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3S級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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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3S級異獸
聯邦記錄在冊的異獸, 沒有一只是3S級異獸。
白梔子看到那團黑影的瞬間，心中陡然一沈，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自湖中傳來。
黑影綽綽, 隨著湖水一圈圈蕩漾開的, 屬於高級異獸的威壓直逼靈魂。
昏暗的湖水中, 仿佛有什麽動了, 湖水開始翻湧, 浪潮將白梔子推開數米。
這種壓迫感，是他們曾見過的任何異獸都比不上的。
絕不是2S級異獸會有的威壓。
湖面上, 林稚看到白梔子墜入冰面之下，正欲前去搭救，卻看到一派平靜的冰面開始以那塊破洞為中心, 蛛網般的裂隙四散開。
下一刻, 整個冰面破碎，白梔子從水中一躍而出, 晶瑩的冰塊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微光。
“快撤！”
白梔子仿佛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風膜，隔絕了冰冷的湖水。
她一腳踏在墜落中的冰塊上，腰側的鎖鏈飛出, 鉤住了懸崖, 手上用力朝崖上飛去。
下一刻, 原本冰封的湖面徹底破裂, 沖天的水柱掀翻了冰面, 站在上面的人全部被擊落，紛紛揚揚朝湖中墜落。
湖面猛地竄出一根黑色的觸手，緊接著接二連三的黑色觸手從湖底伸出, 飛舞著朝空中的選手襲去。
一道獸類的呼嘯聲傳徹，緊接著閃電般的身影從白梔子身側而一閃而過, 飛速掠到一根觸手前。
是獸化後的雲筱。她的四肢覆蓋了一層短短的黃黑絨毛，動作矯健，利爪在觸手上留下了三道利痕，趁觸手吃痛的間隙，救下了被纏住的隊友。
“這是什麽？！”孔狄咬牙，手臂揮舞，避開四處的觸手，手上的羽翅帶出陣陣風刃朝亂舞的觸手襲去。
無數的觸手還在不斷從湖底飛出，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朝周圍的活物攻去。
銀光閃爍，漫天的銀針細細密密如雨般落下。
銀針撞上觸手，延緩了幾分它們追擊的速度，為撤退的選手爭取到了分秒的時間。
一根觸手眼看就要纏住孔狄的羽毛，被銀針擊退了幾公分，讓孔狄得以成功避開。
孔狄回頭，看到的是白梔子奮戰的身影，像是絲毫沒有註意到他這邊。
因為突然出現的觸手，場上的兩所軍校一時顧不得互為對手的事，互相搭手掩護撤退。
“當心！”聯二軍的選手高聲提醒。
聯一軍的選手聽到後立刻反應，躲開了後方觸手的攻擊，同時接連幾炮發射，擊退了聯二軍選手頭頂的觸手。
這觸手的出現，讓選手們暫時選擇了合作。
“不像是2S級異獸。”陸昱猛地從原地跳起，仿佛是靈敏的雄鹿一躍而起，躲開了橫掃而過的觸手。
林稚皮膚強化，硬是接住了飛來的觸手，保護身後的隊友撤離。
“是3S級異獸。”白梔子正要降落，但腳下的冰面被橫生的觸手擊碎。
眼看她就要再次落入冰湖，一陣颶風吹過，莫令言迅速趕到抓住了白梔子，將她帶離觸手的攻擊範圍。
“這樣下去怕是要全軍覆滅，所有人朝東南方向撤退！”陸昱在操作盤上一頓操作，找到了暫避點。
兩所軍校全力朝暫避點撤退。
白梔子全身覆蓋精神力，勉強抵抗住了壓力場的束縛，一手抓著莫令言的腳，另一手不斷擲出銀針延緩觸手的追擊速度。
……
“整理一下，剛才那些……”陸昱喘了口氣，長時間的獸化讓他精神力消耗不少，“……觸手？小白你說是3S級異獸是怎麽回事？”
白梔子給他遞了杯酸棗仁湯，“那些觸手不是本體，那東西的本體還在湖底。”
她當時隱約看到了，是一團巨大的，不規則的肉塊一樣的東西，烏壓壓的一團，觸手就是從上面生出來的。
聽了她的描述，陸昱也想不到是什麽異獸。
“確定是3S級嗎？”他苦著臉喝完了那碗湯藥。
反胃的同時，他也感覺精神力回滿了。
聯二軍的人眼看著聯一軍的人被白梔子一碗水下去，各個都恢覆了精神，心裏羨慕地咬手絹。
“那個精神力的威壓，不像是2S級會有的。”白梔子按耐住躁動的心，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又松開。
“聯邦從來沒有過3S級異獸的記錄，怎麽會在這出現……”
齊雅和陸昱對視一眼，確信彼此都認不出哪只異獸和剛才他們見到的相似。
如果連他們兩個的知識儲備量都不足以分辨的話，要麽是從未記錄在冊的異獸，要麽就是3S級異獸。
陸昱他們沒有懷疑白梔子說的話。
他們同樣感知到了那些觸手的精神力能量波動，那遠不是2S級的異獸會有的。
在場的都是軍校生，比起懷疑3S級異獸的真實性，他們更傾向於尋找解決方案。
白梔子看著觸手飛舞的方向，皺眉。
她總感覺，那個異獸有點古怪，精神力的能量波動和她接觸過的都不一樣，不光是強度，還有構成。
……
康桑尼亞星星港。
“鐘矣先生，歡迎您來到康桑尼亞！”
智能檢票出口發出了認證通過的聲音。
鐘也看了眼檢票器，眉心微動，拿回身份卡戴好帽子，走出了星港。
身份卡上的照片和他長得一樣，只是名字那一欄標註的是“鐘矣”二字。
“嗯。”他接通光腦，“我到了，馬上去賽區。”
“檢票比我想象的順利，也算是件好事。”他想到了出星港時的流程，非常順利。
“上將都趕回軍區了？這麽著急看來是戰場出事了。”鐘也走到路邊，看到了康桑尼亞星城中的模樣。
幹凈整潔到粉塵不染的街道，路人來來往往，星港內外都不曾看到過該有的警衛亭。
星港外的大屏上，一張精心制作的廣告宣傳語映入眼簾。
【歡迎來到康桑尼亞星！在這，您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信任感。】
這句歡迎標語感覺和其他行星的不太一樣。
鐘也突然後退半步，避開了一個快要撞上他的人。
“抱歉，我沒註意。”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事。”鐘也看了他一會兒，也笑道。
等那人走後，鐘也繼續通訊：“幫我查點東西……”
……
賽場上，聯一軍和聯二軍聚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齊雅不想在這就和聯一軍對上，他們和聯一軍對上勝算極低不說，就算能僥幸獲勝，也很難再贏過下一個校隊的進攻了。
她現在深谙聯一軍早期比賽的生存之道，也不求第一了，她只要能拿個第二就行。
茍住，就還有希望。
陸昱耳尖微動，獸化後強化的聽覺讓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急促，以高速朝他們跑來。
聯一軍和聯二軍迅速戒備。
“別掉隊！掉隊就完了！”一聲大喝，一隊人直接從旁邊的冰山後沖出。
是帝國軍校。
沒等陸昱他們想明白怎麽回事，他們就看到帝國軍校身後緊跟著一團紫色的霧氣，死死咬著帝國軍校的隊伍。
帝國軍校一個校隊成員不慎腳滑，被紫色霧氣吞噬，淒厲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幾秒鐘，就戛然而止。
那人怕是兇多吉少。
“跑！”陸昱大聲，帶領隊伍跑起來。
然後，觀眾們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
毒霧在後面追，三所校隊不約而同往一個方向狂奔。
莫令言振翅一飛，白梔子抓住了他的腿。
萊恩·布朗姐弟四人全部獸化，白金色的毛發迎風飄揚。
如果不是現在情況不對，他們宛若叢林中驕傲的獅子在草原狂奔。
萊恩·布朗看到白梔子撤退的方式，眼睛微微瞪大。
“你們怎麽回事？！”拔腿狂奔之間，孔狄咬牙大聲問旁邊的萊恩·布朗，“這什麽鬼東西被你們引過來了？！”
“我們踏馬的也不知道啊！”萊恩·布朗嘴裏吃進一口冷風，差點咬肌都凍僵了。
他們入場落地周圍就是一片刺激的味道，聞浠冰立刻就讓他們屏住呼吸，同時讓機甲師做防毒面具。
他們降落的區域是劇毒領域。
“剛殺了一只異獸，誰知道它直接自爆了，體內還有毒氣！”萊恩·布朗說完就閉嘴了，再說嘴就僵了。
“往那邊跑！”陸昱指了個方向，避開了不遠處觸手橫生的湖面。
但還沒等他們跑遠，迎面又沖出來一支隊伍。
是首都軍校。
謝洛寒施展精神力防禦罩，帶隊沖出冰山，後面一片刺眼的紅。
是巖漿。
“這賽場到底怎麽回事？！”莫令言人都傻了。
和冰川一線之隔的對面，是滾滾黑煙，顯然是火山地貌。正中最大的火山正在朝外不斷噴射巖漿。
白梔子收回視線的時候，和謝洛寒的眼睛正好對上。
不知道是因為氣霧的原因，他的雙眼顯得有些濕漉漉的，透白的皮膚竟是比身下的冰雪還要白上幾分。
四所軍校碰頭，但完全沒心思管擊碎水晶的事。
所有人拼盡全力狂奔。
因為首都軍校的到來，陸昱剛才指的方向也不行了，只剩下朝向冰湖的那條路。
沒有選擇了，在眨眼殺人的毒霧，和能瞬間把人燒的灰都不剩的巖漿之間，他們果斷選擇還能有一絲生機的觸手冰湖。
“那裏有3S級的異獸，當心。”白梔子側首對謝洛寒他們高聲道。
謝洛寒聞言瞬間皺眉，“賽場上不會有3S級異獸。”他說得篤定。
這次的賽場是現實和虛擬結合的形式。
異獸全是虛擬的，要想有3S級的異獸，也得先往數據庫中錄入3S級異獸的信息，但各軍區都沒有發現3S級異獸的消息。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了。
那個3S級異獸是真的。
“是不是蟲族？”萊恩·布朗想到另外一個可能性，“這不是什麽蟲族模擬戰麽？說不定是蟲族的幻境。”
他這話一出，聯二軍那邊氣氛一沈。
“能讓我們這麽多人進入同一個幻境，還是這麽覆雜幻境的蟲族，那它和3S級異獸也沒什麽區別了。”陸昱直接反駁。
眨眼的功夫，他們已經靠近湖面了，飛舞的觸手近在眼前。
謝洛寒越靠近冰湖，神色越沈重。
這感覺，不像單純是異獸的精神力。
冰湖位於極寒之地的正中心，距離劇毒領域，和首都軍校來時的烈焰之島已經有一段距離了。
毒霧隨著靠近冰川，被寒氣延緩了速度，緩緩消散。灼熱的巖漿也被冰川阻攔，兩者相碰化作陣陣蒸汽飄向高空。
“不太對勁。”陸昱看著周圍，“如果這個不是賽場設置的關卡，救助員他們為什麽沒反應？”
聞浠冰手指在操作盤上輕觸，“我們的隊員信號燈沒少。”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信號燈沒少，也就意味著沒有隊員淘汰，但剛才他們分明眼看著一個帝國軍校的隊員在眼前被毒霧吞噬了。
他沒有被彈出賽場。
“我現在倒希望這是蟲族的幻境了。”關欽耷拉下臉。
“看來，只能從這東西入手了。”
場內可以算得上有問題的活物，就只有眼前的這些觸手和它下面的東西了。
陸昱按下了手環上聯系統計員的按鍵。
一段時間過去了，沒有反應。
“果然出問題了。”陸昱看向謝洛寒他們。
齊雅試著淘汰出局的按鈕，也沒有反應。
“得下去看看。”
他們看向冰湖的中心，觸手叢的藏在湖面下的方向。
“誰下去？”這是個問題。
這些在湖面上的觸手已經足夠難纏，那它下面會有什麽無法想象。
“我去。”白梔子主動舉手了。
不是她想攬活，而是她越靠近湖面心跳越快，十分不暢。她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麽在影響她。
“我也去。”莫令言翅膀重新變成雙手，舉了起來。
白梔子搖頭：“我去的話，你就是我們隊機動性最強的，你得留下來。”
莫令言的獸化形態可以補足支援的空缺。
“各校隊都出人，組成小隊去，如果有問題立刻返回。”聞浠冰冷靜道。
另外兩所軍校的指揮都沒有意見。
“我也去。”謝洛寒微微上前一步靠近白梔子。
米璃見狀，也舉手了。
指揮可以去，那她機甲師也可以去。
“指揮和機甲師留在岸上吧。”白梔子搖頭拒絕，“我們在下面萬一有什麽事，你們可以隨時反應。”
謝洛寒抿嘴，還想再說什麽。
“而且我們下去了，還需要各位指揮在上面助陣。”白梔子對上他的眼神，咧開嘴笑了。
謝洛寒看著她的眼睛，好像看到了星星微閃。
他沒繼續說話了，他得在上面幫她。
齊雅聽到白梔子這麽說，莫名的心中生出了偌大的責任感。
她一定會好好輔助白梔子他們的！
最後，下湖的人決定是白梔子、關欽、孔狄和伊爾·布朗。
輕中重三個單兵都齊了。
知道比賽出問題後，四所軍校的人都已經無心比賽了，也就無所謂資源的歸屬，全都拿出了各自的所有物資給機甲師，讓他們為白梔子幾人制作下潛的裝備。
資源最富的莫過於聯二軍，米璃看到齊溪拿出來的好東西，口水都要從眼睛裏流出來了。
白梔子四人裝備完全，又留在岸上的人為他們吸引觸手的註意力，他們趁機潛入湖底。
冰湖寒冷刺骨，透過身上的防護服直擊皮膚。
“這麽大的家夥。”關欽一入水，就看到了正對面那個幾乎占據了整個湖底的東西。
他覺得叫那個東西異獸不太恰當，因為那東西完全看不出個獸形，更像是個異形。
湖底光線不足，只能隱約看到那團東西在緩緩地蠕動，像是成百上千的觸手團聚在一起，看不清哪裏是真正的軀幹。
白梔子四人謹慎地從外圍緩緩靠近那團東西。
越靠近，視野中模糊的東西越來越清晰。
“這……這是什麽？”關欽的聲音不自覺打著顫。
在他們眼前的，完全不能說是異獸，甚至都不能說是符合常識的物種。
它全身都是由無數根觸手組成，觸手根部環繞成球狀。球的一半紮進了湖底的泥地之中，上面的觸手隱約可以看到有細碎的光影流動。
這個冰湖內裏遠比他們想象的大，眼前的東西也極其巨大。露在外面的半球，占地面積將近有幾萬平的操場那麽大。
在它的映襯下，白梔子他們宛如塵埃一樣細小。
它湖面上的觸手動作迅猛，但湖底的根部卻意外的安靜。
白梔子四人動作慢了下來。
她感覺心中那種不安且煩躁的感覺更強，仿佛球中有什麽在吸引著她。
關欽看著眼前的東西，咬緊了後槽牙，不讓自己被龐大的能量影響露怯。
白梔子拔出了太極劍，試探性地劈向其中一根觸手。
在湖底槍炮類的武器排不上用上，孔狄他們也用上了機甲師改裝的劍。
他們看著白梔子的動作，有模有樣地拔劍。
劍刃和柔軟的觸手接觸，白梔子能感受到太極劍傳來的細微的震顫感，像是碰到了一塊極彈的果凍。
下一刻，她猛地退後，腿上的推動器運轉，推開湖水加速她的動作。
孔狄三人也緊跟撤退。
球上的觸手突然膨脹，原本漆黑的觸手瞬間變成極薄一層，幾乎半透明。
白梔子他們看到膨脹的觸手中有液體流動，不像是生物會有的組織。
“這東西是活的嗎？”孔狄聲音透過水，有點悶，“怎麽像是水管一樣。”
“看上去好像沒有攻擊性。”伊爾·布朗手中拿著護盾戒備。
他們把消息傳回給了湖上的人，收到回覆說湖面上的觸手沒有異常。
白梔子釋放精神力，覆蓋住劍身，同時縮小版的熊貓出現在她的肩頭。
她握緊了太極劍，緩緩運動推動器游至那段膨脹的觸手前。
“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孔狄和關欽繞著球體偵察了一圈，沒有看到可疑的地方。
“那就只有劈開這個了。”
四人的目光放在了那段半透明的觸手上。
“我們準備劈開觸手。”
白梔子把行動告訴了岸上的指揮。
“當心，有不對立刻呼叫撤退。”謝洛寒收到後立刻回覆。
彎月銀鉤，劍意浩蕩。
謝洛寒突然感覺和白梔子的精神力勾連斷了，不光是她，另外三個人的精神力勾連都斷了。
陸昱和齊雅他們也感知到了。三人瞬間和謝洛寒匯合。
“我們帶人去支援。”陸昱已經準備喊人了。
“再等等。”謝洛寒拉住了他，“再等等……”
他沒解釋為什麽，只是重覆了一遍，像是在告訴陸昱，也在告訴自己。
“萬一是意外，我們下去反而拖後腿，等一等吧。”齊雅拍了拍陸昱的肩膀。
四人沈默地守在岸邊，隨時註意是不是有精神力勾連接通。
……
白梔子是被凍醒的。她整個人像是躺在冰塊上一樣，寒氣不斷穿透她的皮膚。
她緩緩睜眼，模糊的視線中隱約可以看到，孔狄他們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手上不知道沾了什麽東西，黏糊糊冰涼涼的，周圍還因為有股難以言喻的氣味，像是潮濕的腥臭。
她撐起身子，擡頭的瞬間楞住了。
出現在她視線中的，是一塊實驗場一般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細長膠管樣物從四面八方，呈蛛網樣匯聚到一點。
膠管樣物從那一點開始，越向外放射，管道越粗，呈漸變放大樣，裏面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湧動，管子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之外，不知道伸向什麽地方。
最讓她震驚的，是管道匯聚的中心那一點。
那是一個人，一個赤/裸著的人。
他身上連接了數不清的管口，完全看不出人樣了，身上的管道之多，像是繭一樣將其包裹，只留下一個頭在外面。
白梔子離得遠。那人被管道連接，懸掛在半空中，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
她緩緩朝那個方向走去，周圍是幾乎要溢出來的，陌生的龐大精神力。
隨著距離的縮短，她終於知道自己之前覺得奇怪的地方是怎麽回事了。
她開始感受到的，觸手上的精神力波動根本不是異獸的精神力，而是人的精神力。
白梔子腳步緩緩變慢，她的眼睛一點點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那個身上插滿管子的人，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像是一個氣球，隨著身上管子的吞吐，他的皮膚也一收一縮，極其有規律地運動，讓人心底生寒。
最讓她震驚的，是這個人長著一張她非常熟悉的臉。
是鐘也。
身後傳來動靜，緊接著是一道驚訝到破音的呼喊：
“老大？！”
白梔子微微回神，回頭看到了出聲的人。
是孔狄。
她對上孔狄楞神的眼睛，緩緩道：“你，也是反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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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記錄在冊的異獸, 沒有一只是3S級異獸。
白梔子看到那團黑影的瞬間，心中陡然一沈，前所未有的壓迫感自湖中傳來。
黑影綽綽, 隨著湖水一圈圈蕩漾開的, 屬於高級異獸的威壓直逼靈魂。
昏暗的湖水中, 仿佛有什麽動了, 湖水開始翻湧, 浪潮將白梔子推開數米。
這種壓迫感，是他們曾見過的任何異獸都比不上的。
絕不是2S級異獸會有的威壓。
湖面上, 林稚看到白梔子墜入冰面之下，正欲前去搭救，卻看到一派平靜的冰面開始以那塊破洞為中心, 蛛網般的裂隙四散開。
下一刻, 整個冰面破碎，白梔子從水中一躍而出, 晶瑩的冰塊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微光。
“快撤！”
白梔子仿佛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風膜，隔絕了冰冷的湖水。
她一腳踏在墜落中的冰塊上，腰側的鎖鏈飛出, 鉤住了懸崖, 手上用力朝崖上飛去。
下一刻, 原本冰封的湖面徹底破裂, 沖天的水柱掀翻了冰面, 站在上面的人全部被擊落，紛紛揚揚朝湖中墜落。
湖面猛地竄出一根黑色的觸手，緊接著接二連三的黑色觸手從湖底伸出, 飛舞著朝空中的選手襲去。
一道獸類的呼嘯聲傳徹，緊接著閃電般的身影從白梔子身側而一閃而過, 飛速掠到一根觸手前。
是獸化後的雲筱。她的四肢覆蓋了一層短短的黃黑絨毛，動作矯健，利爪在觸手上留下了三道利痕，趁觸手吃痛的間隙，救下了被纏住的隊友。
“這是什麽？！”孔狄咬牙，手臂揮舞，避開四處的觸手，手上的羽翅帶出陣陣風刃朝亂舞的觸手襲去。
無數的觸手還在不斷從湖底飛出，像是長了眼睛一般朝周圍的活物攻去。
銀光閃爍，漫天的銀針細細密密如雨般落下。
銀針撞上觸手，延緩了幾分它們追擊的速度，為撤退的選手爭取到了分秒的時間。
一根觸手眼看就要纏住孔狄的羽毛，被銀針擊退了幾公分，讓孔狄得以成功避開。
孔狄回頭，看到的是白梔子奮戰的身影，像是絲毫沒有註意到他這邊。
因為突然出現的觸手，場上的兩所軍校一時顧不得互為對手的事，互相搭手掩護撤退。
“當心！”聯二軍的選手高聲提醒。
聯一軍的選手聽到後立刻反應，躲開了後方觸手的攻擊，同時接連幾炮發射，擊退了聯二軍選手頭頂的觸手。
這觸手的出現，讓選手們暫時選擇了合作。
“不像是2S級異獸。”陸昱猛地從原地跳起，仿佛是靈敏的雄鹿一躍而起，躲開了橫掃而過的觸手。
林稚皮膚強化，硬是接住了飛來的觸手，保護身後的隊友撤離。
“是3S級異獸。”白梔子正要降落，但腳下的冰面被橫生的觸手擊碎。
眼看她就要再次落入冰湖，一陣颶風吹過，莫令言迅速趕到抓住了白梔子，將她帶離觸手的攻擊範圍。
“這樣下去怕是要全軍覆滅，所有人朝東南方向撤退！”陸昱在操作盤上一頓操作，找到了暫避點。
兩所軍校全力朝暫避點撤退。
白梔子全身覆蓋精神力，勉強抵抗住了壓力場的束縛，一手抓著莫令言的腳，另一手不斷擲出銀針延緩觸手的追擊速度。
……
“整理一下，剛才那些……”陸昱喘了口氣，長時間的獸化讓他精神力消耗不少，“……觸手？小白你說是3S級異獸是怎麽回事？”
白梔子給他遞了杯酸棗仁湯，“那些觸手不是本體，那東西的本體還在湖底。”
她當時隱約看到了，是一團巨大的，不規則的肉塊一樣的東西，烏壓壓的一團，觸手就是從上面生出來的。
聽了她的描述，陸昱也想不到是什麽異獸。
“確定是3S級嗎？”他苦著臉喝完了那碗湯藥。
反胃的同時，他也感覺精神力回滿了。
聯二軍的人眼看著聯一軍的人被白梔子一碗水下去，各個都恢覆了精神，心裏羨慕地咬手絹。
“那個精神力的威壓，不像是2S級會有的。”白梔子按耐住躁動的心，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又松開。
“聯邦從來沒有過3S級異獸的記錄，怎麽會在這出現……”
齊雅和陸昱對視一眼，確信彼此都認不出哪只異獸和剛才他們見到的相似。
如果連他們兩個的知識儲備量都不足以分辨的話，要麽是從未記錄在冊的異獸，要麽就是3S級異獸。
陸昱他們沒有懷疑白梔子說的話。
他們同樣感知到了那些觸手的精神力能量波動，那遠不是2S級的異獸會有的。
在場的都是軍校生，比起懷疑3S級異獸的真實性，他們更傾向於尋找解決方案。
白梔子看著觸手飛舞的方向，皺眉。
她總感覺，那個異獸有點古怪，精神力的能量波動和她接觸過的都不一樣，不光是強度，還有構成。
……
康桑尼亞星星港。
“鐘矣先生，歡迎您來到康桑尼亞！”
智能檢票出口發出了認證通過的聲音。
鐘也看了眼檢票器，眉心微動，拿回身份卡戴好帽子，走出了星港。
身份卡上的照片和他長得一樣，只是名字那一欄標註的是“鐘矣”二字。
“嗯。”他接通光腦，“我到了，馬上去賽區。”
“檢票比我想象的順利，也算是件好事。”他想到了出星港時的流程，非常順利。
“上將都趕回軍區了？這麽著急看來是戰場出事了。”鐘也走到路邊，看到了康桑尼亞星城中的模樣。
幹凈整潔到粉塵不染的街道，路人來來往往，星港內外都不曾看到過該有的警衛亭。
星港外的大屏上，一張精心制作的廣告宣傳語映入眼簾。
【歡迎來到康桑尼亞星！在這，您將感受到前所未有的信任感。】
這句歡迎標語感覺和其他行星的不太一樣。
鐘也突然後退半步，避開了一個快要撞上他的人。
“抱歉，我沒註意。”那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沒事。”鐘也看了他一會兒，也笑道。
等那人走後，鐘也繼續通訊：“幫我查點東西……”
……
賽場上，聯一軍和聯二軍聚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齊雅不想在這就和聯一軍對上，他們和聯一軍對上勝算極低不說，就算能僥幸獲勝，也很難再贏過下一個校隊的進攻了。
她現在深谙聯一軍早期比賽的生存之道，也不求第一了，她只要能拿個第二就行。
茍住，就還有希望。
陸昱耳尖微動，獸化後強化的聽覺讓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腳步聲急促，以高速朝他們跑來。
聯一軍和聯二軍迅速戒備。
“別掉隊！掉隊就完了！”一聲大喝，一隊人直接從旁邊的冰山後沖出。
是帝國軍校。
沒等陸昱他們想明白怎麽回事，他們就看到帝國軍校身後緊跟著一團紫色的霧氣，死死咬著帝國軍校的隊伍。
帝國軍校一個校隊成員不慎腳滑，被紫色霧氣吞噬，淒厲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幾秒鐘，就戛然而止。
那人怕是兇多吉少。
“跑！”陸昱大聲，帶領隊伍跑起來。
然後，觀眾們就看到這樣一副畫面：
毒霧在後面追，三所校隊不約而同往一個方向狂奔。
莫令言振翅一飛，白梔子抓住了他的腿。
萊恩·布朗姐弟四人全部獸化，白金色的毛發迎風飄揚。
如果不是現在情況不對，他們宛若叢林中驕傲的獅子在草原狂奔。
萊恩·布朗看到白梔子撤退的方式，眼睛微微瞪大。
“你們怎麽回事？！”拔腿狂奔之間，孔狄咬牙大聲問旁邊的萊恩·布朗，“這什麽鬼東西被你們引過來了？！”
“我們踏馬的也不知道啊！”萊恩·布朗嘴裏吃進一口冷風，差點咬肌都凍僵了。
他們入場落地周圍就是一片刺激的味道，聞浠冰立刻就讓他們屏住呼吸，同時讓機甲師做防毒面具。
他們降落的區域是劇毒領域。
“剛殺了一只異獸，誰知道它直接自爆了，體內還有毒氣！”萊恩·布朗說完就閉嘴了，再說嘴就僵了。
“往那邊跑！”陸昱指了個方向，避開了不遠處觸手橫生的湖面。
但還沒等他們跑遠，迎面又沖出來一支隊伍。
是首都軍校。
謝洛寒施展精神力防禦罩，帶隊沖出冰山，後面一片刺眼的紅。
是巖漿。
“這賽場到底怎麽回事？！”莫令言人都傻了。
和冰川一線之隔的對面，是滾滾黑煙，顯然是火山地貌。正中最大的火山正在朝外不斷噴射巖漿。
白梔子收回視線的時候，和謝洛寒的眼睛正好對上。
不知道是因為氣霧的原因，他的雙眼顯得有些濕漉漉的，透白的皮膚竟是比身下的冰雪還要白上幾分。
四所軍校碰頭，但完全沒心思管擊碎水晶的事。
所有人拼盡全力狂奔。
因為首都軍校的到來，陸昱剛才指的方向也不行了，只剩下朝向冰湖的那條路。
沒有選擇了，在眨眼殺人的毒霧，和能瞬間把人燒的灰都不剩的巖漿之間，他們果斷選擇還能有一絲生機的觸手冰湖。
“那裏有3S級的異獸，當心。”白梔子側首對謝洛寒他們高聲道。
謝洛寒聞言瞬間皺眉，“賽場上不會有3S級異獸。”他說得篤定。
這次的賽場是現實和虛擬結合的形式。
異獸全是虛擬的，要想有3S級的異獸，也得先往數據庫中錄入3S級異獸的信息，但各軍區都沒有發現3S級異獸的消息。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性了。
那個3S級異獸是真的。
“是不是蟲族？”萊恩·布朗想到另外一個可能性，“這不是什麽蟲族模擬戰麽？說不定是蟲族的幻境。”
他這話一出，聯二軍那邊氣氛一沈。
“能讓我們這麽多人進入同一個幻境，還是這麽覆雜幻境的蟲族，那它和3S級異獸也沒什麽區別了。”陸昱直接反駁。
眨眼的功夫，他們已經靠近湖面了，飛舞的觸手近在眼前。
謝洛寒越靠近冰湖，神色越沈重。
這感覺，不像單純是異獸的精神力。
冰湖位於極寒之地的正中心，距離劇毒領域，和首都軍校來時的烈焰之島已經有一段距離了。
毒霧隨著靠近冰川，被寒氣延緩了速度，緩緩消散。灼熱的巖漿也被冰川阻攔，兩者相碰化作陣陣蒸汽飄向高空。
“不太對勁。”陸昱看著周圍，“如果這個不是賽場設置的關卡，救助員他們為什麽沒反應？”
聞浠冰手指在操作盤上輕觸，“我們的隊員信號燈沒少。”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信號燈沒少，也就意味著沒有隊員淘汰，但剛才他們分明眼看著一個帝國軍校的隊員在眼前被毒霧吞噬了。
他沒有被彈出賽場。
“我現在倒希望這是蟲族的幻境了。”關欽耷拉下臉。
“看來，只能從這東西入手了。”
場內可以算得上有問題的活物，就只有眼前的這些觸手和它下面的東西了。
陸昱按下了手環上聯系統計員的按鍵。
一段時間過去了，沒有反應。
“果然出問題了。”陸昱看向謝洛寒他們。
齊雅試著淘汰出局的按鈕，也沒有反應。
“得下去看看。”
他們看向冰湖的中心，觸手叢的藏在湖面下的方向。
“誰下去？”這是個問題。
這些在湖面上的觸手已經足夠難纏，那它下面會有什麽無法想象。
“我去。”白梔子主動舉手了。
不是她想攬活，而是她越靠近湖面心跳越快，十分不暢。她想去看看到底是什麽在影響她。
“我也去。”莫令言翅膀重新變成雙手，舉了起來。
白梔子搖頭：“我去的話，你就是我們隊機動性最強的，你得留下來。”
莫令言的獸化形態可以補足支援的空缺。
“各校隊都出人，組成小隊去，如果有問題立刻返回。”聞浠冰冷靜道。
另外兩所軍校的指揮都沒有意見。
“我也去。”謝洛寒微微上前一步靠近白梔子。
米璃見狀，也舉手了。
指揮可以去，那她機甲師也可以去。
“指揮和機甲師留在岸上吧。”白梔子搖頭拒絕，“我們在下面萬一有什麽事，你們可以隨時反應。”
謝洛寒抿嘴，還想再說什麽。
“而且我們下去了，還需要各位指揮在上面助陣。”白梔子對上他的眼神，咧開嘴笑了。
謝洛寒看著她的眼睛，好像看到了星星微閃。
他沒繼續說話了，他得在上面幫她。
齊雅聽到白梔子這麽說，莫名的心中生出了偌大的責任感。
她一定會好好輔助白梔子他們的！
最後，下湖的人決定是白梔子、關欽、孔狄和伊爾·布朗。
輕中重三個單兵都齊了。
知道比賽出問題後，四所軍校的人都已經無心比賽了，也就無所謂資源的歸屬，全都拿出了各自的所有物資給機甲師，讓他們為白梔子幾人制作下潛的裝備。
資源最富的莫過於聯二軍，米璃看到齊溪拿出來的好東西，口水都要從眼睛裏流出來了。
白梔子四人裝備完全，又留在岸上的人為他們吸引觸手的註意力，他們趁機潛入湖底。
冰湖寒冷刺骨，透過身上的防護服直擊皮膚。
“這麽大的家夥。”關欽一入水，就看到了正對面那個幾乎占據了整個湖底的東西。
他覺得叫那個東西異獸不太恰當，因為那東西完全看不出個獸形，更像是個異形。
湖底光線不足，只能隱約看到那團東西在緩緩地蠕動，像是成百上千的觸手團聚在一起，看不清哪裏是真正的軀幹。
白梔子四人謹慎地從外圍緩緩靠近那團東西。
越靠近，視野中模糊的東西越來越清晰。
“這……這是什麽？”關欽的聲音不自覺打著顫。
在他們眼前的，完全不能說是異獸，甚至都不能說是符合常識的物種。
它全身都是由無數根觸手組成，觸手根部環繞成球狀。球的一半紮進了湖底的泥地之中，上面的觸手隱約可以看到有細碎的光影流動。
這個冰湖內裏遠比他們想象的大，眼前的東西也極其巨大。露在外面的半球，占地面積將近有幾萬平的操場那麽大。
在它的映襯下，白梔子他們宛如塵埃一樣細小。
它湖面上的觸手動作迅猛，但湖底的根部卻意外的安靜。
白梔子四人動作慢了下來。
她感覺心中那種不安且煩躁的感覺更強，仿佛球中有什麽在吸引著她。
關欽看著眼前的東西，咬緊了後槽牙，不讓自己被龐大的能量影響露怯。
白梔子拔出了太極劍，試探性地劈向其中一根觸手。
在湖底槍炮類的武器排不上用上，孔狄他們也用上了機甲師改裝的劍。
他們看著白梔子的動作，有模有樣地拔劍。
劍刃和柔軟的觸手接觸，白梔子能感受到太極劍傳來的細微的震顫感，像是碰到了一塊極彈的果凍。
下一刻，她猛地退後，腿上的推動器運轉，推開湖水加速她的動作。
孔狄三人也緊跟撤退。
球上的觸手突然膨脹，原本漆黑的觸手瞬間變成極薄一層，幾乎半透明。
白梔子他們看到膨脹的觸手中有液體流動，不像是生物會有的組織。
“這東西是活的嗎？”孔狄聲音透過水，有點悶，“怎麽像是水管一樣。”
“看上去好像沒有攻擊性。”伊爾·布朗手中拿著護盾戒備。
他們把消息傳回給了湖上的人，收到回覆說湖面上的觸手沒有異常。
白梔子釋放精神力，覆蓋住劍身，同時縮小版的熊貓出現在她的肩頭。
她握緊了太極劍，緩緩運動推動器游至那段膨脹的觸手前。
“看不清裏面的情況。”
孔狄和關欽繞著球體偵察了一圈，沒有看到可疑的地方。
“那就只有劈開這個了。”
四人的目光放在了那段半透明的觸手上。
“我們準備劈開觸手。”
白梔子把行動告訴了岸上的指揮。
“當心，有不對立刻呼叫撤退。”謝洛寒收到後立刻回覆。
彎月銀鉤，劍意浩蕩。
謝洛寒突然感覺和白梔子的精神力勾連斷了，不光是她，另外三個人的精神力勾連都斷了。
陸昱和齊雅他們也感知到了。三人瞬間和謝洛寒匯合。
“我們帶人去支援。”陸昱已經準備喊人了。
“再等等。”謝洛寒拉住了他，“再等等……”
他沒解釋為什麽，只是重覆了一遍，像是在告訴陸昱，也在告訴自己。
“萬一是意外，我們下去反而拖後腿，等一等吧。”齊雅拍了拍陸昱的肩膀。
四人沈默地守在岸邊，隨時註意是不是有精神力勾連接通。
……
白梔子是被凍醒的。她整個人像是躺在冰塊上一樣，寒氣不斷穿透她的皮膚。
她緩緩睜眼，模糊的視線中隱約可以看到，孔狄他們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手上不知道沾了什麽東西，黏糊糊冰涼涼的，周圍還因為有股難以言喻的氣味，像是潮濕的腥臭。
她撐起身子，擡頭的瞬間楞住了。
出現在她視線中的，是一塊實驗場一般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細長膠管樣物從四面八方，呈蛛網樣匯聚到一點。
膠管樣物從那一點開始，越向外放射，管道越粗，呈漸變放大樣，裏面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湧動，管子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之外，不知道伸向什麽地方。
最讓她震驚的，是管道匯聚的中心那一點。
那是一個人，一個赤/裸著的人。
他身上連接了數不清的管口，完全看不出人樣了，身上的管道之多，像是繭一樣將其包裹，只留下一個頭在外面。
白梔子離得遠。那人被管道連接，懸掛在半空中，看不清那個人的樣子。
她緩緩朝那個方向走去，周圍是幾乎要溢出來的，陌生的龐大精神力。
隨著距離的縮短，她終於知道自己之前覺得奇怪的地方是怎麽回事了。
她開始感受到的，觸手上的精神力波動根本不是異獸的精神力，而是人的精神力。
白梔子腳步緩緩變慢，她的眼睛一點點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那個身上插滿管子的人，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他像是一個氣球，隨著身上管子的吞吐，他的皮膚也一收一縮，極其有規律地運動，讓人心底生寒。
最讓她震驚的，是這個人長著一張她非常熟悉的臉。
是鐘也。
身後傳來動靜，緊接著是一道驚訝到破音的呼喊：
“老大？！”
白梔子微微回神，回頭看到了出聲的人。
是孔狄。
她對上孔狄楞神的眼睛，緩緩道：“你，也是反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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