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LK是峪洲最大的商場，不論什麽時候都很熱鬧。

席清妙照舊沒怎麽打扮，白襯衫牛仔褲，披一件淺咖色風衣，她個子高，這麽穿只覺得整個人挺拔修長，一頭黑長直，戴眼鏡，又顯得知性溫柔。

封寧也穿了一件風衣，不過裏面穿的是法式長裙，她臉上仍然是精心妝容，長裙和短靴之間，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也不嫌冷。席清妙想。

見到席清妙，封寧眼睛一亮，朝她招手：“妙妙！”

她大步走來，挽住了席清妙的手，就像上高中時一樣。

席清妙的身體僵了一瞬，又緩慢地、不動聲色地放松。

她們去逛了國外個人設計師的店，去試了古法旗袍，去吃了新開的甜品店。封寧一如既往，明媚燦爛，挽著席清妙的手臂，或是牽著她的手，總是朝她笑著，叫她“妙妙”。

時光仿佛交錯，又在此刻重合。

席清妙聽見了自己的動搖。

有些事一旦開了口子，就再也止不住。

席清妙不得不承認，封寧對她來說有著難以抗拒的吸引力。漸漸地，封寧再約她，她答應的次數，逐漸比拒絕的要多了。

有時只是和封寧再咖啡館坐一會兒，席清妙就覺得把上班的疲憊都洗去了。她喜歡看封寧神采飛揚地說話，最近，封寧說的最多的是她的創業計劃，她想做自己的時尚品牌。席清妙聽她說時，偶爾會怔怔，覺得和高中時一樣，封寧仍然是一團離她遙遠無比的光芒，在她身邊短暫停留片刻，很快就會飄走。

飄走就飄走吧。

席清妙想，這一次，她沒妄想封寧會停留。

只是朋友而已。

她不知道封寧現在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麽，但她確實從封寧身上汲取到了一點快樂和慰藉，那麽就當作這是一種各取所需的交換吧，就像高中時封寧說的那樣，一種不需要意義的尋歡作樂。

快要進入夏天時，學校再一次開家長會。

教室裏的風扇送下涼風，窗戶開著，能嗅到學校栽的玉蘭花香氣。

封寧牽著鄭潼潼，笑意盈盈地和席清妙打招呼：“席老師，我是鄭潼潼的小姨，來替她開家長會啦。”

席清妙微微一笑：“請進。”

進門時，封寧故意貼近席清妙的耳畔，語調微揚，輕聲說：“妙妙，晚上一起吃飯啊。”

席清妙沒理她。

但封寧還是樂滋滋地坐到了鄭潼潼的座位上，撐著下巴，對席老師眨眼睛。

席清妙：“……”

家長會結束後，封寧攥了攥席清妙的手腕，低聲說：“等我一會兒啊，我先聯系我家司機把潼潼送回家。”

打完電話，封寧對席清妙說：“我定了一家私房菜……”

“封寧，”席清妙打斷她，“我不想吃那些。”

封寧問：“那你想吃什麽？”

席清妙說：“米粉。”

封寧正要查哪家米粉好吃，席清妙就說：“我今天的計劃是，去金雲廣場吃長沙米粉，逛街買幾件夏天的衣服，然後回家。”

“好啊，”封寧理所當然道，“我跟你一起。”

席清妙笑了笑。

過去，是她一直追著封寧的步調，那樣太累了。她決定對自己好一點，做讓自己自在的事。

席清妙沒讓封寧開車送她，而是直接到了車，封寧猶豫了一下，決定拋下自己的車子，和席清妙一起坐出租。

封寧偏頭，靠在席清妙肩上，她視線低垂，去找席清妙的手，再把自己的手伸過去，五指穿插，緊握住她的手。

“妙妙，”封寧輕聲說，“我睡一小會兒，到了你記得叫我啊。”

席清妙想到高中時，封寧也會這樣，趴在桌上睡覺前，總是會說“妙妙，上課你記得叫我啊”。

冬天天氣很冷時，她們在課桌下握緊彼此的手，直到兩個人都覺得暖和……甚至有些發燙了為止。

那時她還以為她們在談戀愛呢。

席清妙把手從封寧手中抽出來，封寧睜開眼，睡意全無：“妙妙？”

“……快到了。”席清妙說。

封寧低聲道：“是嗎？”

她望向外面的匆匆閃過的街景，車子飛速行駛，等到抵達目的地停下，已經過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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