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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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飼鬼

明西的身體往前一撲,隨即整個人癱軟下來,司燁的古琴立刻發出聲響,一道道藍色劍氣朝著明西身後襲去,但道道劍氣皆撲空。

不等聞人乄出手,司燁的附司之已經甩了出去,他蹬了一腳凳子,飛出窗外,握住旋轉著的附司之,周遭一圈附司之的虛影,他沒有發劍,因為此時四周悄無聲息,根本沒有一點鬼修的影子!

聞人乄與蓮止追出來,忽覺不對,外面天色太黑,一看就不是尋常夜色。聞人乄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什麽籠罩了四周,直到黑色中忽然出現一個白色的骷髏頭,這骷髏頭發出白光,直直朝著司燁壓去,司燁當即萬劍齊發,頂出耀眼的劍光相抗衡,但他的劍光絲毫擋不住這骷髏頭的白光,蓮止見狀,雙周抵住司燁的後背,助他一臂之力。

然而縱是他們兩個的修為卻也擋不住這白光,帶著強大壓迫感的白光沖得人頭痛欲裂,仿佛要將身體撕碎一般。

聞人乄在這巨大的沖擊力中,不管三七二十一,甩出打不斷,咒曰:“天地精元,川山皆廣,雷公電母,神鬼不忌,使其萬千,左轉右覓,立於身前,隨吾驅使!”

隨即打不斷分裂出一道道紅光,爭先恐後往那白色骷髏中鉆去,接著一絲絲紅光瀉出,片刻後這白色骷髏的白光忽然炸開,將司燁與蓮止以及聞人乄擊開,三人撞塌明西的院子,跌落在空曠的街道上。

先前還算熱鬧的街道上此刻一個人都沒有,聞人乄直覺不對,這應該是在鬼修的幻界之中,並非是在真的不汶枝街道上!

但他們為白光炸裂的沖擊力所傷,尤其是與其對抗的司燁,此刻正捂著胸口,臉色煞白。

蓮止問聞人乄:“你剛剛那是什麽咒?”

“急召令罷了!”

“召什麽?”蓮止驚愕:“急召令根本不是這樣用的!”

“現在是問這個的時候嗎?”聞人乄知道拂闌的能耐,恐怕他們三個都不是她的對手,他之前沖動,也不過是不想拂闌再逗留於此,不料她卻直接動手,絲毫不顧忌這裏還有兩位大乘境的大宗主!

“我來破鬼修的幻鏡,若有機會,你帶著奉瑄君先走!”聞人乄撿起打不斷,正要發力,蓮止打斷他:“你怎麽破?依照我看,這麽大的動靜,五行天和星滿堂不會不知道!”

“凡事依仗他人,不如依靠自己!”聞人乄這一刻是凝重的,他當然不會寄希望於大乘境的宗主,更何況這兩位大乘境宗主是敵是友還不清楚,但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破除這個幻鏡。

在闕端多年,老遠教了他很多,他當然知道老遠肯定不是尋常乞丐,但他也很確定老遠沒有法力,確確實實是個凡人。就如同他自己,與凡人無異,卻非凡人。

聞人乄手中的打不斷逐漸變大,變長,宛如一株參天翠竹,直插夜色之中。他身側的蓮止見狀,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去扶住司燁,他問:“奉瑄君,感覺如何?”

司燁沒有說話,他望向聞人乄,說:“那日你曾召出過元神,這樣的法術不宜多用。”

周遭風逐漸大了起來,黑暗中,聞人乄發絲飛揚。

“多謝奉瑄君叮囑,我這個人用法術,向來不喜歡用重覆的,我能召物,召仙,自然也能召鬼,召魔。”

敢在司燁訓斥他之前,他又說:“我當然知道這是什麽宗什麽令中禁止的,但鬼修難道不是禁物嗎?以毒攻毒,以鬼制鬼,有何不可?”

司燁要說什麽,蓮止阻止他:“奉瑄君,我可不是你們這些老古板,活命要緊,你管什麽宗門法令!”

聞人乄伸手拍在打不斷上,打不斷通體綠光,這時黑夜之中仿佛有什麽東西在隨風而動,很快四周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這聲音宛如咒術,讓人聽得渾身難受,仿佛有什麽東西要撞出身體。

“堵上耳朵,是黑天枯骨旗在召怨魂!”聞人乄言罷,一腳踢起打不斷,舉著打不斷往夜空之中畫符,此刻無數只鮮血淋漓的手從夜空之中伸下。

聞人乄迫不得已將打不斷降低高度,但每次畫符都畫不全便遭這些巨手破壞,他隨即將打不斷橫於空中,自己咬破手指虛空畫符,手指過之處,很快一個紅色的符咒成形,他閉上眼,口中振振有詞:“生有苦報,夙世遭刑,天雷誅死,怨氣蒼穹,靈召速至,不請隱藏,祭奠兮,鬼來!”

瞬間四周狂風大亂,原本的血手一片片消散,哀嚎聲逐漸放大,轟鳴之聲四起,遠方閃電亮如白晝。

打不斷變回原樣回到聞人乄手中,聞人乄隱約不妙:“我召的雷擊之鬼呢?”

“小心!”

聞人乄還未反應過來,一道閃電自上而下將他擊了個通透,他被一股力道沖出去,重重摔在蓮止與司燁的身邊。

“她就是鬼,萬鬼之王,你召來的鬼,怎麽可能聽你的!”

“不,不是!”聞人乄俯身一口鮮血,握住打不斷的手竟然被一股黑氣繚繞!蓮止抽出隨身的法鞭,狠狠朝著他手上一揮,那黑氣慘叫一聲,化作虛無!

聞人乄站起來,四周無數黑氣繚繞,他想了想:“若召鬼不行,以身作鬼呢?”

“你!”

“你本福士人,偶誣赴黃粱,吾今用汝來,替汝入枷鎖,去之隱藏,靈之不昧,鬼上!”聞人乄將符咒往腦門上一拍,四周瞬間黑影一片,不見光明!

夜色濃厚,小院悄悄。

紅衣少女獨坐院門之前,遠處燈影攢動,她伸著兩條腿,搖搖晃晃,雙手撐在背後,悠悠哉哉,只有手腕之處,時不時紅光一閃一閃。

她目光望向的方向,是流光居的方向。

而此刻流光居的樓下,正站著五行天的大宗主。

“邊宗主,實在抱歉,我家宗主不見外人,還是請您回去吧!”

邊行擡眼望向樓上,他腰間的木制佩飾此刻正顫動個不停,他隨手拿下來,往空中一拋,這個木制佩飾便順著窗口,飛進了廂房之中。

檀香繚繞間,窗前放著一把銀白色的劍,此刻也顫動個不停。

邊行問:“惟憐宗主,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坐在床上面朝墻壁打坐的男子,半晌後才說:“我可不認為邊宗主不遠萬裏前來,是真的來除祟的。”

“這就是惟憐宗主錯怪我了,你從蓬萊出發之時,我正好在無為山,過來這裏要近一些,如果你不來,我又何必來這一趟?”

“怎麽?你怕我在這裏大開殺戒,要來制約我嗎?”

“非也,我只是好奇,你何故前來。不過如今,我已經知道答案了。只是仍有疑惑,你遠在蓬萊,又怎麽知道呢?”

“或許,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

邊行甩袖,縱身一躍而上,踩著瓦片,坐在他的窗前,他收回佩飾,望著遠處那一片深沈的漆黑,沈默下來。

“但我知道,我沒有那麽一天了。”

許久後,惟憐走到窗前,與他一同朝著那漆黑處看去,他問:“邊宗主,是要坐視不理嗎?”

“呵,惟憐宗主尚且不動,我又何必動呢?”

兩人話到此處,忽見那漆黑的地方冒出了一點火光,片刻後,巨大的轟鳴之聲伴隨著一陣紅色光芒傳來,坐在屋頂的邊行瞬間身影消失了。

他到院門前,發現這座院子門是開著的,裏面一片狼藉,院中地上坐著兩人,正是洛蘭山莊的司燁與白界宗的蓮止。

“東西呢?”

蓮止指了指後方。

邊行往後面走,在不大的後院裏,他見聞人乄整個人被黑氣繚繞,手中的打不斷死死抵住一個女孩子的脖子,他蹙眉:“以身飼鬼?”

於是擡手揮出一道光,擊開聞人乄,那女孩子竟在瞬間化作虛無了去。而聞人乄撞翻一座水缸,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邊行到他身邊蹲下,這時惟憐也來到了此處。邊行手指在聞人乄脖子邊試了試,又去摸他的脈象,接著蹙眉:“他死了?”

惟憐問:“他是誰?”

話音才落,剛剛死去的聞人乄忽然身體一挺,眼睛睜開,眼中沒有瞳孔,漆黑一片,仿佛無數黑霧在眼中流轉,然後他嘴一張,直挺挺站了起來。

“飼鬼遭到反噬!”他往後退幾步,以極快的速度到聞人乄身邊,在他身上點了幾下,之後伸手重重拍向他的後背,卻在拍第二下的時候猶豫了,本來要拍後背的巴掌,覆上了聞人乄的脖子,而後他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可置信:“五行天的偃術?”

“什麽?”惟憐見他猶豫,上前一下,將聞人乄拍得往前一摔,撲在地上。隨即,他伸手往虛空之中一抓,轟隆一聲,電閃雷鳴,片刻後,恢覆了平靜。

邊行蹲下來,扯開聞人乄後背的衣服,又用手在他後背丈量了幾下,隨即不解:“似乎有五行天偃術的痕跡,但確實是凡人,奇怪。”

“這是什麽人?敢以身飼鬼。犯了宗門大忌,若不處死,也要流放闕端!”

須臾,有哀怨的聲音傳來:“別流放了,我就是來自闕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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