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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好好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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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好好考慮

這是……什麽意思?

許冬知腦子裏轟得一聲,他甚至能看見平底忽起一朵大蘑菇雲。

一下子給他炸懵了。

趙文塵最一開始問的問題是什麽?

問他喜不喜歡他,他怎麽回答來著,哦對,他說應該喜歡。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他該不會想串了吧?之前確實是計劃著告白,但是因為發情期一直沒有完全過去,所以告白的計劃被許冬知擱淺了。

就這麽一段時間,他好像……被人搶先了!

“……我”許冬知狠狠清了兩下嗓子,聲音特別嘶啞,只說了一個字就順不過那股氣了。

他抿緊唇,不敢相信自己會在這種時候出岔子。

但是在手心寫字的方式又不夠鄭重,面對趙文塵突如其來的表白,他不想潦草應對。

想再努力一點發聲,但是嗓子總跟他作對,清嗓清地喉嚨生疼,依舊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默默註視著許冬知的趙文塵看著懷裏咳得眼尾都紅了的鳳凰崽子。

那份焦急回應的情緒很完整地傳到了他身上,連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嘴角便上揚了一個溫暖的弧度。

被自己口水嗆到咳得驚天動地的許冬知淚眼朦朧地看見趙文塵笑了,高興的同時又帶上幾分羞赧。

一個頭錘蹭過去,在趙文塵胸口發狠蹭了好幾下。

不止他的頭發亂七八糟,趙文塵的上衣也皺得不成樣子。

但是兩人都沒在意,眼看著時間馬上到十點,任由趙文塵大概整理一下他的頭發,兩個人就這樣不顧形象地出去了。

沒過兩分鐘上樓的電梯亮了燈,“叮”的一聲,門打開,裏面是趕了兩個小時車的江副局。

舟車勞頓,江副局眉眼之間夾帶一抹倦意,黑色風衣沾染了一層薄薄的霧水,舉手投足之間仍舊儒雅。

“那孩子在哪間病房?”江玉初聲音稍顯疲憊,問完後捏了兩下鼻根。

許冬知將趙文塵兩分鐘前給他倒的熱水遞過去,說不了話,他瞥了趙文塵一眼。

後者嚴絲合縫接上:“江副局,先喝口水。”

“謝謝。”江玉初沖他倆點點頭,抿下半杯水後端著杯子跟著司空青進了病房。

進去太多人了也不好。

病房門沒有緊閉,許冬知和趙文塵就守在門口。

四個清醒的人,四對黑眼圈,剩下的那個是額頭發黑。

比一個小時前更嚴重了,肉眼可見的黑氣縈繞在楊童紀的額頭上。

“是惡鬼纏身嗎?”司空青極力平穩地問,不經意洩漏了掩飾不住的慌亂。

任何一個人來了看,都知道楊童紀的情況非常嚴重,心跳檢測儀的頻率暫時沒有問題,但是呼吸幅度一次比一次微弱。

放任他這樣下去只怕撐不到天亮。

“不是惡鬼,這件事交給我。”江玉初只消看一眼就知道。

根本沒有什麽惡鬼附身,也不是這孩子自己去招惹的,是有人拿了他的生辰八字放進了陰陽鼎。

陰陽鼎能轉換一個人的體質,這孩子原本是個陽氣充沛的健康命格,現在看起來卻變成了體弱多病的早夭命。

有人下手轉移走了他剩下的命數。

但是現在還不穩定,一旦過了今晚,就是找到陰陽鼎也沒用了。

陰陽鼎前段時間剛從鬼市帶出來一頂,司空青不清楚,趙文塵和許冬知確實清楚得很,這事暫且不能說。

江玉初在短短幾秒內做出了決定:“你們回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明天早上六點來替我就行。”

寡言少語的江副局鮮少說這麽長一段話,趙文塵與江副局對視一眼,後者避開了目光,趙文塵沈下情緒。

“走吧。”他冷聲道,先摟著腳下不穩的許冬知往電梯走。

司空青站在病房裏跟江玉初又僵持了兩分鐘,再度看看病床上呼吸微弱的人類朋友。

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長又深地呼吸一輪,朝江玉初深深鞠了一躬,放下驕傲懇求:“楊童紀就拜托您了。”

“放心。”江玉初簡短答道。

除了江玉初以外的妖都離開之後,他沈下臉色,走到病床邊坐下,手背試了試人類小孩額頭的溫度。

還在發低燒。

他拿出手機,按下一串熟記於心的數字。

不同於許冬知撥號時的無人響應,江玉初拿起手機,鈴聲響了兩聲酒對面便接通了。

他直奔主題:“佘鈺,你要拿著陰陽鼎禍害人類嗎?”

陰陽鼎被趙文塵交給特物局之後一直保存在佘鈺手上,這段時間佘鈺出任務在江玉初的安排之外。

除了佘鈺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在作什麽。

手機傳聲孔裏只有輕淺的呼吸聲,佘鈺轉了個身正對風口,風聲很吵,裹挾著他飄散的聲音傳到江玉初耳朵裏:

“不然呢?江玉初啊,你想要我看著你死嗎?”

說這話的時候,上佘鈺還在輕輕地笑著,只是那抹笑聲被風吹散了,江玉初聽不明切。

“我不需要人類的壽命,你給我我也不會收的。”江玉初是個倔脾氣,氣過頭了喉頭發癢,他手握拳抵在唇邊壓抑著。

“那妖怪的呢?妖怪的該收了吧。”佘鈺早料到江玉初會這麽回答,他斂眸遮掩眼中的冷意,“我不會讓你死的。”

“……沒必要。”江玉初沒再勸佘鈺,兩百多年的同床共枕,他要是再不清楚這人有多倔,那這兩百年就都白睡了。

“你啊……好歹也想想自己的退路,想咳就咳吧,我也不能隔著電話把你怎麽樣。”佘鈺嘆了一口氣,他有些失望地保證,“我不會傷害那個小孩的,天亮之前我就把壽命還給他。”

兩個倔強的人,其中一方先服了軟,可兩方卻都不好受。

話音落下,江玉初不再壓抑,他捂住傳聲孔咳了好一會兒,分不出他跟床上的人誰的臉色更差。

“你什麽時候回來?這次任務出了好久。”江玉初已經三個星期沒看見佘鈺了。

迫切的思念做不得假,他現在只想跟佘鈺擁抱一下確認對方安然無恙,否則他總覺得心裏頭不安寧。

類似想念的話,佘鈺聽江玉初說過好幾次,每次聽都會忍不住心弦顫動。

那樣強大自持的江玉初也會想念一個人,每次想到這種可能佘鈺就不舍得再對江玉初開玩笑。

哪怕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唯一一個享有這份榮譽的妖。

還有一只死了一百多年的鳳凰。

江玉初是否也曾溫柔地同那只鳳凰說過這樣的話,是不是很遺憾最後沒有跟她在一起,是不是後悔沒能在她生命遭受危險的時候提前預判。

那年特物局的玄武算過一卦,說神獸會有一場大浩劫,不出一個月玄武就死了,緊接著就是鳳凰。

收到消息的他和江玉初去到守霧山的時候只撿回了鳳凰的崽子。

而那個娶到了鳳凰的愚蠢的人類,居然聽信了陌生人說的謠言,相信吃了自己妻子的肉就可以長生不老。

生前沒有做出任何貢獻,在外欠了一屁股酒債,胡子拉碴,邋邋遢遢混了半輩子的窮鬼,為什麽偏偏奢望長生不老。

不忠誠的人,就該去死,佘鈺無法控制自己這樣想,同樣的,他也無法接受對特物局那麽有意義的江玉初馬上就要死了。

最多二十年,只剩下二十年了,他很惶恐,不敢想象江玉初死了以後他該怎樣過下去。

或者幹脆學趙文塵的父母殉情算了,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人緬懷他們兩人。

“還在聽嗎?”手機裏傳出來的清朗男音喚回了佘鈺的理智。

“在聽。”佘鈺捂住手機,使它更貼近耳廓,“我明天早上就回來,很想你,明天見面抱我一下吧。”

“好啊。”江玉初柔和了面色,又是兩聲咳嗽後,他很輕很輕地說,“我很想你,早點回來。”

這句話沒有回應,兩人都默認在楊童紀醒來之前他們就會見到面。

現在的情況不太妙,他們是見一面便少了一面,每一個對視、擁抱都非常珍貴。

淩晨四點過幾分,病房外響起敲門聲,醫院地址江玉初發信息告訴了佘鈺。

他攏了攏風衣,起身開門,外面是裹挾著一身涼意的佘鈺。

“歡迎回來。”江玉初回頭看了眼心跳檢測儀上逐漸回升的心跳頻率,朝佘鈺張開雙臂。

佘鈺一言不發地探身緊抱回去,直到兩人的體溫趨於一致時才松開。

“叫他們回來守著,我們回家休息。”佘鈺說完軟了骨頭,上半身靠著江玉初不肯動,偏長的柔軟頭發蹭在江玉初的脖頸,把人的心都蹭軟了。

“靠穩了,我打個電話。”江玉初擡手摸摸佘鈺堅挺的後背,縱容了他的撒嬌。

打電話給了趙文塵,後者二十分鐘後趕到了醫院。

接班繼續守著楊童紀,江玉初則被佘鈺半摟半抱地帶走,準備回特物局補覺。

有了前輩幫忙,楊童紀的生命體征飛速地恢覆,到早上八點鐘護士查房的時候已經恢覆到了正常水平。

護士坦言說自己是第一回看見恢覆能力這麽好的人,一邊誇楊童紀身體素質好一邊叫來了醫生。

確認了沒有生命危險後,等病人醒後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了。

不過司空青不敢馬虎,堅持讓楊童紀多住了兩天院,楊媽媽熬過差點失去孩子的恐慌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這位來他們家做過客的男生是不是對他們家童紀太好了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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