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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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珍惜
驟然換了新環境，林南當晚睡得不太踏實，第二天很早就醒了。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還不到5點，比平時起床時間早了一個小時。
天還沒亮，室內一片昏暗，他睜著眼楞了一會神，等意識徹底清醒了，才起身洗漱。
往常賀子平會比林南早起半個小時，等到林南起床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如今自然不能還指望有人把飯做好送到嘴邊，但林南不會做飯，他看向廚房的位置，與客廳相比整齊很多，只是竈臺上只有一個小型微波爐，水槽裏是空的，沒有日常使用痕跡，看來喬希也沒有做飯的習慣。
旁邊臥室的門關著，喬希還在睡，林南將地板上的睡墊與被子疊好放回儲物櫃裏，打算出門買早餐。想起昨天晚上來這裏時，看到小區路邊有一家早餐店，林南裹上圍巾，輕聲關上門，按照記憶走去那家小店。
早餐店已經開門了，門口擺著一個木牌子，上面用紫紅色粉筆標明了店內提供的食物種類，包子、餡餅、肉夾饃還有各種粥。店內坐滿了人，一個個都在埋頭吃飯，趕時間去上早班，餐臺還有幾個人在排隊，男人背著身在烙餅，女人聽到食客點單後，麻利地將食物打包，手上動作很快，翻飛似的，看到有人進來也沒說話，只忙自己的。
林南自覺排隊，很快就輪到他了，買了兩個包子一份粥，店裏桌子不多，都已經坐了人，他找了個空位就坐下來了，這種拼桌很常見，對面的人沒什麽反應，眼皮擡了一下就放下了。
吃完後，他又排隊打包了一份同樣的東西帶走。回到喬希家裏時，臥室的門依然關著，林南看了眼時間，還不到6點，他把裝早餐的袋子放在餐桌上顯眼的位置，又寫了一張便條貼在袋子上，拿起包獨自前往公司了。
林南走後沒多久，臥室門打開了，喬希穿著睡衣走出來，伸出指腹揩掉眼角的生理性淚水，左右看了一圈，意識到房間只有自己一個人：“哎，這麽早就去上班了嗎？”
他正要去洗漱，眼睛被餐桌上的東西吸引了目光，於是慢吞吞走過去查看：“這是什麽，唔，給我留的早餐啊，外表雖然冷冰冰的還挺貼心的嘛。”
.
設計部與策劃部位於同一樓層，林南每天都要經過策劃部的大門才能到達設計部。今天他來公司的時間很早，各個部門都還沒有什麽人。
雖然已經決定不再關註賀子平，但經過策劃部的時候，林南還是忍不住朝裏看了一眼。
賀子平今天到的也出奇得早，此時已經坐在工位上，正埋頭處理什麽資料，沒有意識到林南的註視。
林南收回目光，步履匆匆地向前走去。
設計部分成三個小組負責不同的板塊，林南所在的A組組長是一位年長的溫柔女性，為他們分配的工作量合理，基本上都能在工作時間內完成，即使有組員未完成也被允許回家辦公，只要按時上交任務就可以，因此除非有設計部有緊急項目需要完成，平時是不會強制他們加班的。
公司有員工食堂，午休時間只有一個小時，大多數人都會選擇來這裏就餐，往常賀子平下班時間晚一些，林南會提前到餐廳等他，今天中午他和喬希一起吃飯，一直到午休時間結束也沒看到賀子平的身影。
下午4點多，林南手機上收到一條信息，是遇見餐廳的店長發來的。
【店長：林先生，今天需要預訂晚餐嗎？】
平時的晚餐都是由賀子平動手做的，如果哪天加班時間太晚，賀子平就會從餐廳幫林南訂餐，讓他下班後去取。因為這些事都是由賀子平聯系，店長從未主動問過他關於訂餐的事情。
林南盯著手機看了一會，沒有立刻回覆店長，而是給喬希發了條消息：
【林南：我經常吃的一家餐廳有外帶套餐，味道還不錯，需要幫你帶一份嗎？】
喬希的工位離他比較遠，收到消息後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喬希：不用了，今晚我有約會，不在家吃飯，謝謝啦。】
退出喬希的聊天界面，林南點開店長的聊天窗口，打字回覆。
【林南：需要，麻煩幫我預定一份牛肉飯套餐，我下班後去取，大概6點半到，謝謝。】
5點半，設計部按時下班，大家收拾東西陸續離開，氣氛一片輕松，與隔壁策劃部的沈重形成鮮明對比。策劃部最近有幾個大項目，已經連續加班三周了，經過策劃部時，裏面所有人都滿臉愁容對著電腦處理工作，賀子平的位置靠裏，身影被完全擋住了，林南沒有多看，加快腳步經過。
.
周三下午
去遇見取完餐回到住處，林南把燈打開，將背包掛在玄關後，提著餐盒去餐桌吃飯。
因為天氣冷，店長細心地在餐盒外套了一個保溫袋，打開袋子，裏面的飯菜還熱著。飯菜的味道一如既往的美味，只是吃飯的人沒有心情品嘗，僅僅把它當成一項飽腹的任務，快速解決掉。袋子裏還放了杯紅棗茶，是店長為老顧客準備的贈品，湯被裝在透明玻璃瓶裏，握在手中還有些發燙。
林南擰開瓶蓋，一股清甜氣味迎面撲來，他把梨湯一口口喝完，熱流從胃裏傳至全身，手腳的寒意被盡數驅散。
全部吃完後，林南將包裝袋丟到垃圾桶裏，客廳裏兩個垃圾桶都快要滿了，他幹脆把其他需要丟的垃圾清理出來拿去扔掉。
客廳比較幹凈，只有茶幾上放了幾個空的零食包裝紙，打開廚房的冰箱，裏面只有幾瓶水和兩個蘋果，不知道被主人遺忘了多久，已經幹癟了，他拿出來一起丟進了垃圾袋，客廳算是清理好了，沒有喬希的允許他沒有貿然進臥室。
扔垃圾並不麻煩，比較麻煩的是垃圾分類，林南在這件事上耗費了一些時間，先靠自己的記憶分離了一部分，剩下分辨不出的就從網上搜索。
前天晚上從賀子平那離開的太匆忙，很多東西沒有帶來，一直借用喬希的也不方便，下樓丟完垃圾後，林南決定去超市購置一些生活用品。
地鐵口附近有一家大型生鮮超市，每個周末林南和賀子平都會來這裏采購一周所需的物資，賀子平負責挑選食品和生活日用品，補充家裏消耗物。林南不清楚家裏日常需要什麽，也不會隨意指點，只是簡單選一些喜歡的零食。
林南推著購物車閑逛，買齊了需要的用品後，走到水果區，按照記憶中賀子平的挑選方式，拿了一小把帶著些青色的香蕉，又挑了幾個紅富士。
在收銀區排隊等待結算時，排在另一列的人註意到了林南，側身熱情地對他打招呼：“林先生，好巧啊。”
打招呼的是之前的鄰居太太，因為她家裏養了只可愛的西施犬，林南跟她閑聊過幾回。
“方女士，你好。”林南回應道。
鄰居太太伸脖子瞅了瞅林南身後：“林先生怎麽自己一個人來買東西啊，賀先生沒跟你一起嗎？”
林南抿抿嘴，不自然地說：“我們兩個分手了，現在不住在一起”
對方聽後捂住嘴，有些驚訝：“真的嗎？啊，是前天晚上那件事吧，你們當時忘了關門，我不小心聽到了你們在爭吵，我說怎麽這兩天只看到賀先生自己一個人早出晚歸的。”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和家人休息了。”
鄰居太太搖搖頭：“沒有打擾，只是我睡得晚所以聽到了。我當時以為只是一點小矛盾，就沒有去勸你們，沒想到會嚴重到要分手的地步，你們真的不是在鬧別扭嗎？”
“我們做了這麽久的鄰居，我也算比較了解你們。賀先生他脾氣好，又顧家，大大小小的家務不讓你碰一點，平時你生一點氣，他都會主動道歉。賀先生這麽愛你，即使做錯了什麽事，也得給他改正的機會啊。”
林南聽她說完，問：“你為什麽會認為是他做錯了什麽，而不是我呢？”
鄰居太太笑了，促狹地看著他說：“在我看來，不管林先生你做錯了什麽，賀先生都會原諒的，現在你離開家不回去，肯定是賀先生做了什麽惹你生氣了。”
林南沒有反駁她的話。
的確是這樣，賀子平除了會瞞著林南做一些為他好的決定外，從來沒有做過什麽惹他生氣的事。甚至有時候敏感的林南因為一些很小的點獨自郁悶，賀子平也會很快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來安慰他。如果要給伴侶打分，那麽賀子平幾乎可以算作是滿分伴侶。
結賬的隊伍輪到了鄰居太太，她沖林南擺擺手道別：“林先生，兩個人一起過日子總有各種矛盾，把問題解決了就好，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能有賀先生這樣的伴侶是一件很難得的事，你要好好珍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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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換了新環境，林南當晚睡得不太踏實，第二天很早就醒了。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還不到5點，比平時起床時間早了一個小時。
天還沒亮，室內一片昏暗，他睜著眼楞了一會神，等意識徹底清醒了，才起身洗漱。
往常賀子平會比林南早起半個小時，等到林南起床後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如今自然不能還指望有人把飯做好送到嘴邊，但林南不會做飯，他看向廚房的位置，與客廳相比整齊很多，只是竈臺上只有一個小型微波爐，水槽裏是空的，沒有日常使用痕跡，看來喬希也沒有做飯的習慣。
旁邊臥室的門關著，喬希還在睡，林南將地板上的睡墊與被子疊好放回儲物櫃裏，打算出門買早餐。想起昨天晚上來這裏時，看到小區路邊有一家早餐店，林南裹上圍巾，輕聲關上門，按照記憶走去那家小店。
早餐店已經開門了，門口擺著一個木牌子，上面用紫紅色粉筆標明了店內提供的食物種類，包子、餡餅、肉夾饃還有各種粥。店內坐滿了人，一個個都在埋頭吃飯，趕時間去上早班，餐臺還有幾個人在排隊，男人背著身在烙餅，女人聽到食客點單後，麻利地將食物打包，手上動作很快，翻飛似的，看到有人進來也沒說話，只忙自己的。
林南自覺排隊，很快就輪到他了，買了兩個包子一份粥，店裏桌子不多，都已經坐了人，他找了個空位就坐下來了，這種拼桌很常見，對面的人沒什麽反應，眼皮擡了一下就放下了。
吃完後，他又排隊打包了一份同樣的東西帶走。回到喬希家裏時，臥室的門依然關著，林南看了眼時間，還不到6點，他把裝早餐的袋子放在餐桌上顯眼的位置，又寫了一張便條貼在袋子上，拿起包獨自前往公司了。
林南走後沒多久，臥室門打開了，喬希穿著睡衣走出來，伸出指腹揩掉眼角的生理性淚水，左右看了一圈，意識到房間只有自己一個人：“哎，這麽早就去上班了嗎？”
他正要去洗漱，眼睛被餐桌上的東西吸引了目光，於是慢吞吞走過去查看：“這是什麽，唔，給我留的早餐啊，外表雖然冷冰冰的還挺貼心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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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部與策劃部位於同一樓層，林南每天都要經過策劃部的大門才能到達設計部。今天他來公司的時間很早，各個部門都還沒有什麽人。
雖然已經決定不再關註賀子平，但經過策劃部的時候，林南還是忍不住朝裏看了一眼。
賀子平今天到的也出奇得早，此時已經坐在工位上，正埋頭處理什麽資料，沒有意識到林南的註視。
林南收回目光，步履匆匆地向前走去。
設計部分成三個小組負責不同的板塊，林南所在的A組組長是一位年長的溫柔女性，為他們分配的工作量合理，基本上都能在工作時間內完成，即使有組員未完成也被允許回家辦公，只要按時上交任務就可以，因此除非有設計部有緊急項目需要完成，平時是不會強制他們加班的。
公司有員工食堂，午休時間只有一個小時，大多數人都會選擇來這裏就餐，往常賀子平下班時間晚一些，林南會提前到餐廳等他，今天中午他和喬希一起吃飯，一直到午休時間結束也沒看到賀子平的身影。
下午4點多，林南手機上收到一條信息，是遇見餐廳的店長發來的。
【店長：林先生，今天需要預訂晚餐嗎？】
平時的晚餐都是由賀子平動手做的，如果哪天加班時間太晚，賀子平就會從餐廳幫林南訂餐，讓他下班後去取。因為這些事都是由賀子平聯系，店長從未主動問過他關於訂餐的事情。
林南盯著手機看了一會，沒有立刻回覆店長，而是給喬希發了條消息：
【林南：我經常吃的一家餐廳有外帶套餐，味道還不錯，需要幫你帶一份嗎？】
喬希的工位離他比較遠，收到消息後擡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
【喬希：不用了，今晚我有約會，不在家吃飯，謝謝啦。】
退出喬希的聊天界面，林南點開店長的聊天窗口，打字回覆。
【林南：需要，麻煩幫我預定一份牛肉飯套餐，我下班後去取，大概6點半到，謝謝。】
5點半，設計部按時下班，大家收拾東西陸續離開，氣氛一片輕松，與隔壁策劃部的沈重形成鮮明對比。策劃部最近有幾個大項目，已經連續加班三周了，經過策劃部時，裏面所有人都滿臉愁容對著電腦處理工作，賀子平的位置靠裏，身影被完全擋住了，林南沒有多看，加快腳步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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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
去遇見取完餐回到住處，林南把燈打開，將背包掛在玄關後，提著餐盒去餐桌吃飯。
因為天氣冷，店長細心地在餐盒外套了一個保溫袋，打開袋子，裏面的飯菜還熱著。飯菜的味道一如既往的美味，只是吃飯的人沒有心情品嘗，僅僅把它當成一項飽腹的任務，快速解決掉。袋子裏還放了杯紅棗茶，是店長為老顧客準備的贈品，湯被裝在透明玻璃瓶裏，握在手中還有些發燙。
林南擰開瓶蓋，一股清甜氣味迎面撲來，他把梨湯一口口喝完，熱流從胃裏傳至全身，手腳的寒意被盡數驅散。
全部吃完後，林南將包裝袋丟到垃圾桶裏，客廳裏兩個垃圾桶都快要滿了，他幹脆把其他需要丟的垃圾清理出來拿去扔掉。
客廳比較幹凈，只有茶幾上放了幾個空的零食包裝紙，打開廚房的冰箱，裏面只有幾瓶水和兩個蘋果，不知道被主人遺忘了多久，已經幹癟了，他拿出來一起丟進了垃圾袋，客廳算是清理好了，沒有喬希的允許他沒有貿然進臥室。
扔垃圾並不麻煩，比較麻煩的是垃圾分類，林南在這件事上耗費了一些時間，先靠自己的記憶分離了一部分，剩下分辨不出的就從網上搜索。
前天晚上從賀子平那離開的太匆忙，很多東西沒有帶來，一直借用喬希的也不方便，下樓丟完垃圾後，林南決定去超市購置一些生活用品。
地鐵口附近有一家大型生鮮超市，每個周末林南和賀子平都會來這裏采購一周所需的物資，賀子平負責挑選食品和生活日用品，補充家裏消耗物。林南不清楚家裏日常需要什麽，也不會隨意指點，只是簡單選一些喜歡的零食。
林南推著購物車閑逛，買齊了需要的用品後，走到水果區，按照記憶中賀子平的挑選方式，拿了一小把帶著些青色的香蕉，又挑了幾個紅富士。
在收銀區排隊等待結算時，排在另一列的人註意到了林南，側身熱情地對他打招呼：“林先生，好巧啊。”
打招呼的是之前的鄰居太太，因為她家裏養了只可愛的西施犬，林南跟她閑聊過幾回。
“方女士，你好。”林南回應道。
鄰居太太伸脖子瞅了瞅林南身後：“林先生怎麽自己一個人來買東西啊，賀先生沒跟你一起嗎？”
林南抿抿嘴，不自然地說：“我們兩個分手了，現在不住在一起”
對方聽後捂住嘴，有些驚訝：“真的嗎？啊，是前天晚上那件事吧，你們當時忘了關門，我不小心聽到了你們在爭吵，我說怎麽這兩天只看到賀先生自己一個人早出晚歸的。”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和家人休息了。”
鄰居太太搖搖頭：“沒有打擾，只是我睡得晚所以聽到了。我當時以為只是一點小矛盾，就沒有去勸你們，沒想到會嚴重到要分手的地步，你們真的不是在鬧別扭嗎？”
“我們做了這麽久的鄰居，我也算比較了解你們。賀先生他脾氣好，又顧家，大大小小的家務不讓你碰一點，平時你生一點氣，他都會主動道歉。賀先生這麽愛你，即使做錯了什麽事，也得給他改正的機會啊。”
林南聽她說完，問：“你為什麽會認為是他做錯了什麽，而不是我呢？”
鄰居太太笑了，促狹地看著他說：“在我看來，不管林先生你做錯了什麽，賀先生都會原諒的，現在你離開家不回去，肯定是賀先生做了什麽惹你生氣了。”
林南沒有反駁她的話。
的確是這樣，賀子平除了會瞞著林南做一些為他好的決定外，從來沒有做過什麽惹他生氣的事。甚至有時候敏感的林南因為一些很小的點獨自郁悶，賀子平也會很快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來安慰他。如果要給伴侶打分，那麽賀子平幾乎可以算作是滿分伴侶。
結賬的隊伍輪到了鄰居太太，她沖林南擺擺手道別：“林先生，兩個人一起過日子總有各種矛盾，把問題解決了就好，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能有賀先生這樣的伴侶是一件很難得的事，你要好好珍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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