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想要發財，寫愛情小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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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想要發財，寫愛情小說吧
各縣的稻田養魚的實驗結果匯總到了戴竹的案幾上。
“……秧苗被草魚吃了……損失慘重……”
“……鯉魚與秧苗秋毫無犯……”
“……鯉魚吃秧苗，社員大怒，殺鯉魚……”
從各地的實驗結果看，有的魚吃秧苗，有的魚不吃，有的同一種魚在甲地吃秧苗，在乙地卻不吃秧苗，整個消息混亂無比。
戴竹卻不擔心，反而有些松了口氣。稻田養魚本來就有些令人懷疑，魚怎麽可能只吃雜草而不吃秧苗呢，魚同時吃雜草和秧苗才是正理。如今的實驗結果證明有魚不吃秧苗，那說明稻田養魚是存在可能性的，只要仔細比較同一種魚為什麽有的吃秧苗，有的不吃秧苗，多半就能找到關鍵點。
戴竹直覺地認為多半與秧苗的高度和魚苗的大小有關，然後就後悔了，當時下達進行稻田養魚試驗的命令時候考慮不周全，她沒有要求各地農莊記錄水稻的高度以及魚苗的大小。否則此刻對比之下就能知道原因了。
“沒關系，這是重大試驗，多試驗幾次也無妨。”戴竹開始仔細考慮需要記錄那些數據了，若是稻田能夠同時養魚絕對是改變糧食產量的重大改革，多花些時間反覆對比才是最合適的。當年“占城稻”還花了兩年時間對比實驗呢，稻田養魚過於匪夷所思，花三五年時間對比實驗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個衙役跑進了大堂，焦急地道：“戴太守，稻田養魚出事了。”
戴竹一驚，猛然站了起來。
某個集體農莊的稻田養魚實驗田中，一群老農、農莊管事和當地官員皺眉看著田地，久久無語。
戴竹急急趕到，有官員想要說話，卻被她伸手制止，仔細盯著稻田。戴竹家中不是種地的，她家小有資產，可是當了多年的地方官後她對種地已經有了深刻地了解，她只看了一眼就擡起頭來，惡狠狠地道：“為什麽田裏這麽多水？”
一群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一個農莊管事緩緩地道：“水少了……魚就養不好了……”
戴竹臉色大變，惡狠狠地看著稻田養魚，已經確定稻田養魚不太靠譜。
水稻需要水是沒錯，水稻田裏偶爾會出現一些小魚苗也沒錯，但是這不代表水稻田可以兼顧養魚和種水稻。稻田中的水深了，影響稻子的產量，水淺了，魚養不大還是小事，天空飛鳥都會盯著魚兒。更糟糕的是水稻極有可能發生一半種植時間在排水，一半種植時間沒水需要澆水的狗屎事情。排水的時候魚兒搞不好跟著一起跑了，沒水的時候稻子還能支撐幾天，魚兒能支撐多久？
這稻田養魚根本是一件需要大量投入人力物力精力，精細化管理，精準化控水的煩人事情。
戴竹面無表情地看著水稻田，若這是個人的田地倒是有可能精細化管理精準化控水的，畢竟一個農民只有那麽幾畝地，為了增加一些收入哪怕工作量大到吐血也幹了。可是集體農莊的工作排得滿滿的，怎麽可能安排人就為了這麽點魚浪費時間和精力？若是集體農莊真要讓普通人吃上魚，那還不如挖個水塘養魚了。
一群老農和官員緊張地看著戴竹，戴竹厲聲道：“取消稻田養魚，一切以稻子畝產為重。”不吃魚不會死人的，稻子畝產下降搞不好會餓死人的。
“本官會向陛下詳細交代實驗結果。”戴竹下定了決心要放棄稻田養魚，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集體農莊有更多產出更大的項目，節省的人力哪怕去多養幾頭豬也比稻田養魚更劃算。
洛陽。
胡問靜看到了戴竹的報告，無所謂地道：“是朕上當了。”在另一個時空之中經常看到“稻田養魚獲利百萬”的新聞，還以為稻田養魚是一條出路，沒想到單純了，只要看南方的農民並沒有大面積推廣稻田養魚就知道這事情哪怕沒有虛假的成分也有不少不為外人所知的難度。
胡問靜微微皺眉，她還以為在沒有殺蟲劑的時代用稻田養魚既可以消滅一些害蟲，也能多少改善一些百姓的生活。她想了想，其實讓百姓吃鮮魚有些難度，單純讓百姓吃魚卻很容易。
……
揚州的某個碼頭上，一條海船慢慢地靠岸，立刻有一群人趕了過來，頭目呵斥道：“動作要快！”
一群人大聲地應著：“是！”然後飛快地將一條條魚扔進冰塊之中。
百十裏外的某個集體農莊中，幾輛馬車飛快地停下，叫道：“快來人拿魚！”
一群社員急急忙忙將重重地木桶搬到了地上，有人看著木桶中的冰塊和魚，驚訝地道：“這魚竟然還很新鮮。”車夫搖頭笑道：“冰凍的魚能有多新鮮，不過比腌制的魚味道好多了。”以前海魚運送到內陸全是腌制過的鹹魚，味道真是不敢恭維。
一群社員中好些人第一次看到沒有腌制過的海魚，笑道：“不知道海魚的魚刺多不多。”廚師笑著道：“管它多不多，吃魚一定要小心，聽說有個像火雲邪神的家夥每次吃魚都紮刺。”眾人嬉笑著，那簡直是白癡了。
……
邯鄲。
晉蔚不停地轉著脖子，畫了一整天，脖子都有些不能動了，這替官府畫繪本的工作遠沒有她想得那麽簡單，每天真是累死了。
幾個孩童從她的身後跑過，差點撞到她，孩童們也不理會，指著前方大叫：“快，快！有新的出來了！”
晉蔚順著孩童的方向看去，見前方是一個小小的“連環畫”攤子，一本本“連環畫”像是晾衣服般掛在一根根竹竿上，一個老婦人坐在竹竿前一邊納著鞋底，一邊盯著一群孩童。
那幾個差點撞到晉蔚的孩童跑到了“連環畫”攤子前，嫻熟地將手裏的銅板放到了老婦人身前的盆子裏。
“三本。”那個老婦人淡淡地道。
那幾個孩童點頭，一臉的“我懂”。一個孩童帶著其餘人去挑書，一個銅板可以看三本書，而且不能交換看，但是孩童人多，總有辦法悄悄交換“連環畫”的。
一個成年人同樣坐在“連環畫”攤子前，眉開眼笑地看著手中的“連環畫”，他看得很慢，但是看得非常得仔細，幾乎每一頁都反覆地看，每一張圖的細節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厲害，真是厲害！”那成年人盯著一張圖，原來大將周渝這麽能打，竟然會佛山無影腿，一腳就踢飛了揚州八大高手中的三個。那成年人輕輕讚嘆著：“怪不得周將軍可以一個月平揚州啊。”看周渝的那腿法，那衣衫上一片片的魚鱗甲，誰能靠近周渝將軍三尺？還有周渝將軍的龍泉寶劍真是漂亮啊，僅僅那劍穗就有一尺多長，還打著如意結，果然大富大貴之人用的東西就是講究啊，哪像他家的菜刀莫說劍穗了，就是刀柄都坑坑窪窪的。
遠處有一個青衣男子跑來，見到那看“連環畫”的灰衣成年人忍不住呵斥道：“就知道你在這裏，大家都在茶樓等你呢。”那灰衣人堅決反對：“我聽過好幾遍了，不想聽了，哪有看書來得好。”那青衣男子呵斥道：“你又不識字，看什麽書！”那灰衣人得意了：“誰說我不識字的？”他指著“連環畫”中的“周”字道：“這個是‘周’，周渝的‘周’。”又指著一個字道：“這個字是‘破’，打破的‘破’。”
那青衣男子怔住了，不識字的人認字難道不是從“一二三，天地人”開始的嗎？為何這灰衣人一上來就認識了筆畫覆雜無比的“周”和“破”字？
那灰衣男子得意了：“你們以為我在看‘連環畫’，其實我一邊看畫一邊在認字呢，你們懂個P！”其實因為這本《周渝傳》中多次出現周渝厲聲大叫“破！”的畫面，這灰衣男子結合茶樓的說書，再聯系“連環畫”的劇情，無師自通認識了這兩個字。
晉蔚慢悠悠地從“連環畫”攤子前走過，斜眼瞄著攤子上的幾本書，心中得意無比。有幾本民間故事傳說的“連環畫”是她畫的。一種被無數人欣賞自己畫作的自豪感充滿了她的胸膛。
“努力畫‘連環畫’，我會成為一代大家的。”晉蔚在心中給自己加油。
邯鄲的府衙中，有官員在“晉蔚”的名字上打了個圈。只要晉蔚能夠考中舉人，哪怕不能繼續殿試，禮部也已經為她留好了職務。
其餘官員毫無意見，府衙找了一群書畫社的人幫忙，結果堅持下來的寥寥無幾，卻不知道大楚朝不是大縉朝，為大楚朝效力的人一定會得到回報。
……
薩珊波斯，泰西封。
某個男子的膝蓋上有一卷羊皮，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冰水，又吃了一口冰淇淋。
周圍的波斯人又是焦急又是興奮地盯著他，這男子是泰西封最有名的說書大師，可是最喜歡賣關子，每到了關鍵時刻就會喝水吃冰淇淋等等小動作不斷。
那男子賣了半天關子，這才轉頭看著周圍密密麻麻數百人，道：“一陣狂風大作，無數道黑氣將十夜卷到了空中，十夜身上的青衣被黑氣扯得筆直，華麗的絲綢面料經不起黑氣的撕扯，漸漸被撕碎，一片片地落下，然後被黑氣卷到了空中。明月奮力抓住十夜的手不放，黑氣不斷地勒緊她的手臂和身體，鮮血從她的嘴角中流了下來，沿著她尖尖的下巴落到了碧綠的衣衫之上，如同綻放了一朵鮮紅的花朵。十夜平靜地看著明月，道，‘放手吧，這是來自地獄的幽冥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抗衡的。’明月奮力搖頭，美麗的眼睛中的淚水隨著她的搖頭如珍珠般灑落。‘不！我絕不會放手的，我用了三百年才終於找到了你，我絕不會放開你的！我們要麽一起活，要麽一起去地獄。’十夜的眼中陡然爆發出無比的光芒，身上一道道魔氣瘋狂地彌漫。‘為了你，我殺光了我的族人！為了你，我殺掉了三千萬百姓！為了你，我十夜有什
麽不能做的？今日我十夜要逆天！我十夜要毀滅這幽冥！’……”
一群波斯人用力點頭，有人讚嘆道：“好一對癡男怨女！”周圍其他人怒視他，不懂東方語言不要胡言亂語，這不叫“癡男怨女”，這叫“兩情相悅，蒼天作梗”！
一個波斯女子癡癡地捧心道：“若是有人為了我殺光族人，殺掉三千萬百姓，為了我逆天……”她眼神都迷惘了，這是何等的炙熱美好的愛情啊。一群波斯女子或臉頰泛起紅暈，或者眼神如秋波，為了愛情殺人放火毀天滅地不顧一切的淒美的愛情簡直是人生最完美最崇高的感情了。
一個波斯男子握緊了拳頭，看著一個波斯女子，深情地道：“若是為了你，我一樣可以殺光世上所有人！”他無法理解“世上所有人”是多少人，但是為了眼前的波斯女子殺光這泰西封的所有人他絕對不會猶豫的。
四周的波斯女子尖聲驚叫，羨慕地看著那被表白的波斯女子，而那波斯女子羞澀地低頭，心中卻依然有些不滿，誰要那男子的真情？她要的是如同十夜一般強大和英俊的男子的愛啊。
泰西封城的另一條街上有一座貴族府邸，今日是那貴族的生日宴會，泰西封城中的權貴都會赴宴祝賀。
府邸中，貴族的管家卻臉色慘白，憤怒地看著眼前的仆役，壓低聲音怒吼道：“你竟然沒有請到泰西封最有名的說書人？老爺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那管家想到一會兒宴會開始，卻沒有最有名的說書人現場說書，老爺定然暴怒，他會不會被老爺殺了？不不不，老爺是仁慈的人，不會殺了他，只會將他趕出了府邸，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慘。
一個仆役道：“我許下了重金，可是那說書人說今天有一場定好的公開說書，不能取消……”管家惡狠狠地瞪著那仆役，喝道：“你就不會搶人嗎？”一群仆役呆呆地看著那管家，搶人？你丫知道最近因為搶說書人，結果被憤怒的粉絲打死了幾個人嗎？
那管家悲哀地看著一群仆役，如何是好？
一群戰戰兢兢的仆役之中有人舉手道：“我有辦法。”
豪宅之中，無數貴族禮貌地寒暄著，百餘人的合唱團唱著雄壯的大楚歌曲，現場卻沒有一個人在聽。
一個貴族微笑著道：“你們買了大楚的最新小說了嗎？”一群貴族點頭，當然買了。一個藍衣貴族笑道：“我在看《寶蓮燈》，沈香與小狐貍的愛情真是令我感動啊。”一群貴族微笑點頭，為了愛情爹娘也不管了，腦子也沒了的愛情最讓人羨慕和感動了。
一個紫色頭巾的貴族笑道：“我在看《克拉戀人》。”好幾個貴族立刻道：“那本書我也在追。”“沒想到一個女子因為災禍被神醫救治，從普通容貌變成了絕世美女，贏得了權貴的愛情。”
一群貴族對大楚真是佩服極了，竟然有這麽多美好的愛情故事，從農民到權貴，從奴隸到皇帝，從前朝公主到天上的神靈，從普通人遇到霸道總裁到醜女大翻身，偉大的愛情可以改變一切。
交談之中，貴族的管家恭敬地走了進來，低聲對豪宅的主人耳語了幾句。
那豪宅的主人輕輕地鼓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後笑道：“我的管家告訴我，今天他犯了大錯誤，原定的泰西封最有名的說書人架子很大，沒能請到。”一群貴族輕聲笑，誰也不在意，那些說書人說的故事他們都看過了，而且最近說書人確實牛逼得很。有貴族低聲道：“那些人已經飄了。”好些貴族微笑卻也無所謂，犯不著為了說書人生氣。
那豪宅的主人繼續微笑道：“然後，我的管家說他安排了一個新奇的節目將功贖罪。首先聲明，我並不知道他安排了什麽，若是出了醜，請大家記住這不是我的本意。”
眾人笑著，其實宴會中的表演一向沒人看的，大家就是不得不社交而已。
那管家深深鞠躬：“請諸位移步花園。”帶頭而去。
眾人到了花園之中，卻見花園之中搭了一個大大的高臺，有大塊的幕布遮擋著。一個人穿著滿是東方氣息的華麗服裝恭敬地站在幕布前等候著。
豪宅的主人揮手道：“開始吧。”
幕布前，那男子恭敬地道：“在遙遠的東方，曾經有一個魔神統治了世界，全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所有神靈都已經隕落，唯有代表愛和善良的嫦娥依然在與魔神鬥爭。”他鞠躬退開，幕布緩緩地拉開，一個美麗的女子坐在彎彎的月亮之上，憐愛地俯視人間。“啊，人類已經被魔神逼迫得無法生活了，該怎麽辦？”……那嫦娥舉起手中的魔鏡，叫道：“我感覺到人間有六道強大的力量，他們是人間最後的希望了，讓我把世上所有的愛的力量都寄托在他們的身上！”……
劇情一幕幕下去。
一個少年和少女倒在地上，看著穿著鎧甲的魔神逼近，少女大聲地道：“快逃吧！我們輸了！”那少年柔聲道：“不，若是我們輸了，這個世界就要毀滅了，我們必須拯救世界，哪怕戰死。”他深情地看了一眼那少女，輕輕地親吻了那女孩的嘴唇，握著一把殘破的寶劍毅然沖向了那魔神。那魔神猖狂的大叫：“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擊破我的鎧甲！”那少年一劍斬下，那魔神猛然不敢自信地尖叫：“啊，你竟然砍中了我，這不可能！為什麽你可以斬破我的鎧甲？”那少年自豪地道：“因為我擁有世上最美好的力量，那就是愛情！”
高臺四周音樂響起，一群男女歌手開始合唱：“愛是一道光！”
豪宅之中，一群權貴輕輕地鼓掌，老實說這些人的道具差極了，但是這種新型的表演模式很是讓人驚喜。
一個貴族認真地道：“我是不是也可以招一批人上演《人鬼情未了》？”
一群貴族眼睛放光，大楚這麽多精彩的愛情故事，大家一人組建一個戲班子，一個月後大家都有精彩的戲劇可以看。
豪宅的主人看著眾人的反應，終於松了口氣，笑著對管家道：“你幹得不錯。”那管家微笑著鞠躬，背上全部都是汗水，若是失敗了，他一定流落街頭。
……
幼發拉底河的河水緩緩地流淌，一些蝴蝶在河岸邊飛舞。
一個波斯貴族少女坐在岸邊微微出神，臉上時而露出嬌羞，時而又滿是羨慕。
“唉，為什麽偉大的愛情都在東方？”她用力扯著地上的草，她也想要蕩氣回腸的愛情，她也想要有至死不渝的戀人，她也想要有為了她可以毀天滅地的神靈愛上她。
有幾個貴族男女跳下馬車到了她的身邊坐下，道：“露絲，你聽說了嗎？卡爾從馬背上跌下來摔斷了腿。”露絲一點都不關心，脫口而出道：“他不過失去了一條腿，我卻失去了愛情。”一群貴族少女用力點頭，沒有愛情的人生是不完美的，沒有愛情的生命是幹枯的，沒有愛情才是世上最不可接受的事情，相比之下卡爾摔斷了腿算老幾？
一個貴族男子躺在草地上，悠然出神，道：“若是波斯毀滅了該有多好，那麽我一定會擁有最強大的力量拯救波斯，因為我的心裏有世上最炙熱的愛。”他偷眼看露絲，露絲卻正在看著蝴蝶發呆。
那貴族男子微微傷心，輕輕地道：“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愛到癡迷，卻不能說我愛你……”【註1】
附近的好些貴族男女都聽見了，牢牢記下，以後自己可以說給別人聽。
一個貴族男子等了半天，見那詩人沒有繼續，而詩人愛慕著的露絲也毫無反應，心中微微嘆氣，道：“這世上最偉大的力量就是愛，愛可以超越一切，可是知道愛的力量的人太少了，我們為什麽不自己寫一些愛情故事宣揚愛呢？”
一群貴族男女眼神立刻亮了，雖然大楚的每一個愛情故事都讓人嘆為觀止，可是哪有自己寫的愛情故事更好？
“對，我們自己動手寫愛情故事。我們可以寫波斯貴族之間的愛情故事。”一個波斯貴族女子興奮地叫著。
又是一個波斯貴族女子一臉的歡喜：“我們可以寫波斯王朝的皇帝和皇後的愛情故事！”
一群波斯男貴族重重點頭，大楚的愛情故事為他們打開了大門，為他們模糊不清的心靈清清楚楚的指明了方向，世上唯有愛情才是最重要的，這點居功至偉，他們永遠感激大楚的指點。但是大楚愛情故事與波斯的生活有很大的差距，大楚愛情故事之中沒有提到一張地毯，這符合波斯的生活嗎？波斯人怎麽會沒有地毯？所以寫符合波斯生活的愛情故事普及愛情的重要性才是最最最重要的事情。
那波斯詩人眼角含著淚水，大聲地道：“我們要把宣傳愛作為我們一身的目標！”他已經想明白了，他失去了自己的真愛，然後成為了舉世知名的偉大的作家，多年之後與真愛再次相逢，真愛的手裏拿著他寫的美好故事，癡癡地看著他，他會將她擁入懷中，柔聲道：“我的每一個女主角都是你啊。”
這是何等的淒美！完美！感動！
……
這曾經是一座小小的城市，在波斯的地圖上甚至找不到名字。但最近來往這座小城市的人越來越多，河中每天都有大量的船只靠岸，或者起航。大量的東方人的羊皮卷被搬上船只，同樣的，大量的波斯人的羊皮被搬下船。
這個小城市靠近大楚人的納西裏耶城，成為了大楚人與波斯人交易的重要貿易城市之一。
幾個衣衫普通的波斯男女各自捧著一疊厚厚的羊皮卷，這是最新的波斯愛情故事，一看愛情發生地點和人物就知道是波斯人自己寫的。
一個波斯男子冷
冷地道：“這就是波斯人的愛情故事？”他的聲音中滿滿的憤怒和不屑，在這些波斯人寫的愛情故事中，每一個男主人公都非常非常非常的有錢，每一個女主人公都住在豪華的房子裏。哪怕是描寫普通波斯人奮鬥的愛情故事，男女主人公住的房子都有幾萬尺，上個廁所恨不得坐馬車，每□□著光鮮，說話拿腔拿調，這哪裏是普通波斯人的愛情故事？
另一個波斯男子長嘆：“最近這些波斯愛情故事賣得很不錯。”他們都是靠賣愛情故事養家糊口的小商人，很清楚哪一本愛情故事大賣，哪一本愛情故事撲街。
一個波斯男子狠狠地道：“就沒有寫普通波斯人的愛情故事的嗎？”周圍的人勸著，賺錢是賺錢，生活是生活，大家生活這麽苦，誰想看故事的時候繼續看苦水苦瓜，當然是越甜蜜越奢華越好了。
一個波斯女子認真地道：“這叫做夢想！”
……
某個城池中，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坐在路邊，看著四周經過的波斯男女，眼神迷惘。四周經過的波斯人都懶得多看他一眼，一個即將從自由民淪為農奴的人而已，波斯每天都有無數這樣的人。
數量華麗的東方四輪馬車忽然在那衣衫襤褸的男子面前停下，蘇小花踏出了馬車。
四周的波斯人都停下了腳步，那是大楚人，沒錯，不論衣服，容貌，舉止，那都是維護正義拯救世界的大楚人。
有人興奮地道：“我親眼看到了大楚人！”一直從說書和羊皮卷小說之中知道大楚人用偉大的至高無上的愛擊敗一個個想要毀滅世界的魔鬼妖魔外星人，今天親眼看到了大楚人了，這人生是再也沒有遺憾了。
一群人用力點頭，對大楚拯救世界深信不疑，哪一個說書和羊皮卷小說之中不是記載了大楚人拯救世界的傳說的？相比之下波斯的神靈都是垃圾，所有傳說之中就沒有一個波斯神靈相信愛的力量，利用愛的力量，為了愛的力量而與魔神抗爭拯救世界的。
眾目睽睽之下，蘇小花認真地看著那個衣衫襤褸的波斯男子，道：“你就是大仲馬？”
那波斯男子緩緩點頭，無神地看著蘇小花，他太餓了，哪怕是偉大的拯救世界的大楚人也無法激發他的熱情。
一個士卒從馬車中取出一捧比人還要大的鮮花遞到了那波斯男子的懷裏，那波斯男子茫然接下。四周無數波斯人驚訝地看著那波斯男子，心中如幾百只貓在抓撓。
蘇小花微笑著道：“大仲馬先生，你是一個偉大的作家，你寫的《我靠波斯舞娘系統嫁給了羅馬皇帝》榮獲第一屆‘愛神文學獎’的金獎，這是獎金面值一萬斤糧食的‘糧票’。”
大仲馬眼神陡然大變，顫抖著道：“我的《我靠波斯舞娘系統嫁給了羅馬皇帝》真的得到了大獎？”
蘇小花用力點頭，傲然看著四周的人，道：“你擁有絕世無雙的才華，《我靠波斯舞娘系統嫁給了羅馬皇帝》之中充滿了對真誠美好的愛情的向往，哪怕是隔著羊皮卷我也能感受到愛情的灼熱和芬芳。”
大仲馬用力地點頭，再也沒有愛情讓他向往的，他只是將他對愛的理解化作了文字。
蘇小花嚴肅地道：“大楚將會將你的《我靠波斯舞娘系統嫁給了羅馬皇帝》出版成羊皮卷，然後向全世界發行，你將會得到巨額的版權稅。大仲馬先生，你以後將會擁有豪華莊園，幾百個仆役，每天甜葡萄酒漱口，冰淇淋潤喉嚨的美好生活。恭喜你，偉大的愛的使者大仲馬先生！”
蘇小花跳上了馬車離去，大仲馬依然如在夢中，可是手中的厚厚的“糧票”卻不是假的，他猛然扔掉了懷裏的巨大花束，拼命地向家裏跑，嘴裏大聲地叫著：“梅爾塞苔絲，梅爾塞苔絲！我們有錢了！我們有很多很多很多錢！我們不用去做奴隸了！”
無數波斯人羨慕地看著大仲馬的背影，有人祝福道：“祝你好運，大仲馬。”有人眼神放光：“‘愛神杯文學獎’……一萬斤‘糧票’……”不考慮後續的版權稅已經足以讓人瘋狂了。
有人握緊了拳頭，竭力忍耐，可身體卻慢慢地蜷縮，終於倒在了地上。有人驚訝，難道病了。有人卻了然地道：“他曾經也寫了幾張羊皮卷的愛情故事，後來沒有繼續寫下去……”周圍的人的眼神立刻古怪了，錯過了一萬斤“糧票”啊，在地上多躺一會有助於頭腦恢覆清醒。
有人用力地看了地上的花束一眼，走過去取了一朵拿在手裏，大步向家走。他也可以寫愛情小說，他也可以得獎，他也可以甜葡萄酒漱口！這一朵鮮花將時刻提醒他愛情小說的偉大和金光燦爛。
一群波斯人同樣生出了寫愛情故事的決心，天下文章一大抄，尤其是愛情小說最容易抄了，不就是你愛我，我愛你，或者我愛你，你一開始不愛我，然後愛上了我嗎？這麽簡單的套路有什麽難的？
有波斯人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回頭買一卷《我靠波斯舞娘系統嫁給了羅馬皇帝》，然後仿寫一本《我靠歌唱系統娶了羅馬公主》，得不到金獎也能得銀獎。
有人卻忽然大哭出聲：“我不識字啊！”身為普通波斯人一個字都不認識，怎麽寫小說啊。
有人卻陡然臉色大變，想要得到大楚人的“愛神杯文學獎”的獎金自然必須讓大楚人看懂他寫了什麽，可是大楚人只看大楚文字啊，他雖然趕時髦學了幾個大楚文字，文字量絕對不足以寫一部愛情小說啊。
“該死的！哪裏可以學大楚文字！”他大聲地叫著，聲音中滿是惶恐和急切。
……
“我可以教會所有人寫大楚文字，”另一條街上，一個男子站在大門前，看著四周一張張熱切的臉，“別說寫一本小說，寫十本小說的詞匯都夠了。”
四周的人一點都不信，最近騙子太多，大楚語言輔導班遍地都是，誰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騙子。
那個男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豪華玻璃鏡框，指著裏面的一張羊皮卷道：“看清楚，這是大楚儒家子弟的證書。我巴爾紮克的名字就在這上面。”
一群人死死地盯著鏡框內的羊皮卷，果然有大楚的紅色印章。眾人的態度立刻大變，有人熱情地叫著：“學費多少？”有人用力地擠過來：“我報名！幾天可以學會？”有人跳腳：“我需要翻譯！我女兒寫了一篇偉大的愛情故事，我需要大楚語言翻譯！”
……
納西裏耶城外排著長長的隊伍，有大楚士卒走過來道：“今日已經滿了，等明天吧。”取過一塊“今日已滿”的牌子放在了門口。
排隊的波斯人一點都不意外，只有幾聲輕輕地嘆息，然後眾人就地坐下，取出食水開始飲食。
一個男子望著納西裏耶城的城門，興奮無比：“明天就能輪到我了！我一定要學會怎麽寫愛情小說！”
其餘排隊的男女眼神中透著犀利的光芒，他們都是來納西裏耶城報名“愛情小說寫作輔導班”的。大楚為了推廣愛情小說的原創特意建立了面向所有波斯人羅馬人的免費的愛情小說寫作輔導班，但是每天能夠上課的人數有限，大家必須排隊等候，由於前來排隊的人太多了，導致平均排隊時間直接從三天起步，所有排隊的人都必須做好一邊排隊一邊吃喝拉撒的準備。
一個波斯男子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叫道：“我撒尿回來了，是我，看清楚，是我，我沒有插隊！我的衣服就在地上！看，少了一只袖子。”他揮動著袖子，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好些人死死地盯著他看了許久，這才確定這不是代替排隊的黃牛，允許他回到了隊伍之中。長時間的排隊人人都逃不出排洩問題，但考慮到有人會找黃牛頂替排隊，所有人想要離開必須大聲地打招呼，讓別人記住自己的容貌特征，杜絕一切黃牛行為。
納西裏耶城中，一間教室內幾十個了波斯男女認真地盯著大楚夫子，能夠在這裏學習怎麽寫愛情小說是第一目的，第二目的就是與大楚夫子溝通感情，得到一些“愛神杯文學獎”中如何得獎的技巧乃至小道消息。
那大楚夫子負手而立，道：“……原創性是與抄襲相同又不同的，愛情都差不多，這是相同，但是愛情故事的主角名字不同，這就是不同……”一群波斯男女用力點頭，奮筆疾書，記下夫子說的每一個字。
……
羅馬帝國敘利亞地區的某個城市。
一個老人皺眉計算著：“費爾南已經去了一個月了，怎麽還沒有回來？”
其餘人也皺眉，以前這個時候費爾南早就將礦石賣給了大楚人，然後帶著香料回到了敘利亞地區了，為什麽這一次這麽久？
好些人心中有了不祥的念頭，難道費爾南被波斯人抓了？該死的波斯商人沒什麽信譽，看到他們越過波斯商人直接與大楚人交易，做得出攔路搶劫的惡毒事情。
有仆役忽然歡喜地叫道：“費爾南少爺回來了！”
眾人大喜，卻見費爾南瘋狂地趕著馬車沖進了宅院。不等馬車停穩，費爾南就大聲地叫著：“來人，快去找人抄寫羊皮卷！越多越好！去找人買羊皮，不要管價格，有多少買多少！”
宅子中一群人驚愕地看著費爾南，這是瘋了？有人小心地問道：“費爾南，香料呢？你是不是遇到了意外？”
費爾南大笑：“我沒有從大楚買香料，我買來了更賺錢的東西！”他看著一群不解的人，放聲大笑。買香料只能賺一次錢，可是這些大楚的愛情小說卻是會下金蛋的母雞，只要有人抄寫，只要有羊皮卷，金錢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手中。
“然後，我就辦一個戲班子！”費爾南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先覆制小說賺錢，然後用戲班子賺權貴高層的錢，總而言之錢是賺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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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縣的稻田養魚的實驗結果匯總到了戴竹的案幾上。
“……秧苗被草魚吃了……損失慘重……”
“……鯉魚與秧苗秋毫無犯……”
“……鯉魚吃秧苗，社員大怒，殺鯉魚……”
從各地的實驗結果看，有的魚吃秧苗，有的魚不吃，有的同一種魚在甲地吃秧苗，在乙地卻不吃秧苗，整個消息混亂無比。
戴竹卻不擔心，反而有些松了口氣。稻田養魚本來就有些令人懷疑，魚怎麽可能只吃雜草而不吃秧苗呢，魚同時吃雜草和秧苗才是正理。如今的實驗結果證明有魚不吃秧苗，那說明稻田養魚是存在可能性的，只要仔細比較同一種魚為什麽有的吃秧苗，有的不吃秧苗，多半就能找到關鍵點。
戴竹直覺地認為多半與秧苗的高度和魚苗的大小有關，然後就後悔了，當時下達進行稻田養魚試驗的命令時候考慮不周全，她沒有要求各地農莊記錄水稻的高度以及魚苗的大小。否則此刻對比之下就能知道原因了。
“沒關系，這是重大試驗，多試驗幾次也無妨。”戴竹開始仔細考慮需要記錄那些數據了，若是稻田能夠同時養魚絕對是改變糧食產量的重大改革，多花些時間反覆對比才是最合適的。當年“占城稻”還花了兩年時間對比實驗呢，稻田養魚過於匪夷所思，花三五年時間對比實驗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個衙役跑進了大堂，焦急地道：“戴太守，稻田養魚出事了。”
戴竹一驚，猛然站了起來。
某個集體農莊的稻田養魚實驗田中，一群老農、農莊管事和當地官員皺眉看著田地，久久無語。
戴竹急急趕到，有官員想要說話，卻被她伸手制止，仔細盯著稻田。戴竹家中不是種地的，她家小有資產，可是當了多年的地方官後她對種地已經有了深刻地了解，她只看了一眼就擡起頭來，惡狠狠地道：“為什麽田裏這麽多水？”
一群人臉色都不太好看，一個農莊管事緩緩地道：“水少了……魚就養不好了……”
戴竹臉色大變，惡狠狠地看著稻田養魚，已經確定稻田養魚不太靠譜。
水稻需要水是沒錯，水稻田裏偶爾會出現一些小魚苗也沒錯，但是這不代表水稻田可以兼顧養魚和種水稻。稻田中的水深了，影響稻子的產量，水淺了，魚養不大還是小事，天空飛鳥都會盯著魚兒。更糟糕的是水稻極有可能發生一半種植時間在排水，一半種植時間沒水需要澆水的狗屎事情。排水的時候魚兒搞不好跟著一起跑了，沒水的時候稻子還能支撐幾天，魚兒能支撐多久？
這稻田養魚根本是一件需要大量投入人力物力精力，精細化管理，精準化控水的煩人事情。
戴竹面無表情地看著水稻田，若這是個人的田地倒是有可能精細化管理精準化控水的，畢竟一個農民只有那麽幾畝地，為了增加一些收入哪怕工作量大到吐血也幹了。可是集體農莊的工作排得滿滿的，怎麽可能安排人就為了這麽點魚浪費時間和精力？若是集體農莊真要讓普通人吃上魚，那還不如挖個水塘養魚了。
一群老農和官員緊張地看著戴竹，戴竹厲聲道：“取消稻田養魚，一切以稻子畝產為重。”不吃魚不會死人的，稻子畝產下降搞不好會餓死人的。
“本官會向陛下詳細交代實驗結果。”戴竹下定了決心要放棄稻田養魚，投入和產出不成正比，集體農莊有更多產出更大的項目，節省的人力哪怕去多養幾頭豬也比稻田養魚更劃算。
洛陽。
胡問靜看到了戴竹的報告，無所謂地道：“是朕上當了。”在另一個時空之中經常看到“稻田養魚獲利百萬”的新聞，還以為稻田養魚是一條出路，沒想到單純了，只要看南方的農民並沒有大面積推廣稻田養魚就知道這事情哪怕沒有虛假的成分也有不少不為外人所知的難度。
胡問靜微微皺眉，她還以為在沒有殺蟲劑的時代用稻田養魚既可以消滅一些害蟲，也能多少改善一些百姓的生活。她想了想，其實讓百姓吃鮮魚有些難度，單純讓百姓吃魚卻很容易。
……
揚州的某個碼頭上，一條海船慢慢地靠岸，立刻有一群人趕了過來，頭目呵斥道：“動作要快！”
一群人大聲地應著：“是！”然後飛快地將一條條魚扔進冰塊之中。
百十裏外的某個集體農莊中，幾輛馬車飛快地停下，叫道：“快來人拿魚！”
一群社員急急忙忙將重重地木桶搬到了地上，有人看著木桶中的冰塊和魚，驚訝地道：“這魚竟然還很新鮮。”車夫搖頭笑道：“冰凍的魚能有多新鮮，不過比腌制的魚味道好多了。”以前海魚運送到內陸全是腌制過的鹹魚，味道真是不敢恭維。
一群社員中好些人第一次看到沒有腌制過的海魚，笑道：“不知道海魚的魚刺多不多。”廚師笑著道：“管它多不多，吃魚一定要小心，聽說有個像火雲邪神的家夥每次吃魚都紮刺。”眾人嬉笑著，那簡直是白癡了。
……
邯鄲。
晉蔚不停地轉著脖子，畫了一整天，脖子都有些不能動了，這替官府畫繪本的工作遠沒有她想得那麽簡單，每天真是累死了。
幾個孩童從她的身後跑過，差點撞到她，孩童們也不理會，指著前方大叫：“快，快！有新的出來了！”
晉蔚順著孩童的方向看去，見前方是一個小小的“連環畫”攤子，一本本“連環畫”像是晾衣服般掛在一根根竹竿上，一個老婦人坐在竹竿前一邊納著鞋底，一邊盯著一群孩童。
那幾個差點撞到晉蔚的孩童跑到了“連環畫”攤子前，嫻熟地將手裏的銅板放到了老婦人身前的盆子裏。
“三本。”那個老婦人淡淡地道。
那幾個孩童點頭，一臉的“我懂”。一個孩童帶著其餘人去挑書，一個銅板可以看三本書，而且不能交換看，但是孩童人多，總有辦法悄悄交換“連環畫”的。
一個成年人同樣坐在“連環畫”攤子前，眉開眼笑地看著手中的“連環畫”，他看得很慢，但是看得非常得仔細，幾乎每一頁都反覆地看，每一張圖的細節都牢牢地記在了心裏。
“厲害，真是厲害！”那成年人盯著一張圖，原來大將周渝這麽能打，竟然會佛山無影腿，一腳就踢飛了揚州八大高手中的三個。那成年人輕輕讚嘆著：“怪不得周將軍可以一個月平揚州啊。”看周渝的那腿法，那衣衫上一片片的魚鱗甲，誰能靠近周渝將軍三尺？還有周渝將軍的龍泉寶劍真是漂亮啊，僅僅那劍穗就有一尺多長，還打著如意結，果然大富大貴之人用的東西就是講究啊，哪像他家的菜刀莫說劍穗了，就是刀柄都坑坑窪窪的。
遠處有一個青衣男子跑來，見到那看“連環畫”的灰衣成年人忍不住呵斥道：“就知道你在這裏，大家都在茶樓等你呢。”那灰衣人堅決反對：“我聽過好幾遍了，不想聽了，哪有看書來得好。”那青衣男子呵斥道：“你又不識字，看什麽書！”那灰衣人得意了：“誰說我不識字的？”他指著“連環畫”中的“周”字道：“這個是‘周’，周渝的‘周’。”又指著一個字道：“這個字是‘破’，打破的‘破’。”
那青衣男子怔住了，不識字的人認字難道不是從“一二三，天地人”開始的嗎？為何這灰衣人一上來就認識了筆畫覆雜無比的“周”和“破”字？
那灰衣男子得意了：“你們以為我在看‘連環畫’，其實我一邊看畫一邊在認字呢，你們懂個P！”其實因為這本《周渝傳》中多次出現周渝厲聲大叫“破！”的畫面，這灰衣男子結合茶樓的說書，再聯系“連環畫”的劇情，無師自通認識了這兩個字。
晉蔚慢悠悠地從“連環畫”攤子前走過，斜眼瞄著攤子上的幾本書，心中得意無比。有幾本民間故事傳說的“連環畫”是她畫的。一種被無數人欣賞自己畫作的自豪感充滿了她的胸膛。
“努力畫‘連環畫’，我會成為一代大家的。”晉蔚在心中給自己加油。
邯鄲的府衙中，有官員在“晉蔚”的名字上打了個圈。只要晉蔚能夠考中舉人，哪怕不能繼續殿試，禮部也已經為她留好了職務。
其餘官員毫無意見，府衙找了一群書畫社的人幫忙，結果堅持下來的寥寥無幾，卻不知道大楚朝不是大縉朝，為大楚朝效力的人一定會得到回報。
……
薩珊波斯，泰西封。
某個男子的膝蓋上有一卷羊皮，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冰水，又吃了一口冰淇淋。
周圍的波斯人又是焦急又是興奮地盯著他，這男子是泰西封最有名的說書大師，可是最喜歡賣關子，每到了關鍵時刻就會喝水吃冰淇淋等等小動作不斷。
那男子賣了半天關子，這才轉頭看著周圍密密麻麻數百人，道：“一陣狂風大作，無數道黑氣將十夜卷到了空中，十夜身上的青衣被黑氣扯得筆直，華麗的絲綢面料經不起黑氣的撕扯，漸漸被撕碎，一片片地落下，然後被黑氣卷到了空中。明月奮力抓住十夜的手不放，黑氣不斷地勒緊她的手臂和身體，鮮血從她的嘴角中流了下來，沿著她尖尖的下巴落到了碧綠的衣衫之上，如同綻放了一朵鮮紅的花朵。十夜平靜地看著明月，道，‘放手吧，這是來自地獄的幽冥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抗衡的。’明月奮力搖頭，美麗的眼睛中的淚水隨著她的搖頭如珍珠般灑落。‘不！我絕不會放手的，我用了三百年才終於找到了你，我絕不會放開你的！我們要麽一起活，要麽一起去地獄。’十夜的眼中陡然爆發出無比的光芒，身上一道道魔氣瘋狂地彌漫。‘為了你，我殺光了我的族人！為了你，我殺掉了三千萬百姓！為了你，我十夜有什
麽不能做的？今日我十夜要逆天！我十夜要毀滅這幽冥！’……”
一群波斯人用力點頭，有人讚嘆道：“好一對癡男怨女！”周圍其他人怒視他，不懂東方語言不要胡言亂語，這不叫“癡男怨女”，這叫“兩情相悅，蒼天作梗”！
一個波斯女子癡癡地捧心道：“若是有人為了我殺光族人，殺掉三千萬百姓，為了我逆天……”她眼神都迷惘了，這是何等的炙熱美好的愛情啊。一群波斯女子或臉頰泛起紅暈，或者眼神如秋波，為了愛情殺人放火毀天滅地不顧一切的淒美的愛情簡直是人生最完美最崇高的感情了。
一個波斯男子握緊了拳頭，看著一個波斯女子，深情地道：“若是為了你，我一樣可以殺光世上所有人！”他無法理解“世上所有人”是多少人，但是為了眼前的波斯女子殺光這泰西封的所有人他絕對不會猶豫的。
四周的波斯女子尖聲驚叫，羨慕地看著那被表白的波斯女子，而那波斯女子羞澀地低頭，心中卻依然有些不滿，誰要那男子的真情？她要的是如同十夜一般強大和英俊的男子的愛啊。
泰西封城的另一條街上有一座貴族府邸，今日是那貴族的生日宴會，泰西封城中的權貴都會赴宴祝賀。
府邸中，貴族的管家卻臉色慘白，憤怒地看著眼前的仆役，壓低聲音怒吼道：“你竟然沒有請到泰西封最有名的說書人？老爺的臉都被你丟盡了！”那管家想到一會兒宴會開始，卻沒有最有名的說書人現場說書，老爺定然暴怒，他會不會被老爺殺了？不不不，老爺是仁慈的人，不會殺了他，只會將他趕出了府邸，這簡直比殺了他還要慘。
一個仆役道：“我許下了重金，可是那說書人說今天有一場定好的公開說書，不能取消……”管家惡狠狠地瞪著那仆役，喝道：“你就不會搶人嗎？”一群仆役呆呆地看著那管家，搶人？你丫知道最近因為搶說書人，結果被憤怒的粉絲打死了幾個人嗎？
那管家悲哀地看著一群仆役，如何是好？
一群戰戰兢兢的仆役之中有人舉手道：“我有辦法。”
豪宅之中，無數貴族禮貌地寒暄著，百餘人的合唱團唱著雄壯的大楚歌曲，現場卻沒有一個人在聽。
一個貴族微笑著道：“你們買了大楚的最新小說了嗎？”一群貴族點頭，當然買了。一個藍衣貴族笑道：“我在看《寶蓮燈》，沈香與小狐貍的愛情真是令我感動啊。”一群貴族微笑點頭，為了愛情爹娘也不管了，腦子也沒了的愛情最讓人羨慕和感動了。
一個紫色頭巾的貴族笑道：“我在看《克拉戀人》。”好幾個貴族立刻道：“那本書我也在追。”“沒想到一個女子因為災禍被神醫救治，從普通容貌變成了絕世美女，贏得了權貴的愛情。”
一群貴族對大楚真是佩服極了，竟然有這麽多美好的愛情故事，從農民到權貴，從奴隸到皇帝，從前朝公主到天上的神靈，從普通人遇到霸道總裁到醜女大翻身，偉大的愛情可以改變一切。
交談之中，貴族的管家恭敬地走了進來，低聲對豪宅的主人耳語了幾句。
那豪宅的主人輕輕地鼓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後笑道：“我的管家告訴我，今天他犯了大錯誤，原定的泰西封最有名的說書人架子很大，沒能請到。”一群貴族輕聲笑，誰也不在意，那些說書人說的故事他們都看過了，而且最近說書人確實牛逼得很。有貴族低聲道：“那些人已經飄了。”好些貴族微笑卻也無所謂，犯不著為了說書人生氣。
那豪宅的主人繼續微笑道：“然後，我的管家說他安排了一個新奇的節目將功贖罪。首先聲明，我並不知道他安排了什麽，若是出了醜，請大家記住這不是我的本意。”
眾人笑著，其實宴會中的表演一向沒人看的，大家就是不得不社交而已。
那管家深深鞠躬：“請諸位移步花園。”帶頭而去。
眾人到了花園之中，卻見花園之中搭了一個大大的高臺，有大塊的幕布遮擋著。一個人穿著滿是東方氣息的華麗服裝恭敬地站在幕布前等候著。
豪宅的主人揮手道：“開始吧。”
幕布前，那男子恭敬地道：“在遙遠的東方，曾經有一個魔神統治了世界，全世界陷入了黑暗之中，所有神靈都已經隕落，唯有代表愛和善良的嫦娥依然在與魔神鬥爭。”他鞠躬退開，幕布緩緩地拉開，一個美麗的女子坐在彎彎的月亮之上，憐愛地俯視人間。“啊，人類已經被魔神逼迫得無法生活了，該怎麽辦？”……那嫦娥舉起手中的魔鏡，叫道：“我感覺到人間有六道強大的力量，他們是人間最後的希望了，讓我把世上所有的愛的力量都寄托在他們的身上！”……
劇情一幕幕下去。
一個少年和少女倒在地上，看著穿著鎧甲的魔神逼近，少女大聲地道：“快逃吧！我們輸了！”那少年柔聲道：“不，若是我們輸了，這個世界就要毀滅了，我們必須拯救世界，哪怕戰死。”他深情地看了一眼那少女，輕輕地親吻了那女孩的嘴唇，握著一把殘破的寶劍毅然沖向了那魔神。那魔神猖狂的大叫：“沒有任何力量可以擊破我的鎧甲！”那少年一劍斬下，那魔神猛然不敢自信地尖叫：“啊，你竟然砍中了我，這不可能！為什麽你可以斬破我的鎧甲？”那少年自豪地道：“因為我擁有世上最美好的力量，那就是愛情！”
高臺四周音樂響起，一群男女歌手開始合唱：“愛是一道光！”
豪宅之中，一群權貴輕輕地鼓掌，老實說這些人的道具差極了，但是這種新型的表演模式很是讓人驚喜。
一個貴族認真地道：“我是不是也可以招一批人上演《人鬼情未了》？”
一群貴族眼睛放光，大楚這麽多精彩的愛情故事，大家一人組建一個戲班子，一個月後大家都有精彩的戲劇可以看。
豪宅的主人看著眾人的反應，終於松了口氣，笑著對管家道：“你幹得不錯。”那管家微笑著鞠躬，背上全部都是汗水，若是失敗了，他一定流落街頭。
……
幼發拉底河的河水緩緩地流淌，一些蝴蝶在河岸邊飛舞。
一個波斯貴族少女坐在岸邊微微出神，臉上時而露出嬌羞，時而又滿是羨慕。
“唉，為什麽偉大的愛情都在東方？”她用力扯著地上的草，她也想要蕩氣回腸的愛情，她也想要有至死不渝的戀人，她也想要有為了她可以毀天滅地的神靈愛上她。
有幾個貴族男女跳下馬車到了她的身邊坐下，道：“露絲，你聽說了嗎？卡爾從馬背上跌下來摔斷了腿。”露絲一點都不關心，脫口而出道：“他不過失去了一條腿，我卻失去了愛情。”一群貴族少女用力點頭，沒有愛情的人生是不完美的，沒有愛情的生命是幹枯的，沒有愛情才是世上最不可接受的事情，相比之下卡爾摔斷了腿算老幾？
一個貴族男子躺在草地上，悠然出神，道：“若是波斯毀滅了該有多好，那麽我一定會擁有最強大的力量拯救波斯，因為我的心裏有世上最炙熱的愛。”他偷眼看露絲，露絲卻正在看著蝴蝶發呆。
那貴族男子微微傷心，輕輕地道：“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的距離，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而是愛到癡迷，卻不能說我愛你……”【註1】
附近的好些貴族男女都聽見了，牢牢記下，以後自己可以說給別人聽。
一個貴族男子等了半天，見那詩人沒有繼續，而詩人愛慕著的露絲也毫無反應，心中微微嘆氣，道：“這世上最偉大的力量就是愛，愛可以超越一切，可是知道愛的力量的人太少了，我們為什麽不自己寫一些愛情故事宣揚愛呢？”
一群貴族男女眼神立刻亮了，雖然大楚的每一個愛情故事都讓人嘆為觀止，可是哪有自己寫的愛情故事更好？
“對，我們自己動手寫愛情故事。我們可以寫波斯貴族之間的愛情故事。”一個波斯貴族女子興奮地叫著。
又是一個波斯貴族女子一臉的歡喜：“我們可以寫波斯王朝的皇帝和皇後的愛情故事！”
一群波斯男貴族重重點頭，大楚的愛情故事為他們打開了大門，為他們模糊不清的心靈清清楚楚的指明了方向，世上唯有愛情才是最重要的，這點居功至偉，他們永遠感激大楚的指點。但是大楚愛情故事與波斯的生活有很大的差距，大楚愛情故事之中沒有提到一張地毯，這符合波斯的生活嗎？波斯人怎麽會沒有地毯？所以寫符合波斯生活的愛情故事普及愛情的重要性才是最最最重要的事情。
那波斯詩人眼角含著淚水，大聲地道：“我們要把宣傳愛作為我們一身的目標！”他已經想明白了，他失去了自己的真愛，然後成為了舉世知名的偉大的作家，多年之後與真愛再次相逢，真愛的手裏拿著他寫的美好故事，癡癡地看著他，他會將她擁入懷中，柔聲道：“我的每一個女主角都是你啊。”
這是何等的淒美！完美！感動！
……
這曾經是一座小小的城市，在波斯的地圖上甚至找不到名字。但最近來往這座小城市的人越來越多，河中每天都有大量的船只靠岸，或者起航。大量的東方人的羊皮卷被搬上船只，同樣的，大量的波斯人的羊皮被搬下船。
這個小城市靠近大楚人的納西裏耶城，成為了大楚人與波斯人交易的重要貿易城市之一。
幾個衣衫普通的波斯男女各自捧著一疊厚厚的羊皮卷，這是最新的波斯愛情故事，一看愛情發生地點和人物就知道是波斯人自己寫的。
一個波斯男子冷
冷地道：“這就是波斯人的愛情故事？”他的聲音中滿滿的憤怒和不屑，在這些波斯人寫的愛情故事中，每一個男主人公都非常非常非常的有錢，每一個女主人公都住在豪華的房子裏。哪怕是描寫普通波斯人奮鬥的愛情故事，男女主人公住的房子都有幾萬尺，上個廁所恨不得坐馬車，每□□著光鮮，說話拿腔拿調，這哪裏是普通波斯人的愛情故事？
另一個波斯男子長嘆：“最近這些波斯愛情故事賣得很不錯。”他們都是靠賣愛情故事養家糊口的小商人，很清楚哪一本愛情故事大賣，哪一本愛情故事撲街。
一個波斯男子狠狠地道：“就沒有寫普通波斯人的愛情故事的嗎？”周圍的人勸著，賺錢是賺錢，生活是生活，大家生活這麽苦，誰想看故事的時候繼續看苦水苦瓜，當然是越甜蜜越奢華越好了。
一個波斯女子認真地道：“這叫做夢想！”
……
某個城池中，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坐在路邊，看著四周經過的波斯男女，眼神迷惘。四周經過的波斯人都懶得多看他一眼，一個即將從自由民淪為農奴的人而已，波斯每天都有無數這樣的人。
數量華麗的東方四輪馬車忽然在那衣衫襤褸的男子面前停下，蘇小花踏出了馬車。
四周的波斯人都停下了腳步，那是大楚人，沒錯，不論衣服，容貌，舉止，那都是維護正義拯救世界的大楚人。
有人興奮地道：“我親眼看到了大楚人！”一直從說書和羊皮卷小說之中知道大楚人用偉大的至高無上的愛擊敗一個個想要毀滅世界的魔鬼妖魔外星人，今天親眼看到了大楚人了，這人生是再也沒有遺憾了。
一群人用力點頭，對大楚拯救世界深信不疑，哪一個說書和羊皮卷小說之中不是記載了大楚人拯救世界的傳說的？相比之下波斯的神靈都是垃圾，所有傳說之中就沒有一個波斯神靈相信愛的力量，利用愛的力量，為了愛的力量而與魔神抗爭拯救世界的。
眾目睽睽之下，蘇小花認真地看著那個衣衫襤褸的波斯男子，道：“你就是大仲馬？”
那波斯男子緩緩點頭，無神地看著蘇小花，他太餓了，哪怕是偉大的拯救世界的大楚人也無法激發他的熱情。
一個士卒從馬車中取出一捧比人還要大的鮮花遞到了那波斯男子的懷裏，那波斯男子茫然接下。四周無數波斯人驚訝地看著那波斯男子，心中如幾百只貓在抓撓。
蘇小花微笑著道：“大仲馬先生，你是一個偉大的作家，你寫的《我靠波斯舞娘系統嫁給了羅馬皇帝》榮獲第一屆‘愛神文學獎’的金獎，這是獎金面值一萬斤糧食的‘糧票’。”
大仲馬眼神陡然大變，顫抖著道：“我的《我靠波斯舞娘系統嫁給了羅馬皇帝》真的得到了大獎？”
蘇小花用力點頭，傲然看著四周的人，道：“你擁有絕世無雙的才華，《我靠波斯舞娘系統嫁給了羅馬皇帝》之中充滿了對真誠美好的愛情的向往，哪怕是隔著羊皮卷我也能感受到愛情的灼熱和芬芳。”
大仲馬用力地點頭，再也沒有愛情讓他向往的，他只是將他對愛的理解化作了文字。
蘇小花嚴肅地道：“大楚將會將你的《我靠波斯舞娘系統嫁給了羅馬皇帝》出版成羊皮卷，然後向全世界發行，你將會得到巨額的版權稅。大仲馬先生，你以後將會擁有豪華莊園，幾百個仆役，每天甜葡萄酒漱口，冰淇淋潤喉嚨的美好生活。恭喜你，偉大的愛的使者大仲馬先生！”
蘇小花跳上了馬車離去，大仲馬依然如在夢中，可是手中的厚厚的“糧票”卻不是假的，他猛然扔掉了懷裏的巨大花束，拼命地向家裏跑，嘴裏大聲地叫著：“梅爾塞苔絲，梅爾塞苔絲！我們有錢了！我們有很多很多很多錢！我們不用去做奴隸了！”
無數波斯人羨慕地看著大仲馬的背影，有人祝福道：“祝你好運，大仲馬。”有人眼神放光：“‘愛神杯文學獎’……一萬斤‘糧票’……”不考慮後續的版權稅已經足以讓人瘋狂了。
有人握緊了拳頭，竭力忍耐，可身體卻慢慢地蜷縮，終於倒在了地上。有人驚訝，難道病了。有人卻了然地道：“他曾經也寫了幾張羊皮卷的愛情故事，後來沒有繼續寫下去……”周圍的人的眼神立刻古怪了，錯過了一萬斤“糧票”啊，在地上多躺一會有助於頭腦恢覆清醒。
有人用力地看了地上的花束一眼，走過去取了一朵拿在手裏，大步向家走。他也可以寫愛情小說，他也可以得獎，他也可以甜葡萄酒漱口！這一朵鮮花將時刻提醒他愛情小說的偉大和金光燦爛。
一群波斯人同樣生出了寫愛情故事的決心，天下文章一大抄，尤其是愛情小說最容易抄了，不就是你愛我，我愛你，或者我愛你，你一開始不愛我，然後愛上了我嗎？這麽簡單的套路有什麽難的？
有波斯人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回頭買一卷《我靠波斯舞娘系統嫁給了羅馬皇帝》，然後仿寫一本《我靠歌唱系統娶了羅馬公主》，得不到金獎也能得銀獎。
有人卻忽然大哭出聲：“我不識字啊！”身為普通波斯人一個字都不認識，怎麽寫小說啊。
有人卻陡然臉色大變，想要得到大楚人的“愛神杯文學獎”的獎金自然必須讓大楚人看懂他寫了什麽，可是大楚人只看大楚文字啊，他雖然趕時髦學了幾個大楚文字，文字量絕對不足以寫一部愛情小說啊。
“該死的！哪裏可以學大楚文字！”他大聲地叫著，聲音中滿是惶恐和急切。
……
“我可以教會所有人寫大楚文字，”另一條街上，一個男子站在大門前，看著四周一張張熱切的臉，“別說寫一本小說，寫十本小說的詞匯都夠了。”
四周的人一點都不信，最近騙子太多，大楚語言輔導班遍地都是，誰知道這個人是不是騙子。
那個男子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豪華玻璃鏡框，指著裏面的一張羊皮卷道：“看清楚，這是大楚儒家子弟的證書。我巴爾紮克的名字就在這上面。”
一群人死死地盯著鏡框內的羊皮卷，果然有大楚的紅色印章。眾人的態度立刻大變，有人熱情地叫著：“學費多少？”有人用力地擠過來：“我報名！幾天可以學會？”有人跳腳：“我需要翻譯！我女兒寫了一篇偉大的愛情故事，我需要大楚語言翻譯！”
……
納西裏耶城外排著長長的隊伍，有大楚士卒走過來道：“今日已經滿了，等明天吧。”取過一塊“今日已滿”的牌子放在了門口。
排隊的波斯人一點都不意外，只有幾聲輕輕地嘆息，然後眾人就地坐下，取出食水開始飲食。
一個男子望著納西裏耶城的城門，興奮無比：“明天就能輪到我了！我一定要學會怎麽寫愛情小說！”
其餘排隊的男女眼神中透著犀利的光芒，他們都是來納西裏耶城報名“愛情小說寫作輔導班”的。大楚為了推廣愛情小說的原創特意建立了面向所有波斯人羅馬人的免費的愛情小說寫作輔導班，但是每天能夠上課的人數有限，大家必須排隊等候，由於前來排隊的人太多了，導致平均排隊時間直接從三天起步，所有排隊的人都必須做好一邊排隊一邊吃喝拉撒的準備。
一個波斯男子急急忙忙地跑過來，叫道：“我撒尿回來了，是我，看清楚，是我，我沒有插隊！我的衣服就在地上！看，少了一只袖子。”他揮動著袖子，讓所有人都看清楚。
好些人死死地盯著他看了許久，這才確定這不是代替排隊的黃牛，允許他回到了隊伍之中。長時間的排隊人人都逃不出排洩問題，但考慮到有人會找黃牛頂替排隊，所有人想要離開必須大聲地打招呼，讓別人記住自己的容貌特征，杜絕一切黃牛行為。
納西裏耶城中，一間教室內幾十個了波斯男女認真地盯著大楚夫子，能夠在這裏學習怎麽寫愛情小說是第一目的，第二目的就是與大楚夫子溝通感情，得到一些“愛神杯文學獎”中如何得獎的技巧乃至小道消息。
那大楚夫子負手而立，道：“……原創性是與抄襲相同又不同的，愛情都差不多，這是相同，但是愛情故事的主角名字不同，這就是不同……”一群波斯男女用力點頭，奮筆疾書，記下夫子說的每一個字。
……
羅馬帝國敘利亞地區的某個城市。
一個老人皺眉計算著：“費爾南已經去了一個月了，怎麽還沒有回來？”
其餘人也皺眉，以前這個時候費爾南早就將礦石賣給了大楚人，然後帶著香料回到了敘利亞地區了，為什麽這一次這麽久？
好些人心中有了不祥的念頭，難道費爾南被波斯人抓了？該死的波斯商人沒什麽信譽，看到他們越過波斯商人直接與大楚人交易，做得出攔路搶劫的惡毒事情。
有仆役忽然歡喜地叫道：“費爾南少爺回來了！”
眾人大喜，卻見費爾南瘋狂地趕著馬車沖進了宅院。不等馬車停穩，費爾南就大聲地叫著：“來人，快去找人抄寫羊皮卷！越多越好！去找人買羊皮，不要管價格，有多少買多少！”
宅子中一群人驚愕地看著費爾南，這是瘋了？有人小心地問道：“費爾南，香料呢？你是不是遇到了意外？”
費爾南大笑：“我沒有從大楚買香料，我買來了更賺錢的東西！”他看著一群不解的人，放聲大笑。買香料只能賺一次錢，可是這些大楚的愛情小說卻是會下金蛋的母雞，只要有人抄寫，只要有羊皮卷，金錢就會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手中。
“然後，我就辦一個戲班子！”費爾南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先覆制小說賺錢，然後用戲班子賺權貴高層的錢，總而言之錢是賺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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