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淑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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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淑妃
48.
淑妃
這段時日，楚王都在陪可爾敏公主游玩京城，從皇宮內苑到繁華街市，從鳴月樓青雲小倌的戲到永興寺門前的雜耍，還有雲集天下，各式各樣的美食。
可爾敏公主從前哪見過這些，藍月國地處一片綠洲之內，四周都是沙漠，那裏的景色，氣候，產物之類永遠都是那些，當然她很喜愛她的家鄉，喜歡那裏清澈的湖泊，蜜甜的瓜果，夜晚幹冷的風和碩大的月亮，還有那裏直爽熱情的人們。但是乍一見到鳳鳴的富庶繁華，還是不禁有些迷了眼。
隨著這幾日的相處，她發現趙珣絕對是個風度翩翩，具有紳士風度的男子，不僅性情溫和，對什麽吃的玩的穿的用的都很了解，還別具風雅，沒幾日就漸漸被他迷住了。她很少見到這樣的男子，藍月國的男人都好勇尚武，以此來彰顯自己的男兒氣概。她倒不是不喜歡藍月國這種性格的男子，只是像趙珣這樣的，還是很容易讓她感到新奇和好奇。
趙珣和可爾敏公主的感情漸入佳境，兩國和親也差不多板上釘釘了。只要和親定下來，其他事宜談判起來都很容易。鳳鳴國和西域諸國簽訂了友好協議，諸國定期給鳳鳴朝貢，鳳鳴開放涼州，並州邊境，與諸國互通往來。
不過這商談好的一切細節，都要等楚王趙珣和可爾敏公主禮成後才會最終落印定下來。
這日，太後將楚王趙珣召進宮。
太後與楚王年紀相差較大，先帝在時，對這個幼弟也頗為疼愛，只是太後以前地位卑微，與楚王交集不多，也自覺不好對楚王過多指點，因而即使做了太後以後，也沒有太多幹涉趙珣的婚事。
這次趙珣和可爾敏公主婚事定下來，太後作為皇嫂，怎麽也得出面張羅一下。她雖和趙珣不算太親近，但現在養尊處貴久了，平日也無甚忙活的事，能替年輕人張羅婚事，倒是高興得很。
諸如合八字，聘禮，請期之類，倒都不用趙珣怎麽操心，但這婚衣還是要正主試試的。
趙珣自然不怎麽在意，不過他也不介意哄一下太後。
不得不說他這皮相也是相當出色的，和先帝，趙麟都有幾分相似，但看著更加溫潤如玉，也更惹女孩子喜歡。
太後忍不住感嘆道: “王爺這風采，和先帝當年幾乎一模一樣——”
“上次可爾敏公主進宮，也到哀家這來請了安。哀家見著了，的確是個漂亮的女子，性格也是頂好的，和你天造地設的一對。”
“哀家以前還愁的很，想你這般年紀了，也一直不肯娶親，覺得愧對先帝，到現在也算了了一樁心願了。”
趙珣笑道: “王弟向來閑散，也無什麽大志，能夠為陛下分憂，是王弟的福氣。公主模樣性格都是頂好的，還能為兩國百姓造福，本王這門親事自是再好不過。”
太後一時有些悻悻，趙珣話裏話外之意她自然清楚，本來可爾敏公主應該入宮為妃，偏陛下不樂意，楚王能了了這茬，也算皆大歡喜。
趙珣離宮後，太後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太痛快，傍晚又讓宮人將趙麟傳來一同用膳，明裏暗裏嘮叨了一通。
趙麟和寧殊如今的關系，在宮裏都是眾人皆知的秘密了，只是沒人敢放在明面上說。到如今太後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自己寬慰自己，這皇帝喜歡個男的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要留下子嗣，願意和誰在一起沒人管得著。
趙麟也就跟往常一樣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壓根不怎麽往心裏去，隨便用了幾口飯食後，就以政務為借口想要離去。
這時，一老太監從外間進來，掐著嗓子道: “稟太後娘娘，皇後娘娘領著柳嬪幾位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太後用手絹擦了擦嘴，瞧自己兒子這幅模樣，就知道不願與這些後妃多接觸，也不知想到什麽，多問了一句: “淑妃呢”
老太監回道: “淑妃娘娘近來身子不舒服，特向娘娘告了假。”
太後裝作不經意道: “喲，瞧哀家這記性，淑妃前幾日還特意派了身邊的大宮女來傳話的，哀家就給忘了。”
又暗地瞅了趙麟一眼， “說到底，還是因為淑妃這兄長在西北大勝西戎和藍月諸國，才有這和親一事，陛下於情於理都該去看看淑妃才是。”
趙麟心有不耐，但也知太後說的在理，還是去扶風殿走了一遭。
雖然後宮的妃子他都沒寵幸過，但一月上頭都會到她們的殿裏坐上幾回。只不過最近和寧殊如膠似漆，倒是都沒來過了。
扶風殿在後宮裏僅次於皇後所在的鳳儀殿，裏面布置也是相當精美，只是這次走近了竟然聞到了一股熬煮藥材的味道，進了殿越發明顯。
淑妃被大宮女從床榻上扶起來給趙麟行禮，臉色蒼白，身形虛弱，瞧著病得像厲害的樣子。
淑妃在宮裏向來安分守己，趙麟對她也無甚惡感，瞧她這模樣多問了幾句， “可有宣太醫來瞧”
淑妃半靠在床榻上垂眉含首，姿態嫻靜，也無瞧見趙麟的羞怯之態，倒像是看得很開一般，低聲道: “不過是尋常的傷風頭疼，勞煩陛下掛憂了。”
趙麟不知為何想到了寧殊與他提過的事情，竟起了一絲憐憫之心，想著像淑妃這樣的女子，家世顯赫，性情溫和，若是沒有進宮，嫁給一個知冷知熱的夫君，又不知當會如何。
他不由問道: “淑妃可曾想過出宮”
淑妃驀地擡頭，眼神劇烈抖動，掩飾不住地震驚，良久才覺自己有些失態，轉而低頭看向別處道: “陛下說笑了，進了這後宮，便是陛下的女人，怎會有出宮的念頭——”
趙麟不禁皺了皺眉。
淑妃不免又嘆了口氣， “就算出了宮，像我們這樣的女子，又能如何”其中未盡之意心酸難道。
趙麟也覺得心裏有些煩悶，哼了一聲道: “到哪還不能過了嗎，宮外至少要自由許多，比現在的日子不要好許多”
淑妃有些楞神，兩人一時無話，趙麟也不指望她說出什麽來，又敷衍地安慰了幾句便離開了。他覺得自己對除了寧殊之外的人，還真是沒什麽耐心。
深夜，趙麟來尋寧殊時，這人還在窗前處理奏本。他上前輕輕捏了捏他的脖頸，帶著些暧昧之意，心疼道: “這麽晚了還看這東西作甚，不僅費眼睛，還費心神——”
寧殊也不答他，只皺了皺鼻子，不經意問道: “你身上怎麽帶著股脂粉味和湯藥味”
趙麟忍不住有些心虛，順勢坐到他身後將他攬在懷裏笑道， “就你鼻子最靈。”說著將去見淑妃說了一下。
寧殊倒也沒有不高興，嘆了口氣道: “你也不用全將她們遣出宮去，且看她們意願吧。”
趙麟稍帶不滿道: “你就是心軟——以為是因為你的緣故，她們才過得不好。”
“這不過是她們的命罷了，自古進了宮的女子，又有幾個能有好下場，又有幾個能憑自己心意過活的。在她們生在她們家族的那一刻，在她們入宮的那一刻，她們的命運便註定了。”
“照我看來，她們與許多入宮的女子相比，倒都是幸運的了。你看看先帝那些後妃——”
“就算是朕，就算是你，本來也過得並不怎樣，只不過多了那一點點運氣。”
他不禁將寧殊抱得更緊了些，好像生怕哪天，上天會把他這麽一點點運氣給收走一樣。
寧殊想起這人在原書裏的結局，想起原身的結局，倒真也不怎麽好。不過，他會穿進來，就是最大的意外了。
他嘆道: “都隨你吧——”
趙麟忍不住親了他一口，他最喜歡這人對他無奈只能縱容的感覺，每每這時他便覺得自己仿若置身夢境一般，都不敢置信，這人也會像自己在意他一般在意自己。
次日，天將蒙蒙亮，宮裏太監急匆匆來傳信道: “陛下，不好了，淑妃娘娘在宮裏自縊了。”
寧殊醒時還有些迷糊，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趙麟輕輕拍了拍他，溫聲安撫道: “沒事，你再睡會，我進宮看看。”
寧殊回過神來，連忙拉住他的手，冷聲道: “我與你一道。”
趙麟頗有些無奈，還是沒有阻止。兩人很快收拾完，坐了馬車入宮。
等到了扶風殿，四周早已被禁衛圍了起來。蘇太醫得了禦令，也先一步進行了察看。
這個時辰殿裏只有伺候的宮人，其他殿就算有得了消息的，也不敢派人來。
淑妃身邊伺候的大宮女，瞧見趙麟到來，噗通一聲便跪到了地上，淒聲哭喊道: “是奴婢疏忽，守在殿外竟就睡著了，沒有發現娘娘竟，竟——”
其他宮人也跟著跪一地，各個噤若寒蟬，心中哀戚者有，惶恐的更多。
趙麟也不耐聽他們哭喊，讓張公公將他們帶到了一邊，上前看了看淑妃的屍首，臉色有些青紫，脖間勒痕明顯，神情倒是平和。
趙麟沈聲問蘇太醫道: “有其他異樣沒”
蘇太醫低頭擦了擦額上不存在的汗道: “沒什麽異樣，是自縊而亡——只是，只是——”他瞧了瞧一側的寧殊一眼，寧殊也正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趙麟有些疑惑，不耐煩道: “這裏就我們三人，有什麽就直說——”
蘇太醫咬咬牙道: “淑妃娘娘應已有兩月餘的身孕，才，才小產沒了孩子——”
室內一片靜謐，寧殊只覺大腦有些恍惚，沒明白過來蘇太醫這話是什麽意思。
————————
呃，嗯，沒別的意思，只是趙麟被綠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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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珣自然不怎麽在意，不過他也不介意哄一下太後。
不得不說他這皮相也是相當出色的，和先帝，趙麟都有幾分相似，但看著更加溫潤如玉，也更惹女孩子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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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可爾敏公主進宮，也到哀家這來請了安。哀家見著了，的確是個漂亮的女子，性格也是頂好的，和你天造地設的一對。”
“哀家以前還愁的很，想你這般年紀了，也一直不肯娶親，覺得愧對先帝，到現在也算了了一樁心願了。”
趙珣笑道: “王弟向來閑散，也無什麽大志，能夠為陛下分憂，是王弟的福氣。公主模樣性格都是頂好的，還能為兩國百姓造福，本王這門親事自是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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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珣離宮後，太後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太痛快，傍晚又讓宮人將趙麟傳來一同用膳，明裏暗裏嘮叨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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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老太監從外間進來，掐著嗓子道: “稟太後娘娘，皇後娘娘領著柳嬪幾位娘娘來給您請安了。”
太後用手絹擦了擦嘴，瞧自己兒子這幅模樣，就知道不願與這些後妃多接觸，也不知想到什麽，多問了一句: “淑妃呢”
老太監回道: “淑妃娘娘近來身子不舒服，特向娘娘告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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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被大宮女從床榻上扶起來給趙麟行禮，臉色蒼白，身形虛弱，瞧著病得像厲害的樣子。
淑妃在宮裏向來安分守己，趙麟對她也無甚惡感，瞧她這模樣多問了幾句， “可有宣太醫來瞧”
淑妃半靠在床榻上垂眉含首，姿態嫻靜，也無瞧見趙麟的羞怯之態，倒像是看得很開一般，低聲道: “不過是尋常的傷風頭疼，勞煩陛下掛憂了。”
趙麟不知為何想到了寧殊與他提過的事情，竟起了一絲憐憫之心，想著像淑妃這樣的女子，家世顯赫，性情溫和，若是沒有進宮，嫁給一個知冷知熱的夫君，又不知當會如何。
他不由問道: “淑妃可曾想過出宮”
淑妃驀地擡頭，眼神劇烈抖動，掩飾不住地震驚，良久才覺自己有些失態，轉而低頭看向別處道: “陛下說笑了，進了這後宮，便是陛下的女人，怎會有出宮的念頭——”
趙麟不禁皺了皺眉。
淑妃不免又嘆了口氣， “就算出了宮，像我們這樣的女子，又能如何”其中未盡之意心酸難道。
趙麟也覺得心裏有些煩悶，哼了一聲道: “到哪還不能過了嗎，宮外至少要自由許多，比現在的日子不要好許多”
淑妃有些楞神，兩人一時無話，趙麟也不指望她說出什麽來，又敷衍地安慰了幾句便離開了。他覺得自己對除了寧殊之外的人，還真是沒什麽耐心。
深夜，趙麟來尋寧殊時，這人還在窗前處理奏本。他上前輕輕捏了捏他的脖頸，帶著些暧昧之意，心疼道: “這麽晚了還看這東西作甚，不僅費眼睛，還費心神——”
寧殊也不答他，只皺了皺鼻子，不經意問道: “你身上怎麽帶著股脂粉味和湯藥味”
趙麟忍不住有些心虛，順勢坐到他身後將他攬在懷裏笑道， “就你鼻子最靈。”說著將去見淑妃說了一下。
寧殊倒也沒有不高興，嘆了口氣道: “你也不用全將她們遣出宮去，且看她們意願吧。”
趙麟稍帶不滿道: “你就是心軟——以為是因為你的緣故，她們才過得不好。”
“這不過是她們的命罷了，自古進了宮的女子，又有幾個能有好下場，又有幾個能憑自己心意過活的。在她們生在她們家族的那一刻，在她們入宮的那一刻，她們的命運便註定了。”
“照我看來，她們與許多入宮的女子相比，倒都是幸運的了。你看看先帝那些後妃——”
“就算是朕，就算是你，本來也過得並不怎樣，只不過多了那一點點運氣。”
他不禁將寧殊抱得更緊了些，好像生怕哪天，上天會把他這麽一點點運氣給收走一樣。
寧殊想起這人在原書裏的結局，想起原身的結局，倒真也不怎麽好。不過，他會穿進來，就是最大的意外了。
他嘆道: “都隨你吧——”
趙麟忍不住親了他一口，他最喜歡這人對他無奈只能縱容的感覺，每每這時他便覺得自己仿若置身夢境一般，都不敢置信，這人也會像自己在意他一般在意自己。
次日，天將蒙蒙亮，宮裏太監急匆匆來傳信道: “陛下，不好了，淑妃娘娘在宮裏自縊了。”
寧殊醒時還有些迷糊，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趙麟輕輕拍了拍他，溫聲安撫道: “沒事，你再睡會，我進宮看看。”
寧殊回過神來，連忙拉住他的手，冷聲道: “我與你一道。”
趙麟頗有些無奈，還是沒有阻止。兩人很快收拾完，坐了馬車入宮。
等到了扶風殿，四周早已被禁衛圍了起來。蘇太醫得了禦令，也先一步進行了察看。
這個時辰殿裏只有伺候的宮人，其他殿就算有得了消息的，也不敢派人來。
淑妃身邊伺候的大宮女，瞧見趙麟到來，噗通一聲便跪到了地上，淒聲哭喊道: “是奴婢疏忽，守在殿外竟就睡著了，沒有發現娘娘竟，竟——”
其他宮人也跟著跪一地，各個噤若寒蟬，心中哀戚者有，惶恐的更多。
趙麟也不耐聽他們哭喊，讓張公公將他們帶到了一邊，上前看了看淑妃的屍首，臉色有些青紫，脖間勒痕明顯，神情倒是平和。
趙麟沈聲問蘇太醫道: “有其他異樣沒”
蘇太醫低頭擦了擦額上不存在的汗道: “沒什麽異樣，是自縊而亡——只是，只是——”他瞧了瞧一側的寧殊一眼，寧殊也正看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趙麟有些疑惑，不耐煩道: “這裏就我們三人，有什麽就直說——”
蘇太醫咬咬牙道: “淑妃娘娘應已有兩月餘的身孕，才，才小產沒了孩子——”
室內一片靜謐，寧殊只覺大腦有些恍惚，沒明白過來蘇太醫這話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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