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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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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清醒

秦玖越在醫院外等候葉時璋,想起方才葉時璋來時路上開的所謂玩笑。

彼時,葉時璋望著窗外飛快掠過的景色,臉上沒什麽表情。車停在某個十字路口等綠燈,他冷不丁來一句:“他的眼看過他,他的手摸過他,他的嘴親過他……不如挖他的眼,砍他的手,縫他的嘴,我們就這樣定好不好?”

葉時璋語氣十分尋常且認真,仿佛真在征詢秦玖越的意見。

秦玖越一直認為葉時璋很會控制自己,但那都是正常情況下。這件事正中葉時璋雷區,而事件受害者對葉時璋來說有著不可比擬的重要性,秦玖越突然對這個長期形成的認知不怎麽確定了。

他穩了穩方向盤,帶著勸誡和試探意味喊了一聲:“葉總。”

在秦玖越的認知中,有錢有權如葉時璋當然可以這麽處置得罪他的人。但他並不認為葉時璋讓自己手上沾血是一種理智的解決問題方式,沒這個必要。

似乎在這一陣沈默中感受到秦玖越的憂心,葉時璋驟然笑了起來,笑聲中似有若無透出一種壓抑著的瘋勁,笑夠了他才慢慢道:“只是開個玩笑,我可是守法好公民,怎麽能做這種事。”

“不過,”他頓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我聽說鐵山環境很不錯。”

鐵山,關押的都是重刑犯。像徐祖宏這種以暴力手段違背他人意願強制猥褻他人的,怎麽也要判個一年半載,倘若能在鐵山這樣的好地方待著,必定是一次相當難忘的經歷。

秦玖越心領神會,應了一聲好。

葉時璋離開家去醫院“探望”徐祖宏這段時間,卓霈寧終於恢覆了理智,過去三天發情期發生的種種都很朦朧,回憶起來像是隔著一層霧。

唯一能肯定的是,這次是他主動邀請葉時璋的,他倆越過底線發生關系,絕不是葉時璋違背他意願所為。這事既然因他而起,他自然敢作敢當,絕不會矯情或幼稚地要追究誰的責任。

反正,他不是要加快解除願望束縛麽,這種程度的親密接觸只會有利而無害。他在內心這麽說服自己。

卓霈寧模糊憶起這幾天他黏著在葉時璋撒嬌承歡,還是覺得丟臉,醒來第一件事便是紮進浴室裏沖個冷水澡。

然而這冷水澡卻越洗越熱,僅僅想到葉時璋的眼、唇、手……卓霈寧就感覺雙腿發軟,竟不自覺有所反應。

四肢傷痕已結痂,身上其他地方也是幹凈清爽,完全不覺疼痛或紅腫,顯然有人早已為他妥善處理好。光是想想那天神一般的人抱著他,帶著薄繭的手掌撫過他身體每一處,裏裏外外清洗幹凈再小心上藥,卓霈寧便心跳如擂鼓。

冷水柱將身體打濕,卓霈寧想得出神,忽然發現葉時璋不知何時走進來。對方視線正透過鏡子反射在他身上,目光裏不帶任何灼熱的欲望,就這麽直勾勾看過來,卻讓卓霈寧一陣心慌意亂。

“我敲了好幾下門,見你沒應就進來了。”葉時璋這話說得坦誠,卓霈寧也無法驗證其話的真實性。

他慌不擇路往後退了兩步,手僵硬地擺放,也不知改不改遮擋,一時間沒註意腳下,地面一滑腳踝便跟著崴了崴。他疼得整個人一屁股墩坐在地上,相當狼狽地“啊”一聲叫起來。

“怎麽這麽不小心?”

葉時璋跨過臺階走來,關掉花灑,拿起浴巾裹住卓霈寧,然後單膝跪在地上,將卓霈寧受傷的那條腿往自己這邊輕輕拉一下,垂著眼查看起腳踝。

白皙皮膚透出一片紅腫,特別明顯,舊傷未平又添新傷。

卓霈寧既不敢將腿撤走,也不敢回葉時璋這句。經歷那三天的抵死纏綿後,葉時璋此刻的溫柔體恤,叫他特別不自在。

葉時璋修長的手指在腳踝處摩挲幾個來回,似乎是在查看腳踝的情況,很是細心的樣子。結果某一下恰好按在了最痛的地方,卓霈寧疼得條件發射向前蹬直小腿,好死不死腳心剛好擦過Alpha 某處,深色西裝褲立即被洇濕一小片。

卓霈寧窘得無以覆加,只想馬上挖個地洞潛逃走人。可他又逃不掉,只好自欺欺人用浴巾裹住自己整個腦袋,想來一個眼不見為凈。

葉時璋倒不覺尷尬,反倒饒有興致地勾了勾嘴角,歪著頭欣賞卓霈寧這反應。遲遲沒等來卓霈寧下一步反應,看來是打算當個縮頭烏龜,Alpha惡作劇本性又開始作祟,他突然抓起卓霈寧沒受傷的那只腳踝,然後貼近、摩挲。

蓄勢待發的野獸起了變化,無聲之中發出一陣陣欲望的怒吼。有一團火自腳心熊熊燒起來,一路燃遍全身,卓霈寧旋即全身通紅。

他蒙在浴巾裏一開始沒感覺,這會兒猛地醒悟過來,先是慌急忙亂地手腳並用推葉時璋,誰知這Alpha渾身結實肌肉,跟花崗巖石一般紋絲不動,腳踝反倒被鉗制得更牢了。

他急得扯下浴巾,看清眼前這幕後覺得更加羞恥不忍直視,立即又重新蒙住自己的腦袋,還脫口而出罵道:“葉時璋你個變態!你快住手!”

這還是他頭一回罵葉時璋變態,過去他哪能想到,純潔無比的高嶺之花葉時璋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鉗制他腳踝的手停了下來,片刻後他便感覺身下一輕,整個人被騰空打橫抱了起來。他從浴巾裏探出一雙眼,與葉時璋正好對上視線,對方眸若燦星,嘴角一揚沖他微微笑起來,美得讓人瞬間原諒這世界上的一切。

即使再美麗,那也是美麗的變態。

卓霈寧沒忍住,竟又不怕死地又來一句:“變態。”

“我是變態,那你呢?”葉時璋也不惱,反倒更愉悅地笑起來,“流氓。”

卓霈寧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他急道:“我那是疼得條件反射,不小心、不小心而已,誰讓你剛好跪在那裏……”

葉時璋笑意更深,也不跟他掰扯。

他抱著卓霈寧走出浴室,小心放到床上。床褥幹凈而柔軟,還殘留著一股很淡很淡的花香,類似曼陀羅花和小蒼蘭交纏的氣味,卓霈寧滴著水的身體陷進大半,手卻環住葉時璋脖子沒松開。

兩人咫尺相對,吐納相融,鼻尖似有若無地互蹭了一下。

卓霈寧身上的浴巾散落了一些,正與葉時璋毫無距離貼著。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頭猛獸已經錨定了獵物,血紅了眼睛,正伏在草叢中伺機而發。

盡管記憶模糊,但他的身體還清晰記著與這猛獸共舞的快感,就這麽貼著,深處即傳來一陣很輕微的顫抖,如同湖面泛起一圈圈漣漪,不斷向外擴散,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然而,葉時璋卻一點點掰開他環住脖子的手指,要從他身上離開。

卓霈寧以為他要走,心底突然湧上一股巨大的不安和不舍,嘴巴先於腦子作出反應拋出一句:“不繼續嗎?”

葉時璋停止動作,撐在他身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希望我繼續?”

卓霈寧眼睛看向別處,很含糊地點了點頭。他遵循內心的欲望本能,難得坦誠這一回。

葉時璋對此卻不怎麽滿意,他伸手輕輕掰正卓霈寧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和他直視:“說出來。”

被逼袒露內心實在太過難堪,卓霈寧突然摟住葉時璋的脖子,在他唇上飛快地啄了一下,然後親密地貼在他耳邊嗯了一聲。

“我想繼續。”他破罐子破摔了。

這是他清醒時候能做到的極限了。

好不容易吐露心聲,葉時璋卻根本不給他繼續再說的機會,捏住他下巴,順著他修長的脖子一路向上,綿長而滾燙地深吻著。Alpha吻技極高,很懂怎麽令人舒服,反覆攪弄,似哄似騙,兩三下子就勾出卓霈寧那點情欲。

卓霈寧被親迷糊了、妥貼了,完全不記得自己最開始還嘴硬不肯認,偏要說這只是親密接觸,只是加速願望束縛解除——他明明那麽想要葉時璋,卻又怕一旦嘗過就食髓知味,怕從此就戒不掉了。

就在這時候,葉時璋卻挺起上身,緩緩從卓霈寧懷裏離開。

懷裏的溫度驟然冷下來,那種要命的不安感又一次撲面而來,卓霈寧委屈地皺起了小臉,向葉時璋伸直了雙臂,索要擁抱:“你又要走……”

“剛從外面回來,”葉時璋抓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溫聲道,“我得好好洗個澡,畢竟我們寧寧是個愛幹凈的好孩子。”

這理由相當充分,還很體貼。

卓霈寧抱著毯子趴在床上,一直望向浴室所在方向,咬著手指等待著,內心仿佛有千萬只螞蟻爬過,癢癢的,麻麻的。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葉時璋遲遲不肯美人出浴,流水一直嘩啦啦地響啊響,響得卓霈寧更加心煩意亂。

很奇怪,明明不在發情期,但他體內熱度始終高居不下,對葉時璋的渴望似乎也是有增無減。

轉念想到方才自己的急色模樣,卓霈寧雙頰連帶耳根子瞬間就紅燙起來。

難道果真如葉時璋方才調侃的,他是個覬覦人家美色的流氓。

可葉時璋也是個變態,這麽算來他們也是半斤八兩。

他很不服氣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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