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仙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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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仙同往
早上雪落了滿院，幾個店小二悄悄在院中鏟雪，雖然動作很輕，但仍然吵醒了睡得香甜的洛有，他在床上迷糊了一會兒，覺得餓了，起來洗漱完畢，推開窗，見白雪開滿梅枝，驚嘆：“好大的雪！”
接著，他興沖沖跑去找夜江春，盤算著與他一起欣賞，順道還能一起吃早餐。
夜江春起的早，正盤腿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書寫，身側煮著一壺散發著奶香味兒的茶，這麽驟然一看，他沒了修士的淩厲，反而多了些許尋常的書卷氣。
“寫什麽呢？真稀奇，夜師兄你竟然還會寫字！”洛有湊上去，那白如雪的宣紙上，寫著許多字，他隨便找了一句讀出來：“我見月西沈，星夜不覆。”
夜江春打斷他，用尋常話音說道：“整個扶海，沒人比我寫得更好了。”
“是嗎？你騙我的吧？”洛有註意力很快被奶香味吸引，他去掀茶壺蓋：“這是什麽茶？”
“羊奶茶，掌櫃送來的，你嘗嘗。”夜江春收了紙筆，為他盛茶。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啊？那姬宗主就是故意拖延時間，好讓那活煞修成鬼修，如果真的成了鬼修，我們怎麽辦？”洛有接過茶，邊吹涼邊問他。
夜江春沒有回答。
洛有喝完茶，想著吃點什麽，就說：“我去讓人送些早點來！”
他出了門，經過聞人乄門口的時候，正要伸手敲門，門卻開了，聞人乄與他大眼瞪小眼。
“洛小公子，鬼鬼祟祟在我門前，幹嘛？”
“問你要不要吃早點，狗咬呂洞賓，誰鬼鬼祟祟了？”他不經意往聞人乄身後一瞥，竟是看見了屋中窗前還站著個人！他一驚：“姬宗主怎麽一大早在你屋中啊？”
聞人乄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打發他：“要兩份早點，勞煩你跑一趟，多謝多謝。”說完，將門關上了。
洛有帶著一百個不解，去找店小二要早點。
“喲，公子，起得很早啊。”阿生急忙端了早點出來：“我本來想著給你們送去的，但害怕擾了你們休息。”
“沒事，你們這裏沒有別的住店者嗎？”洛有四下看了看，一個客人都沒有。
阿生解釋：“老翁城來客本就不多，平時都是城裏的人來吃飯，但今日大雪，人們都懶得出門，所以咱們這裏沒什麽人。”
洛有點頭，自己接了一盤，又說：“你再端一盤給聞人公子送去，就那個長得最醜的！”
他端了早點去找夜江春一起吃，將自己看見姬雲間在聞人乄屋中的事情告訴了夜江春，又懷疑：“我就覺得他們兩個不正常！尤其是聞雞起舞，心思肯定不正！”
夜江春倒顯得平常：“修門並非沒有男子與男子結為道侶的先例。”
“可那個姬宗主，不是遲早要死嗎？”
夜江春手中動作一頓，片刻後才說：“想必聞人公子，能夠救他。”
“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修毒的吧！”
這邊聞人乄接了店小二送來的早點，與姬雲間一起安靜的用著，他對昨夜的事情多少有些尷尬，因此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安安靜靜吃早點。
大雪未停，姬雲間原本站在窗前賞雪，聞人乄出去拿了些羊奶來煮，一晃神的工夫，卻不見了姬雲間的影子。
窗前雪地留下了一串腳印。
聞人乄將羊奶放在茶盞上煮著，順著他的腳印跟了過去，發現他竟是去了店小二再三叮囑不能過去的私人園林。
聞人乄不放心，自然要跟過去，走過一段小徑後，一道紅色的拱門映入眼簾，拱門上掛著一方牌匾，上面的字跡已經生銹。
梅坊。
拱門沒有被打開的痕跡，想必姬雲間是翻墻進去的，原來他還有這樣一面，聞人乄悄悄翻上墻頭，見到了滿院子盛開的梅花，仿佛一片沒有盡頭的梅林。
姬雲間單薄的身影穿梭在梅林之中，步伐緩慢，時不時伸手觸摸被大雪壓彎的梅枝，看起來倒真的像極了一個單純賞梅的人。
走了許久，一座紅墻褐瓦的房子出現了。
姬雲間走到那房子前，伸手撥開被厚雪覆蓋住字跡的石碑，石碑上幾個字蒼勁有力，想必持劍刻字的人，功力非凡。
與仙同往。
忽然，梅園風動，雪花四散，一道劍氣裹挾寒風襲來，伴隨著一聲呵斥：“什麽人？”
聞人乄飛快出現，擋下這一劍，落在姬雲間面前，賠笑：“對不住對不住，這位大哥，我們不是有意闖入的！”
這一身白紗蓋黃衣的男子正是星滿堂的弟子，他怒道：“你們是從何處來的？”
“我們是那邊住店的，聞著這邊有梅花香味，這才過來的，若是叨擾，還請恕罪！”
“店家沒有囑咐你們不能過來嗎？”這弟子見聞人乄誠心道歉，也沒有再深究，只是有些不快。
“店家囑咐了，是我們愛花，一時貪看，還請這位修士饒恕。”
這弟子也不好再撒氣，便說：“這是私人院子，你們現在抓緊離開。”
聞人乄點頭：“唉，這就走，這就走。”他一邊去拉姬雲間，一邊問：“不知道是哪位仙家如此有品位，建了這梅林？”
這弟子開始自豪：“這有什麽，你這邊看到的是梅林，再往那邊去還有竹林，花園，數不勝數，這是我們星滿堂大宗主建造的地方，這些年來他多隱居此處，不過最近據說修門不太平，才回了蓬萊。”
“我就說這世上怎有如此風雅之人，原來竟然是星滿堂的星仙，惟憐宗主，果然不同凡響。”聞人乄一邊誇讚，一邊帶著姬雲間往回走。
這弟子全當在送他：“那是，我們宗主是第一風雅之人。這些花啊樹啊，都是他親手所植。”
出了梅坊的大門，聞人乄轉身去看姬雲間，見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被黑紗覆蓋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但聞人乄是聽說過得，星月二仙，交情匪淺，可當年西往月出事，星滿堂雖未加入西征行列，也沒有施以援手。等到麓山誅仙後，惟憐宗主才到達西往月，大約是心痛難當，亦或是悔不當初，他朝著白界宗所在的扶海方向，揮出了開夜。
這一劍傾盡了他畢生修為，劍氣所過之處，移山平海，天地傾覆，以無人阻擋之勢從西往東貫穿整個天州大陸，當時除了修為與他相差無幾的五行天宗主式微君邊行能夠阻擋這劍氣，別無他人。
當時式微君平了闕端則明山後，正在返回五行天途中，恰好到達扶海南邊的三門，當即以劈海相抗，由東往西揮出劍氣，兩道劍氣最終相撞，天翻地覆，河海倒灌，引出了一條橫貫東西的長河來，人們稱其為夜海河。
聞人乄不想多說什麽，他想起了曾經那位說書先生的話來，如果他真的那麽愧疚，當初為何不施以援手？聞人乄想，大約每個人所考量的東西是不同的，惟憐好歹一宗之主，又是當時修門佼佼者，要顧慮的東西一定很多。
不像自己，孑然一身，什麽都不用考慮，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人，所以換作是他，一定是義無反顧選擇這個人的，哪怕一起死，總好過讓他獨自面對所有。
大約別人是會看不起他的吧？聞人乄心想，人活著的確不止只有情感這一件事。
聞人乄替他撣去肩頭的落雪，只說：“賞花賞過了，去喝一杯羊奶茶，據說是這裏的特色茶點，別的地方都沒有。”
“公子！公子！”阿生氣喘籲籲追來，責備：“兩位公子，我再三叮囑不能過來，怎麽兩位還是來了！”
聞人乄指著沒有打開的門：“我們可沒有進去，就在門前站了站。”
“進去了可還得了，快走吧，要是被發現了，少不得要被一頓打！”阿生催促：“快快快。”
在阿生的催促下，他們回到了院中，夜江春與洛有站在窗前，對他們這一行為不讚同。
“你們真是不懂規矩，人家都說了不讓去，你們還去。”洛有問：“那裏面有什麽？”
聞人乄神秘一笑：“那裏面，才是真的世外桃源。”
“任憑什麽桃源，人家不讓去，也不能闖啊。”
“是是是，小公子教訓的對，我錯了，認錯！”
這時，夜江春問阿生：“小二，可知道碧水南天在什麽地方？”
阿生驚詫：“幾位怎麽會想去這個地方？”
“怎麽？不能去嗎？”
“那倒不是，只是那個地方如今已經被水淹沒了，就算你們去了，也只有一片水域，別的什麽都沒有了。”
看來，果然是先前看到的那片水域。
聞人乄與姬雲間回到房中不久，夜江春帶著洛有走了進來。
“如果碧水南天什麽都沒有，那我們該往什麽地方去？”洛有哀嘆：“找一個活煞，真的好難啊。”
聞人乄想起了瑜之死之前說的另外兩個字。
“四點。”他說：“瑜之傳斛娘的話，說了碧南，還說了四點。”
“四點是什麽意思？”
聞人乄思考：“對啊，四點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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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雪落了滿院，幾個店小二悄悄在院中鏟雪，雖然動作很輕，但仍然吵醒了睡得香甜的洛有，他在床上迷糊了一會兒，覺得餓了，起來洗漱完畢，推開窗，見白雪開滿梅枝，驚嘆：“好大的雪！”
接著，他興沖沖跑去找夜江春，盤算著與他一起欣賞，順道還能一起吃早餐。
夜江春起的早，正盤腿坐在窗前的矮榻上書寫，身側煮著一壺散發著奶香味兒的茶，這麽驟然一看，他沒了修士的淩厲，反而多了些許尋常的書卷氣。
“寫什麽呢？真稀奇，夜師兄你竟然還會寫字！”洛有湊上去，那白如雪的宣紙上，寫著許多字，他隨便找了一句讀出來：“我見月西沈，星夜不覆。”
夜江春打斷他，用尋常話音說道：“整個扶海，沒人比我寫得更好了。”
“是嗎？你騙我的吧？”洛有註意力很快被奶香味吸引，他去掀茶壺蓋：“這是什麽茶？”
“羊奶茶，掌櫃送來的，你嘗嘗。”夜江春收了紙筆，為他盛茶。
“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啊？那姬宗主就是故意拖延時間，好讓那活煞修成鬼修，如果真的成了鬼修，我們怎麽辦？”洛有接過茶，邊吹涼邊問他。
夜江春沒有回答。
洛有喝完茶，想著吃點什麽，就說：“我去讓人送些早點來！”
他出了門，經過聞人乄門口的時候，正要伸手敲門，門卻開了，聞人乄與他大眼瞪小眼。
“洛小公子，鬼鬼祟祟在我門前，幹嘛？”
“問你要不要吃早點，狗咬呂洞賓，誰鬼鬼祟祟了？”他不經意往聞人乄身後一瞥，竟是看見了屋中窗前還站著個人！他一驚：“姬宗主怎麽一大早在你屋中啊？”
聞人乄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打發他：“要兩份早點，勞煩你跑一趟，多謝多謝。”說完，將門關上了。
洛有帶著一百個不解，去找店小二要早點。
“喲，公子，起得很早啊。”阿生急忙端了早點出來：“我本來想著給你們送去的，但害怕擾了你們休息。”
“沒事，你們這裏沒有別的住店者嗎？”洛有四下看了看，一個客人都沒有。
阿生解釋：“老翁城來客本就不多，平時都是城裏的人來吃飯，但今日大雪，人們都懶得出門，所以咱們這裏沒什麽人。”
洛有點頭，自己接了一盤，又說：“你再端一盤給聞人公子送去，就那個長得最醜的！”
他端了早點去找夜江春一起吃，將自己看見姬雲間在聞人乄屋中的事情告訴了夜江春，又懷疑：“我就覺得他們兩個不正常！尤其是聞雞起舞，心思肯定不正！”
夜江春倒顯得平常：“修門並非沒有男子與男子結為道侶的先例。”
“可那個姬宗主，不是遲早要死嗎？”
夜江春手中動作一頓，片刻後才說：“想必聞人公子，能夠救他。”
“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修毒的吧！”
這邊聞人乄接了店小二送來的早點，與姬雲間一起安靜的用著，他對昨夜的事情多少有些尷尬，因此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安安靜靜吃早點。
大雪未停，姬雲間原本站在窗前賞雪，聞人乄出去拿了些羊奶來煮，一晃神的工夫，卻不見了姬雲間的影子。
窗前雪地留下了一串腳印。
聞人乄將羊奶放在茶盞上煮著，順著他的腳印跟了過去，發現他竟是去了店小二再三叮囑不能過去的私人園林。
聞人乄不放心，自然要跟過去，走過一段小徑後，一道紅色的拱門映入眼簾，拱門上掛著一方牌匾，上面的字跡已經生銹。
梅坊。
拱門沒有被打開的痕跡，想必姬雲間是翻墻進去的，原來他還有這樣一面，聞人乄悄悄翻上墻頭，見到了滿院子盛開的梅花，仿佛一片沒有盡頭的梅林。
姬雲間單薄的身影穿梭在梅林之中，步伐緩慢，時不時伸手觸摸被大雪壓彎的梅枝，看起來倒真的像極了一個單純賞梅的人。
走了許久，一座紅墻褐瓦的房子出現了。
姬雲間走到那房子前，伸手撥開被厚雪覆蓋住字跡的石碑，石碑上幾個字蒼勁有力，想必持劍刻字的人，功力非凡。
與仙同往。
忽然，梅園風動，雪花四散，一道劍氣裹挾寒風襲來，伴隨著一聲呵斥：“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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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那邊住店的，聞著這邊有梅花香味，這才過來的，若是叨擾，還請恕罪！”
“店家沒有囑咐你們不能過來嗎？”這弟子見聞人乄誠心道歉，也沒有再深究，只是有些不快。
“店家囑咐了，是我們愛花，一時貪看，還請這位修士饒恕。”
這弟子也不好再撒氣，便說：“這是私人院子，你們現在抓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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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弟子開始自豪：“這有什麽，你這邊看到的是梅林，再往那邊去還有竹林，花園，數不勝數，這是我們星滿堂大宗主建造的地方，這些年來他多隱居此處，不過最近據說修門不太平，才回了蓬萊。”
“我就說這世上怎有如此風雅之人，原來竟然是星滿堂的星仙，惟憐宗主，果然不同凡響。”聞人乄一邊誇讚，一邊帶著姬雲間往回走。
這弟子全當在送他：“那是，我們宗主是第一風雅之人。這些花啊樹啊，都是他親手所植。”
出了梅坊的大門，聞人乄轉身去看姬雲間，見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被黑紗覆蓋的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但聞人乄是聽說過得，星月二仙，交情匪淺，可當年西往月出事，星滿堂雖未加入西征行列，也沒有施以援手。等到麓山誅仙後，惟憐宗主才到達西往月，大約是心痛難當，亦或是悔不當初，他朝著白界宗所在的扶海方向，揮出了開夜。
這一劍傾盡了他畢生修為，劍氣所過之處，移山平海，天地傾覆，以無人阻擋之勢從西往東貫穿整個天州大陸，當時除了修為與他相差無幾的五行天宗主式微君邊行能夠阻擋這劍氣，別無他人。
當時式微君平了闕端則明山後，正在返回五行天途中，恰好到達扶海南邊的三門，當即以劈海相抗，由東往西揮出劍氣，兩道劍氣最終相撞，天翻地覆，河海倒灌，引出了一條橫貫東西的長河來，人們稱其為夜海河。
聞人乄不想多說什麽，他想起了曾經那位說書先生的話來，如果他真的那麽愧疚，當初為何不施以援手？聞人乄想，大約每個人所考量的東西是不同的，惟憐好歹一宗之主，又是當時修門佼佼者，要顧慮的東西一定很多。
不像自己，孑然一身，什麽都不用考慮，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人，所以換作是他，一定是義無反顧選擇這個人的，哪怕一起死，總好過讓他獨自面對所有。
大約別人是會看不起他的吧？聞人乄心想，人活著的確不止只有情感這一件事。
聞人乄替他撣去肩頭的落雪，只說：“賞花賞過了，去喝一杯羊奶茶，據說是這裏的特色茶點，別的地方都沒有。”
“公子！公子！”阿生氣喘籲籲追來，責備：“兩位公子，我再三叮囑不能過來，怎麽兩位還是來了！”
聞人乄指著沒有打開的門：“我們可沒有進去，就在門前站了站。”
“進去了可還得了，快走吧，要是被發現了，少不得要被一頓打！”阿生催促：“快快快。”
在阿生的催促下，他們回到了院中，夜江春與洛有站在窗前，對他們這一行為不讚同。
“你們真是不懂規矩，人家都說了不讓去，你們還去。”洛有問：“那裏面有什麽？”
聞人乄神秘一笑：“那裏面，才是真的世外桃源。”
“任憑什麽桃源，人家不讓去，也不能闖啊。”
“是是是，小公子教訓的對，我錯了，認錯！”
這時，夜江春問阿生：“小二，可知道碧水南天在什麽地方？”
阿生驚詫：“幾位怎麽會想去這個地方？”
“怎麽？不能去嗎？”
“那倒不是，只是那個地方如今已經被水淹沒了，就算你們去了，也只有一片水域，別的什麽都沒有了。”
看來，果然是先前看到的那片水域。
聞人乄與姬雲間回到房中不久，夜江春帶著洛有走了進來。
“如果碧水南天什麽都沒有，那我們該往什麽地方去？”洛有哀嘆：“找一個活煞，真的好難啊。”
聞人乄想起了瑜之死之前說的另外兩個字。
“四點。”他說：“瑜之傳斛娘的話，說了碧南，還說了四點。”
“四點是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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