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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羅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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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羅木

林中微動,片刻後一襲白衣落地,玉面公子,身形纖弱,手握寒劍,冷冷清清。聞人乄乍一看,這樣的氣質和打扮倒是有幾分像從前的姬雲間,他問:“你誰啊?”

“卓貍。”

聞人乄倒是真沒聽過,但他看著年輕,修為卻極高,尤其是劍術,更是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這樣的人物,他沒道理不知道啊,於是問拂闌:“你聽過?”

顯然,三人都不知道他的來歷,這位公子只得自報家門:“先師,劍仙楚狂人。”

聞人乄眼神一暗:“楚狂人?”

當年巫女在獵楊林中,就是被楚狂人殺死,他一個散劍修,竟還收了徒弟?他及時抓住拂闌的手,壓住她的躁動,小聲說:“先別這麽暴躁。”

拂闌甩開他的手,卻真的沒動。

聞人乄便說:“不知道這位卓貍公子是為何要殺了這位上官宗主呢?她與我們,可不是一路人,你這樣一劍穿其心,有何道理?”

卓貍聲音清婉,有種雌雄莫辯的感覺,他說:“這位上官宗主,曾殺過長天門幾位弟子,這些年來所殺無辜之人,不在少數,我殺她,有問題嗎?”

“哦,原來你是天州正義之士啊?”

卓貍並未答話,只說:“修鬼道見天光者,氣息極隱,與凡人無異,縱靈煞為惡,煉其惡力,縱突破大乘境,天雷昭昭,也是死路一條。”他目光轉向拂闌:“你是自廢修為爆體而亡,還是要我送你一程?”

拂闌哈哈大笑,笑得極其狂妄,而後她斜視卓貍,氣勢十足:“送我一程?你這麽自信,殺得了我?”

卓貍絲毫不懼:“你怕是不知道當年先師只需一劍就殺死了西往月的巫女吧?”他直視拂闌:“我劍士一門,自古便不以修為境界論高低。”

聞人乄試想了一下,楚狂人一劍就殺死雲與西的話,那麽當時他的修為應該是早已突破大乘境了,那種情況下,大魔頭匪之還能硬是拖了他那麽多天將他殺死,說明匪之的修為也.....

看來,當年天州才是真的人才濟濟啊!

“這位公子,這個鬼修,她是遲早要死,但她的死也不勞你操心了。”聞人乄緊緊抓住快要繃不住的拂闌,咬著牙說:“她再該死,也要等等再死。”

“若我說即刻就要死呢?”

霎時林間暗了下來,那種圍繞四周的殺氣弄得聞人乄楞了一下,他見燕碧緩緩放下上官醉夢,站了起來,就知道不妙,才要勸解兩句,就聽她說:“殺人償命,也是自古就有的道理。”

“燕姑娘!”聞人乄知道自己勸不住她,便搖了搖拂闌:“你快阻止她,她是至陰之體,那位公子至陽劍息天克她,打下去她會飛灰湮滅!”

拂闌即刻便說:“燕碧,退下!”說著自己飛身出去想阻止她,便是那一刻,突然天色由陰暗變金黃,一張巨大金網緩緩透過茂密林木下沈,那網上的金光旋繞,刺得拂闌睜不開眼。

聞人乄一時沒有看破這術法,只能一手抓住一個,將拂闌和燕碧拽回,但卓貍沒有給他們退縮的機會,提劍直沖燕碧而去,他很清楚,鬼煞至陰之體,不消他一劍,即可飛灰湮滅。劍至時,拂闌腰間的蛟龍出鞘,擋開了那一劍。

拂闌呵斥她:“還不快滾!”

燕碧不甘,但那金光同樣閃得她通體鈍痛,感官都散漫了許多,十分不適。

“拂闌,你聽著,後院有口井,那裏有陣法,你帶著他們進去,切記,跳下去即可,萬萬不能亂碰,快去!”

拂闌不甘:“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怕他們!”

“你有病是不是?那金網你以為是什麽?不是金光咒這樣的尋常高階術法,那一定頂級捉鬼術,少廢話,快走!”他說著拋出打不斷,截住卓貍。

拂闌並不想走,但四周逐漸變熱,金光更甚,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虛影晃動,她見聞人乄看了自己一眼,似乎在趕她走,於是也不再逗留,帶著燕碧往龍宮跑去。

打不斷頂開卓貍手中的劍,卓貍便說:“你這法器,很特別,不是普通的竹子吧?”

“錯了,還就真是普通的竹子。”聞人乄轉了一下打不斷,穩穩抵住他手中的劍,反問:“你這劍不錯,可有名號?”

“無名無號,斬殺邪祟之劍,不需名號。”他的目光望向聞人乄眉間的標志,手腕用力,劍擦著打不斷旋轉,火花四射,而後他抽劍直指聞人乄眉心,劍速之快,力道之足,險些讓聞人乄無力抵擋,他及時側身,仍被劍氣削到了臉,留下一道傷口。

而後卓貍的身形忽然散開,無數個提著劍的虛影在林中散開,立於金光之下,威風凜凜,而後無數劍氣直沖聞人乄襲來,打不斷瞬間散發一陣幽光,將聞人乄圈在半圓之中,擋住不洶湧的劍氣。

聞人乄在無數個虛影之中尋找卓貍的真身,但自以為無敵的他僅憑肉眼確實看不出究竟哪個才是他的真身,於是他舉手收回打不斷,接著將打不斷用力往地面一擲,四周塵土飛揚,樹木大動,打不斷隨後變大,變為一柄劍的長度,被他穩穩握在手中。

“楚狂人的那一劍,我還半劍給你。”他身影順動,在無數個虛影之間穿梭,隨後穩穩回到原地,而那些虛影隨後原地炸裂,只留下站立半空的卓貍真身。

卓貍蹙眉不解:“你破得了萬劍歸墟冢?”

“嗯?你那招叫萬劍歸墟冢啊?”聞人乄手中的打不斷變回原樣,他聳肩:“那我這招就叫半劍破西天吧!”

卓貍收了劍,看他吊兒郎當這副模樣並不氣惱,他仍舊是盯著他眉心問他:“你知道不死族嗎?”

聞人乄當然是不知道的,但他聽燕碧提過幾嘴,於是敞亮著回他:“怎麽?你也懷疑我是不死族啊?”

“天州立世之前,這片大陸之上有著長達萬年的混沌期,傳聞那時群魔亂舞,而順應萬年繁衍下來的卻為數不多,不死族就是其中一支。”卓貍看著他:“不死族的特征,就是赤發,額間有印記。”

“那傳聞有沒有說,不死族不是人啊?”聞人乄不得不澄清:“我出生在彼藏,長於闕端,雖然對生父生母沒有印象了,但他們肯定是人。”

“世間傳聞那麽多,偏頗些又有何妨?”卓貍擡眼看那金光:“不死族縱是人身,這金光之下,若你目紅,那你這血液裏到底混了些什麽,就不好說了。”

“你一個有著無上劍術的劍修,沒道理扯了個道宗的金網來撒吧?隨著你來得,還有什麽人?”聞人乄看向金光,絲網密織,光芒尤正,確實是罕見的陣法。

“沒什麽,白界宗的十二長老罷了。”他看了看聞人乄,已從他的眼眸之中看見了微微紅色,便心中有數,告誡他:“白界宗在蔔宗主上位之前,已是天州道宗門派佼佼者,宗門秘技數不勝數,你好自為之。”

見他收劍要走,聞人乄問:“這就走啦?不打啦?你欠上.....”

卓貍打斷他:“若你覺得我該死,我等你來殺。”

“那倒也不.....你告訴我你住......”聞人乄住嘴,反手擋開眼前幾道金光,望向金網之上,沒有看到人,卻能聽到人聲。

“天州妖孽,還不受死!”

聞人乄四處看不見人影,又想起這白界宗十二長老,一道金網,於林中下沈,樹木不動,妖鬼無藏,他想到這裏,那絲網每道絲線的金光下沈,直沖龍宮而去,聞人乄奪步狂奔,邊跑邊往龍宮之上拋出打不斷,但他才要以訣催動,無數金光柱朝著他射來,他只得以打不斷去擋金光柱。

看不透這陣法,他縱然有無上之力,找不到關鍵所在,也擊不破,他幾步奔到院中那口井邊,往下一看,拂闌冒出頭問他:“怎麽金網還在?”

金絲線所至之處,樹木無恙,瓦斷墻裂,最高的那座宮殿屋頂坍塌,發出轟隆之聲。

“聞人公子,你不是很厲害嗎?”

不知道是邢小風還是邢小雨在下面喊了一句。

聞人乄立在井邊,想起遠處被金網沈沒的樹木全都無恙,又想起卓貍所說與他一同來得還有白界宗十二長老,瞬間他想到了一種陣法。

“奇羅木十二星宿。”他腦中翻出少時所學:“奇羅五行,正雨、老陽、少陽、老陰,土陽,紫屬木,血帶金,中宮起,九宮落。”他恍然大悟:“道宗頂級破物陣法,能攝鬼,亦能毀龍宮,用十二星宿破二十八殺的陣眼,絕妙!”

拂闌自小受各種道法迫害,因此也知道許多陣法,聞言便說:“破十二星宿要召四季晴雨,根本來不及!”

聞人乄拋出打不斷,打不斷立在院中,瞬間變大,直沖天際而去,而打不斷周身帶著紅光,頂著金光而上,兩道光線你來我往,於空中拉鋸。

“最頂級的陣法,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術法來破!”聞人乄對燕碧說:“燕姑娘,借你點血用用!”

拂闌不解:“你借她的血何用?”

“她是至陰之血,被至陽之物所克,卻也反克至陽之物!”聞人乄從懷中摸出符紙,用燕碧的血畫符。

“你用旁人的血所畫之符,如何驅動你自身所召之法?”

聞人乄絲毫不慌:“在頂級歪門邪道面前,一切限制都是虛無!”

他畫好符,往自己腦門上一貼,雙手往眉間一豎,念道:“金水月悖,月悖水現,奇丙水碰,罡氣水逢,水來雷動!”

拂闌震驚:“你竟在木土大陣之中,以水召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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