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印在心底的淚光

淩瑞剛才受了黑衣男子一棒，忽然覺得腹部一痛，趴在方向盤上直捂著肚子。

晴曦推了推他，正想問怎麽了，見到他頭上一片血紅，驚慌地尖叫起來：“你……你的頭流血了！！”

淩瑞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傷，手背上染出一片小小的血跡，只是小傷，不至於那麽大驚小怪的。他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著：“沒事。”接著又忍痛打起精神來開車。

“去最近的醫院吧！你都傷成這樣了。”晴曦看他煞白臉色、冷汗涔涔，心裏覺得五味雜陳。

雖然她打心底不喜歡他，甚至還有點憎怨他。因為是他的出現打破了原本美好和睦的生活，使喬阿姨出走了，川伯伯病發了，傑熙前途堪憂，她的戀情陷入絕景……

一種種一樣樣的惡行，都應該為他此時的遭殃叫好，可他明明又是因為保護她才受的傷，叫她怎麽能狠心起來拍手叫好？

“不用，這點小傷算得了什麽。”淩瑞不以為意地說。

的確，曾幾何時他傷得更重，躺在床上昏迷了幾天幾夜，仿佛一只腳踏進鬼門關，最後還不是沒死去，這點小傷又算得了什麽。

晴曦不可理喻地看了淩瑞一眼，那殷紅的血跡在潔白的額頭上愈發的明顯。他本來大可不用受這點“小傷”，睜只眼閉只眼說句好聽的話糊弄過去便行，可他偏偏脾氣那麽大，不是一球打過去，就是要掰斷別人手指的模樣，所以王總覺得面子上過不去，才有後面這場驚心動魄的鬧劇。

車子駛出市區，晴曦忽然喊道：“停車！”

淩瑞看了她一眼，“幹嘛？”

她忙喊道：“停車，快停車！”

淩瑞不知何故，但還是靠在路邊停下來。晴曦說了句“等我”便匆匆走下車，不一會兒又提著一個白色膠袋回來。

“來，先清洗傷口。”晴曦從膠袋裏取出棉花和消毒藥水。

淩瑞還以為她不想跟他同坐一輛車，沒想到她竟然是去買這個。淩瑞心底微微顫動了一下，別開頭冷冷地說：“不用。”

“我不想欠你。”晴曦硬把淩瑞的頭擰過來，用蘸上消毒藥水的棉花輕輕擦洗他額頭上的傷，見他痛得眉頭蹙了蹙，手裏的動作只好又放輕了。

淩瑞張開眼，看見她把染血的棉花放下，又換上新的棉花來清洗傷口。忽然想起那次滾下山坡，他也為她消毒傷口，不過他是用口中的唾液，她是用專業的消毒藥水。

淩瑞楞楞地看著晴曦。

這是第一次那麽近距離並且可以肆無忌憚地看著她。她的細心，她的溫柔，她的臉孔，以及她眼底薄薄的淚光，全都烙印在淩瑞心裏面。

從來沒有人會為他受傷而流淚，包括他的母親。因為母親的心早已在那場大火裏燒死了，除了仇恨，任何事情都無法讓她流下一滴淚。

淩瑞看著晴曦眼底的淚光，忽然有個沖動很想問：你傷心什麽？不是該高興嗎？但他又怕問了晴曦會說：是啊，太高興了所以樂極生悲。

淩瑞忽然心裏悶悶的，別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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