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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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半空中那個巨大的“Hilton”標志方向行進著,他打心底裏怕,但知道這會兒哭沒用。

蘋果自帶的鈴聲像瀕死人的尖叫,只響了一聲陳年就接了起來:“我在路上了!馬上到!”

“啊?您在路上了啊,請問您登記的名字是什麽?”

“什麽名字?”

“您不是來接受腺體摘除手術的嗎?我們是全國最專業的Omega腺體摘除醫院,讓您不再為信息素……”

陳年被那頭聒噪的男聲逼得差點要砸手機。

摘什麽腺體,被咬一口爽到爆炸好麽。

可就是這麽接個廣告電話的功夫,陳年回過神來已經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了,那個剛剛還在左邊的“Hilton”標志不知何時消失地無影無蹤,林蔭道的樹似乎也換了個品種。

只有那知了不分彼此地瘋狂叫著,刺得陳年腦殼生疼。

陳年突然覺得腿一陣軟,從沒體會過的絕望讓他在三伏天裏全身都冰涼,他拿起手機,又撥了方裕的電話,結果機械的女音告訴他,“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為什麽無法接通了?

是來不及了嗎?

對面那個Alpha聽起來語氣好兇,背景裏似乎還有方裕掙紮的聲音——方裕都打不過的Alpha,那他去管用麽?

要是他給了錢對方不放人,還把他給抓了怎麽辦?

陳年一遍遍撥著那個號碼,希望自己能抓到對方可以打通的間隙,同時又瘋了一樣在找方向。

他真的怕了。

從小到大,方裕就像個超人一樣從來不會出任何問題,向來都是他遇上事給方裕撒個嬌,方裕就像個蓋世英雄從天而降來給他擦屁股。

結果方裕好不容易需要他去救一次,他卻束手無策。

陳年覺得自己的腳後跟應該是磨破了——剛才有顆石子彈了進去——現在他每跑一步都覺得腳掌硌著疼,但他不敢停下,怕停下來方裕就真的沒救了。

沒了方裕,誰能幫幫他。

那股清新的味道突然自記憶裏溢到鼻腔,Alpha的笑在他腦海中浮現,那個名字像救命稻草般被陳年一把抓住,抖著手點開最近通話,毫不猶豫地摁下那個“105蒼”。

嘟嘟聲有些長,陳年又想到那人要是不接怎麽辦?他們只打了兩次照面,雖說是有些床上的交流體驗,但他值得對方來幫嗎?他拿什麽理由求對方?

只是Alpha沒有給陳年太多的思考時間,低低的氣音傳過來:“我在上課啊。”

“蒼景行!”

Omega叫名字的時候,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欣喜。

“怎麽?這麽快就想我了?”

“蒼景行,你幫幫我,方裕,方裕他在希爾頓,他被人綁架了。”

那頭可以聽見一小段騷動,蒼景行的聲音轉為正常:“怎麽回事?綁架人的怎麽會跑去希爾頓?你問清楚了嗎?”

“我不知道,他讓我帶著錢,去希爾頓。”

“房間號呢?”

“他沒說,他,他就讓我拿著錢去贖他。”

“你在哪?我來找你。”

“不要找我,我,我迷路了,你直接去希爾頓,我也往那邊趕!”

“好,好,你別急,這事出得蹊蹺,大概率他不會有事的。”

“嗯,我知道他不會有事,不會有事的,但是我,我……”

“深呼吸,陳年,沒事的,我在呢。”

這句話像是什麽魔咒,陳年的腳步不再亂踏,漸漸穩了起來,Alpha像他上戰場的鎧甲,助他沖鋒陷陣。

“我找到路人了,我問問路,你快去!”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路上少有行人,陳年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好在對方對這附近熟,指了一個方向,陳年三步並兩步跑過去。

陳年腦中生死攸關的希爾頓裏,又是另一番情景。

方裕正憋著一團火沒處撒,本來覺得哭一場就好了,坑秋斯年一筆開房錢還劃算,結果這廝居然作到他頭上來,給陳年回了個什麽綁匪電話。

那人27歲的身體17歲的臉7歲的心智,哪裏處理得來這種突發狀況,方裕把秋斯年的臉當沙袋就是一頓打,頓時整個人神清氣爽,果然哭對於他來說真是不頂用。

只是等他準備拿手機給陳年打個電話時,秋斯年腫著眼睛指了指他腳下那碎得稀巴爛的手機,還嘿嘿笑了兩聲。

有些人吧,生來就是欠打的。陳年和方裕認識了25年,連輕點一巴掌都沒挨過,秋斯年才和方裕打了一周交道,就把人所有招式試了個遍。

方裕一記鎖喉把人勒得眼睛都翻白,逼問著秋斯年:“手機呢?”

“放我朋友那呢,沒拿來!”

“你他媽手機不帶還帶著身份證隨時準備開房呢!”

“這不是……開到了麽,啊啊啊!”

方裕給人反向折疊拉了拉筋骨,心裏估摸著待會怎麽把秋斯年的屍體運出去沈江了。

把秋斯年丟在一邊,方裕去研究床頭櫃那個座機,聽了半天提示也沒把號碼播出去,煩躁地扔在了一旁。

也不知道陳年現在什麽個情況。

他剛才也沒追出來,估計這會兒也還在和那個Alpha搞吧。

想到這,剛咽下去的酸意又湧了上來。

憑什麽,就因為他是Omega,陳年能不念這麽多年的情誼,連意思都不意思一下麽。

那時候他站在街中心,心裏想的是他要是數一百下陳年不出來,那他就再也不管那個黏人精了。

結果才數到五十幾呢,秋斯年就拿著張惡心吧啦的紙巾出現在他面前了。

心理防線瞬間倒坍,方裕自己都想不明白他怎麽就這麽沒形象地在大街上哭了出來,大概是秋斯年前段時間剛給了自己臨時標記,荷爾蒙紊亂了吧。

明天去看看有什麽藥可以治這個。

說歸說不管了,那個電話他原本也不想接,結果混蛋Alpha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拿這麽拙劣的手段去騙陳年,天知道那個單細胞會不會真的拿著錢過來。

陳年身體這麽虛,跑也跑不動,路上說不定還摔了跤,不知道會不會中暑,中暑了他又要一頓好哄讓他喝藿香正氣水。

“餵,你想什麽呢?想你那個年年啊?”

方裕這才反應過來他盯著那臺座機快盯出洞來了,起身去撿了秋斯年腳邊的手機,吹了吹灰,一言不發地走了。

“餵,餵!”秋斯年見方裕不理他,又追上,“你和這人什麽關系啊,發情的時候都喊他名字,剛才又好像不想接他電話……”

方裕臉噌得紅了,猛然發力把人抵在衛生間門上:“你要敢把這事說出去……算了。”

方裕手勁松下,拉開房門:“反正以後也見不著了,你也不認識他。”

“不是我說你這個人,喜歡就去表白,他要喜歡你就順水推舟,不喜歡你就早點死心,這麽折騰自己有什麽好的。”

方裕腳步一頓,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前走:“你不懂。”

秋斯年見Omega遠去的背影,聳聳肩,小聲道:“切,我還不懂,一看就是個愛情處男,吊死一棵樹上就沒開過竅。哎,這個靈感好,記下來記下來,下首歌就寫這個了……”

方裕一個人坐了電梯下去,心想待會兒該怎麽安慰受到驚嚇的陳年——不過人指不定啥驚嚇都沒受到呢,自己還是少期待點好。

結果他一出電梯,就見那個在陳年床上打過照面的Alpha穿著一身詭異的服裝,大汗淋漓地在大堂裏跑。

他有些嗤之以鼻地想無視,又想找個同事來整一把這個穿著不檢點的Alpha,不過他還沒動作,Alpha居然一臉凝重地朝他走了過來:“你就是方裕?陳年的朋友?”

“是。”

“你他媽詐他是不?有意思麽,他說你人被綁架了快急瘋了。”

“一點誤會,我會向他澄清的。”

“你這個人怎麽……”

蒼景行見方裕一臉雲淡風輕的態度,聯想到Omega在電話裏快哭出來的聲音就惱火,一把拎起方裕的領子,借著身高優勢把人提得腳後跟都離了地。

“呔!”

只聽後頭一聲暴喝,蒼景行膝蓋被人踹了一腳,一個不穩跌了,一個身影飛快地沖到方裕身邊,帶著串變調的尖叫聲:“方裕,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把你怎麽樣?我把所有錢都帶上了,多少錢我都給,我,我,哇——”

陳年把方裕從頭到腳摸了個遍,邊念叨著邊確認了方裕整個兒完好沒缺胳膊少腿連塊皮都沒蹭掉,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剛才硬憋回去的眼淚全湧了出來。

方裕蹲下來給他擦眼淚:“好啦好啦不哭啦,我什麽事都沒有,你也沒腦子,哪有人這麽莫名其妙地綁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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