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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榨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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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榨油(1)

剝掉第一層外殼還只是第一道工序,裏面帶著硬質外殼的果實還得再曬一輪。便又再曬了兩天,張祺開始剝果實的外殼。

這層外殼十分堅硬,而且形狀如蒜瓣,不好拿捏,更沒有豁口,所以得借助石頭砸裂了,弄出一個豁口,才能剝出裏面的肉。

張祺盤著腿彎著腰,盡管全神貫註,還是被石頭砸了兩次手指,疼得冷汗都冒了出來。

無憂也沒轍,它用牙齒咬,剝得也不快。

小布丁從山上啃完草回來,看到張祺對著一對黑乎乎的果子愁眉苦臉,還以為又是什麽好吃的呢,嘴快叼起一顆就“嘎嘣”一聲咬開,將殼吐掉,舌頭靈活地卷走了肉。

巨爵兩下,味道又苦又澀,十分熟悉,便又吐了出來。

張祺無奈地搖頭:“吃貨,想攔你都來不及。”

小布丁知道這不是好話,仰起頭抗議:“啾!”

張祺睨它一眼,笑著說:“別撅著嘴了,跟小綿羊玩去吧。”

小布丁扭頭看去,小綿羊正歪頭懶洋洋地躺在地上了,小豆子站在它肚子上,給它順毛。它不敢去打擾,屈腿趴在了張祺腳邊。

它乖巧地看著張祺和無憂給面前黑乎乎的東西去殼,便也叼一顆進嘴。嘎嘣一聲咬開,“噗”一聲吐出去,殼是殼,肉是肉,十分分明。

覺得甚是好玩,便又叼了一顆,如法炮制,把果肉吐在了張祺的旁邊。

腳腕被果肉砸了一下,張祺這才發現自己腳邊竟躺了一堆果殼和果肉,他拍拍小布丁,讚它:“沒想到你竟是一臺天然‘剝殼機’。”

小布丁哪知道什麽是“剝殼機”,但聽得懂這是對它的誇獎。鼓勵式教育果然成效顯著,它幹得更起勁了,平時動如脫兔沒幾刻能安靜下來的小崽子,竟安安穩穩地趴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把果殼給剝完了才起身。而它這臺“剝殼機”幹了大部分的活,省了張祺的大力氣。

晚上,為了犒勞小布丁,張祺給他用各種鮮嫩的樹葉、果脯和木禾米拌了一碗特殊的沙拉。沒有沙拉醬,但他放了蜂蜜。

這蜂蜜是之前去林子裏偶然看到一個蜂巢,費了大勁又被蜜蜂給遮了一口才摘來的。張祺將蜂蜜刮下來,放在陶罐裏存著,輕易不舍得吃。

小布丁吃得津津有味,惹得小綿羊眼紅嘴饞,去它碗裏搶了兩口,後來還把碗底給舔了一圈。

將茶籽肉從兩層外殼裏剝出來,仍舊沒完,因為果實的外面還有一層褐色薄皮,同板栗一樣。

這層皮緊緊貼著果肉,也不好剝,不過曬過之後就會很好脫皮。

於是又曬了兩天,剝掉最後一層外皮,張祺終於獲得了白嫩嫩的油茶果肉。這果肉顏色和質地都很像夏威夷果,味道可就差遠了。

雖然不好吃,但出油率卻非常高。

前前後後忙活了有一周的時間,張祺終於獲得了一盆果肉,光這點肯定是不夠榨油的,還需得再去那片林子摘上一些。

這幾天來,張祺的腦瓜子也沒歇著。他從小年年跟著奶奶去村裏的作坊看榨茶油、菜籽油,在噴香撲鼻的油香味中長大,對榨油的工序十分清楚。他得了空就琢磨、回憶,終於想出了一整套的榨茶油的方案,並畫在了墻上。

雖然沒有工具,實施難度特別大,但也並非不可能實現。

因為成功率極低,張祺沒再去摘茶樹果,準備用手頭僅有的這一盆果肉先試試是否可行。

果肉曬了兩天,大部分水分已經被曬了出來,變得幹、硬、脆。

吃過早飯,張祺把慵懶地倚靠著石頭竈的小綿羊趕走,便點火忙了起來。

他先把鍋燒熱,然後將茶果肉倒進了鍋裏,用竹鏟不斷翻炒。這道工序看似簡單,實則要非常小心地把握火候,否則就很容易把果肉給炒焦了。

張祺把無憂叫過來看著火,指令它添柴、退柴,自己則專心致志炒果子。

無憂是個既聽話又聰明的幫手,一眨不眨地看著竈膛裏的火,快熄了就提醒張祺一聲,得了張祺的指令,就撿兩根柴扔進去。有它看著,火候控制得很好,令張祺順利地炒熟了茶果。

堅果的芳香味飄散在小院中,幾只崽子都被味道給吸引過來,連咪寶都好奇地圍過來瞧上了兩眼,一見是茶果肉,便又興致缺缺地跑了。

張祺也被這香味香了一跟頭,忍不住撿一顆嚼了兩下,又立刻“呸呸”兩聲吐了出來,跟記憶中一樣難吃,看來用來榨油是有理由的。

把炒熟的果肉放涼,張祺便去院外找了一塊平平坦坦的巖石,然後拿了一截竹棍,壓在果肉上面,像搟面那樣用力碾壓下去,目的就是為了將炒熟的茶果肉給碾碎。

小時候,村裏的榨油作坊有研磨機,倒進機器當中,只需幾分鐘,飽滿的果肉便可被碾壓成粉末。沒有電動的研磨機也不要緊,用研缽、舂臼都能將果然搗碎成末。可是就連這最基本的石器,雚谷也沒有,張祺只能用最原始的工具——竹棍和石頭。

他先用竹棍粘成花生碎的樣子,而後再用那塊用慣的長條形的石頭當做缽杵,細細搗碎。因為茶果中含有豐富的油脂,所以搗碎之後會裹成一團,並不會亂飛,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難弄。

不過比起研磨機,純手工還是沒法做到那麽精細,盡管張祺已經用了十二分的耐心,還是沒法將果肉搗得像面粉那樣細膩。

花了很長時間將果肉搗碎,張祺又把爐竈給燒了起來,這次往鍋裏加了些水,然後把昨晚用細竹條編的一個蒸架放了上去——這回要把搗成碎末的果肉放在鍋中,隔水蒸熟。

為此,張祺還拆了一個十分珍貴的紗布口罩鋪在蒸架上,作為蒸布。其實他不知道要蒸多久,也沒有表,沒法精準掌控時間,只能按照蒸木禾米的時間來推算,約莫二十分鐘左右——添三次柴火就差不多了。

竈膛裏的柴燒盡,張祺趕緊掀開樹葉做的鍋蓋看一眼,火候和時間掌握得都很好,和小時候在作坊裏機器蒸出來的顏色一樣。他趕忙趁熱端起鍋,倒在了一張用粉黛草編織的薄墊上邊。

其實還應該用一塊麻料的布將蒸熟的茶果粉末給包起來的,但張祺沒有麻布,那件破爛似的T恤還剩一塊前襟,倒是能拿來當做麻布用,但這油能不能成功榨出來還是個未知數,他舍不得拿來用。不過張祺在編粉黛草墊子時倒是用了很多心思,編得又密又緊,但又保證了它夠薄。

用墊子將冒著熱氣的粉末包起來,團成一個球,然後再壓成一個薄薄的茶果餅。遠看,像一個蒲團。

原本這個茶餅還應該放在一個鐵質的圓盤上,然後再壓一塊圓盤固定,但張祺沒有這玩意,只能把茶餅放在一個特意找來的圓形的扁石頭上。

這石頭是他昨天去找來的,有臉盆那麽大,三四公分厚,就像一個很大的盤子。不過厚薄不均勻,圓的也不均勻,所以他昨天坐在山澗邊上,又磨又鑿,總算鑿成了一個平平坦坦的“盤子”。

底下用盤子墊著,上面就用一個足球般大小的石頭壓著。

這就是最後一道工序了。

在作坊裏,有電動的壓榨機,將茶餅一個個疊放下,然後啟動機器不斷擠壓,金黃透亮的油就會源源不斷地流下來。

張祺沒有壓榨機,但有體形龐大的泰山,呼一句:“泰山,你站上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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