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哼。”

被稱呼為小嬰兒的世界第一殺手擡手按了按帽檐，對於虎杖悠仁故意裝傻的話不置可否。

他總會有辦法拉虎杖悠仁入夥。

只是現階段，還是鍛煉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學生更為重要一些。

虎杖悠仁也沒在刻意與小嬰兒搭話。

天色微微暗沈，眼看著夕陽已經落下大半，只留下黯淡的餘暉墜落於天邊，幾經波折，家裏還有個估計已經等待了許久的奈奈媽媽，虎杖悠仁轉過頭，對著沢田綱吉露出笑容：“阿綱，我……”

尚未說完的話音突然一滯。

還未等虎杖悠仁有所反應，另一邊的棕發少年已然仰起頭，看著半空中將這一片區域全部籠罩起來的暗色半透明屏障，面露恐懼。

“……這是什麽？”

這種幾乎壓抑到令人心生恐懼的感覺……

居然能看見麽？

聽見對方開口，虎杖悠仁訝異了一瞬，隨即想到了某些事情，心下了然。

他蹙起眉，看向了自己此時更加在意的咒力匯集湧動之地。

那是距離沢田宅不遠處的公園。

這是虎杖悠仁第一次在並盛町感受到咒靈的存在，在這裏養傷的日子，平靜的讓虎杖悠仁不止一次的懷疑自己重生到了一個完全沒有咒術咒靈存在的世界。

但很顯然不是。

人類只要活著，總會產生或多或少的惡意或恐懼，而在這樣的情緒中所誕生的咒靈，只會綿綿不絕，永遠都無法祓除幹凈。

一想到在這個時間點，附近的孩子很有可能都會聚集在那裏玩耍，虎杖悠仁便知道時間已經耽誤不得。

他飛快留下一句：“阿綱，先呆在這。”

“——我等會就回來。”

解決一個咒靈對於特級咒術師虎杖悠仁來說並非難事，而對於完全不清楚狀況卻被留下的少年沢田綱吉而言卻並非如此。

更何況此刻他的身邊，還有一位已經猜到了部分真相卻惡趣味的保持了沈默的彩虹之子。

擁有著血統傳承超直感的沢田綱吉本能的為那不遠處的未知而恐懼到腳下發軟，他呆在原地，看著虎杖悠仁離開的背影，顫抖著開了口：

“Reborn，請給我一發……死氣彈。”

……

…………

此刻，已經到達的虎杖悠仁緩緩走到奇形怪狀的白色咒靈不遠處，看著空蕩的公園，緩緩松了口氣。

【感覺到了嗎，小鬼？】

“啊。”虎杖悠仁語氣平淡。

眼前這個一級，不對，特級咒靈的身體裏，有著一根宿儺手指。

但很可惜，對方似乎只是個剛剛強行進化成為特級的半吊子咒胎，就連生得領域都沒有完全使用出來。

“這麽看來，放下「帳」的不會是這個咒靈了。”虎杖悠仁自言自語道。

然而公園附近似乎也並沒有感受到其他咒術師的存在。

這就有點麻煩了。

畢竟作為虎杖悠仁的自己，這個時候應該剛剛跟著五條老師進入高專，怎麽也不可能會出現在並盛町的樣子，如果要是被其他咒術師看見，自己很有可能真的會被高層那些老不死立刻處死吧。

他擡起頭，視線劃過公園的每個角落，在游樂設施前的草叢倏地停住。

櫻發少年皺起眉，極好的視力讓他看清了草叢裏躲藏著的三個孩子。他捏緊了藏於袖下的拳頭，靜默了片刻，又想通般的緩緩松開。

他無所謂地笑了笑。

管他呢。

畏首畏尾，可不是咒術師該做的事情！

在那未知咒胎有所動作的下一秒，公園內突然掀起一陣飛揚的塵土，咒胎無機制的眼眸中映照出櫻發少年面帶微笑的臉。下一秒，強大的咒力徑直穿透毫無反應的特級咒靈的身體，虎杖悠仁微微委身躲過咒靈反抗的一擊，直接擡手將它的頭整個擰了下來。

紫色的鮮血在空中噴湧，映出虎杖悠仁冷靜無比的眼眸。

他拿著那根粘滿了咒靈之血的手指，輕輕嘖了一聲。

【這麽快就得到三根了。】

【幹脆收集完全部的，一起塞進當初殺你的那個咒術師的腦漿裏吧。】

虎杖悠仁擦拭著手指的動作微頓，面露嫌棄：“你還真是對自己一點都不留情啊。”

宿儺嗤笑。

“好了，既然正事幹完了，那麽也該解決一點別的事了吧。”

虎杖悠仁直起身，望向公園南邊的小樹林，雙手插兜。

“出來吧，咒術師。”

早在他踏入這個包裹了整個公園的帳中起，這個隱藏於暗處的咒術師估計就已經察覺到了吧。能被派遣來祓除這種等級咒靈的……該死，千萬別是熟人啊。

話音落下後約一分鐘，帶著金屬眼鏡的金發男人緩步從樹後走了出來，他拎著一把包裹著繃帶的武器，平靜的與虎杖悠仁對視。

原本漫不經心的櫻發咒術師只看了對方一眼，瞬間就呆楞在了原地。

上一輩子有關於這個人的回憶，哪怕如今想起來，也如同生命中最後的走馬燈般讓虎杖悠仁痛苦不已。以至於如今乍然間與對方相遇，他竟然很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對方的死亡，也是當初那個自己，無能的證明。

虎杖悠仁低下頭，背光的陰影遮住了他微紅的眼眶。

他死死壓低了聲音，不讓那無處安放的哭腔暴露無遺，內心卻早已成了上千片，再也無法重圓的碎片。

“……娜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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