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如雲卷8

關燈
32.如雲卷8

32.

如雲卷8

寧殊回到侯府時,天色漸黑,來寶在門口候著,瞧見他立馬上前道: “少爺,老爺在正廳等你呢——”

他不禁皺了皺眉: “等我做甚”

來寶擡眼瞅他道: “少爺,你忘了侯爺新納了個花夫人,今日讓大家一起用晚飯呢,就差你一個了。”

寧殊不禁皺了皺眉,心道他這便宜爹真是越活越糊塗了,汝陽侯府人丁雕落,也就汝陽侯和寧殊兩個正經主子,其他都是一堆妾室,連個庶子庶女都沒有。

老侯爺年紀一大把了,但人老心不老,這年輕美貌的女子是一個接一個地往府裏納,本來便讓他瞧不上眼,再說他都及冠了還未成家,本來和那些妾室就該避嫌,平日裏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老侯爺那些小妾都不會出現在他眼前。

現在老侯爺新納了個小妾,看來是寵愛得很,竟然專門設了個家宴,相當於給這花夫人認個門,只是還讓他去作陪,便讓他有些無語了。

他徑自往含蕪院而去,對一旁的小廝道: “給侯爺說我才從宮裏回來,已經乏了就不去陪他用晚飯了。”

寧殊向來在府裏都是自己管自己,連老侯爺也要反過來被他訓,一旁的小廝也不感敢有啥疑問,應聲就往正廳而去。

但寧殊沒走多遠,便被老侯爺身邊的大管家攔住了。這大管家是侯府的家生子,也跟著主家姓寧,從小就是在老侯爺身邊伺候的。

侯府沒有女主人,老侯爺只知風流無度,寧殊也不怎麽理這些瑣事,府裏一應大小事務,從田產租子鋪子家產到禮信往來,從伺候老侯爺起居到府中開支用度,大大小小林林總總,幾乎都是寧管家在操持。

更別說這寧管事不僅能幹,對老侯爺還忠心不二,府中從上到下對他都又敬又畏,連寧殊也對他禮敬三分。

寧管家站那一副恭順的模樣道: “少爺,老爺請你過去一道用晚飯。”

寧殊心裏百個不願,但不能像打發旁的小廝那樣打發寧管家,還是好語解釋道: “寧叔,我爹的那一堆妾室在那,我去也不合適,我爹糊塗,你也不能跟著他糊塗啊。”

寧管家恭身一副順從的樣子,眉眼動都未動,還是堅持道: “這是老爺的吩咐,老爺眼前對這花夫人正稀罕得緊,少爺還是不要為難老奴了。”

寧殊一股郁氣憋在喉頭,可又不好拂了寧管家的面子,寧管家在侯府辛辛苦苦做牛做馬這麽多年,也未娶妻生子,除了對他爹一昧愚忠外,其他也從未有什麽錯處,他能對他那個便宜爹不假辭色,也不好意思對寧管家的懇求視而不見。

他無奈道: “過去吧。”

等到正廳時,寧侯爺和一眾妾室都已坐好,就只等寧殊了。這堪堪數下來,包括新進門的花夫人,寧侯爺總共有九位如花似玉的美妾,再加上寧侯爺和寧殊,這一桌恰好坐了十一人。

若是尋常人家,斷沒有這樣圍坐一起用飯的道理,子女陪父親和主母用飯,妾室都是在一旁伺候的,當然尋常人家也不會像老侯爺一樣納這麽多側室。

不過汝陽侯府斷不是一般人家,寧殊也不是原身,他從現代穿過來,和便宜爹的一對小老婆坐一個桌子吃飯,他一點心裏負擔也沒有。他不過厭煩這種場合罷了,連這個便宜爹都沒耐心應付,更別說應付他這些小老婆了。

不過寧侯爺一點自覺也沒有,滿臉堆笑道: “小殊啊,這是你九姨娘,以後你可得好好照應著。”

寧殊都快被氣笑了,冷哼了一聲: “花夫人是父親的妾室,與兒子有何幹系,怎麽也輪不到兒子來幫父親照應——”

寧侯爺覺得自己這話好像說得是有點不妥當,但當面被兒子落了面子,還是很不滿道: “你這說得什麽話,花夫人也算是你長輩,你也得放敬重點,有你這麽說話的嗎”

寧殊覺得自己就不該看在寧管家的面上心軟,果然來就是給自己添堵的,他沒好氣道: “呵呵,父親說笑了,你這一個一個的納進門,差不多各個年紀都比兒子小了,還讓兒子當長輩,你不嫌臊得慌,我還嫌臊得慌。”

寧侯爺指著寧殊,氣不順道: “你!你!——”

一旁的花夫人忙替他撫著胸膛順氣,嬌滴滴道: “老爺莫氣,奴家就個卑賤身子,自是當不得世子的長輩。”

“況且世子果真如傳言一般,這等龍章鳳姿,奴家見著都只有汗顏的份。”

寧殊不由得正經打量了這花夫人幾眼,烏雲髻,柳葉眉,絳朱唇,似水含情目,膚若凝脂,芙蓉酥胸,尋常男子怕是只瞧上那麽一眼就要酥倒半邊身子,偏這女子還不止這如花美貌,這一來一回之間,進退有度,絲毫不像小家小戶出身的女子,也難怪他這便宜爹這麽稀罕。

寧侯爺本都快被氣得哽過去了,被這花夫人嬌滴滴地三言兩語一哄,很快又緩過來了。

他摸著花夫人白膩滑嫩的手拉長聲音道: “小殊啊,你年紀也不小了,以後侯府遲早都要你作主,爹這把年紀,就只想著安享晚年了。”

“如意才十九,比你還小上一歲,以後待爹百年之後,你也得好好善待如意還有你這些姨娘們——”

寧殊都快沒眼見他這便宜爹了,他還知道這花夫人比他還小一歲呢,可這上下其手的模樣,那色相也太難看了。

其他妾室除了早年進來的二姨娘三姨娘年紀稍大些,其他現在都正是年輕貌美的年紀,她們一邊早就習慣了只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的場景,一邊又還是對這花如意才進門就獨得老侯爺盛寵頗為嫉妒吃味,想她們當初進門時,雖也得了老侯爺一段時間的歡喜,可那待遇也是趕不上這新來的花夫人的,其中尤其以才進門一年多的八姨娘對這花夫人最為嫉恨。

寧殊才不耐理他這便宜爹這些爛桃花帳,無可無不可地用了幾口飯,便以身體不適先離開了。

寧侯爺雖然不太高興,但心知他這兒子能來都算不錯得了,也就沒以為意,反倒寧殊不在,他偷香竊玉起來就更毫無顧忌了。

經這麽一遭,寧殊回到自己書房也覺得乏了,寬衣凈手後便靠在榻上看書。

碧蓮端了些肉粥小菜到跟前道: “來寶說少爺晚間沒怎麽吃好,奴婢便去小廚房端了些過來,少爺你用些吧。”

在那種場合下,他自然沒什麽心思吃飯,這麽一說倒是真餓了,肉粥鮮香,小菜爽口,一碗下肚剛剛正好。

寧殊覺得自己這侍女還真蠻靈光的,雖然他不習慣吩咐人,但碧蓮總是能恰到好處地照顧到他的需求,真是點亮了滿滿的體貼技能。

轉眼夜色漸濃,窗外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寧殊不禁摟緊了身上的小杯子和懷裏的小暖爐,還是覺得陣陣寒意掠過。

這大冬天的窩在暖和的圍爐裏,壓根都不想動彈,舒適得讓人很快就要犯困了。

這時,來寶從外間進來道: “少爺,孫大公子在外間求見。”

寧殊皺了皺眉,不知這人來尋他做甚,不由想到趙麟白天宣他進宮的事,琢磨著消息不會走得這麽快吧。

他對孫旻說不上是喜是惡,雖說性子懦弱一點,但也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徒,遇上這等事,總歸是讓人同情的,但多是感情債最易引起人命官司,到頭來也只會讓旁人唏噓一番。

寧殊也不知這孫大公子深夜來尋他做甚,思索了一番還是讓他進來了。

孫旻一身狐裘錦衣,但也不知在哪裏滾了一遭,都有些臟破了,面上一圈青色胡茬,眼窩深陷,神色疲憊,這段時間大概都是煎熬中過來的。

他提著一壺酒,徑自坐到了寧殊對面。

寧殊直接問道: “孫大公子來也是為了替範氏求情嗎”

“範氏既然犯下此事,就該承下今天的後果,即使是天子過問,也難逃律法制裁。”

孫旻面上露出苦笑,直接從案上翻過兩個茶杯滿上,一杯推到寧殊跟前,一杯一飲而盡道: “事到如今,孫某也不求如雲能夠平安無事。”

“孫某此番前來,另有一事相求,只希望大人能夠應允。”

寧殊沒想到孫旻還很通情理,心中也不禁頗為感觸道: “只要是寧某能夠辦到的,定會替孫大公子辦到。”說著將面前的酒也一飲而盡。

孫旻又給寧殊倒了一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飲而盡,一絲醉意也無道: “孫某在此先謝過寧大人了,只希望寧大人能給如雲留個全屍。”

寧殊也跟著將杯中酒飲盡,他沒想到孫旻此番前來竟是為此事,心中不由大為觸動。

也許是喝了兩杯酒,他不由多問道: “瞧孫大公子模樣,當初與令妻也是頗為恩愛,既然如此,為何又要納紅香為妾”

孫旻替寧殊又滿上了一杯,與自己又滿上了一杯,一幹凈而盡。

“都是我太傻,竟然不知如雲性子剛烈至此,當初只以為如雲是願意的。若是知道的話,我是定不會納了紅香的。”

寧殊頗覺有些無語,瞧當時那模樣,孫旻對紅香也不是沒感情,如今說出這話倒是頗有些渣的不能再渣的感覺。

孫旻擡眼看了寧殊一眼,頗有些苦澀道: “瞧大人這模樣怕也是不信的,信與不信都不怎麽重要。”

“可能應該說是後悔吧,我誰都不恨,就恨我自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