊。

顧聹再胡來也不會不報備的。

李瓊還沒有睡,不知是不是在等穆遠這通電話。

果然,穆遠聽李瓊道,“我還在想,你的電話要等多久呢”。

穆遠沒好氣道,“那你怎麽不自己聯系我”。

李瓊疏的笑了笑,“小遠,有些事情得你自己相通才行,之前不就是這樣嗎,你不是肯聽勸的人”。

穆遠怒斥,“你明知道顧聹要去送死,你竟不阻止”。

李瓊沈默了會道,“我們都有可能會死,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嗎,顧聹去,賀政才會相信他最後的財路是真的斷了”。

穆遠忽然沒有了聲音,要誘出賀政,沒有致死的把柄是不行的,他們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個,也要去。

“那我也去,要毀掉這批毒品,顧聹一個人做不到”。

李瓊沈吟片刻道,“你舍得家裏的人”。

穆遠卻道,“別告訴她,我會小心的”。

李瓊遲疑了會,嘆了口氣,“那就去吧,乘著我們還有能力一搏,再過幾天賀政開始全面布局,我就沒有辦法助你們了”。

穆遠又問,“齊易說的東西還沒有找到嗎”。

李瓊道,“毫無頭緒,有可能落在魏蘊手裏了也不一定,過兩天我打算去見見她”。

穆遠想起魏蘊,不知該說什麽,這個人一貫的讓人看不懂,時好時壞。

“提防著點”。

李瓊笑了笑,“我知道,你們也小心”。

穆遠在顧聹的房間裏呆了許久,他想了許多,有顧聹,也有李瓊。

李瓊是最早找上穆遠的,因為穆遠的哥哥他們私下關系一直不錯,最初李瓊要穆遠潛伏去警局,穆遠拒絕了,他選擇了賈衛,他覺得自己能查清楚,越到後來,他發現所有人的人都在說謊,他們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像是走進了迷霧裏,什麽也看不清,所以他才會鋌而走險。

直到後來顧意茗差點被周黑子害了,魏蘊趕來通知穆遠,事情平息之後李瓊也找了穆遠,是為了道歉以及說服穆遠加入他。

穆遠從李瓊那裏知道了賈衛和魏蘊私下的交易,以及顧意茗出現在臻品的真正原因,一切由魏蘊促成,李瓊安排的。

李瓊還告訴穆遠,他的哥哥是有人蓄意殺害,並非所謂的為了代替他去死,而李瓊的懷疑人選包含賈衛。

穆遠在李瓊那裏看到了他哥哥寫的最後一封信,是魏蘊交給李瓊的,對於害了他的人,直到最後一刻穆沈都是遲疑的。

天快亮的時候,穆遠收拾好裝備背上行囊踏著露水離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