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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我會一直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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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我會一直等你

柳如煙沒有任何心思再看秀。

她從西樓離開後就打算走。

卡洛琳問了她理由,她沒有說。女人便隨她一塊離開,上了車。

“心情不好嗎親愛的?”

“是不是那位設計師失約了,讓你久等了?”

柳如煙靠著車窗坐,她望著窗外呼嘯而過的街道樹木。

從秀場開始,到她去洗手間,再從洗手間回來。

所有的過程中,只有卡洛琳貼身接觸了她。又是她讓她去西樓,見品牌方的設計師。

所謂的追蹤器,想必就是在秀場門口,她親昵摟著她的時候放進她身上的。

“姐姐,我一直很相信你。”

柳如煙沒有回頭,她始終望著車窗外的街道。

卡洛琳有片刻沒有說話。

再開口的時候,女人的聲音低沈了不少,“Gloria,我始終很愛你。”

柳如煙沒回覆她。

卡洛琳也不生氣,她對司機說:“去卡蘭莊園。”

-

卡蘭莊園是卡洛琳一家的居住處。

三代同堂,都居住在一起。

“有些事情你想和我談,可以緩一緩嗎?我會跟你說的。”

卡洛琳站在車外,“我讓傭人做了你的晚餐,跟我一起先吃了晚餐好嗎?”

柳如煙對她已經有了防備之心。

看出了她的警惕,卡洛琳:“我已經告訴了父親,你在我這裏吃晚餐。”

“你陪父親參加酒會的時間是七點半,他會在七點左右來卡蘭莊園接你的。”

老威廉會來,卡洛琳不敢對柳如煙做什麽。

柳如煙這才下了車。

往莊園院子裏走的路上,兩姐妹之間疏離了不少。

“小姨。”

“小姨晚上好。”

“姨婆晚上好。”

瑞典是沒有這些稱呼的,但因為柳如煙是漢國人,老威廉特意吩咐威廉家的人去學。

進了屋子,就是一片的問好聲。

從卡洛琳最大的三十歲兒子開始,到卡洛琳最小的三歲孫子。

對柳如煙尊敬又喜愛。

“小姨,我聽我母親說您喜歡喝玫瑰果湯,特意給您做了一份。”

“姨婆,糕糕……”三歲的小男孩走到柳如煙腿邊,伸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服。

他伸著小胳膊,將自己最喜愛的糕點遞給她。

“謝謝。”柳如煙蹲下身,將小孩抱了起來。

-

偌大的餐廳,坐了十幾個人。

晚餐氣氛很好,溫馨又熱鬧。

飯後,卡洛琳與柳如煙在院中散步,兩人並肩走在一起。

柳如煙先開了口:“今天國際刑警追查到了我,我身上有追蹤器,是你放的。”

她直接地說,卡洛琳也沒有任何辯駁。

女人點了點頭,偏頭看向柳如煙,她的眼睛裏依舊是濃濃的寵愛。

“Gloria,是我放的。”

“我在放之前,我相信你不會被逮捕。你是一個很美好的女孩,你不會犯罪。”

柳如煙輕笑,“追蹤器在我身上,我就是嫌疑人,怎麽不會被逮捕?”

若不是有姜宴赫,他偏袒她將她送走,她如今已經被拘留了。

瑞典法律白紙黑字寫著禁毒,嚴厲打擊走私販毒。

甚至可以使用非常規手段對嫌疑犯進行拷打審問。

即便有老威廉,能讓她免除皮肉之苦,也不一定能完全將她摘罪。

“你不會。”卡洛琳搖頭,“善良的人是上帝的寵兒,我相信你不會被逮捕,才選擇了你。”

“Gloria,我從來沒想過要害你,我很愛你。”

柳如煙身上有她這輩子都無法擁有的純良,她喜歡與她交往,仿佛靠她近一點,她也善良一點。

柳如煙並不信卡洛琳的話。

她片刻後問:“你是供應商?”

周青說,他們是沿著漢國地區的線索進行追查,查到了漢國的代理商。

如今代理商來瑞典接貨,卡洛琳就只能是供貨的供應商。

“親愛的你很聰明。”

“為什麽要做這種事?”柳如煙即刻追問,她眉頭緊皺,“你就不怕事情敗漏,連累整個家族嗎?”

“這個莊園裏面,有你五個子女,還有八個孫兒孫女。”

“你有沒有想過,倘若有一天你被刑拘了,他們該怎麽辦?會不會跟你同罪?”

四下無人的草坪上。

月光下。

卡洛琳停了腳步,面對面註視著柳如煙。

女人搖了搖頭,“威廉家族裏面每一個人,都不會連累其他人。”

同根生,一起繁榮壯大家族,但絕不會共辱。

不會給外人任何可以打擊威廉家的機會,有危難就一個人扛,損傷也就是死一個人。

柳如煙不明白。

所謂家族同氣連枝,理應也是同甘共苦。一人落馬,全家連罪。

古今中外都應該是這樣啊。

卡洛琳:“我丈夫二十年前去世的,被國際刑警私密處決,他並沒有連累我,連累威廉家。”

“事後,威廉家族只是買通了媒體,將他的死亡訊息掩蓋。”

柳如煙進入威廉家後,看過家族的族譜,翻閱過家族每一個人的信息。

卡洛琳去世的丈夫,她也看過,印象還很深刻。

因為族譜信息上是這樣寫的:

“華森,卡洛琳丈夫,三十二歲因病逝世。

瑞典議員大臣,外交部發言人之一。

多次參加聯合國公約和談,隨瑞典王室拜訪五十四個國家。”

當時看到這一欄職業信息的時候,柳如煙就感慨過,威廉家的人都很出色。

此刻,卡洛琳說,華森是被國際刑警私密處決。

柳如煙問:“原因是什麽?”

卡洛琳:“通敵叛國。”

柳如煙瞳孔緊縮了一下,震驚之餘更多的還是不解。

對於這四個字,卡洛琳說得很從容,很簡單,仿佛這並不是什麽要緊事。

卡洛琳:“一個龐大的家族,根系深厚子孫繁多。合理適度地往別國發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萬一有一天瑞典出現了戰爭,戰敗了,威廉全家都有另一條退路。”

“移民另一個國家,我們依舊是強盛的家族,旁人不能小覷的威廉百年家族。”

卡洛琳看著柳如煙,又說:“我正在做的事情,是我分內的事。你覺得我有罪,我也覺得有罪。”

“但是,我的家族無罪,它只會越來越繁盛,屹立在北歐大地上。”

柳如煙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好半天後,她才張了張唇,“你們每個人都這麽為了家族犧牲自己嗎?”

活著奉獻一切,死後罪名全部自己的扛。

“這不叫犧牲,這是光榮。不是每一個人都需要犧牲,也不是每個人都要承擔這份光榮。”

“父親的十一位子女,老七是單純的教育學家,已故的老十是單純的文學家。”

卡洛琳試圖去牽柳如煙的手。

握住她蔥白的手指,柳如煙沒有拒絕後,卡洛琳才完全牽住她的手。

“Gloria,你可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我們每一個人都很愛你,只想給你最好的一切。”

“姐姐在時裝秀場也是沒有辦法,幾經抉擇後才選擇將追蹤器放在你的身上。”

“因為姐姐有把握能讓你平安無事,會讓你受到傷害的事情,我一件都不會做。”

柳如煙不清楚該不該相信她。

她說得很誠懇。

來瑞典的日子裏,卡洛琳待她的確是真心實意的好。

姐姐疼愛小妹那般,毫無節制的寵愛。

卡洛琳:“父親應該與你說過,讓你離我遠些。說過不止一次,對嗎?”

柳如煙“嗯”了一聲。

說到這裏,柳如煙才聯想起老威廉之前對她說的一些話。

喜歡看時裝秀,他讓人準備邀請函,讓柳如煙與小橙一塊去看,說是兩人年紀相仿共同話題多。

看歌劇,老威廉也是這個說辭。

老威廉對於卡洛琳在做的事情知道許多,他不說,只讓柳如煙疏遠卡洛琳。

“父親擔心你被我汙染,我在父親眼裏已經是一個,隨時可以為家族犧牲的人。”

“你正值青春年華,未來的日子豐富又幸福,跟我這類人沾邊,對你不好。”

“我對你從未有過偏見。”柳如煙與她說。

“我知道。”卡洛琳將她的手握緊了些,“正因如此,我很愛你。”

西方人的愛,不同於東方人的愛。

東方人含蓄,愛這個詞通常出現在情侶之間。

西方人奔放,只要依賴、欣賞、喜歡某一件事某一個人,就會經常把愛掛在嘴邊。

林蔭道上傳來車子的遠光燈,是老威廉的林肯車。

卡洛琳抱了一下柳如煙。

“親愛的,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話,你可以匿名檢舉我。”

柳如煙沒有回贈她擁抱,也沒有回答她的話。

-

林肯車內。

上車許久,車子已經離開了卡蘭莊園,柳如煙都沒有說話。

老威廉註視她許久,“心情不好嗎?”

柳如煙擡起眼睛看向身旁白發蒼蒼的老人,他慈愛又溫柔,滿眼都是對她的疼愛。

“如果心情不好的話,咱們就回家,不去參加酒會了。”

“顏顏在家裏等你,她很乖,天天笑呵呵的。”

提起孩子,柳如煙眉眼間的緊張感松弛了不少。

顏顏臉上的歡顏,是很多人包括柳如煙的一只愉悅劑。

“我有一個問題。”

“我聽著。”

柳如煙:“您說,如果有一個人犯了罪,而我剛好知道她有罪,我該不該檢舉她?”

按照她在漢國生活二十年,學習到的為人處世,她應該去檢舉。

因為大人們都說,不要做犯罪的事,要積極舉報社會犯罪現象。

做一個負責人的公民。

老威廉:“法律是理性,人的心是感性。世界上不會每一件事,理性都能壓制感性。”

“人有七情六欲,會自私也有貪念,誰都想偏護自己愛的人不是嗎?”

是啊,誰都會偏袒自己在乎的人。

在感性面前,理性往往不堪一擊。

柳如煙點了兩下頭,“今天晚上我不想去參加酒會了,咱們回家吧。”

“您晚上的藥吃了嗎?”

“吃過了。”老威廉笑著,“你不在家,小橙時時刻刻盯著我吃藥。”

“這都是為您好。”

老威廉年齡大了,有了輕度的阿爾茨海默病,需要按時吃藥才能防止加重。

“過些天我要去教堂參拜,你與我一起去吧,也為顏顏祈禱。”

“好。”柳如煙應著。

車子徐徐往前開,方向是“威廉莊園。”

老威廉剝好了一個橘子,他掰了一瓣下來,遞給身旁的柳如煙。

“爸爸並不想你和卡洛琳走得太近,以後不要來卡蘭莊園吃飯了。”

“她給你的邀請函,無論是時裝秀還是歌劇,能推脫的盡量都推了。”

老威廉又給了她一個理由,“卡洛琳五十歲了,與你年齡差得太遠,許多事情你們說不到一起。”

“雪娜的研究報告快做完了,我催促她早日回國。不出意外的話,下月月底就回來了。”

雪娜這個名字柳如煙也知道,就是卡洛琳說的老七。

那位比較單純的從事研究事業的教育學家。

柳如煙故意說了句:“雪娜也有三十五歲了,跟我差得也挺大的。”

她二十三歲,老威廉許多孫兒都比她大。

“她更適合陪你玩,卡洛琳不合適。”老威廉又遞了一瓣橘子給她。

柳如煙接著。

她沒有再往下說,許多事情已經明了了。

有那麽一瞬間她有些同情卡洛琳,為了家族做了這麽多,既沒有後路,也沒能得到父親的關愛。

-

“威廉莊園。”

顏顏熟睡後,柳如煙從嬰兒房出來,回了臥室。

她坐在床畔許久,內心覆雜。

柳如煙下了床,走到茶幾前拾起手機,走到落地窗前。

姜宴赫的手機號碼不曾變過,她一直記得他那十一位數字。

女人按下數字,撥了這通電話。

電話接通後,柳如煙先一步開口:“我是柳如煙。”

電話那頭的人停了片刻。

幾秒鐘後才傳來姜宴赫熟悉的聲音:“這麽晚還沒睡嗎?”

“今天在瑞典大廈旁的西樓休息室,你解開了我的手銬,你沒事嗎?”

“你在關心我嗎?”

仔細聽,柳如煙聽到了姜宴赫控制過後,語調裏帶上的笑意。

“我只是不想我的事連累到你。”

“我沒事。”姜宴赫又補充了句:“好得很。”

“姜宴赫,如果那枚追蹤器真的是我身上的,你會抓我嗎?”

男人的聲音正經起來,“會。”

他說:“我會親手抓了你帶回京城進行審判,你判多少年,我等你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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