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有些慌張，也知道若是自己真的不演，會給謝導帶來多大的麻煩，更會給顧鈺涵帶來新的壓力。

她不能這麽做。

“別這樣好不好......”夏芷蕓軟語相求，“大不了，我拍完這部電影就在家乖乖養胎，不出來上班了行不？”

可是她這麽一說，讓原本就有些火大的薄黎川更加不爽了。

她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難道就這麽想跟別的男人待在一起，卻不願意跟他更靠近？

她一直都很抗拒去薄氏集團，難道真的是因為顧鈺涵麽？

“你不用再說了。”男人心底煩悶，直接掛掉電話。

夏芷蕓一方面有些委屈，另一方面也覺得這男人的火氣來得莫名其妙。

放下電話以後，她知道現在他不在身邊，急也沒用。

“走吧，我們先下去。”夏芷蕓黯然地說道。

顧鈺涵卻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你怎麽不走了？”夏芷蕓回頭看向他的方向。

“他......對你不好嗎？”黑暗中，顧鈺涵眼眸瞇了起來，唇角漸漸聚攏一絲的冷意，散落一地。

明明是疑問句，卻用了肯定的語氣。

他從剛才那通電話，就已經可以窺見夏芷蕓平日裏是如何掙紮求存的。

如果是他......

如果他有機會......

如何舍得！

薄黎川，你多麽幸運，又是多麽不懂得珍惜！

夏芷蕓卻有一絲慌亂，“不......不是的，你都不記得了，他其實對我很好......”

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在慌張些什麽，只是一個不小心忘了自己還在樓梯上。

又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啊”地叫了一聲，就要滑倒。

顧鈺涵趕緊上前一步，緊緊把她摟入懷中。

女人清新的氣息撲鼻而來。

如同初春的花香，如同這世界最美好的香甜。

溫軟的身子，讓他不舍的放開。

可是夏芷蕓卻慌亂地彈開，“我......對不起......我有夜盲癥，我們還是趕緊下去吧。”

“嗯。”顧鈺涵也沒有堅持，松開了女人，卻緊緊扶著她。

如今她可是身懷有孕，如果剛才他沒有接住她，後果不堪設想！

他多麽希望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站在她的身邊。

這種渴望，就如同漆黑一片的暗室，被一束陽光照了進來，若是誰要讓這好不容易的光明再度失去，他的世界也許會永墮黑暗。

夏芷蕓好不容易才走出了這棟樓。

“呼......”她松了一口氣。

“我從小就不喜歡黑的地方，因為只要光線一暗我就看不清楚了。”夏芷蕓也覺得兩人之間有些尷尬，找些話說，想要緩解空氣中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顧鈺涵只是笑了笑。

兩人並肩走在小區裏。

今天的他，拍戲中戴了假發，因為開顱手術中留下的駭人傷疤和被剃掉的頭發，必須要遮掩起來。

不過好在剛好把火災前的戲份拍完。

造型有所變化，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夏芷蕓偷偷看向身邊的男人，他現在摘下了假發，戴上帽子。

帽檐戴得很低。

整個人的氣質，跟過去都不同。

少了一絲溫潤，多了一點淩厲。

她也說不出來，到底他哪裏變了。

總覺得，不同了。

“我為什麽會突然去英國？還一年不跟你聯系？”顧鈺涵突然問道。

夏芷蕓頓了頓，“其實這件事情我以前也問過你。你只說剛到英國生活不適應，學業繁忙之類的。大概可能心情也不怎麽好。所以才沒跟我聯系的......”

顧鈺涵唇角浮出一絲淺笑，這種借口，她也信？

他不信自己當年能這麽蠢。竟然會在最關鍵的時候缺席一年。

生生錯過了這麽好的女人。

他之前問過他們之間的過往，正是這一年，她遇見了薄黎川，讓他永遠錯過了她。

“他對你不好。”顧鈺涵聲音清淡，如同說一件再普通的小事。

夏芷蕓卻聽得心頭一跳。

剛想要反駁，又聽見顧鈺涵說道，“可我知道你愛他。芷蕓，雖然我不記得了，可是我總覺得我們兩人有割不斷的緣分。如果有一天，你受不了了，我可以帶你走。”

夏芷蕓張了張嘴，竟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她還能說什麽？

說薄黎川對她很好，她嫁給他了，還懷了他的孩子，不可能走？

還是說她跟他從未有男女之情，他說這樣的話有所僭越。

這些她竟說不出口。

只是默默跟在顧鈺涵的身後。

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她疲於應付，已經再也沒辦法多添一絲心思在別的事情上面了。

顧鈺涵看著她，目光如炬。

“好了，別擔心，一切有我呢。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未來，我只想要讓你知道，我一直都在。”

夏芷蕓鼻子酸酸。

平凡的一句話，一直都在。

顧鈺涵是真的做到了。

只是顧鈺涵心中卻一片苦澀，是啊，他一直都在，卻只缺了那一年......

......

謝凝和副導演也沒有離開，在小區裏找了個茶館坐下。

顧鈺涵和薄黎川從他們身邊路過，卻沒發現他們。

副導演看了看顧鈺涵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謝導，從一開始我就很反對你錄用leo這個模特當男一號。現在到這個時候我也不想再說反對的話了。可是，這可如何是好。如果loe一直調整不好狀態，這部電影要怎麽辦呀？”

副導演是謝凝的老搭檔了。

這些年一直都沒有離開電影圈。

謝凝重出江湖，重建團隊，他第一時間就放下手上的工作趕來。

兩人直接不需要說太多，默契一直都在。

可是現在，這部電影面臨巨大的危機。

他實在是沒有辦法樂觀。

“謝導，如今還有一條路，火災前和火災後，可以用不同的演員，我們再找形象氣質符合角色的演員，演技到位的情況下，也要比現在的leo強百倍啊！”副導演終於還是把自己的心裏話說了出來。

這念頭其實早就有了。

只是今天leo的表現，讓他終於忍不住了。

如果再坐視不管，整個劇組都拖不起。

他緊皺眉頭盯著謝凝的臉，等著他的回覆。

謝凝抿了一口茶。

只說了三個字。

“相信他。”

副導演知道，自己今天的苦心算是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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