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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之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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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之兇

“那又如何?”拂闌卻反而並不在意,“若是有人找死,正好讓我滋補滋補。”

聞人乄卻不覺得輕松,他叮囑幾人:“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不要輕舉妄動。”

洛有問他:“這個什麽格局,能跟她做的那個殺局相比嗎?有什麽可忌諱?”

“這是一種兇險地勢之稱,其中城可作五行之城,又以水城常稱。風水風水,是以水作勢,山作底,這裏有山無水,但形式上看來,路可作水。”聞人乄說到這裏問拂闌:“你應該知道,如果風水上來看,此為大兇之地,你覺得這裏會有什麽?”

拂闌似乎不願意想起自己曾所作的殺局,含糊著說:“就那些東西,還能有什麽。”

聞人乄還要再說,忽然鼻尖嗅到了一絲血腥味,他立即戒備起來:“有血腥味,小心點。”

“你狗鼻子啊。”拂闌靠近客棧,竟真的聞到了那股血腥味,不禁對聞人乄怕不是真的狗鼻子。

客棧之中沒有他們想得那些東西,而是一些受了傷的修門弟子,這些弟子看過他們的畫像,打他們一進來開始,就各個握劍戒備他們。

聞人乄便說:“諸位,沒必要吧,你們各個身上都有傷,現在殺我們,也只是自己找死罷了。”

其中一位領頭的弟子說:“你們囂張不了多久了!”

“那自然瀟灑一會兒是一會兒。”聞人乄找了個桌子坐下,見這些人的傷清一色劍氣所傷,他不禁好奇:“我們幾個都在這裏,你們是被誰傷了?莫非除了我們之外,你們還抓別人?”

這些弟子全都不答話,他們都在匆匆休整,似乎要很快離開。

“跟他們廢什麽話,抓一個過來問問不就知道了。”拂闌說著在聞人乄還沒來得及阻止她時,真的伸手撈了個弟子押在桌邊,這一舉動顯然驚得其餘弟子紛紛站起來拔劍。

“不自量力!”燕碧說著手一拍桌子,桌上的一捆筷子被她握在手中,接著一甩,一根根筷子準確無誤擊中了那些弟子的,將他們定了身。

聞人乄到了嘴邊要阻止的話,也只能咽回去,聽拂闌問那個弟子:“你們抓誰去了?”

那弟子起初磕磕巴巴不想說,被拂闌抓著手嚇了一嚇,哭喪著臉說:“我們,我們小門小派,哪裏抓得了人,是路上碰到了一個劍修,一言不合才才......”

拂闌推開他:“知道自己是小門小派抓不了人就快滾,小心我殺了你們!”

這些弟子聽到這話,雖然不服氣,但確實打不過,只能離開客棧,不招惹為妙。

他們走了以後,客棧空了下來,只有零星趕路人還在住店。聞人乄吃飽喝足,問拂闌:“當初我在泉山鎮山下那個客棧裏看見的煞光,是你驅使得?”

燕碧主動承認:“是我。”

聞人乄便明白了:“所以你一直在龍宮,在外面替你賣命的都是燕姑娘?”他想起那些陰靈、怨靈、兇靈來,這些東西出去禍害人,然後再將修為轉嫁到拂闌身上,助她修成鬼。

“你怎麽會想到,二十八殺呢?”聞人乄不明白:“你當初年紀尚小,知道這樣的殺陣或許不算什麽,但你竟然能去實施,竟然找得到龍宮那樣的絕佳地做陣眼,我倒是很佩服你。”

他用酒在桌上畫了個符,問她:“你見過這樣的符咒嗎?”

拂闌搖頭:“這是什麽?”

洛有卻認出來了:“這不是驅邪咒嗎?”

“驅邪?”聞人乄擦掉桌上的水漬,指了指頭頂:“當初那個客棧也是開在荒山野嶺,尚且知道掛個符咒來驅邪驅鬼保平安,如今這也是個荒野客棧,四周全都是高山,唯有一條官道,人跡寥寥,自然也該是掛個符咒的。”

“所以說,我們進來之時,你們沒有感到什麽異常......”洛有醍醐灌頂:“哦,這麽說這裏有鬼!”

這時,從屋外進來一人,與別的修士不同,這人沒有佩劍,而是佩了一把彎刀。修刀的宗門,其實並不多,但聞人乄一時間也沒有認出他究竟是誰,就等著對方先動作,但對方顯然不是沖著殺他們而來,而是非常平和的搬了個凳子坐到了他們桌邊。

“你是?”

這男子回答:“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他拿起酒給聞人乄倒了一杯,然後敬他:“我不過恰好路過,想見見你罷了。”

聞人乄詫異:“見我?”

“我聽說宗門不少高手都折在了你手裏,故而想看看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也沒有很多......吧?”聞人乄說著心虛了,似乎真的還不少。

“我見到你發覺他們不是你的對手,也沒什麽稀奇。我也能明白為什麽蔔宗主沒有大動幹戈要圍剿你們,反而是回了白界宗。”他又飲了一杯酒,重重將酒杯放下,“如今可不是他糾集數百宗門就能輕易圍殺的時候了,再說五行天這次明目張膽站在了他的對立面,只怕一部分宗門也會對此事真偽多作考量,而他顯然,也十分忌憚五行天與星滿堂,所以才不敢。”

聞人乄笑了,他舉杯:“並不是這樣吧,難道蔔宗主的不敢裏面呢,就沒有包含他本身嗎?如果他本身就是錯得,大動幹戈說不定就是在給自己掘墳墓,所以他更不敢了,他只能選擇躲在白界宗,等著我去。”

“當年人們對巫族偏見頗深,而如今巫族還有活口,多年過去了,此時非彼時,時移世易。”這人感慨:“雲門小宗主如今竟然還是老樣子,歲月真真不敗美人。”

聞人乄震驚:“你說什麽?你見過他?”

“他也在東行,我只是好奇,為什麽沒跟你們一起。”

“你在什麽地方見過他?”

“烏海。”

聞人乄心中一動:“他好了?”他又喜又憂,恨不能馬上去找他,但算算日子,姬雲間難道已經好了?康覆那麽快的嗎?

“我見他獨自一人,從烏海往東去,想必往南經過天中,再繼續東行,你們的速度應該比他快一些,你們還是慢點走吧。”他捏了捏酒杯,笑意盈盈,轉而看向拂闌:“你長得有些像你母親。”

“你見過她?你到底是誰?”

這人搖搖頭,雖然整個人看著高大威猛,但面相柔和,雲淡風輕,對自己來歷只字不提,只說:“當年雲門大宗主東行,我有幸與她一同走過一程,後來聽聞她殞命,的確惋惜。好在這麽多年過去了,仍有人記掛她。”

聞人乄敏銳察覺出了不對,他問:“你如何得知,她就是大宗主的女兒?僅僅只是有些像?”

這人反問他:“不然呢?”

忽然,洛有捂住額頭,似乎想說什麽,又什麽也說不出來,直挺挺倒下了。聞人乄看著他,又問了一次:“你究竟是誰?”

這人聳肩:“我說了,我是誰不重要。”

“你的目的呢?”聞人乄指了指洛有:“他?還有你方才說見過雲門小宗主,是真是假?”

“你相信我,我就是真,你不信我,我就是假。”他起身:“我與洛蘭山莊有私仇,這小公子,我就帶走了。”

“你憑什麽認為,我會讓你帶他走?”

“他中了我的毒,你沒有藥可以救他,你想要他活,只能讓我帶走。”

聞人乄笑了,比起嘲笑,更多的卻是無語,他不明白:“你來找我們,說了那麽多,就為了帶一個洛小公子走?他在太虛殿的時候,你為什麽不動手?”

“太虛殿再混亂,有明西小姐看護他,我一直沒有得手,眼見著他出了大竹,這麽好的機會豈可錯過?你不讓我帶他走,那麽他只有死路一條。”

“那照你所說,你一直在大竹企圖綁了洛小公子,又在什麽地方見過雲門小宗主呢?”

這人啞口無言,繼而惱羞成怒:“我說了,你不讓我帶他走,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聞人乄看著他,真的沒什麽破綻,但想到他的目的,又實在不明白:“其實你完全可以在夜裏動手,而不是這樣明目張膽的威脅我,是不是太蠢了?”

“我不是蠢,我是在等啊。”他再次問:“讓不讓我帶走?”

“還用問嗎?”聞人乄將杯中的酒盡數潑到他臉上,他臉上那張人皮即刻融化,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來。

聞人乄揪著洛有的衣領扔給燕碧,對拂闌說:“快走,別走官道,進山!”

“為什麽?”拂闌不明白:“他是什麽東西?”

“別問了,他在等頂級驅鬼陣成形,又不想傷了洛有,官道上一定步步都是符,你先進山躲好,我會去找你們。”

“我不走。”拂闌對燕碧說:“你先走,帶著他,帶不動就直接扔了。”

“滾啊,礙手礙腳,我說了山城之兇他們肯定會利用,快走!”

燕碧還算明事理:“主上,我們先走。”

“滾!”聞人乄煩躁:“快滾!”

剛剛還高大溫和的人,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動屍,更出乎聞人乄意料之外的是他陡然之間膨脹變大,形容可怖,血腥味彌漫四周。

“這是什麽東西?”

聞人乄看著跑到門邊的燕碧和拂闌,心道完了,跑不了了,咬牙回她們:“肉餌,引屍。”

他說完掀桌,捏住桌腿,提在手裏掂量,估摸了一下時辰,闖一闖,興許她們還能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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