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中自有顏如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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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中自有顏如玉（下）
一雙打理鋥亮的棕色牛皮單鞋，被淡藍色牛仔褲包裹著的筆直修長的腿，米色薄毛衣貼合下的寬肩窄腰，修長的脖頸，立體白皙而又輪廓鮮明的側臉，微光中高挺的鼻梁。
以及，長長羽睫下此刻略顯淡漠的眼睛和微抿的嘴角。
一行人中領頭的那個，竟然是顧清狄！戚南趕忙側過身子，不願暴露自身所在。
她咬了咬下嘴唇，心裏有些慌亂。
和顧清狄最近的一次交集，還停留在除夕夜那條情意未明的短信上。戚南想不明白，他發這條短信的用意。所以她一直未曾回覆，也一直沒有想好，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和心態再去面對這個人。
沒成想逃避了沒幾天，就又遇見了他。戚南當真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顧清狄並未將目光投到服務臺，只臉色冷淡，徑直朝閱覽區走了過去。
邵平飛帶著徐莉跟在顧清狄身後，同行的還有林俏語。林俏語語笑嫣然，不緊不慢地跟在顧清狄身後，小高跟踩在地面上咯噔作響，連假裝鴕鳥的戚南也忍不住聞聲側目。
邵平飛倒有些惴惴，他覺得老大好似在生氣。雖說節後老大仿佛一直姨夫附體心情不暢，但這麽明著黑臉還是第一次。
可剛他倆出門的時候老大不還沒這樣呢嘛！到底是哪裏惹到老大了呢？邵平飛不禁開始皺眉思索。
看著男友出神的樣子，徐莉心裏卻跟明鏡兒似的。她是小地方一步一步升上來的，慣會看人眼色。她心裏很清楚，若非交了顧清狄的室友當男朋友，心高氣傲的林俏語怎麽會甘心天天和她同進同出，什麽好事都帶她一份，儼然一副好朋友的架勢。
就連……徐莉摸了摸手腕，眼神觸及腕上那條九成新的潘多拉手鏈時，悄悄暗了一瞬。
迅速收回眼神，徐莉挺了挺身子挽緊了男友的胳膊，又朝走在前頭的林俏語摟了一眼，心裏有些隱秘的快感。
她可是千方百計地幫這位名門“閨蜜”創造機會，可從顧男神見到她倆的一系列反應看來，他似乎很反感這種倒貼呢。
不過甭管當事人心裏怎麽清楚明白，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場俊男美女的double date。一時間“校草顧清狄攜手歷史系系花圖書館浪漫游”的謠言甚囂塵上，仿佛坐實了舞會後二人正在蜜戀交往的傳聞。
就連戚南也認為顧林二人是約好的。她一邊腹誹二人來圖書館這種聖賢之地談戀愛撒狗糧的不良行為，一邊又忍不住心酸難過。
戚南耷拉著頭，努力把整個人藏在高高的書摞後面，她覺得身上的力氣和滿心的快樂仿佛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
攝魂怪顧清狄！大豬蹄子顧清狄！戚南在心裏暗下決心，再也不要看見他了！就算不可避免見到了也要無視他！
理所當然地，當顧清狄拿了幾本書準備草草登記完就走人時，便在服務臺見到了河豚附體的戚南。
看到戚南的第一秒，顧清狄有點懵，但心裏卻迅速湧起了一股久別重逢的欣喜，這情緒來的如此強烈卻又無比真實。
看到戚南的第二秒，顧清狄迅速掃了她一眼。他將目光停留在戚南胸前的工牌上，頓時明白了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看到戚南的第三秒，顧清狄註意到了戚南不渝的臉色。雖不清楚前因後果，但看她似乎氣鼓鼓的樣子，他卻莫名覺得鮮活可愛。
顧清狄好看的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施施然走到戚南工位正對的服務臺前，把手上幾本書遞到了她面前。
修長的手指捏著校園卡也伸了過去，“小老師，麻煩幫忙登記一下？”
雖低著頭，戚南又怎會聽不出他的聲音。這麽多工作人員，他為什麽非得選自己這邊？還……還用那麽可惡的語調叫自己“小老師”！
“書籍超出量了，一次只能借五本，多了一本你放回去或者找人幫你分擔。”
戚南語調平無波瀾，手下快速地將那幾本書掃描了一遍，全程沒擡頭看顧清狄一眼。
“小老師你看我就一個人，沒法找人分擔，要不這次你幫我通融一下？”
還是這種漫不經心的可惡語調，戚南真的很想把多餘的那本書砸到他頭上。一個不忿擡眼，卻正好撞進了顧清狄凝望的眼眸裏。
看著顧清狄那矜驕又略蘊笑意的臉龐，質疑他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吞了回去。
靜默了幾瞬，戚南才淡淡開口說道“圖書館的規定就是單人單次只能借閱五本，多出來的一本你可以找你同行的朋友幫你分擔。”
見她被自己逗得終於擡頭，顧清狄眼裏笑意更甚。卻在仔細端詳過她的神色後，終於福至心靈，嚴肅正色起來。
“我同行的只有我室友，麻煩你把多出來的那本登記他的名字，召耳邵，平凡的平，飛翔的飛，邵平飛。這裏面有兩本本來就是他借的。”
“哦……”戚南沈到湖底的心瞬間浮了幾米上來，偷偷冒了個泡。
“《投資價值理論》、《非理性繁榮》、《比較金融系統》、《達摩達蘭論估價》、《《漫步華爾街》、《女人十日談》……”
“嗯？《女人十日談》？？”
看著這本奇書的封面，戚南默默移開了目光，她覺得有點辣眼睛……想不到顧清狄口味還挺重！嗯，真是人不可貌相！
顧清狄這才註意到借的書裏混進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他簡直是要氣到昏古七，一股熱氣湧上頭恨不得把邵平飛拖出來直接揍上一頓。
丫談個戀愛把腦子都談壞了，想看這種書為什麽要不問方揚要啊！再不濟，問他要，搜羅搜羅硬盤也是有的啊！咳咳……
不管怎樣也不至於淪落到來校圖書館借啊！看那書都破成啥樣了，皺皺巴巴臟兮兮的，也不知道被多少個猥瑣男徹夜難眠苦心鉆研過。
真不知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顧清狄有點嫌棄地搓了搓指尖，待覷到戚南微微躲閃的眼神後，被冤枉的窘迫頓時戰勝了那一點潔癖，就連狂揍邵平飛這個罪魁禍首的念頭都暫時被拋在了腦後。
“這本…女人…十日談……是我室友邵！平！飛！借的，我…並…不知情！”
顧清狄難得這麽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無比艱難地往外蹦。
“哦”，戚南手上動作未停，回得挺不走心。
顧清狄磨了磨牙，他真的很想把姓卲的從裏間拖出來解釋清楚再就地處刑。戚南越敷衍，這念頭就越強烈。
實則戚南雖不動聲色，卻早就反應過來了。這還真不像顧清狄本人會做的事情。這得臉皮多厚，才敢大喇喇地在校圖書館公然借閱這類書籍？
要知道你在圖書館看看無所謂，但是借走可是要刷卡登記的，而且借閱記錄還會一直停留在系統裏。這得多二，多不愛惜羽毛，才能幹出這種事啊！
所以當顧清狄真的提出要把邵平飛拎過來當面對質時，戚南見好就收，果斷拒絕了他這種做法。
“這幾本書登記好了，你拿走吧。”戚南把書遞給了在了顧清狄。
“記得三個月內要歸還。”不放心，她又低聲提醒了一句。
顧清狄並未伸手來接。他往前貼近了服務臺，雙手撐在了臺面上，上半身突然朝戚南探了過去。
“戚老師，逾期不還會怎樣？有什麽懲罰措施？嗯？”
戚南沒料想到顧清狄會突然來這招，看著距離自己一手掌寬外的那張白玉無瑕的俊臉，她的臉還是不爭氣地微微漲紅。
這距離，真的太近了吧！戚南覺得自己真的可以聞到顧清狄呼出的溫暖氣息，她覺得有點熱，還有點喘不上氣。
但所謂輸人不能輸陣，盡管敵方火力太猛，還明目張膽地使用美人計，戚南還是定了定軍心，盡全力用專業的姿態回擊過去。
“外借書籍超過三個月不還，一律視為失信違紀，要扣罰金還要通報院系。”
這回答簡直超級官方！顧清狄看著戚南那小臉緊繃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
顧清狄自然知道圖書借閱的規矩。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是忍不住，想要和她多說兩句，還想要逗她。
“餵……”戚南被他笑得更加臉熱，忍不住擡眼斥了他一句。
顧清狄伸手把戚南手裏的書接了過來，眼中笑意更濃。
“你……”
“清狄哥！”
趁著氣氛正好，顧清狄正待開口詢問戚南除夕夜短信的事兒，卻被林俏語的朗聲叫喚打斷。
他略皺著眉側過身去，只見林俏語步履生風，含笑著越發走近，一副旁若無人的自信模樣，身後還跟著某位像是剛從溫柔鄉裏撈出來的懵懂直男。
“清狄哥你怎麽還沒借完書呀？我在裏面等你好久~~”
柔膩的嗓音，撒嬌的語調，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甜膩女香，讓戚南原本溫情的目光頓時冷凝下來。
顧清狄也有些惱火，進館前那股子煩躁感再度回襲。林俏語打的什麽算盤他心裏自然一清二楚，只是扯上他室友，甚至戚南，就有些太過了。
“是啊老大，你咋還不進去，妹子們都等著你呢！”
偏偏邵平飛依舊不明所以，隨意開腔。
“清狄哥，我們進去吧！”
見邵平飛幫腔，林俏語略帶輕蔑地掃了一眼服務臺後的戚南，不依不饒繼續親熱地喚著顧清狄，心裏揚起一股快意。
戚南心裏不舒服，她並未說什麽，只是再沒朝顧清狄那邊看一樣。她微笑著幫一個個同學借閱登記，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照理說，顧清狄從小到大，看見女生間爭風吃醋的眉眼官司也不少，早該習慣了。但此刻看見戚南的模樣，顧清狄卻有些氣悶，還有些不適和尷尬，仿佛自己做錯了事一般，心虛氣慫。
也許是氣氛不對，又或是心緒覆雜，此刻的顧清狄，在瞧見林俏語自得自信的態勢時，突然很不耐煩了。
“要回去你們自己回去，我回宿舍看書了！”
他看也未看林俏語一眼，冷淡而決然地走出了圖書館。
突如其來的拒絕讓林俏語有些不可置信，她慌亂地看了一眼四周，發現關註的人並不多，才暗暗舒了口氣。迅速調整好了表情，朝戚南處看了一眼，林俏語的臉上重新掛上了微笑，恍若無事般轉頭回了閱覽室。
全程圍觀卻無人搭理的邵平飛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眼前究竟上演了一出什麽戲碼。夢游般地跟著林俏語回到了座位，呆楞了好一陣，也沒反應過來老大怎麽突然離場。
直到徐莉提醒他微信來了新消息，邵平飛才夢醒般拿起手機看了兩眼，卻在看清信息的同時，嚇得差點把手機砸腿上。
【晚上早點回來，我們聊一下（微笑臉）】from顧老大
邵平飛滿心茫然，又滿心絕望，絲毫不知道為什麽會被老大約談。天知道上一次約談還是兩年前，當時年少輕狂的他不小心把臟襪子丟在了顧清狄的衣櫃裏，結果給自己造成了一生難以忘懷的陰影。
往事不堪回首，可憐的直男抱著手機哭暈在女朋友溫暖的懷（xiong）裏，不斷哀嘆即將到來的未知而殘酷的命運。
因著這段插曲，戚南的半日兼職過的很快。走出圖書館時，夕陽西下，天空滿目橘黃，張揚動人。
仿佛某個人笑起來時的神采。
像被刺了一眼，戚南頓時垂下目光。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不停，她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卻發現了一條來自兩個小時前的未讀信息。
【小老師，你還欠我一條信息，記得要還，逾期罰款】from顧清狄
指尖如觸電般縮了回來，想起某個人下午如出一轍的可惡語調，戚南有些咬牙，卻又有幾絲微妙的甜蜜。
不遠處，圖書館燈火齊明，天邊橘黃漸深，有星子透了出來。
戚南收起了手機，擡步走向食堂。
此時晚風習習，夜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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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長長羽睫下此刻略顯淡漠的眼睛和微抿的嘴角。
一行人中領頭的那個，竟然是顧清狄！戚南趕忙側過身子，不願暴露自身所在。
她咬了咬下嘴唇，心裏有些慌亂。
和顧清狄最近的一次交集，還停留在除夕夜那條情意未明的短信上。戚南想不明白，他發這條短信的用意。所以她一直未曾回覆，也一直沒有想好，該以什麽樣的身份和心態再去面對這個人。
沒成想逃避了沒幾天，就又遇見了他。戚南當真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顧清狄並未將目光投到服務臺，只臉色冷淡，徑直朝閱覽區走了過去。
邵平飛帶著徐莉跟在顧清狄身後，同行的還有林俏語。林俏語語笑嫣然，不緊不慢地跟在顧清狄身後，小高跟踩在地面上咯噔作響，連假裝鴕鳥的戚南也忍不住聞聲側目。
邵平飛倒有些惴惴，他覺得老大好似在生氣。雖說節後老大仿佛一直姨夫附體心情不暢，但這麽明著黑臉還是第一次。
可剛他倆出門的時候老大不還沒這樣呢嘛！到底是哪裏惹到老大了呢？邵平飛不禁開始皺眉思索。
看著男友出神的樣子，徐莉心裏卻跟明鏡兒似的。她是小地方一步一步升上來的，慣會看人眼色。她心裏很清楚，若非交了顧清狄的室友當男朋友，心高氣傲的林俏語怎麽會甘心天天和她同進同出，什麽好事都帶她一份，儼然一副好朋友的架勢。
就連……徐莉摸了摸手腕，眼神觸及腕上那條九成新的潘多拉手鏈時，悄悄暗了一瞬。
迅速收回眼神，徐莉挺了挺身子挽緊了男友的胳膊，又朝走在前頭的林俏語摟了一眼，心裏有些隱秘的快感。
她可是千方百計地幫這位名門“閨蜜”創造機會，可從顧男神見到她倆的一系列反應看來，他似乎很反感這種倒貼呢。
不過甭管當事人心裏怎麽清楚明白，在旁人看來，這就是一場俊男美女的double date。一時間“校草顧清狄攜手歷史系系花圖書館浪漫游”的謠言甚囂塵上，仿佛坐實了舞會後二人正在蜜戀交往的傳聞。
就連戚南也認為顧林二人是約好的。她一邊腹誹二人來圖書館這種聖賢之地談戀愛撒狗糧的不良行為，一邊又忍不住心酸難過。
戚南耷拉著頭，努力把整個人藏在高高的書摞後面，她覺得身上的力氣和滿心的快樂仿佛都在一瞬間被抽走了。
攝魂怪顧清狄！大豬蹄子顧清狄！戚南在心裏暗下決心，再也不要看見他了！就算不可避免見到了也要無視他！
理所當然地，當顧清狄拿了幾本書準備草草登記完就走人時，便在服務臺見到了河豚附體的戚南。
看到戚南的第一秒，顧清狄有點懵，但心裏卻迅速湧起了一股久別重逢的欣喜，這情緒來的如此強烈卻又無比真實。
看到戚南的第二秒，顧清狄迅速掃了她一眼。他將目光停留在戚南胸前的工牌上，頓時明白了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看到戚南的第三秒，顧清狄註意到了戚南不渝的臉色。雖不清楚前因後果，但看她似乎氣鼓鼓的樣子，他卻莫名覺得鮮活可愛。
顧清狄好看的眉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施施然走到戚南工位正對的服務臺前，把手上幾本書遞到了她面前。
修長的手指捏著校園卡也伸了過去，“小老師，麻煩幫忙登記一下？”
雖低著頭，戚南又怎會聽不出他的聲音。這麽多工作人員，他為什麽非得選自己這邊？還……還用那麽可惡的語調叫自己“小老師”！
“書籍超出量了，一次只能借五本，多了一本你放回去或者找人幫你分擔。”
戚南語調平無波瀾，手下快速地將那幾本書掃描了一遍，全程沒擡頭看顧清狄一眼。
“小老師你看我就一個人，沒法找人分擔，要不這次你幫我通融一下？”
還是這種漫不經心的可惡語調，戚南真的很想把多餘的那本書砸到他頭上。一個不忿擡眼，卻正好撞進了顧清狄凝望的眼眸裏。
看著顧清狄那矜驕又略蘊笑意的臉龐，質疑他的話到了嘴邊卻又吞了回去。
靜默了幾瞬，戚南才淡淡開口說道“圖書館的規定就是單人單次只能借閱五本，多出來的一本你可以找你同行的朋友幫你分擔。”
見她被自己逗得終於擡頭，顧清狄眼裏笑意更甚。卻在仔細端詳過她的神色後，終於福至心靈，嚴肅正色起來。
“我同行的只有我室友，麻煩你把多出來的那本登記他的名字，召耳邵，平凡的平，飛翔的飛，邵平飛。這裏面有兩本本來就是他借的。”
“哦……”戚南沈到湖底的心瞬間浮了幾米上來，偷偷冒了個泡。
“《投資價值理論》、《非理性繁榮》、《比較金融系統》、《達摩達蘭論估價》、《《漫步華爾街》、《女人十日談》……”
“嗯？《女人十日談》？？”
看著這本奇書的封面，戚南默默移開了目光，她覺得有點辣眼睛……想不到顧清狄口味還挺重！嗯，真是人不可貌相！
顧清狄這才註意到借的書裏混進了什麽奇怪的東西，他簡直是要氣到昏古七，一股熱氣湧上頭恨不得把邵平飛拖出來直接揍上一頓。
丫談個戀愛把腦子都談壞了，想看這種書為什麽要不問方揚要啊！再不濟，問他要，搜羅搜羅硬盤也是有的啊！咳咳……
不管怎樣也不至於淪落到來校圖書館借啊！看那書都破成啥樣了，皺皺巴巴臟兮兮的，也不知道被多少個猥瑣男徹夜難眠苦心鉆研過。
真不知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顧清狄有點嫌棄地搓了搓指尖，待覷到戚南微微躲閃的眼神後，被冤枉的窘迫頓時戰勝了那一點潔癖，就連狂揍邵平飛這個罪魁禍首的念頭都暫時被拋在了腦後。
“這本…女人…十日談……是我室友邵！平！飛！借的，我…並…不知情！”
顧清狄難得這麽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無比艱難地往外蹦。
“哦”，戚南手上動作未停，回得挺不走心。
顧清狄磨了磨牙，他真的很想把姓卲的從裏間拖出來解釋清楚再就地處刑。戚南越敷衍，這念頭就越強烈。
實則戚南雖不動聲色，卻早就反應過來了。這還真不像顧清狄本人會做的事情。這得臉皮多厚，才敢大喇喇地在校圖書館公然借閱這類書籍？
要知道你在圖書館看看無所謂，但是借走可是要刷卡登記的，而且借閱記錄還會一直停留在系統裏。這得多二，多不愛惜羽毛，才能幹出這種事啊！
所以當顧清狄真的提出要把邵平飛拎過來當面對質時，戚南見好就收，果斷拒絕了他這種做法。
“這幾本書登記好了，你拿走吧。”戚南把書遞給了在了顧清狄。
“記得三個月內要歸還。”不放心，她又低聲提醒了一句。
顧清狄並未伸手來接。他往前貼近了服務臺，雙手撐在了臺面上，上半身突然朝戚南探了過去。
“戚老師，逾期不還會怎樣？有什麽懲罰措施？嗯？”
戚南沒料想到顧清狄會突然來這招，看著距離自己一手掌寬外的那張白玉無瑕的俊臉，她的臉還是不爭氣地微微漲紅。
這距離，真的太近了吧！戚南覺得自己真的可以聞到顧清狄呼出的溫暖氣息，她覺得有點熱，還有點喘不上氣。
但所謂輸人不能輸陣，盡管敵方火力太猛，還明目張膽地使用美人計，戚南還是定了定軍心，盡全力用專業的姿態回擊過去。
“外借書籍超過三個月不還，一律視為失信違紀，要扣罰金還要通報院系。”
這回答簡直超級官方！顧清狄看著戚南那小臉緊繃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
顧清狄自然知道圖書借閱的規矩。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就是忍不住，想要和她多說兩句，還想要逗她。
“餵……”戚南被他笑得更加臉熱，忍不住擡眼斥了他一句。
顧清狄伸手把戚南手裏的書接了過來，眼中笑意更濃。
“你……”
“清狄哥！”
趁著氣氛正好，顧清狄正待開口詢問戚南除夕夜短信的事兒，卻被林俏語的朗聲叫喚打斷。
他略皺著眉側過身去，只見林俏語步履生風，含笑著越發走近，一副旁若無人的自信模樣，身後還跟著某位像是剛從溫柔鄉裏撈出來的懵懂直男。
“清狄哥你怎麽還沒借完書呀？我在裏面等你好久~~”
柔膩的嗓音，撒嬌的語調，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甜膩女香，讓戚南原本溫情的目光頓時冷凝下來。
顧清狄也有些惱火，進館前那股子煩躁感再度回襲。林俏語打的什麽算盤他心裏自然一清二楚，只是扯上他室友，甚至戚南，就有些太過了。
“是啊老大，你咋還不進去，妹子們都等著你呢！”
偏偏邵平飛依舊不明所以，隨意開腔。
“清狄哥，我們進去吧！”
見邵平飛幫腔，林俏語略帶輕蔑地掃了一眼服務臺後的戚南，不依不饒繼續親熱地喚著顧清狄，心裏揚起一股快意。
戚南心裏不舒服，她並未說什麽，只是再沒朝顧清狄那邊看一樣。她微笑著幫一個個同學借閱登記，神色淡然，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照理說，顧清狄從小到大，看見女生間爭風吃醋的眉眼官司也不少，早該習慣了。但此刻看見戚南的模樣，顧清狄卻有些氣悶，還有些不適和尷尬，仿佛自己做錯了事一般，心虛氣慫。
也許是氣氛不對，又或是心緒覆雜，此刻的顧清狄，在瞧見林俏語自得自信的態勢時，突然很不耐煩了。
“要回去你們自己回去，我回宿舍看書了！”
他看也未看林俏語一眼，冷淡而決然地走出了圖書館。
突如其來的拒絕讓林俏語有些不可置信，她慌亂地看了一眼四周，發現關註的人並不多，才暗暗舒了口氣。迅速調整好了表情，朝戚南處看了一眼，林俏語的臉上重新掛上了微笑，恍若無事般轉頭回了閱覽室。
全程圍觀卻無人搭理的邵平飛一臉懵逼，根本不知道眼前究竟上演了一出什麽戲碼。夢游般地跟著林俏語回到了座位，呆楞了好一陣，也沒反應過來老大怎麽突然離場。
直到徐莉提醒他微信來了新消息，邵平飛才夢醒般拿起手機看了兩眼，卻在看清信息的同時，嚇得差點把手機砸腿上。
【晚上早點回來，我們聊一下（微笑臉）】from顧老大
邵平飛滿心茫然，又滿心絕望，絲毫不知道為什麽會被老大約談。天知道上一次約談還是兩年前，當時年少輕狂的他不小心把臟襪子丟在了顧清狄的衣櫃裏，結果給自己造成了一生難以忘懷的陰影。
往事不堪回首，可憐的直男抱著手機哭暈在女朋友溫暖的懷（xiong）裏，不斷哀嘆即將到來的未知而殘酷的命運。
因著這段插曲，戚南的半日兼職過的很快。走出圖書館時，夕陽西下，天空滿目橘黃，張揚動人。
仿佛某個人笑起來時的神采。
像被刺了一眼，戚南頓時垂下目光。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不停，她掏出手機，打開微信，卻發現了一條來自兩個小時前的未讀信息。
【小老師，你還欠我一條信息，記得要還，逾期罰款】from顧清狄
指尖如觸電般縮了回來，想起某個人下午如出一轍的可惡語調，戚南有些咬牙，卻又有幾絲微妙的甜蜜。
不遠處，圖書館燈火齊明，天邊橘黃漸深，有星子透了出來。
戚南收起了手機，擡步走向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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