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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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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管

聞人乄真切的看到那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覆了鎮定。他沒有說話,而是錯開拂闌,走向那賣糕點的攤位,掏出一錠銀子,買了一包糕點。

拂闌原本要發作,但她似乎也顧慮眼下不宜太過招搖,於是冷哼一聲,拂袖而去。聞人乄正愁跟還是不跟之際,聽到有個弟子說:“宗主,白界宗下榻迎客樓,我們住春芳齋。”

宗主?

聞人乄又看了那被稱作宗主的男子一眼,發現他側目看向拂闌離去的方向,手中那包糕點被揉了個碎,接著,他銳利的目光掃向了聞人乄。

聞人乄頭皮一麻,心想自己可不能再惹禍了,於是討好一笑,作揖示禮,給人感覺下一刻就要自報家門時,轉身溜之大吉!

不料,沒走幾步,撞到了一個熟人,司燁詫異:“是你?”接著反手抽出身側跟著的弟子身上的佩劍,架在了聞人乄脖子邊。

“你把洛有帶到什麽地方去了!快說!”

“冤枉啊,我不知道啊,我也在找他們!”聞人乄心道糟糕,該不會洛蘭山莊是司燁掛帥前來的吧!

“巧言令色!如果不是跟著你,他們豈會失去音訊?你一個心術不正之人,還敢招搖過市?同你一起的那位姬宗主呢?他又在什麽地方?”

“我真的不知道,我現在就是想找他們。”

司燁顯然不信他的說辭,於是威脅他:“未免你詭計多端,就請你暫且留下,否則,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聞人乄無奈:“我真的不知道,我......”他話說一半,見之前那個男人走了過來,司燁收了劍,示禮:“式微君。”

式微君?

當今五行天大宗主,式微君,邊行?據聞他也是最早突破大乘境的修士,那他背上那把劍,就是傳說之中的劈海了?

他這樣高深的修為,會看不出拂闌是鬼修嗎?正在聞人乄疑惑之際,這位大宗主卻圍著聞人乄轉了兩圈,目光有些覆雜,最後伸手在聞人乄背上猛地一拍,聞人乄感覺身體麻痹,四肢酸痛,但片刻就恢覆了正常。

“式微君,這位公子乃是一介散修,不知您有何疑問?”司燁見邊行臉色愈發沈重,自覺為聞人乄解釋了一句。

邊行仿佛疑惑他的身份,問:“散修?”

聞人乄不知為何有些心虛,換作從前他肯定會如實報上家門,但如今總覺得這式微君似乎能將他看穿,果然他問:“你來自何處?有無從師?”

“我不過是彼藏一個四處漂泊的散修而已,偶然得人指點,並無從師。”

邊行便問:“匪之,跟你是什麽關系?”

此言一出,在場諸位皆是一怔,不約而同向聞人乄看去。

聞人乄更是心驚膽戰,他詫異於邊行為何會這麽問,畢竟他的確是從則明山逃生,也就是說從匪之手下逃出來的,但要問關系,除了這層關系外,他連匪之都未曾見過。

“式微君言重了,我根本沒有見過匪之,何來幹系?”

“是嗎?”邊行的這兩個字聲量上揚,質疑的氣勢很足,仿佛篤定了聞人乄在說謊。

“是,我並未見過匪之。”聞人乄非常緊張,他的確沒有見過匪之,且也沒人知道他曾是那些被匪之抓去則明山試煉的孩子之一,就連老遠也從沒提過從沒疑心過他是否被抓去過則明山。

邊行緊緊盯著他,目光深沈,表情嚴肅,他不說話,這讓聞人乄非常有壓力,畢竟他的確沒有說出全部事實。可就算匪之與邊行曾是師兄弟,但後來匪之被流放闕端,兩人早就反目成仇,以至於邊行後來親自剿滅則明山,匪之為非作歹的那些年,邊行一定是不知道內情的,又怎麽會知道他也曾被困則明山?

大概是見兩人僵持不出個結果,司燁便說:“式微君,這位公子的確不同常人,也跟南方出現的那位毒修有著脫不開的幹系,依我之見,不如將其收押在白界宗,以保不會壞事。”

聞人乄急了:“奉瑄君,你可不要汙蔑我啊,好端端的要收押我!”

“好端端?這可未必,夜江春和洛有的失蹤,你敢說跟你沒有關系?”司燁逼問他:“他們在什麽地方?”

“我還就想問了,你們怎麽知道他們失蹤了?萬一只是在哪個深山老林裏掃夜呢!”聞人乄實在不想說他們兩個在姬雲間的手裏,於是只好這麽說。

“等找到鬼修的老巢,你再這麽嘴硬吧!你那位姬宗主,只怕也在劫難逃!”司燁吩咐:“來人,把他帶走!”

聞人乄想爭取一下,但看到邊行那張深沈的臉,自覺閉了嘴。落在洛蘭山莊手裏,被收押在白界宗,也比在這樣一個大乘境修士手下要有安全感。再說了,要跑,也不能當著他的面跑啊,那不是自尋死路。

於是他也沒有反抗,只說:“我自己會走!”

直到他離去,司燁才說:“式微君,這個小子一直跟著瀾滄陵姬雲間姬宗主,而他們曾一起尋找活煞,我看此事,他一定知道。”

邊行問:“你曾去過彼藏?”

“是,我曾帶人去過黃滄嶺以及泉山鎮,不過後來因為宗門傳召,只能先回去,留下白界宗盛和君在此處理。”

邊行發出意義不明的一聲冷哼,司燁立即明白他的意思,無非是覺得夜江春沒有處理好此事,便解釋說:“這件事情,蔔宗主已經知曉,想必等找到他以後,會有責罰,此次也是派了青玄君前來。”

“怎麽?白界宗內門二弟子做不好的事情,三弟子便能做好了?”邊行嘲諷:“也是,論當今宗門,誰又能比得上蔔宗主清閑雅致。”他負手離去,留下一句:“那就看看,這位青玄君的能耐。”

司燁目送他帶著五行天的弟子離去,不屑:“仗著天賦而已,也敢對白界宗有微詞。”

他身側的弟子急忙附和:“就是,這樣小的事情可遠不及當年西征,怎麽值得宗主親自前來,依照弟子看,他不過又是想出風頭罷了。”

司燁正巧看到走了不多遠的聞人乄回頭朝這裏看,於是擡腳過去,揶揄:“走得這麽慢,不會是腿虛吧?”

聞人乄突然羞赧,垂頭沒有說話,倒是司燁見他這樣子,十分嫌棄,甩袖大步前行。聞人乄被身後的弟子推了一把:“快點走。”

等到了迎客樓樓下,聞人乄便聽到樓上傳來一聲:“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奉瑄君嗎?我今早算了一卦,說我今天會遇桃花,看來這卦象很準啊。”

聞人乄擡眼,見二樓欄桿上坐著一人,手中拎著壺酒,白衣如雪,容貌過人,就是說話,有點不招人待見。

“這是從哪拐來的小哥,這麽俊俏,你瞧他這頭發,有些彎曲,倒別有一番風情啊。”

司燁直言:“你沒事多讀點書。”

他直接從樓上跳了下來,拎著酒壺到聞人乄面前,仔細打量:“我怎麽看你,不似天州長相?倒是有一些異族風氣。”

聞人乄從小到大聽過別人說他長相平平,也聽過人誇他高大英俊,卻從未有人說他長相與眾不同。看起來,司燁也並不認同,推開他往客棧中走,還不忘說:“眼瞎了盡早去治。”

到了客棧之中,司燁找了張桌子坐下,聞人乄被人推著站到桌前,先前那個男子方才說:“不知這位公子,怎麽稱呼?”

聞人乄回:“在下聞人乄。”

他怔了怔,問:“哪個乄?”

聞人乄比劃了一下,他驚訝:“你看,我就說你長相不似天州人,連名字也不似!”

“這位...”聞人乄不清楚他的身份,只好省略稱呼,說道:“倒也沒有,不過就是尋常長相,尋常名字罷了。”

他還要再說什麽,司燁出聲打斷:“這位是白界宗內門三弟子,青玄君蓮止。”

“原來是青玄君,久仰久仰。”聞人乄有些詫異於這位青玄君的長相與性格,畢竟傳言白界宗的幾個弟子,各個都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厲害人物,而這位青玄君的長相未免有些太過白凈,不似盛和君那般冷酷穩重,倒像極了風流倜儻的儒雅公子。

“客氣客氣,不知道這位公子是......”他轉而問司燁:“這位公子怎麽了?”

“勞煩你們白界宗看押他,至少在對付鬼修期間,不要讓他有什麽動作。”司燁補充:“他跟隨盛和君與那位毒修一起尋找活煞,最後成功讓活煞修成鬼修,我敢說這幾個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哦?原來師兄信上所言的神秘少年,竟就是你嗎?”

聞人乄也好笑:“原來盛和君是那麽稱呼我的嗎?”

蓮止笑了。

“人送到了,我就先走了,等星滿堂的人到了,再作商議。”司燁站起來,又說:“青玄君,你可不要見誰都一副一見如故的樣子,否則看不住人,可就又給白界宗丟人了。”

“奉瑄君的好意我是知道的,不過為何奉瑄君非要讓白界宗來看管呢?要我看,你帶回去看管,是一樣的。”

“我正是因為看不住,才讓你們看管,洛蘭山莊怎及得上白界宗呢?”司燁說完,坦然離去。

這位白界宗的內門三弟子,夜江春的師弟,青玄君,蓮止,仍然是笑得讓人如沐春風,他說:“聞人公子坐吧,我不會看管你的。”

聞人乄詫異:“為何?”

他將酒壺往桌上一拍,翻了個杯子倒酒,也很坦蕩:“你覺得我看得住你嗎?”

不等聞人乄說話,他又說:“我修為不及奉瑄君,他都看不住,我又豈會看得住,只是有一點我希望公子你明白。”

“什麽?”

“別人都找不到的時候,你當然也找不到,別人都找到的時候,你自然也就找到了。否則,別人找不到,你找到了,那自然別人也找到了,你說呢?”

聞人乄明白,他的意思是提醒自己,勿做領路人,這樣,就算無人看管他,他也不敢妄動,否則在不汶枝來了那麽多高手的情況下,他的動作,未必能夠瞞天過海,到時候真的成了領路人,反而害了姬雲間。

“我負責看管公子,僅此而已。”蓮止遞給他一杯酒,做了個幹的動作。

聞人乄看著那杯酒,再看了看蓮止,果然,人不可貌相,一番話下來,既不得罪司燁,還賣了個人情給自己。

但眼下,他真的能坐得住嗎?但不可否認,這位青玄君說得很有道理。

這時,門外有弟子進來,遞給蓮止一個紅色的請柬,他說:“太虛殿的明西姑娘請公子明天晚上到府上一聚。”

蓮止接下來:“哦?是那位美貌不可方物的明西姑娘嗎?”他迫不及待拆開,看了看,然後笑了:“佳人邀約,怎敢不去,去!”

又看向聞人乄:“聞人公子,要一同前往嗎?”

聞人乄正要拒絕,剛剛送請柬的弟子又進來了,手中還捏了個一模一樣的請柬,他說:“那位姑娘也邀請了這位公子。”

“那一同去吧!”蓮止說:“太虛殿如今境況堪憂,難為這位小姐還不忘禮數。”

聞人乄對於明西的舉動是理解的,畢竟她需要幫助,但聞人乄唯一擔憂的就是她將姬雲間的事情如實相告,這樣的話,姬雲間肯定會成為眾矢之的,到時候自己想保他,恐怕也有心無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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