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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紅蓮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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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紅蓮卷4

14.紅蓮卷4

寧殊倒沒介意小張公公的話。

他記得京畿地區徒刑以上案件都歸大理寺查辦,大理寺下又有盜賊獄司、衛禁獄司、職制獄司、擅興獄司、雜獄司,盜賊獄司主要查辦謀反、謀殺、強盜、竊盜之類的案件,衛禁獄司主要查辦涉及皇宮、關津要塞安全之類的案件,職制獄司主要查辦官吏涉嫌的案件,擅興獄司主要查辦擅自發兵、興造工程之類的案件,雜獄司則是其他獄司不查辦的案件,都有他們負責。(註)

他問道,“現在這個案件在誰手裏?”

還沒等小張公公回答,外面傳來有人求見的聲音。

一名身穿黑色飛鶴服、高大俊朗的男子,給寧殊行禮道,“見過大人,臣乃盜賊獄司司正秦暉,特向您稟告紅蓮采花大盜一案。”

說什麽就來什麽,寧殊示意秦司正坐在他對面與他細說。五獄司其實差不多就是捕快,不過地位比較高、權力比較大,五獄司司正都是五品官員。

五獄司雖歸大理寺管,但設的有單獨衙門,和大理寺不在一處,寧殊還未見過五獄司司正,也未見過秦暉。他還蠻好奇的,聽說五獄司裏面高手如雲,能當上司正的身手更是沒得說,而且還得破過諸多大案才行,聽起來就很帶感。

這秦暉看著才二十出頭,就能坐上這盜賊獄司司正位置,肯定各方面不簡單,身世、身手、能力、功績樣樣都不能少。

秦暉覺得寧殊眼神有點過熱,想起天子和這位上司的傳言,微垂著眉眼,眼觀鼻鼻觀心,一本正經道,“半月前下官接到了紅蓮一案,失蹤的是一名行商之女,年過二八,還未出閣,跟隨父親入京沒多久。”

“再一查探,發現月餘前,京畿扶風明葉村葉家之女也被擄走了,不日前被還回來的已是一具屍首。”

“昨日青雲小倌失蹤,現場留有紅蓮印記,一看與前兩案應該是一樣手法。如今京城百姓人心惶惶,家中有女兒的都不敢讓她們出門了。”

寧殊心裏不禁咯噔一下,沒想到都已經出了人命,驚疑道,“照此來看,那行商之女和青雲小倌豈不都有性命之危?”他現在也算青雲小倌的粉絲了,京城中比他狂熱的百姓更多,若是青雲小倌遇到什麽危險,怕是引起的震蕩不小。

秦暉神色凝重地在一邊點了點頭。

小張公公在一邊道,“這采花大盜窮兇惡極,秦司正早日將他捉拿歸案才是。”

秦暉從懷中拿出一份文書,“下官所來正為此事。因此案如今影響較大,還請大人在這份文書上落印,為下官查案提供便宜。”

寧殊接過來大概看了一下,這份文書屬於文牒之類,除了非常時宜出入各種地界方便之外,特殊情況下還能調請京畿兵馬司協助。他直接在上面簽字落了印。

這時腦海裏響起系統的機械童音,“請宿主親自參與調查紅蓮采花大盜一案,將會根據任務完成情況至少獎勵100以上聖賢值。”

他本就很在意這個案子,系統都下達了任務更是沒什麽遲疑了。

他將文書遞給秦暉,問道,“如今案子有什麽線索沒?”

秦暉眉頭緊鎖,“這紅蓮大盜身手高超,輕功更是了得,現場幾乎沒什麽痕跡留下。”

“若非那枚紅蓮印跡,我們都很難查出是何人所為。”

寧殊疑惑道,“這種手法像是江湖中人所為,就算做了壞事,也要顯得光明正大做壞事一樣。”

“可有從這方面查線索?”

秦暉眼神一亮,“大人所言甚是。之前一直在排查現場,了解被擄女子行蹤、接觸外人之類,也不能完全排除是他人所為故意誤導我們的情況。”

“今天我們準備再去扶風明葉村探探情況,總覺得那裏還有蹊蹺。”

寧殊手指輕輕點著案幾,“你們所慮很周全,並沒什麽大問題。”

“唔,我與你們一道去明葉村走一遭吧。”

小張公公在一邊忙道,“大人!您、您生得這般好看,若是被那采花大盜看上可怎麽辦?!”

寧殊擡眼不耐地瞧了他一眼,小張公公縮了縮脖子,嘴裏卻還嘀咕道,“這、這查案子有秦大人,秦大人一看就年少有為,是個能幹的,當然您何必親自去犯險——”

這段日子一來,他早摸透了寧殊的性格,知道他是個真正性子好的,從來不會把他們當奴才,他們說什麽話也不會生氣,所以才敢這般大膽。他覺得寧殊性格好像變了許多,比以前更溫和了,以前也不是不溫和,但總有種疏離冷淡的感覺,還有股厭世的氣質,連天子都排斥,又哪回註意到他,與他說這麽多話。

不過,他覺得大概是以前他和寧殊沒熟起來的緣故,像來寶,在寧殊跟前就一直很隨意,也一直在他跟前說他們家少爺多好多好。現在他也覺得寧世子多好多好的,他們家陛下就是好眼光。

秦暉突然眼睛一亮,“小張公公的話倒是提醒了下官。如今我們完全摸不到這采花大盜的蹤影,若、若——”

寧殊瞧他吞吞吐吐的模樣就不得勁,“你個大男人這麽扭捏做什麽,想說什麽直說。”

秦暉:“那下官得罪了。”

“如今這采花大盜擄了青雲小倌,怕是有段時日不會現身了。他不出來,我們只能引誘他出來。”

“大人您、您生得這般好相貌,若是作女裝的話,那采花大盜定會鋌而走險,到時候我們就可以一舉將他拿下了。”

寧殊一噎,還來不及說啥,小張公公在一邊氣急道,“你、你好大膽!竟出了這等餿主意,寧大人若是有什麽閃失,陛下定饒不了你!”

秦暉微低著頭,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還能回嘴道,“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若是尋常貌美女子,為了姑娘家的聲譽著想,我們也不敢這麽做。用男子來作餌,也沒比寧大人更好看的了,而且這采花大盜擄了青雲小倌,一般的庸脂俗粉定再也瞧不上。”

寧殊竟覺得他說的也是個辦法,連忙擺擺腦袋將這危險的提議甩出去,他可不想連趙麟都沒解決,又來個采花大盜,怎麽想怎麽後背發涼。

他擺擺手道,“此事從長再議。”

又對小張公公道,“收拾一下,我們立即準備出發。”

小張公公雖然老大不情願,可也不能阻止寧殊的想法。

從京城到扶風的明葉村,馬車要走上一個時辰。若只是秦暉等人,都是快馬加鞭,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但寧殊身子弱,受不得馬匹顛簸,只能騎馬。

他不禁有點汗顏,覺得自己跟著出來反倒是平添累贅了,而且車上也沒趙麟照顧他,因而有點不適也忍著。

明葉村位於一處平谷之間,一條河流從村前蜿蜒而過,背山面水、聚風藏氣、陽光通透,乃上好的風水寶地。明葉村葉家也是周邊一帶的大族,族中出了不少大官,禮部侍郎葉明禮便是葉家子弟。

到明葉村要過河,河上只有一座只容一馬過的石橋,馬車壓根過不去。他們只能將馬車停在河對岸,步行到明葉村。

路上寧殊不禁感嘆道,“這采花大盜膽子也頗大了些,竟敢擄走葉家女兒。”

“可是你怎麽說是行商之女被擄走告官後才查探到的?難道他們沒有告官?”

秦暉:“這是奇怪處之一。葉家女被擄走後並沒有告官,後來屍首被還回來後也是,是行商之女被擄走後摸排才查到的。”

寧殊:“葉家為什麽沒有告官?以他們宗族的影響力,官府怕不敢怠慢。”

秦暉:“嗯,族長說是因為也嫁女未出閣遭此大禍,失了貞潔,讓宗族蒙羞。族中還有那許多未出閣女子,一來為了宗族聲譽著想,再來為了那些未出閣的女子,他們便沒有聲張。”

寧殊不禁心中火起,惱怒道,“真是愚不可及!家中女兒遭此大禍,他們竟還覺得蒙羞,他們還是人嗎?!”

秦暉看著他,有一瞬呆楞道,“沒想到大人竟是性情中人。”

寧殊哼了一聲,“也不是什麽性情不性情,是個人都不會這麽想!”

秦暉露出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道,“一個人也許不會那麽想,如果有很多人的話也就不一定了。”

寧殊覺得他話說得奇怪,但沒及再多問,便到了明葉村。村口立著一尊石坊,上書“忠孝禮信”,葉家族長早在石坊處等著了。

若可以選擇,他們定不想打草驚蛇,但這村裏都是擡頭不見低頭見,沒誰不認識誰的,多了幾個外來人再打眼不過,只要進村遲早也會被發現。

葉族長四十來歲,身量中等,國字臉、川字眉,眉間溝壑有點深,便給他們帶路邊道,“秦大人,自上次您交代後,葉某是每次苦口婆心找葉太爺磨,好不容易才讓葉太爺答應可以給幼娘驗身。”

秦暉一副理解的表情道,“姑娘名節事大,我們也是為將兇手捉拿歸案,要不然定不會打擾死者。多謝葉族長你們的支持了!”

寧殊瞅了秦暉一眼,心道這人看著年紀不大,該打太極的時候官腔十足,一派老道。

秦暉給他回了個無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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