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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聞人乄看到姬雲間,手一滑,劃了一半的魚掉了下去。

“我處理這個魚還是有經驗,有經驗...”聞人乄重新撈起魚,費勁處理。

好在姬雲間沒有看多久,就離開了,邢揚自然也跟著他離開,聞人乄這才放松下來。

“你剛剛說那個小公子,他怎麽樣了?”

邢小雨這會兒也不避諱,直說:“生龍活虎,過得不要太好!”

“那還有一個呢?”聞人乄想了想:“他們傷都好全了?”

“好是好了吧,可能是好了?”

聞人乄見他似乎不清楚,也就沒有多問,將魚處理好後,跟邢小風邢小雨一起做起了飯。

“你不是說你會做嗎?”邢小雨看他那不熟練的樣子擔憂:“你可別做出來不能吃啊!”

“做個飯有什麽難,保證能吃!”

聞人乄以前在闕端的確做過那麽一兩頓,也似乎的確能吃,但大多數時候他和老遠都是有什麽吃什麽,偶爾生火也是為了烤好不容易發現的野味,這麽正經做飯幾乎沒有過。

等他把魚做好,邢小雨已經做好了其他菜。

“當然不敢都讓你做,否則不能吃怎麽辦?”

有道理,聞人乄端著魚上桌,姬雲間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那盤魚,於是聞人乄直接把魚放到了他面前,果然姬雲間很快就嘗了一口。

“好吃嗎?好吃嗎?”聞人乄充滿期待的看著他。

姬雲間點了點頭。

邢揚感到好奇,夾了一筷子,很快皺了眉頭。

“太鹹。”

“啊是嗎?”聞人乄嘗了一口,確實鹹了,於是他不好意思:“我很少見到鹽,就放多了。”

“能吃,也能吃。”邢揚安慰他。

一頓飯結束,姬雲間吃了大半的魚,口渴,很快退席出去了。

邢揚看著那盤魚,笑道:“你看,我沒說錯吧,他是真的喜歡吃魚。”

聞人乄知道姬雲間這是在給他面子,這時邢揚似乎欲言又止,過了片刻他說:“今日晚間恐有風雨。”

聞人乄一頓:“真的風雨還是假的風雨?”

“當然是真的。”邢揚似乎斟酌了一下,才說:“其實今日,是我們宗主生辰。”

“什麽?”聞人乄大驚:“你怎麽不早說!”他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臉,怪自己怎麽沒有早問。

“真快啊,我們宗主眼看要到而立之年了。”邢揚嘆了一聲,拉住要起身的聞人乄:“自從西往月城毀之後,這麽多年,他沒有再過過生辰了。”

邢揚想起了過去。

“從前在雲門的時候,他過生辰大多都是在迎雪樓,會包下整個酒樓,請親朋好友,再叫上雲門的弟子,熱熱鬧鬧辦一場。大先生去世早,都是在大小姐在管著他,也慣著他,他不懂人心險惡,也沒有見識過人性,哪怕到了現在這般地步,還是會猶豫,會軟弱。”

最後,他說:“人的確會成長,但有些東西,是天性使然。”

聞人乄不知道他具體指的是什麽,但現在也顧不上想,姬雲間因為全族覆滅,再也沒有過過生辰,如果自己大張旗鼓為他過,豈非戳了他的痛處。

“知道了。”聞人乄起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知會他:“我出山去幫小公子買肘子!”

他說完頭也不回走了,邢小雨追出膳房喊:“你還真的買給他啊!”

聞人乄頭也沒回應聲:“對啊!”

好吃懶做的小公子被關了這麽久,自己要是抱著香噴噴的肘子去看他,他肯定感動得跪下來哭。

出了山道,經過楊樹鎮再到不汶枝,一路上一個人影也沒有看到,到了不汶枝的街道上才有行人在行走,聞人乄轉了幾家鋪子,想買點什麽送給姬雲間,但轉了一圈沒有看到合適的。

再次轉到大街上,迎面撞上了上官醉夢。

“這麽巧啊,上官宗主!”他目光不可避免的瞥向了她背後的劍。

“你怎麽在這裏?”上官醉夢提醒他:“除惡大會就要開始了,你不去大竹嗎?”

“我去大竹幹什麽?我又不參加。”聞人乄想到燕碧那把刻著夢字的佩劍,於是問她:“我可以借你的劍看一下嗎?”

“幹什麽?”上官醉夢不悅:“佩劍豈可輕易讓人看?”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不是你的佩劍吧?或者說,不是最初的那一把。”

上官醉夢臉色忽然陰沈了下來,她似乎知道聞人乄想說什麽,咬牙切齒:“你最好別說話,再讓我聽到什麽不該聽的,我不會放過你。”

聞人乄受到一番警告,上官醉夢錯開他走了。他更加堅信,上官醉夢身上背著的不是她最初的那把劍,但劍靈散去,對上官醉夢也沒有什麽影響,這兩個人之間的過節,聞人乄也不想深究,於是繼續逛鋪子。

他買了酒,買了肘子,買了燒雞燒鴨,最後在一間精致的鋪子前停了下來。

等到回去時,天色已經將黑,到了山下,他卻借著一點光亮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

“你怎麽在這裏?”聞人乄詫異:“你不是白天正在跟式微君打得不可開交,誰贏了?”

他走到拂闌身邊,看她蹲在草裏,好不可憐。

“幹嘛不說話?餵餵!”

拂闌擡頭看他,問他:“你覺得我做錯了嗎?”

聞人乄眼睛差點翻上天:“你覺得你做對了嗎?”

“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拂闌埋下頭,聲音很悶:“憑什麽?”

聞人乄不知道她具體說什麽,只好安慰她:“沒事,打不過式微君又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

他騰出手拍拍她的肩膀:“走啊,做好吃的給你吃,我還買了糕點,還有甜酒,試試去?”

“我不想看見他。”

“你不想看見他,受了委屈又蹲在人家門口。”聞人乄蹲下來,為姬雲間解釋:“他當年也是不知道實情,也是一片好心,你怪誰都可以,但你不能怪他。”

拂闌咬住下唇,似乎在忍耐,過了一會兒才說:“他會怪我嗎?”

“當然不會,他看到你,會很高興,你也別總是要打要殺,也不要想著讓全天下為你陪葬,我向你保證,作惡的人一定會得到報應,好嗎?”聞人乄就差把她抱懷裏安慰了。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又忽然停了下來,接著有個聲音說:“原來你在這裏。”

聞人乄瞇眼一看,竟然是式微君,他起身:“式微君?你們不會還沒有打完吧?”

邊行到他身邊,蹲下來,看著拂闌,半晌說:“對不住,傷了你。”

聞人乄眼睛瞪大,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眼下也不好多問,就聽拂闌悶聲說:“不要你管。”

“先看看傷勢吧,除惡大會召開在即,你也不宜多動,忠言逆耳,就算你不愛聽,但我也必須告訴你,這天下,不是你有無上修為便可顛覆的。”

“不要你管!”拂闌怒氣沖沖:“你根本就是個徒有其表的偽君子,全天下的男人都是偽君子,都是小人!”

莫名其妙被罵進去的聞人乄左看看右看看,提議:“不如,你們換個地方吵?我還有要事。”

邊行順口問:“有什麽要事,要到這荒山野地來?”

聞人乄一頓,就聽他說:“毒修在這附近?”

“要不,式微君一起喝一杯?”聞人乄又說:“但你得保密啊,不能出賣我們。”

“我與白界宗,本就不是一路人。”

“那你當年幹嘛用劈海擋下開夜?不然開夜就端了白界宗的老巢了!”聞人乄控訴:“現在才說不是一路人!”

“那是我不忍見山海傾覆!”他無奈:“若我不攔下開夜,惟憐宗主必不能安然無恙。”

什麽英雄惜英雄的戲碼,聞人乄一點也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要趕緊回去,操勞一頓大餐。

“那你們不然就在這裏爭論吧,我可不奉陪了!”

但問題是,他總不能在這兩人的眼皮子底下上山壁開暗門吧?

“帶我去找他。”邊行站起來,對拂闌伸出手:“你也一起。”

聞人乄有點緊張:“那個,我不保證他願意見你。”

“但他一定願意見她。”邊行將拂闌拽起來。

“有些事,我確有疑問,也想問個明白。”

“問明白又怎樣?”拂闌仍然說:“你本質就是個虛偽自私的人。”

邊行沒有說話,他只說:“若屬實,我親手殺他。”

聞人乄急忙說:“那可輪不到你。”

但他最終下定了決心:“我帶你們去見他。”

他打開山壁的門,邢小雨見到他帶著兩個人,嚇得一溜煙跑去報信了。

聞人乄拽拂闌進門,扯動了傷口,痛得咧嘴。

“你受傷了?”邊行問:“劍陣傷到了?”

聞人乄正巧問:“拂闌這個小....她把奉瑄君的金丹捏碎了,奉瑄君要死了,式微君你能不能把他做成機關人?留他一命?”

邊行蹙眉:“機關人?”他不屑:“你真敢想,還說你與匪之沒有關系,我看你就是他真傳弟子!”劈海在劍鞘之中震動,可見他的怒氣多重。

聞人乄立刻說:“不不不,我就是問問,沒有想什麽,你別多想!”

邊行還想再說什麽,姬雲間已經在階梯下面等他們了,他沒有覆面,也沒有穿黑色的衣服,而是換上了一聲白衣,與當年風姿無二。

邊行想,到底是兄妹,就算沒有十二分相像,但眉眼神韻間,仍有相似之處。

“雲小宗主。”

姬雲間是他的化名,而雲何曰,才是他的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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